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是读书人,心思细,若是不信我的话,不妨再多看看便是。” 说完,他合上书站起身,对着顾远山拱了拱手:“天色晚了,我先回房了。”
转身时脚步有些急,仿佛多说一句就会泄露什么。
顾远山坐在石凳上,望着沈叶初消失在房间尽头的背影,心里疑窦丛生。
沈叶初的态度太奇怪了,既不肯说杨杰的坏话,又笃定地劝姐姐不要嫁。
这里面定然藏着什么事!
看来,等下次沐休日回去,得好好跟爹娘说说了。
杨家既然有问题,另寻好人家便是了,总归不能让大姐往火坑里跳。
……
学堂的日子枯燥且无味。
顾远山日日在学堂跟着孙秀才,除了读书就是练字。
按部就班。
既觉得乏味又觉得每日过得充实。
求学不易,最是需要耐得住寂寞。
一日。
晨读时。
孙秀才背着双手走进课室。
顾远山几人正认真地背着书。
“都停了。”
孙秀才将戒尺往讲桌上一拍,晨读的吟诵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望向他。
他眯着眼睛扫了扫坐在下首的几人,慢悠悠道:“从这个月起,每月末加一次考核,考经义、策论。”
底下的祁云照顿时小声哀嚎,“从前都是半年一考的,怎么如今要每月一考?”
这临时抱佛脚都得天天抱吧!?
孙秀才眯着眼,没理会他,继续说:“考到甲等,且是第一名的,夫子自掏腰包奖励两刀上好的宣纸。”顿了顿,他目光落在祁云照身上,“考得差的,抄试题一百遍,抄不完的,就好好尝尝戒尺的滋味!”
话音刚落,戒尺“啪”地一声,敲在讲桌上。
课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顾远山握着书本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竟生出莫名的期待来。
这不就是月考吗?
竟然还有奖励?
夫子不愧是体贴学生的好夫子!
这些日子的读书练字,就像在磨一盘看不到底的墨,日复一日重复着,虽知是积累,但总是少了个丈量深浅的标尺。
如今有了考核,倒像是在漫漫长路上立了块界碑,让人知道往前赶的时候,究竟走了多远。
想到这里,顾远山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孙秀才。
他昨晚还心疼自己练字用了大半的纸张,今日一早就能得到这样一个好消息。
他一定要得到这个甲等第一名!
孙秀才看着底下或是无动于衷,或是苦着一张脸的学生,冷不丁对上一双火热的眼睛,顿时愣住。
他脸上一贯常有的笑容都僵硬了瞬间,挪开与顾远山的对视,他才补充道:“远山和慧安的学习进程和你们的不一样,但是考核难度我会根据你们所学的内容安排,不用担心他们学的少就简单了。”
说完这句话,不再管几人,他背着手就晃晃悠悠往隔壁的课室走去,瞧着也是去通知他们这个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