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赋“劝学”虽被圈出两个韵脚稍显牵强,评语却温和:
“意诚词朴,胜过雕琢,按月龄论,当为甲等”。
直到翻到律法题,才见红笔批注密了些:
“乡俗断案虽直,却少律法依据”
“‘里正评理’可,‘赔新斧’稍偏,当论‘原价赔偿’”。
末尾打了个“乙上”,旁边补了句“初涉律法,已算周详”。
将所有的试卷看了一遍,顾远山捏着试卷的手微微发颤,方才的忐忑全化作了怔忡。
他原以为诗帖、律法和律赋能得个中等已是侥幸,没成想……夫子竟然还将他们学习的时长都考虑了进去。
……
见顾远山傻愣愣地站着,孙秀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意从眼角漫开,“可都看明白了?”
见顾远山点头,他继续道:“你的经义策论是真下了功夫的,算学看来你启蒙学得也很扎实,至于诗帖、律赋和甲班学子比起来虽然一般,但你才来学堂月余,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了不得。
至于律法,你应当还没看过,回去自己多了解了解,答题不止要有判断,还得引用出咱们律例的原书才行。还有,你的字虽然还未练出风骨,但你才八岁,写成这样也已经了不得,可见下了不少功夫。夫子相信,继续保持,你书法上会有所突破的。”
说完,他放下手中茶盏,指节敲了敲桌面,“远山,你是这次月考核中唯一一个评上甲等的,好好学,将来未必没有机会考上秀才!”
对于顾远山一举夺得甲等,他心里也满是震惊,远没有表现的如此淡定。不过是在学生面前要稳重些罢了。
要知道,这次考核,甲乙两班全军覆没,就连他看好的顾远丰都只评个乙等,谁曾想这丙班竟然出现了一个甲等。
当然,顾远山经义和策论答得好,但诗帖那些和甲班的人比起来也算是平平无奇。
但是他也不能不考虑,顾远山才8岁,刚刚来学堂一个月罢了。
写成这样已经很出挑了。
本来他是不打算给丙班安排一起考诗帖、律赋这些的。
毕竟这需要许多的知识积累,丙班学子如今最重要的是学习四书,那些旁的书都得放放。
可……上面要求了的,要考就一起考……
想到这里,孙秀才摇摇头,对着顾远山说道:“远山,这次你是甲等,这是夫子答应你的2刀宣纸。”话音刚落,就从一旁的桌上拿了两叠裁剪得当的宣纸出来。
“拿着吧。”
“是!谢谢夫子!”
顾远山看着面前的两刀宣纸,眼冒精光。
太好了!
哈哈哈!
原先还想着没机会了,谁承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过,夫子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自己是这次月考核中唯一评上甲等的人?难不成甲班和乙班都没有人评上甲等?
想到这种可能,顾远山暗暗咂舌,同时心里又有些庆幸。
只觉得自己是踩了狗屎运,学过的内容少,才考得比其他人好些罢了。
不过,他也相信自己,就算日后学了四书五经,都要将其参透,保持今日这个成绩!
孙秀才看着面前笑得憨厚的顾远山,也笑了笑。
“远山,你可知,这次夫子为何要设置一月一次的考核?还要自掏腰包设置奖励。”
顾远山摇摇头,“学生愚钝,还请夫子赐教!”
他才来一个月,若不是夫子说,哪能知道学堂的测试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