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望着顾三水宽厚的背影,心里泛酸。
阿爹、阿娘那日去杨家定是费了不少周折。
毕竟自己家知道他们骗婚了,那杨婆子还敢上门纠缠,就知道她不是讲道理的主儿。
想来阿爹不说,也是不想让自己分心……
……
顾远山回到家,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吃了饭,回屋看书,洗漱过后又早早睡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顾远山便被窗外的鸡啼唤醒。
他趿着鞋走到院子里,见余氏正往竹篮里装刚摘的生菜,顾三水则蹲在井边劈柴,斧头起落间带着轻快的节奏。
“醒了?快去洗脸吃饭。今日阿娘给你蒸了红糖馒头。”
余氏擦了擦手,往灶房走。
顾远山应着,转身进屋取了书卷。
匆匆洗了脸,漱了口,便安坐在灶膛前看书。手里还被余氏硬塞了一个软乎乎的红糖馒头。
《论语》的字句在舌尖流转,偶尔抬头,能看见阿爹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阿娘在灶房进进出出,忙着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饭。
檐角的麻雀叽叽喳喳。
和学堂里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但他却很安心。
……
午后,顾远山帮着余氏去后院摘了一篮子的菜。
余氏一边择菜,一边同他说:“你大姐托信来说,说杨家那婆子不缠了,让你放心。”
顾远山顿了顿,才低低“嗯”了声。
傍晚吃过饭,他去灶房洗澡,隐隐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笑声。
“……夫子说小山子考了头名,还说有希望考秀才呢。”顾三水的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激动。
“小山子太争气了!”顾大水高兴道。
“呵呵,我就知道小山子读书厉害!”顾远冬憨笑道。
余氏轻笑:“我早说过,我们家小山子打小就聪明,和村里娃娃不一样,他沉得住气,准能成。”
“我找的算命的也说小山子能考上秀才!”顾四水骄傲道。
仿佛顾远山读书好,都是他去找的算命的功劳。
王氏和顾远诚、顾远江站在顾四水身侧,此时一副与有容焉的模样。
看得李氏眼睛生疼。
“去去去!小山子考得好是他自己勤奋,是他大爷爷用心,是孙秀才教的好,和你那什么算命的有啥子关系!”
面对李氏的不满,顾四水敢怒不敢言,默默站远了些才撇撇嘴。
顾三水见几人飘飘然的模样,赶紧叮嘱:“可别跟小山子说,夫子怕他有压力。”
万一小山子知道了,到时候考不上秀才,他就怪这不靠谱的小弟!
“他小叔,你们千万不要抖落出去啊!”余氏看着不着调的顾四水一家四口,连忙附和道,“万一被村里那群妇人知道,日日胡咧咧,把小山子的秀才名头说没了,我就找你们!”
见着余氏这不好惹的模样,顾四水和王氏连忙陪笑道:“二嫂,你就放宽心!我们省得,会让小山子安心念书的!”
他们可还等着当秀才老爷的叔叔婶婶,万万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