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魏清然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听说他最近收敛了些,连夫子都曾夸他懂事了不少。”
“装模作样罢了!”
周明哼了一声,“指不定又是他老子逼的。”
听着周明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人,顾远山实在是无法将其与自己多认识的罗安连接起来。
虽然罗安整日穿锦缎衣裳,走路时下巴抬得老高,但见到相熟的人就会特别热情,像只哈巴狗一样跑过来。
当然,顾远山并不是说他是狗的意思,只是想说他很是热情,真诚。
想着想着,顾远山突然顿住。
不过……这与罗安齐名的县丞家的纨绔安少爷是谁?
顾远山只觉得很是熟悉,心里犯了嘀咕,便悄悄拽了拽祁云照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那安大少爷……又是谁?”
祁云照正啃着块剩下的芙蓉糕,津津有味地听着几人的聊天,闻言含糊道:“就是前几年钟氏学堂的刺头呗。他爹是县里的县丞,家里有权有势,在学堂里与咱们学堂的罗安有过之而无不及,并称为咱们云梦县的四大纨绔。”
他往嘴里塞了口糕,接着说,“听说他上课敢跟夫子顶嘴,还把先生的戒尺给撅了,后来被他爹绑回家揍了一顿,才算安分些。”
“那他怎么不在学堂了?”顾远山追问。
“去年就走了。”
祁云照抹了把嘴,“说是年纪快到二十了,家里开始给他相看亲事,嫌他在学堂里惹是生非,丢了县丞府的脸面,便把他领回去学管账、打理田产了。”
顾远山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安少爷兴许就是自己两年前在大街上遇到的那少年郎了。
不过……祁云照说云梦县有四大纨绔?
罗安和安少爷便占了其中两个。
竟还有两人嘛?
想来也是非富即贵之人了。
就在顾远山胡思乱想之际,祁云照凑近了些。
“不过说起来,”
祁云照声音压得更低,“那安大少爷走之前,倒是给钟秀才赔了礼,还学人家负荆请罪来着。不过,我听说,这也是被他爹逼的。”
他声音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依我看啊,这些有钱有势的,没几个是真心改的。远山,你性子软,话又不多,离这些纨绔远些,莫要被欺负了!”
顾远山没接话,只是望着前面蜿蜒的山路。
他始终不肯相信自己眼中的罗安竟是这些人口中的纨绔模样。
忽然想起孙秀才说过的话:“读书先读心,心不正,读再多书也成不了气候。”
可罗安,和这安少爷,当真……是心不正的朽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