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温婉的女子,顾远山一怔,随即惊喜地喊出声:“大姐!你怎么来了?”
这探出身子的正是他大姐顾春雨。
顾春雨今年十八了,性子素来娴静温和,平日里也多在县里做绣活,难得回家一趟,更不用说来接他们回家了。
所以,今日能在学堂见到顾春雨,顾远山心里很是惊喜。
顾春雨笑着从车厢里下来,走到顾远山跟前,伸手替他拂掉肩上的树叶。
“我许久也没回家看望爹、娘和爷、奶了,正好这段日子我的绣活单子都做的差不多了,趁着你休沐,就和阿爹一起来接你们了。”
看着眼前长高了不少的小弟,顾春雨眼中笑意更浓了。
“小山子,咱们快上车吧,阿娘该是等着急了,而且……大姐给你带了好东西哦!你一定会喜欢的!”
顾远山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知大姐在卖什么关子。
不过顾春雨一向待他好,等回了家他就能知道了。
想清楚的顾远山也不矫情,只笑着拉住顾春雨的袖子,“大姐,咱们回家吧。”
他许久没有撒娇,此时白皙的脸颊倒是染上了两抹红晕。
顾远山不是性情外露的人,也不怎么爱撒娇。
但面对余氏,还有温柔的顾春雨时,他倒不像个冷静的读书人,而是染上了不符合心理年龄的小孩子气来。
……
面对顾远山的亲近,顾春雨习以为常,笑着伸手摸了摸顾远山的头,轻轻颔首。
两年前,她接了县令夫人的一桩绣活儿,是一扇屏风,送去京城给老人家祝寿的。
她忙了好久好久,终于在周老太太的辅助下,完成了这绣活儿。
原先想着,能得到不菲的报酬已是幸事,谁曾想这屏风贺寿礼竟会在京城大放异彩,许多人慕名前来。
她也因此在云梦县的众多绣娘中脱颖而出。
许多达官贵人,拐着弯都要来订她的绣品。
她又惊又喜。
等沉下心来,才发现自己接下的绣活儿已经排到了两年后。
此后的单子也是源源不断,但她也告知了后头的客人,言明了自己的难处,若是赶时间的,她便不接了。
不过,许多客人倒是好说话的,对她的手艺也肯定了不少。
那么多人抢着来订的,定是极好的东西。
就算要等很久,他们也愿意等。
毕竟,这点钱他们还不放在眼里。
……
因着这些单子,这两年顾春雨的日子很是充实,送回家的银钱也多了许多。
余氏开始的时候还很是高兴。
后面觉得这银子越来越多,她心里就有些心虚了。
毕竟,在她心里,女儿拿钱回家给她,就是给了她的。
而她拿着,必定是给小山子留着的。
可顾春雨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是她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那么多钱。
她此时还有些暗自庆幸,当年听了小山子的话,将女儿送去县城跟着周老太太学绣工。
若不是女儿会这些什么苏绣,她活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这绣活儿能挣那么多钱啊。
可惜她和小女儿顾夏至都没有刺绣的天赋,不然三人一起绣,定能给小山子挣回来一份家产。
有了家业,她也不怕到时候小山子考不上,回家连地都不会种,要饿死的街头了。
不过,拿了大女儿许多钱,余氏渐渐的,也有了些对女儿的愧疚。
如今顾春雨还要拿钱回家,她都推拒一番,只拿一半,其余的都让顾春雨自己攒起来当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