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觉得孙秀才比大爷爷这个童生讲课好一百倍。
如今他更是觉得方县令这个进士讲课比孙秀才好一万倍。
……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桌面。
顾远山只觉时间过得飞快,心里满是收获的满足感。
基本考察过几人学识,方佑程便开始提问环节。
他目光扫过端坐的几人,温声道:“方才多是我讲,如今该轮到你们了。读书最忌‘有疑不问’,你们若有不懂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们一同探讨。”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他只每月来给几人讲课,是不可能带着几人从四书的篇目讲起的。
不说他没有时间,眼前的几个好苗子也不能浪费时间在此。
除了传道授业,最后的解惑便是简单易讲的了。
当然,许多夫子也是喜欢引导学生提问题,夫子带领学生解答心中疑惑。
如此,学子不用浪费太多时间,还很轻松便解决了学习上的困难。
……
想着,方佑程的目光落在顾远山身上,笑了笑,说道:“远山年纪最小,却考得最好,想来平日攒了不少问题,你先说说?”
顾远山心头一紧,随即定了定神,拿起摆在桌面的小册子。
这是他近半个月来,读“四书”时遇到的疑难,特意整理成册,连页码都标得整整齐齐。
他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问道:“方大人,学生读《孟子·梁惠王上》时,对‘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一句,总觉得理解得不够深。若遇着邻里孤寡,寻常人能做到‘帮衬’,可要做到‘以及人之老’的‘推及’,究竟该从何处着手?这与‘为学’又有何关联?”
方佑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轻轻叩了叩桌面:“这个问题问得好,既问了‘行’,又问了‘学’。你先想,‘老吾老’是本心,是对自家长辈的孝;‘以及人之老’,是把这份本心往外扩。”
“怎么扩?不是空喊口号,而是从身边小事做。比如见着隔壁老人挑水吃力,上前搭把手;见着孩童迷路,帮着找家人。这些事虽小,却是‘推及’的开始。”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与‘为学’的关联,你想,读书是为了明‘理’,明了‘仁爱’之理,若只停留在书本上,那‘理’便是死的。只有在做事时践行这份‘仁爱’,才能真正懂‘理’,而懂了‘理’,再回头读书,又能有新的领悟。这便是‘知行合一’,学与行,本就不分家。”
顾远山听得眼睛一亮,连忙在册子上记下“知行合一:学理→践行→悟新理”。
虽然这是顾远山的疑惑,但课室里其他人也认真听着,就连孙秀才和钟秀才都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顾远山的难题本就是他在学堂寻不到解答,才整理成册子,特意带来询问的。
自然,这也是沈叶初、顾远丰,甚至是孙秀才的疑惑。
孙秀才虽然是夫子,但他却没多少架子。
不懂便是不懂,也不会假模假样敷衍过去。
他会让顾远山记下难题,他自己有机会也会询问友人。
或是等顾远山自己遇到良师,再拿出来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