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学堂拿的芝麻饼他没动。
余氏做的,自然是要更好吃些的。
一边走,顾远山一边从考篮里取出余氏给的白面馒头,
余氏很细心,给馒头裹了好几层棉布。
虽然进来的时候被官差掰成了好几瓣,但进来后顾远山就重新裹好了,此刻手中的馒头还带着些微微的余温。
他没去挤人群,转身寻了庭院角落那棵老槐树下的石阶,刚坐下,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远山!这里!”
回头一看,顾远丰、沈叶初正提着考篮走来,孙书川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块芝麻饼。
“你倒会找地方,这儿凉快。”
孙书川挨着他坐下,咬了口芝麻饼,率先开了口,“早上那十道帖经和两篇经义,你们考得怎么样?我最后一道帖经,差点没想起来,幸好最后想起来了!”
他一脸笑意,想来考得不错。
顾远山咬了口馒头,慢慢咽下,才道:“都是平日里练过的基础题,帖经没出错,经义也按夫子教的思路写了,应该没问题。”
说着,他看了眼顾远丰和沈叶初。
见两人脸色都算平和,不似有难色,便知晓两人考得也不错,心中便彻底放下心来。
顾远丰点点头,手里捏着半块芝麻饼:“确实不难,经义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夫子前阵子还让我们写过策论,思路能用上。”
沈叶初也轻声应和:“帖经都是四书里常考的句子,没偏题。”
孙书川松了口气,拍了下手:“那就好!我还怕就我一个人觉得简单,还以为是我没看透题呢!”
他早上拿到试卷一看,这题也太简单了。
他高兴答完,又隐隐有些不安,生怕哪里看错了题才如此简单。
好不容易考完,赶紧出来寻顾远山几人对一下答案。
如今知晓几人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心中提起的石头终究是落下地来。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语气沉了些,“不过下午要考策论,听说县试的策论常考民生事,比如治水、劝学之类的,比经义难些,咱们可得小心。”
这话一出,几人都点头。
顾远山想起方县令讲过“策论要‘切实际,有见地’”,便补充道:“夫子说过,写策论别光引经书,要结合咱们云梦县的情况说,比如提劝学,就可以提县学修缮的事,这样更实在。”
“夫子确实说过这话!”顾远丰点点头。
顾远山的提醒,沈叶初也默默记在心里。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虽话不多,却都是在互相提醒。年纪虽小,但如此模样,倒比刚才那些凑在一起高声争论的学子更显沉稳。
几人围坐着,你一口我一口,干嚼着手中面食。
有时嘴里噎得慌,便拿出水壶来喝上一口。
没一会儿,顾远山手中两个馒头就见了底。
至于芝麻饼,他没动。
实在是吃不下了。
至于丢是不可能丢的,拿着回去当夜宵也行。
家中又不是富户,哪里舍得浪费粮食。
顾远山刚把油纸叠好放进考篮,庭院里的锣鼓声又响了——未时初刻到了。
“该回号房了。”
顾远丰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
孙书川和沈叶初也跟着起身,三人的号房在西边,离老槐树远些。
顾远山看着他们往西边走,直到身影消失在考房拐角,才拎起考篮往自己的东字号房去。
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光斑,顾远山每一步都走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