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画面，妻子惊恐的眼神，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不得不那么做，他没有别的选择。

陈白芷看着他那副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的照片和一份银行流水单。

她把东西推到他面前。

陈大海的视线一碰到那些东西，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忽地把目光挪开。

紧跟着，这个一直硬撑着的男人，再也扛不住了。

他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喉咙压着声音呜咽。

陈白芷就静静地看着他，没催促，也没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阵，他才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陈律师，”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哀求，“我……我愿意配合你，我什么都说。”

他望着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求求你，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些事，尤其是我老婆孩子……求求你。”

他已经毁了自己的人生，不能再让他们因为这些不堪的过往，受到二次伤害。

陈白芷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陈大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慢慢开了口。

“就在前阵子，我刚知道我老婆孩子她们……她们日子还过得去，就有个人找上了我。”

“一个陌生电话打来的。那人说，只要我肯替他办件事，就给我一大笔钱，一笔够我下半辈子不愁吃穿的钱。”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绝望，“我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了，那笔钱……”

“然后，他就让我去弄坏你车上的刹车。”

“事儿办完，他还教我怎么说，就一口咬定，是你帮我老婆打官司，害我妻离子散，我心里有恨，才蓄意报复。”

陈白芷眉头轻轻一蹙。

“你们怎么联系的？见过面吗？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还有印象？”

陈大海使劲摇着头，脸上全是苦涩。

“没见过面，从头到尾都是电话。”

“那声音也处理过，听不出是男是女，根本没什么特征。”

他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得死死的，肩膀微微颤抖。

“陈律师，我对不起你，是我……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个东西。”

他声音哽咽，带着哀求，“求您，看在我也是一时糊涂的份上，别……别牵连我的家人。”

“还有……还有，千万千万，不要把我坐牢的事，告诉我前妻，不要让她知道……”

他宁愿她在心里一直恨着他这个家暴男，也不想让她知道真相后，再为他这种烂人伤心难过。

陈大海把所有实情都说了出来，陈白芷紧绷的心，这才稍稍松了些。

只要陈大海愿意配合，顺着他前妻账户里那笔钱的来源往上查，总能把那个转账的人挖出来。

一旦找到转账的人，离幕后黑手也就不远了。

不管是王浩，还是柳筱，这一次，都别想轻易脱身。

从会见室出来，陈白芷直接回了徐家老宅。

她一进房间，就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了之前那位私家侦探，将陈大海提供的这些新线索，以及她的一些推测，详细地告知了对方，并叮嘱他尽快顺着资金流向去查。

信息刚刚发送成功，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的，是柳筱两个字。

陈白芷看着那两个字，眼底掠过冰冷的讥诮。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白芷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柳筱二字，指尖在挂断键上空悬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