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陈白芷已经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听筒里急切的声音戛然而止,被一阵冰冷而机械的嘟…嘟…声取代。
她将手机扔在堆满案卷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竟然因为他一个亲自打来的电话,一句明天的承诺,就让那些早已被埋葬的委屈翻涌上来。
陈白芷,你是不是疯了。
她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自己一番。
临时会议?
这个借口是多么的熟悉,又是多么的可笑。
过去三年里,他用这个借口推掉了他们的纪念日,推掉了她的生日,推掉了所有本该属于家人的时间。
现在,这个借口又被拿出来,是为了谁?
还能有谁。
除了柳筱,那个只需要掉两滴泪,就能让他立刻抛下一切的女人。
恐怕所谓的紧急会议,就是去安抚他那位受了天大委屈的白月光吧。
陈白芷啊陈白芷,你刚才竟然还对这个男人抱有幻想,还可笑地剖开自己的伤口给他看。
现在清醒了吗?终于可以死心了吧。
这个男人,永远有层出不穷的理由,在你刚刚燃起一点星火的时候,毫不留情地用一盆冷水将它彻底浇灭。
他会用最温柔的姿态,做出最伤人的事,然后告诉你,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她艰涩地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最后,那个笑容扭曲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充满了自嘲。
算了。
还是她想的太多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可徐墨怀不是浪子,他只是不爱你。
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又怎么会突然为你幡然醒悟呢?
而在徐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又是另一番光景。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而机械的嘟…嘟…声,一声又一声。
徐墨怀握着手机的姿势僵住了,许久,才缓缓将它从耳边拿下。
她挂了他的电话。
她居然,就这么挂了。
男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也是。
这三年来,哪一次不是她在等?等他的电话,等他的解释,等他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
现在,不过是换成了他而已。
风水轮流转,原来是这种滋味。
可当他想起陈白芷那句我已经习惯了时,心脏钝钝地疼。
那不是抱怨,更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习惯了……她到底是在多少个日夜的失望里,才熬成了这种刀枪不入的习惯?
不行。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让她失望。
徐墨怀将手机扔在桌上,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和下午排得满满的会议日程,此刻都成了他必须尽快扫清的障碍。
他要的,是明天空出来的一整天,完完整整属于他和陈白芷的一天。
他捏了捏发紧的眉心,烦躁地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就在这时,叩叩两声,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