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照顾白芷!让你把她平平安安地送回家!结果呢?!”
徐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你对得起白芷吗?你对得起我吗?!”
她说着,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陈白芷心里一紧,顾不上自己的情绪,连忙伸手去扶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您别激动。”
徐母缓过一口气,却根本不理会陈白芷的安抚。
她喘着粗气,指着徐墨怀,声音里带着命令。
“你!给我跪下!”
徐墨怀高大的身躯在母亲的怒斥下,显得有些僵硬。
他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母亲,又看了看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妻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我让你跪下!你听见没有!”徐母见他不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今天白芷不发话,你就别想起来!”
徐墨怀的视线始终胶着在陈白芷身上,那双向来深邃冷漠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悔恨。
他知道,母亲正在气头上。
他也知道,自己罪有应得。
在徐母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徐墨怀双膝一弯,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白芷,”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
他不敢想象。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她一个人在漆黑的路边,是何等的无助。
她被那个畜生带走的时候,又是怎样的绝望。
这些想象,像无数把刀子,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徐墨怀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卑微的祈求,“我都认了。”
徐母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了看病床上沉默不语的陈白芷,心疼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听着男人这番迟来的忏悔,陈白芷心底那股被强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永远都是这样。
这个男人是不是还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只要他稍微放低姿态,就会心软原谅他的陈白芷?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爱恋,也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妈,我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了。”
一句话,让徐墨怀猛然抬起了头。
陈白芷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她继续平静地对着徐母说:“离婚之后,我跟徐墨怀,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