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棠好心提醒,却看他已经提笔写下名字。
眼见他如此利落,宋云棠也不甘示弱。
她忙拣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宝贝似地吹干墨迹递给银瓶。
“快,好生收起来。”
萧凤州沉默看着她们主仆二人,心中忽而有些动摇。
不过一张纸罢了,若不是宋氏气人,他也不会这般贸然就签下。
“我既然遂了你的愿,你就不能动娴玉分毫。”
宋云棠抬眼瞧他表情郑重,痛快应下。
“你放心,只要你的林姑娘不寻我麻烦,我定不会动她。”
此事已了,萧凤州不欲多留,转身离开。
“将军且……慢。”
宋云棠话说一半,就撞入萧凤州压着不耐的眼神。
“将军可是要出府?不若捎带妾身一程?”
萧凤州捏了捏眉头,冷冷抛下两字大步离去。
“随你。”
眼见男人挺拔如松的背影离去,银瓶松了口气去将屋门合上。
“姑娘真是胆大,方才将军的脸色黑的似炭条,只是,您何故出府?”
宋云棠叹了口气。
“好银瓶,我和他既然已经签下合约,定然不能再掌将军府中馈。”
她眉眼间含了些忧愁,走到陪嫁的箱笼前随意打开了一箱。
其中银票财宝数不胜数,引得银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在我还有些嫁妆傍身,若是能借着萧凤州的名号,出去打听该做什么生意,咱们就不愁没银子了。”
她心中自有盘算,是以搭乘萧凤州马车时态度极好。
“将军这身玄衣,更添威武霸气!”
萧凤州态度冷淡地越过她上了马车,宋云棠提裙在身后亦步亦趋踏上车凳。
“将军……呀!”
她声音在空中拐了几个弯,身子往后仰倒。
马车中适时伸出一条长臂揽过她的腰,将人带入。
宋云棠望着萧凤州面若寒潭的脸,心有余悸地抚上心口。
“多谢将军。”
马车匀速出了将军府。
门房旁的游廊下。
林娴玉目光透过雕花镂空,远远凝视着马车。
她身量纤瘦,自有一副弱柳扶风之感。
巴掌大的脸上一双柳叶眼最是惹人注目,眉眼间似蒙着层水雾,笼着万千愁绪,惹人心疼怜爱。
“姑娘,将军已经离开了……”
她身边的丫鬟声音微弱地提醒,触及那双水眸中一划过的恨意,怔然住口。
而林娴玉是真恨。
从前在这将军府,萧凤州的宠爱和关心她都是独一份。
甚至就连府中的下人,都将她当成未来主母,事事过问……
可谁曾想到,半路竟杀出个宋云棠仗着自己的家世嫁入府中,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她怎能甘心永远像今日这般立在一旁看着!
“莺语,你附耳过来。”
林娴玉一张娇怯的芙蓉面挑起笑意,纤指无意识地手中帕子揉|弄的皱成一团。
“你去望江楼一趟,找些说书的、打杂的,让他们将宋云棠和将军感情不合一事传扬出去……”
想到刚才萧凤州揽住宋云棠腰身的那一幕,她更是想咬碎一口银牙。
“就说将军是看在宋尚书的面上才屈就和宋云棠成婚,实则将军心中只有我一人,大婚之夜还不忘让厨房给我送来补品,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
话到最后,林娴玉唇边挂着自欺欺人的笑,眼角落下一滴泪,维持着那副贵女姿态。
莺语眼中露出疼惜,领命而去,心中竟无端地有些厌恶那刚进门的夫人。
若不是这位宋夫人无故嫁进来,她家姑娘怎会这般伤心断肠!
待到之后京中流言四起,将军定然会厌恶宋夫人,便又会像从前那般对待她们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