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见自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孙儿沉默,存了几分故意的心思,“这次如何?”
慕时锦咳了咳,“这个倒能入得了眼……府里总算请了一位有本事的厨娘了。若是说这位的手艺,比得上京城酒楼的师傅,我还是信得过的。”
一早他就从仆从那儿听闻,今日会让那位“手艺不凡沈娘子”,与府内厨子比较一二。
慕时锦理所当然地想,方才是他想岔了。
这道红烧肉定然不是出自那位沈娘子之手,不然说不过去啊,一个人的水平怎可能忽高忽低。所以,这道菜实际上是府上厨子做的。
慕时锦志得意满,丝毫不觉得自己想的有毛病,同时也在心里暗松一口气,如此一来,也不算是他自打脸——
“锦儿方才所食乃出自沈娘子之手。”慕老夫人笑眯眯道。
“什么?!”慕时锦脸上的表情裂开了。下意识向一旁的仆从求证,待的看到后者复杂的点头时。
他只觉眼前一黑,尤其想到刚才自己是怎么洋洋得意去揣测的,简直就是在一张考卷上洋洋洒洒写下长篇大论,结果下来后全错!
看着孙儿的脸青了又白,最后涨红了一张脸,慕老夫人慢悠悠放下茶杯,只觉这茶真是回味无穷呐。
慕时锦眼里有震惊,还有委屈,少年做出这个情状来真是可怜极了,“祖母是不是故意耍孙儿玩?”
祖母好像变坏了,是他的错觉吗?
对上孙儿控诉的目光,慕老夫人一摊手,“你也没给你祖母解释的机会呀。”丝毫不提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慕时锦:……确认了不是错觉。
祖母!您以前对宝贝的大孙儿不这样的!
慕老夫人叹息,“阿锦,你自小锦衣玉食,这只能说明你比旁人的运道好一些,不能因此自持自傲。就如今日这般,你先入为主,现在是不是自打自脸了?”
慕时锦说不出话来,脸颊滚烫。
仆从又上了几道菜,有府里厨子做的,也有沈惜娇做的,基本上一吃就能分辨出来。
萝卜切得薄薄,小火煨出来的鸡汤很入味,萝卜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又鲜又嫩。而冬瓜酿肉形状好看,又下火。
慕时锦吃着吃着,眼睛逐渐恢复光亮。
老夫人亦吃的十分开胃。
放下勺子,她擦了擦嘴,叫来管事,“去跟沈娘子说,今日辛苦她了,再把之前说好的银两送去,多给些。”
“是。”管事离开了。
看着管事离开,厨子想了想,先一步去了后厨。
此时后厨,沈惜娇把菜给了仆从后,就在一旁坐着歇息,忙活了一上午,这对她来说可是个体力活。
“沈娘子。”
厨子踌躇地走上前。
沈惜娇不认得他,只从他的衣着上判断出,他是慕府的仆从,“你是?”
厨子低着头,很羞愧的样子,甚至不敢多看她,“后厨里的食材……是我拿走的。对不住,沈娘子,是我做了那个小人。”
沈惜娇了然,摇摇头,“算了,我不在意,只是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今日也就是她,换作别人恐怕这关不一定能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