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阿卜早晚都要知道，与其让后者在陈掌柜嘴里得知，那还不如他自己说。

说完以后，他静静等着阿卜发怒质问自己。

但什么也没有。

阿卜只是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笑了笑道，“你怕我怪你？是我自己早上没来，又是掌柜要把事情交给你的，我岂会是那么拎不清的人。”

季石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先擦洗吧，我上去给掌柜汇报一下。”说完他便上了二楼楼。

阿卜一点点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沉静的黑眸如同一潭死水。

陈掌柜听完季石的汇报，十分满意，“嗯，做的不错，既然药还有剩，那中午你便接着去。”

就这怎么够呢？他要的是食仙居再也开不下去。

掌柜细细的眼睛缝里透着精芒，光是想象食仙居关门、沈惜娇无处可去，都让他愉悦的不行，就让他教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娘，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省的以后有别的不安分的女娘，跟她一样跑出来抛头露面。

他也是为了这些女娘好啊！

闺阁女子出来抛头露面，与牝鸡司晨何异？

季石下楼喝了一口茶漱漱口，准备再次出门。阿卜叫住他，“你才回来又要出去？”

季石无奈，“掌柜让我接着去，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替人卖命就是这样。掌柜要我去下药，我若不早早过去蹲守，怎么能找到好时机？”

阿卜谨慎看了一眼二楼，没有见到陈掌柜。他冲季石招了招手，示意后者跟他过去。

两人来到食肆外。

“你才回来连饭都没吃一口吧？”阿卜问。

季石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腹，仿佛听见五脏庙在冲自己抗议，这才想起好像从早上到现在，他都是滴米未进。

他想到方才在书塾外蹲守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不由得有些怨怼。若不是陈掌柜非要对人家下黑手，他至于不吃东西吗？

还害他一上午在那喂蚊虫，那儿的蚊虫怕是吃的比他还饱！

“不如你溜出去吃点东西，下药的事我替你去，等到了掌柜面前，就说是你去的。”阿卜一口气说完剩下的话，他知道季石会同意的。

季石此人好吃懒做，平日里抓到点机会都要溜号偷懒的人，有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放过？

季石眼前一亮，“好好，这可太好了！阿卜我可真谢谢你！”

他忙把包着泻药的纸包塞进阿卜手里，生怕后者反悔似的。

太好了！他不用去喂蚊子了！

阿卜扯了扯嘴角，“此事一开始本就是掌柜交于我做，你帮了我，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季石更感动了，连带着阿卜那张不怎么笑的脸，他都给硬生生看顺眼了。

原本季石并不怎么喜欢阿卜这个人，因为阿卜总是绷着张脸，偏偏他干活麻利，掌柜就认为阿卜很靠谱、比起季石来说，掌柜要更喜欢阿卜。

现在季石不这么想了！

谁说阿卜不好了，这可太好了！他就没见过这种抢着帮别人干活、还不要功劳的大好人！

季石为了感谢阿卜，连身上带的驱虫香包都给了他。

阿卜拿着药包，径直往食仙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