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桐看着掌心的那一角碎银,眼眶忽然有些酸涩,他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没有拒绝,深深拜谢了沈惜娇,跟在沈安身后离开了。
罗桐走后,众人均是叹息。
“仅是一场雨,就给荆县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林娘子放下筷子,有点吃不下去了。
沈母抿唇没说话,脸上却也有忧愁之色,显然很是担心那些百姓。
沈惜娇也只能安慰她们,“不管如何,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我们都做了。”
“是这个理。”许娘子点头。
沈安回来后,沈惜娇让他再跑一趟去官衙。
“姐儿又要送盒饭吗?”沈安一回生二回熟,已经用不着沈惜娇吩咐了,自己都能抢答。
沈惜娇无奈点头,“先问问我父亲,或者是荀先生需不需要。”
“是。”
看着沈安跑远的身影,沈惜娇看了眼地面的积水,这时,一个穿着蓑衣的男人飞快跑过,溅起的水花差点落到裙角,她向后退了一步。
连着下了一天一夜的雨,街上都变得萧条了。
就算偶尔路过的人脸上也很少见有笑容、都是一脸愁苦,此时此刻,荆县的百姓都仿佛被串成了一颗心,都在期待着雨过天晴。
就是不知道老天爷何时能够垂怜这芸芸众生。
与此同时,县衙。
“沈大人和何御史至今未归……唉,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出事你我可担待不起!”
“都一整夜了,若只是巡守河道早该回来了吧?”
“不如再派些人出去寻一寻吧。”
几个官差脸色焦急、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忽然一抹绣着翠竹纹的衣角掠过身侧,惊吓住了这几人。
“荀、荀先生!”一个官差脸唰地一下苍白,心中懊恼,怎么偷个懒都能被这位荀先生发现呢。
此时的荀微已然没有了往日里温和儒雅的士人气度,冷着脸十分吓人,“不好好值守,都在这说什么?”
“小的、小的也是担心两位大人的安危……大人们迟迟未归,只怕是出了意外。”官差迟疑道,“荀先生,咱们可要再派些人手出去?”
“胡说八道!”
荀先生冷面含怒,甩袖斥道,“沈大人和何御史为了百姓殚精竭虑,即使是上天也会因此动容,他二人的安危,岂是你等几句话就能论定的!若非沈大人不在,定要好好罚你!”
“小人知错了!”
赶走了这几个乱嚼舌根的官差,也算暂时稳下了人心,可转过头,荀先生脸上的担忧就再难藏。
他叫来一个值得信任的官差,“你领一队人出去,沿着河道再仔细找找。”
被叫来的官差正是李大胜,闻言他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他是听见了刚才荀微训那几个官差时说的话,“可方才先生不是说……”
荀先生重重叹气,“你也算是大人身边的,在你面前就没必要藏了,方才只是为了稳住他们,大人一夜未归,如今人心涣散,若再这么下去只怕人还没找到就要先哗变了。”
“如今之计只有我留守官衙,你速速带人出去寻大人,一切的事,都等大人回来再说。”
“是!必不负先生所托!”李大胜抱拳。
荀先生看了一眼外面仍不见停的雨势,满腔担忧。正当此时,沈府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