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翊绷着脸,“科考之路岂能贪图享乐?恕儿不孝,改日再回来探望母亲。”
说罢,他便带着书童走了,连阿柳送一送都不要。
“唉,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知变通。”沈母又气又无奈,可到底还是不舍得沈景翊带个书童风里来,雨里去的。
书童就打了把油纸伞,一把伞,能挡多少雨啊。
于是沈母叫来沈安,“你追上去送送他。”
“等等,顺道把这些也带上吧。”沈惜娇喊住欲走的沈安,给了他一个食盒。
食盒沉甸甸的,足可见里头装了多少东西。
事实上的确不少,炸鲜奶、牛肉脯,沈惜娇都放了一些,后者容易保存,给的足足的。
至少够沈景翊吃半个月。
沈安一路送到门口,才把食盒交给沈景翊。
“郎君一路顺风,来日必定蟾宫折桂,步步高升。”沈安低着头,脖子弯起的弧度显得他异常谦恭温顺。
后者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雨坠到地上破碎成珠,整座县城都仿佛被染成了青色,沈景翊掌心接下几颗雨珠,微凉的触感令他微微叹息。
“郎君既舍不得,何必要走。”书童嘟囔,到现在还想着不久前沈景翊对沈母说的那番话。
即便是在他看来,郎君也未免过于冷心冷肺了。
怎能对自己亲人如此冷淡?
“那在你看来,我该怎么做?”沈景翊略显自嘲,“给母亲希望,待到日后又叫她失望?不,我绝不愿做失信之人。”
一开始做不到的事,不如不承诺。
只要等到他学成归来、金榜题名的那一天……
沈景翊眼里燃起熊熊野心。
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沈惜娇有午休的习惯,被她带的,沈府原本只有几个小的会在午后犯困,现在就连沈母她们也习惯于午休了。
许是这些天太累,沈惜娇沾床就睡。
然而没睡多久,外面就电闪雷鸣,轰隆隆的声响是一扇薄薄木门根本挡不住的,院子内落叶萧索,就连那棵上了年头的梧桐树也在风雨中飘摇。
雷声将沈惜娇吵醒。
她起来时恰好看见窗边跑过的阿柳,单薄的身子,像是风一吹就倒。
“阿柳……”刚醒的沈惜娇嗓音有些沙哑。
“姐儿!”阿柳先是一喜,随后就被雨水拍的不得不面露苦恼,“这风都把树枝压断了,咱们这棵树可是有些年头了的。”她光是看着心都在滴血。
沈惜娇被风一吹,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了。
此时她看着窗外的风雨交加,担忧的却不是那棵老树,而是那些平民百姓。
昨夜的雨就已经让罗梓一家险些遭难,本以为今天起码会消停些,没想到越下越大。
这么下去,有多少人家里会遭殃,又有几个人会有罗梓那样的好运呢?
此时隔壁溜来三个小小的身影,其中沈惜韶抱着被雷声吓到瑟瑟发抖的雪球,“二姐姐……我好怕。”
沈惜娇惊讶,“你们怎么都跑过来了?”
午休几人不愿意回自己的院子,就留在沈惜娇这儿,她给他们安排了隔壁的房间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