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前面的官差浑身僵硬,像是上课被夫子盯住的学生,一动不敢动。
而始作俑者的那两人非但丝毫未觉,还旁若无人的继续方才在亭子里没聊完的话,从荆县受灾情况、聊到冬小麦遭此一难收成几何、来年的对策……
虽然语焉不详,但官差们还是听得一个个痛苦捂脸。
苍天啊,这两位大人能不能避着一点人啊!
他们真是……被迫听到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约莫一刻钟后,各自打好饭菜的众人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品尝沈惜娇的厨艺。
“本以为会苦了我们,没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反倒是过得比从前都滋润。”吃着吃着,便有一人叹道。
立刻引起了一片应和之声。
“沈娘子真乃神人也!她做的饭食,有些我连听都没听过,更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做出来,想来这若是有那天上宫阙,估摸着那些仙人餐桌上摆放的也就是这些了。”
“仁兄莫不是想说‘此菜只应天上有’?”
那人顿时哈哈大笑,“是极,还是这位兄台懂我!我瞧这沈娘子的手艺,就是比那都城的厨子也能强上几分啊!”
这话就没什么人当真了。
毕竟都是在小县城里待的,还是边关苦寒之地的县城,哪里见过都城那等繁华之地?
“真是昏了头了,你去过都城吗,咱们这地方如何与那都城相比?”有人嘲讽他。
那人被嘲的满脸通红,想反驳,他只是个小官吏,何曾去过都城?方才也只不过是一时上头,胡乱说的而已,只是被人这么嘲讽,哪怕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
他目光来回扫荡,很快落在了何御史身上。
此人当即一巴掌拍在腿上。
对啊,他没去过,何御史去过啊!
谁不知道何御史就是京城下派的官员,他肯定知道京城有没有如沈娘子那么好的厨子。
于是他壮着胆子,抄起一壶酒无视同胞的叫骂声,走到何御史身边,“何御史,您去过京城,可否与我等说说京城的繁华之处?”
此人给何御史斟酒,殷切极了。
何御史一手按住他,示意不必倒了,刚才的话他也听到了,想着京城里那些个吆五喝六的酒楼,缓缓露出了个笑来,“是不比沈娘子手艺。”
他赞同了这人的话。
京城的酒楼,何御史自然也是去过的,他不爱奢靡,可总有需要跟人应酬商谈的时候,京城的那些掌柜精啊,专设厢房上座给朝廷官员,每次去看到那些奢华装饰,他都眉头紧蹙。
至于那些饭菜……更不必说了。
比不得沈惜娇。
都是美则美矣,可太追究精致,反倒失了原本的味道,就如同人人都醉生梦死的京城一般。
众人安静极了,何御史说的话就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湖心,激起阵阵涟漪。
不多时,他们爆发出更胜方才的呼声,交杯换盏间,每个人都喝的满面通红,有自豪、有自觉胜了京城一筹的骄傲。
何御史看着官差们大口吃饭、大口饮酒的模样,心里亦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