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娇便解释道:“先生切莫觉得受之有愧,我是看重先生的才华,认为先生值得,才开出这个价钱的。”
“可是我……”言举人听到这种话,脸都红了,他就一个小小举人,还是多年不得志,后来才考上的。
曾经多少人认为他没救了,这辈子就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只有他那个会些绣工的老娘,坚信自己的儿子会大有作为,勤勤恳恳地卖绣品,供他读书。
言举人也正是因为不想再看到自己娘亲那么辛苦,才出来找活干的,他哪里被人这么夸过啊?
沈惜娇叹了口气,又说:“况且我也有私心,作为姐姐,我自然想让家中弟妹都能学到真本事。”
言举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沈娘子这也是人之常情……那我就却之不恭,收下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把沈惜娇递过去的钱袋收好。
若是沈惜娇不说这个原因,那言举人多半会因于心不安,拒绝这份诱惑力十足的差事,毕竟这世上不存在平白无故的好事。
但沈惜娇说了,她是为了弟弟妹妹考虑,那就不奇怪了。
纵然是花钱请人,可夫子究竟会教多少,会不会把自己所学倾囊相授,这些都是说不准的,所以一般来说,那些有点钱的人家,请先生时都会多给一些钱。
言举人深谙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同时也对能豁的出去的沈惜娇钦佩不已。
谈好了相关事宜,沈惜娇亲自送他出府,言举人余光瞥到身后有几个小身影,在偷偷地打量自己,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那就是二姐姐给我们请的先生,听说还是个举人老爷呢!”
“不能叫举人老爷……那是我们的先生!对先生要尊敬,你们都忘了二姐姐说的了吗?万一别人觉得我们失礼,岂不是丢了咱们家的脸面。”
“是是,哎呀你好烦啊!比我娘还烦。”
清风徐徐,那几个小人说着说着便打闹起来,风中散落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言举人无奈失笑,摇摇头道:“倒是难得的好姐姐。”
他说着,转身离开,身上灰扑扑的袍子,没入街上的人群中,转眼之间就不见了人影。
翌日,言举人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袍子,一改昨日他来时那穷苦书生的模样。
藏蓝色的袍子很适合他,初看沈惜韶她们都很喜欢,觉得这个先生身量修长,长得好看,人温吞,脾气肯定也好。
等到真的开始跟着他念书后,才知道大错特错。
言举人平时是很温吞,甚至有些唯唯诺诺,但一旦开始教书,就格外较真,错一个字都要反复地要她们去认。
一日下来,几个小人儿回到自己院子里,都无精打采极了,整个人蔫蔫的。
沈母担心他们是不是学太过了,“这样会不会太累了?要不还是跟那先生说说,叫他适当放松一些吧。”
还没等沈惜娇说话,许娘子就跳了出来,“不行不行,就该这样!先生不严厉,那还叫什么先生,我看啊他们就缺这样一个严师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