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策冷哼一声,指尖夹起一块鹅卵石,朝着水桶射去。
柳浮萍好不容易打满一桶水,木桶的重量压得她手腕发颤,下一秒,木桶突然被什么击中,冷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裙裾。
刺骨的寒意顺着湿衣爬上脊背,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也摔坐在了地上。
“作死!”闻声赶来的小厮举着灯笼呵斥,见是柳浮萍,更是没好气道,“打个水都做不了!真不知道大小姐让你来干嘛!”
另一人跟着跺脚:“毛手毛脚的废物!仔细你的皮!”
柳浮萍蜷缩在井台边,湿发黏在脸颊上。
她看着脚边翻倒的木桶,又看看小厮凶神恶煞的模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模样比那日还要楚楚可怜上几分。
秦骁策站在门口,看着她瑟缩着去捡木桶,冻红的手指在冰面上打滑。
心里突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吵什么?”
他披着墨狐裘走出来。
两个小厮吓得立刻跪倒:“国公爷恕罪!这贱婢笨手笨脚……”
柳浮萍也跟着磕头,额头撞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奴婢该死,惊扰国公爷……”
秦骁策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裙裾上,青布被热水浸得发黑,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肢纤细的弧度。
“国公爷,”为首的小厮谄媚地搓手,“这贱婢毛手毛脚,撒了国公爷的洗澡水,该打二十板子……”
“不过打翻一桶水。”秦骁策打断他,“你们退下吧!”
小厮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喏喏退下。
雪地里只剩下两人,寒风卷着柳浮萍湿发拍打在脸上。
“跟我来。”秦骁策转身走向西侧暖阁,声音中透着不容拒绝。
柳浮萍蜷起冻僵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国公爷,奴婢身上脏污,恐污了您的地方……”
“我让你进来。”他顿住脚步,侧眸看她,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还是说,你想冻死在这?”
柳浮萍浑身一颤,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秦骁策的心思。
但若是拒绝,恐怕真的会被罚跪在这里一夜,那自己就算不死,也没多少命在了。
她只得无奈地起身,眼看着就要进屋,她突然朝着院门走去。
可柳浮萍还没走出两步,便差点撞上秦骁策。
“国公爷……”
“想跑?”秦骁策眼中已有不满,“你是想挨二十大板,还是乖乖听话?”
“奴婢……听话。”
话已经说到这里,柳浮萍只得放弃逃跑的想法,跟着秦骁策进了暖阁。
暖阁内的银丝炭烧得正旺,热气扑面而来,烘得柳浮萍冻僵的脸颊发烫。
她站在门槛边不敢挪步,湿衣上的冰碴簌簌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秦骁策把芳华叫来,“给她找身衣服换上。”
“是。”
随后,芳华已捧着叠好的素色中衣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又飞快垂下。
柳浮萍看着那套价值不菲的衣服,皱起了眉头。
她咬着唇,余光瞥见芳华递来的眼神。
“浮萍,且换了吧。”芳华将衣服塞到她手里,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飞快道,“国公爷……难得开恩,把握机会。”
柳浮萍猛地后退半步,“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芳华姑姑误会了!奴婢对国公爷只有敬畏之心,绝无半分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