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这是假的
“召唤？”
段不厌一愣, 随后看着聿明闭上眼睛静默感应了一会儿，他再睁眼语气越发笃定：“山的那边，有人在召唤我。”
此时段不厌也顾不上什么风水布局入夜陷害的了, 他追问道：“怎么说？”
古往今来, 不管是东玄还是西玄都有召唤异世界生物的阵法和咒语, 并且还特别将这些阵法和咒语分门别类，给它们赋予了不同的职能。
在玄门中最为常用的便是请神咒以及无常召, 多是唤鬼神为自己驱使的。但除此之外，玄门中还有人研究出了另一种阵法——驱死往生阵。
传说中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故人于阵法中复苏。
但这阵法早已经失传，至今没人见过真冒。
聿明并不能感应对方用的是什么样的阵法，但有一点他可以确信：“对方用的是盛朝的阵法，而且还是聿明氏一脉的手笔。”
聿明是聿明氏一脉的嫡系传人，而他之外还有数百个旁系门徒, 但能将手艺完整留下来的很少。
最起码, 现在聿明仅遇见了这一个。
简而言之目前的状况就是，在这相隔千年时光的空间里，聿明再一次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如何不让人心神震动？
段不厌沉默不语, 聿明低声道：“我要去看一看, 或许这就是我等的契机。”
这是一人一鬼都熟知的秘密，在聿明从墓中苏醒的那一刻, 他就一直在等待一个重回人间的契机。
少年看着聿明, 这一契机聿明等了许久，如今有线索了他自然不会放弃。段不厌便道：“你记得回来。”
聿明捧着他的脸蛋亲了一口, 语气里暗藏着激动与轻快他道：“等我！”
在过去聿明对于复活、长生之术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可遇到段不厌之后不一样。他迫切地想要抓住这丝希望，只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少年身边, 与他并肩看遍山峦与蒹葭。
聿明去寻找那使用了召唤阵法的人。
而段不厌则留在依澜公寓里，他们约好，无论如何七天后聿明都要回到公寓报个平安。
因此，段不厌这段时间里就在依澜公寓生活了。好在这里交通便利，公交站还能使用，坐车去京大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除此之外，段不厌还认识了一个朋友，也是他的邻居。
说来也是缘分，这邻居和他不仅和他是邻居还是和他前后脚进的公寓。对方还颇为热情，住进公寓之后第二天就敲了段不厌的门。
当时段不厌守着客厅守了一夜，正困着，一开门就被邻居热情地塞了一盒巧克力，然后对方笑眯眯地说：“你好你好，以后就是邻居了！还需要多多关照啊！”
等段不厌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都已经到了和他称兄道弟的地步了。
邻居名叫楚晞梦想是做明星，但一直没有经纪公司愿意签他，无奈之下选择做自媒体人曲线救国了。
楚晞人很不错，性格也是爽朗不扭捏的，因而段不厌和他相处的还算融洽。
只是段不厌也好奇，楚晞为什么会住进依澜公寓。按照外头的说法，只要打听过依澜公寓的事情，就不会有人愿意住进来的。
这天，段不厌刚回公寓，便看见楚晞在门外打电话。
“……哪有什么意外！你想太多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搬！”
“哪有你这么说的？你还是不是……算了，下次再说吧！”
段不厌并不是想偷听楚晞打电话，但就恰巧撞见了也没办法。
好在楚晞并不在意，还朝着段不厌笑了笑道：“你都听见了？”
段不厌揉了揉鼻子道：“没有听多少。”
楚晞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害，又没事儿。就是劝我搬家呢！”
他主动提起，段不厌便也顺着话题往下聊了，他问道：“你知道依澜公寓的事情？”
楚晞道：“知道，不就是说这公寓闹鬼嘛！”
段不厌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那你还愿意住进来。”
“为什么不愿意，整个京城你能找到比这好房租还便宜的地方吗？”楚晞一听段不厌这么说就有些愤愤。
“你们懂什么，这可是京城内的租房啊，一个月只要一千八！别说闹鬼了，就算是鬼撵我我都不想走！”楚晞愤慨道，“你不知道京城房租有多贵！！”
段不厌：“……”
楚晞道：“我承认这有些像鬼片里死活不肯挪窝的傻子，但是，这里设施完备，安保全面，而且月租只要一千八啊！”
这可是京城城内的高级小区的租房！
楚晞愤慨激昂，段不厌回想起自己初来京城时的租房经历，瞬间对楚晞感同身受了。
“在优惠面前，不管什么妖魔鬼怪，我都是无神论者！”楚晞最后下结论。
见他如此，段不厌也失笑随后附和道：“你说的对。”
可依澜公寓的灵异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段不厌想了想还是叮嘱道：“不过这小区人烟稀少，晚上还是好好待在房间里比较好。”
楚晞听出段不厌语气里的好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问题！”
段不厌见状便也没说什么，寒暄了两句之后便各自回了屋子。
……
入夜。
窗外的夜色渐浓，但楚晞却丝毫没有睡意。他手边放着刚冲的咖啡，对着电脑正专心致志地干活。
作为一个自媒体人，他比有工作的人自由，但同样的他也要承担他这个工作自身所带来的的消耗。
为了维系账号运营能按时更新视频，巩固粉丝，楚晞熬夜剪视频已经是生活常态了。
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在电脑前将以前拍的素材导出，再删改一番就能变成一个可以更新的视频了。
而就在这个视频进入收尾阶段时，楚晞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开始跳动变频，原本正常的显示器闪动着许多嘈杂的电子射线。
“我靠，这电脑不会坏了吧？！”楚晞一惊，随后就是手忙脚乱地保存视频“我刚弄好的视频千万不能坏啊！！”
楚晞这边专心致志地操作着电脑，突然眼前一花，从天花板上突然垂下来一双赤裸苍白的脚！
这双脚呈现出死人般惨败的青灰色，脚上的尸斑清晰可见！
楚晞：“……”
楚晞面色一白，他顺着面前的脚缓缓地抬头，视线一点点升高，先看见一条随风飘动的破败裙子，然后……
是一个狰狞可怖的吊死鬼的面容！
对方翻着眼白的五官正悬在他的正上方！
楚晞长大了嘴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一个字节都发不出来——他竟被吓到失声了！
此时此刻楚晞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起来，往屋外冲出去！压迫感、恐惧感令他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肌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跑到了门外去！
可一开门，他更害怕了！
那双脚又出现在了走廊！
那个吊死鬼先他一步到了外面！
楚晞这一刻终于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鬼啊！！！”
楚晞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他下意识跑到邻居家求救，拼命地拍着房间门，一边拍一边回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吊死鬼！
“救命！救命！有鬼啊啊啊啊！！！”
眼看着吊死鬼离自己越来越近，楚晞心底一阵绝望，难道他今晚就要命丧于此？
就在他闭着眼睛准备赴死之际。
他面前的门，打开了。
段不厌一把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而后就看他摘下了手中的铜钱手串，迅速在门口摆出了一个阵型。
那急急朝着他们冲过来的吊死鬼就这么被拦在了门外！
吊死鬼被拦住也没有放弃，竟然朝着他们甩过来一截麻绳，直取楚晞命脉！
楚晞只听段不厌喝道：“趴下！”
他身体便迅速地趴在了地上，而当他抬头看去时，就看段不厌竟然一手缠住了吊死鬼甩过来的麻绳，双方一来一回竟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段不厌手一翻，另一手拿出了一把剪刀。
“咔嚓”一下，将麻绳对半剪开！
“啊！！”
麻绳对于吊死鬼显然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段不厌这一剪，让吊死鬼直接发出了一声尖啸。
吊死鬼此时也意识到了，段不厌决计不是好惹的主，十分痛快地从走廊上消失了！
段不厌见状便将门口的铜钱都捡了回来，等他串好手链之后再看向楚晞，却见楚晞依旧趴在地上，只是眼神不眨不眨地看着他，神情呆滞。
“？”段不厌上前挥了挥手。
“你没事吧？”
段不厌沉思，莫不是被吓丢了魂？正想着要如何帮人收魂的时候，楚晞终于回过神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看着段不厌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的剪刀好锋利啊！”
段不厌：“……”
等楚晞回过神来时，他看着段不厌的眼神就充满了崇拜之情。
段不厌道：“你没事就回去吧。”
吊死鬼今晚应该是不敢过来了。
可楚晞看了一眼门外黑漆漆的走廊，拼命地摇头：“我不敢！”
段不厌想了想安抚道：“没事，鬼不会再来了，你就当像从前一样就行。”
说得轻巧！！
楚晞欲哭无泪：“你这不是开玩笑嘛？谁见了那东西之后还能当不知道啊！我现在就是根本不敢回去啊啊啊啊！”
最后段不厌也只能让他留在了客厅里，并且在楚晞的强烈要求下将自己手上的剪刀借给了他当抱枕。
段不厌看着楚晞宝贝一样抱着剪刀:“……”
算了，再买就是了。
……
第二天，楚晞醒来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龙活虎，但嘴上没再说过什么不信鬼神之类的话了。
并且段不厌下午就看见搬家公司进了公寓楼，楚晞要搬走了。
段不厌对此倒是不意外，正常人遇见这种事情会害怕是很正常的，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倒是楚晞特地来找了段不厌劝他和自己一起搬走。
楚晞道：“以前是我太无惧无畏了，现在想来有些东西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也不知道自己生活中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我现在是信了这个公寓邪门，我有个朋友帮我找了房源我就搬了。小段你……你要不也搬走吧？”
楚晞的语气里带着关切，他知道段不厌有本事，可那终究是非人生物！
段不厌明白他的好意，但他还是拒绝了。
一来他并不怕这些东西，也有自保能力。二来，他都和聿明约好了，怎么说都不可能离开这里。
楚晞看着段不厌，见少年是诚心不想离开这里便叹了口气道：“那你可要保重啊！”
最后离开前楚晞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道：“他这边真的很邪门，据说开发商请了道士来都看不出什么……可他还真的闹鬼，你要是有不对劲可要赶紧跑啊！”
段不厌听出他语气里的关怀点了点头，笑着安抚道：“说不定我来了就把它赶跑了呢。”
“放心，我下面有人呢。”
楚晞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走之前楚晞还留了段不厌的联系方式，准备每天给段不厌打个电话看看他的处境。
毕竟段不厌看上去孤家寡人一个，万一出了什么事没人发现怎么办？
弟弟只有我了！
这一刻，楚晞心中涌出豪情万丈！
段不厌送别楚晞时已经是傍晚，目送楚晞坐车离开之后，段不厌才回到公寓。
此时残阳欲尽，距离公寓不远处的山头上不时响起几声昏鸦的哀叫，更衬得这清冷的公寓更加悲凉。
若是此时有外人踏进这公寓就会发现，明明是早秋还带着暑气的时节，这公寓却是遍生凉意仿佛先一步进了冬天。
段不厌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半截麻绳，再看了一眼窗外。
之前那一抹残阳已经渐入西山，最后一抹日光消失后，夜幕降临了。
此时走廊外，空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进段不厌的耳中，随后便是风声与呜咽声。
段不厌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昨天的吊死鬼站在走廊里，它的身后站着数十个面白如纸，双目无睛，腮边点着两抹血红的纸人。
显然，吊死鬼回去找靠山来了！
对方一见到段不厌，再看到段不厌手中拿着的麻绳，空气中回荡的呜咽声变得更大更嘹亮，更加的凄哀了！
吊死鬼回头看着纸人，指着段不厌意思不必说——就是这个人欺负我！
这一指，纸人们便如同得令了一般朝着段不厌冲了过来！这些纸人以竹篾做骨，手指可抓握，一个个手上都举着纸做的武器，朝着段不厌劈过来时清晰可听得兵器破空的声音！
是捞偏门的匠人！
段不厌一边闪避这些纸人的攻击一边做了判断，纸片刀擦着他的衣袖过去，袖子应声而裂。
且下一秒，另有纸人对准他的要害冲了过来！
段不厌冷声道：“这种伎俩可杀不了我。”他拽下手上铜钱，往前面抛出，铜钱落地的那一瞬间便应在了离火位上，与此同时段不厌念咒：“……焚山成灰，煮水成汤，一欻万里，烧遍三千！”
声必，地上猛然窜出一道赤色火焰！眼前可见的纸人尽数被火舌吞噬烧成了灰烬！
咒破！
吊死鬼眼看着纸人被烧毁发出了厉声尖啸，又祭出自己断了半截的麻绳丢向段不厌！
但下一秒，吊死鬼手上的麻绳就和段不厌手上的绳子缠绕在了一起，死死纠缠。
吊死鬼定睛一看忍不住破口大骂，但因为吊死鬼的舌头是垂在外面的，话都说不利索：“用窝的绳子来套窝，泥似不似有病啊？！！”
谁会留着吊死鬼的绳子啊！
段不厌一听它说话意外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吊死鬼突觉不妙，只见段不厌竟然猛地攻了过来，并且还能一把将它摁在地上！还用绳子把它捆了起来！
用的还是它上吊的绳子！！
吊死鬼：“……”
吊死鬼：“呜啊啊啊啊啊啊！！！”
简直气死鬼了！！
可它已经失了先手，如今再想反抗也是徒劳，只有被摁在地上流泪的份。
段不厌道：“既然能说话，那可就好办了。”
一句话的让吊死鬼脑中浮现了许多东西——什么审讯一百种方法，油炸鬼……
它越想越绝望，眼睛一闭选择了装死。
楚晞打电话过来时，段不厌刚将吊死鬼封进瓶子里，而听到楚晞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地问：“你昨晚没事吧？没撞鬼吧？”
段不厌便道：“没事，鬼已经被我解决了。”
楚晞：“啊？”
楚晞忍不住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我没做梦啊？”
段不厌失笑解释道：“昨晚那鬼叫了帮手过来，我看它还敢送上门，就将它捉了。”
楚晞：“……艹！”
好牛啊！！
楚晞是知道段不厌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但他以为段不厌的手段也就够自保了，哪曾想竟然这么厉害！
不仅不怕鬼，还反手把鬼捉了！！
突然楚晞想到了什么立刻道：“小段，啊不不，大师！！我有一个朋友想要和你做朋友！！”
段不厌笑：“你这个朋友是你自己吗？”
楚晞：“……”
楚晞补充：“我也想！”
他说的这个朋友还真有其人。
甚至刚挂完电话没多久，他就带着人跑来了依澜公寓。因为楚晞提前说过，段不厌便没有离开公寓，双方很顺利见了面。
只见楚晞带着一个与他年龄相仿，但气质上比楚晞更成熟稳重的青年上门的。楚晞拉着青年道：“宋缙，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大师。”
“段大师，这就是我那个朋友！”
他介绍的时候宋缙也在看着段不厌，楚晞在一旁不住地道：“大师很厉害的，两天就捉到鬼了！宋缙认识大师你肯定不亏……”
宋缙这时淡淡地开口道：“我认识你。”
此话一出，楚晞和段不厌具是一愣。随后宋缙道：“你是林家刚找回来的亲生儿子，段不厌。”
他看了一眼楚晞道：“你不是很关注娱乐圈么？他你都不认识？”
楚晞道：“我最近很忙啊！”
这还真不怪楚晞，他新开了一个专栏关于民风民俗的，为了攒素材今年到处跑，闲下来刷手机的时间少之又少，没忘记和朋友联络感情就不错了，更别说关注娱乐圈。
楚晞去一旁搜索段不厌事迹去了。
而宋缙则和段不厌聊了起来，宋缙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段不厌道：“生活的手段罢了，不也是为宋家解决了一个麻烦么？”在宋缙说出段不厌身份的时候，段不厌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宋缙穿的考究，谈吐稳重不像是会天天在网上吃瓜的人，而他却能知道段不厌的身份，就说明是京城富人圈里的。
而对方又姓宋，巧的是依澜公寓的开发商也姓宋。
那宋缙八九不离十就是宋家的人了。
宋缙看了段不厌一眼，没有否认。过了半晌他道：“不过还是很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楚晞。”
他道：“这处小区宋家也不是没有找道长来看过，只是每次都无功而返。我们都已经打算放弃了。”
楼盘卖不出去宋家也吃亏，他们解决不了问题就只能这样干耗着，都是无奈之举。
他这么一说，段不厌便问道：“之前劝楚晞搬家的人也是你吧？”
宋缙点了点头：“楚晞不愿意去住我给他找的房子，自己找了中介租房，结果租到这里来了。”
提到楚晞，楚晞就冒了出来。一边补网上关于段不厌的消息一边问道：“你们聊我做什么啊？你该关心你家楼盘才对！”
到底知不知道轻重缓急啊！
楚晞问段不厌：“鬼捉到了的话，是不是公寓的问题就解决了啊？”
宋缙也看向段不厌，这也是他关心的问题。
段不厌却摇了摇头道：“楼盘的问题不在于鬼怪，而在于这背后设局的人。”
楚晞和宋缙具是一愣，宋缙最先反应过来问道：“你说有人设局？可是我们找了很多大师，都没看出问题啊。”
段不厌道：“这楼盘的风水局是不错的，它的问题在于内部。”
“你还记得第一个死人的楼在哪吗？”
依澜公寓之所以萧条的原因在于有住户死在了这里，而后才有各种闹鬼事件的。
宋缙点了点头道：“记得，那一层楼都已经被封锁了。可是之前的大师也去看过，都说那里没有鬼。”
“因为你们找错了方向。”
段不厌这么一说，宋缙便带着他去了当初死了人的房间。
“当初死在这里的住户是一个外来客，租了房没多久就上吊了。房东也吓得够呛，连对方家里人都联系不上，最后是公司出面帮忙料理的后事。”
宋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生无可恋之人隐瞒着家里人找地方自杀也是常有之事，他们遇上了只能认倒霉。
“也就是在这之后，公寓闹鬼的传闻才多了起来。但找了大师过来又见不到鬼魂。”
段不厌说：“他们的方向错了，如果从一开始，对方就不是鬼呢？”宋缙手上有公寓的□□，段不厌开了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三人等屋内通风之后再进去，段不厌一开门就看见客厅正中间悬着一根上吊用的绳子。
而绳子下面就是茶几。
段不厌走到房间的西北方向，时不时地敲击着地砖，随后听到一块地砖下面传来咚咚声，所有人都聚了过来。
这地砖下是空的！
段不厌挖开地砖，只见里面有一个人形木偶躺在上面，木偶缀着五官，脖子上绕着一根绳子，俨然是吊死鬼的样子！
“果然。”段不厌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吊死鬼，而是被炼化的灵！”
玄门中不仅有正统的道士也有不少走歪门邪道的术士，其中便有炼化别人魂灵为自己驱使的邪术师。而这些被炼化的鬼就成了邪术师的灵，已经算不得鬼魂了。
因而那些道士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段不厌也是亲身见到了纸人与吊死鬼一起出现才断定吊死鬼不是鬼的。
“可是这里真的有人上吊了啊。”楚晞不明白，照理说这应该还有一只鬼才对啊！
段不厌却道：“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来上吊呢？”
楚晞没反应过来，宋缙就立刻理解了：“你的意思是，那个上吊的人是被人指使来的？”
段不厌点头，那一开始上吊的人就是刻意安排过来的！以依澜公寓的风水，住进来的人都会因为风水格局开阔而变得心胸开阔，就算有什么郁结在心，住两天也能化解开来。
这样的风水格局是不可能吸引自杀的人进来的。
除非对方就是为了破坏依澜公寓而来。
“依澜公寓的监修严格，他们寻不到空子，那就等落成后再来破坏。”很显然，对方确实如意了。
这屋内的布局暗藏玄机，从聚水利财改成了藏风聚气之势，早就是一个阳宅阴坟了！
再埋下木偶人，这样在这里死掉的人当场就会被吸入木偶中炼化，成为邪术师的部下。
楚晞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不择手段竞争？为了搞一个楼盘，竟然这么凶残？！这也太恐怖了吧！”
“人为财死。”段不厌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背后的真相还是令众人遍体生寒。段不厌翻看着手上的木偶，当他看见木偶背后的一个刺绣时愣住了。
这样的刺绣他在之前来林家的年轻道士拿出来的锦囊上也见过。
段不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和宋缙道：“把送去寺庙烧了，之后再让人做个道场，这个局就破了。”
宋缙被真相震了心神，但很快反应过来向段不厌严肃道谢：“多谢大师！”
他甚至开始飞速盘算自己家里到底有多少仇家，竟然能为了搞垮一个楼盘而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而后又给段不厌打了一大笔钱当做酬劳，段不厌收了报酬，又顺手指点了一番风水布局道：“破了局，不久这个楼盘会恢复以往的火热的。”
后来也正如段不厌所言，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依澜公寓的事情一解决，楚晞又搬了回来——美其名曰和段不厌作伴。
反正他还没有退租。
段不厌倒是没什么意见，总归搬来搬去累的也不是他自己。
就是宋缙不赞同，可这次又没有什么理由让楚晞再搬走，只能闷闷地跟在楚晞身后，最后竟然也在旁边住了下来！
段不厌觉得这两人蛮有趣，倒也没有去点破的意思。
但很快段不厌就轻松不起来了。
七天过去了，聿明没有回来。
段不厌心下一沉，但仍按捺住继续等他——或许聿明遇到什么事拖延了也可能。
可又一个七天过去，聿明也没有回来。
段不厌这时候想，不管怎么样都要冷他七天！
而再一个七天过去……
段不厌开始变得焦躁，他试图联系聿明，可不知怎么都联系不上。
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可最后都无从去证实，他唯一只能确认的一点就是聿明还存在在世上。
只是不知去向。
是复活之后离开了吗？段不厌忍不住想，但很快又抛掉了这个想法，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一封邀请函递到了段不厌的手上。
“艺术品鉴会，陈家老二举办的，你要去么？”宋缙也收到了邀请函，想来段不厌也会被邀请，便来询问了。
不过不等段不厌回答，宋缙就道：“不过你不去也比较好，陈二和林书缘关系亲近，给你发邀请函用意不明。”
即使是宋缙都能看得出林家人对段不厌这个孩子不甚亲近，那些捧高踩低的人怎会察觉不到？
陈二亲近林书缘的话，那这封邀请函的意蕴就耐人寻味了。
他们是在楚晞家见的面，今天楚晞请客吃饭纪念他粉丝破五十万。这会儿听见他们聊天愤愤道：“肯定是别有用心还用得着想么！”
他恶补了网上关于段不厌的瓜，又从宋缙那里听了许多圈子里对林家一事的看法之后就很愤恨了。
谁能想到亲生父母竟然对儿子这样冷漠？！简直有违天理！再加上楚晞先认识的段不厌，如今心里的天平自然都向段不厌倾斜了。
段不厌本就不想去，将邀请函放到一边无所谓道：“随他们。”
宋缙见他真不在意，对少年处变不惊的性格更为欣赏。
可这是楚晞却道：“可能不得不去，这都骑到脸上来了啊！”
他亮出自己的手机，只见陈二发了一条微博，特地艾特了段不厌和林书缘二人！
陈二作为一个京城富少在网上也颇有几分人气，更别说这条微博还艾特了林书缘和段不厌。
林书缘本就是出道艺人，在林家的保驾护航下坐拥百万粉丝，正是红火的时候有他在的地方自然都很热闹。
而段不厌就不必说了，自带血雨腥风的体质，在网上的关注度也一直是居高不下的。
因而微博一发出来就有不少评论。
“又有新宣的缘缘老婆可以看了，感谢二少！！”
“哇，这次是兄弟一起出场吗？一把子期待住了！！”
“专注缘缘老婆！艺术品鉴会那我们缘缘音乐小天才岂能不露一手？”
……
这些都是林书缘粉丝的评论，看上去一派祥和。可同时还有些吃瓜群众不冷不热地评论。
“陈二和林书缘关系好邀请林书缘能理解，邀请段不厌做什么哦~耐人寻味~”
“这是认亲以来他们两个第一次同时出现吧？啧啧啧，陈二掌握了流量密码啊！”
“艺术品鉴会，谁不知道林书缘走艺考路线的呀？可段不厌呢……这不是让人出丑来的吗？”
但这些评论很快就被林书缘的粉丝攻陷了。
“有些人脑子里都是脏的看什么都脏！”
“不要乱说，我们缘缘人那么好和哥哥关系肯定也很亲近啊~”
“怎么就出丑了？难不成你是觉得段不厌比不起么？我们缘缘很优秀是没错啦，但你们也不要自卑啊~。”
总之，艺术品鉴会还没开起来，场子倒是先预热了。更别说陈二这次还专门强调“会直播哦！”
就差把“快来打架”！摆在脸上了。但网友的反应也是不出所料，大家一边吵得热火朝天，一边激情订阅了陈二的直播间预告……
而与此同时，陈二再次发了一条微博专门艾特了段不厌：“这次就是想以乐会友，和段不厌交个朋友，有没有才艺也无所谓，交朋友不看重这些虚的。交个朋友嘛，对吧？”
楚晞看了骂了一句：“卑鄙！这不就是道德绑架吗？”
如此一来段不厌不去不就是自认自己没有才艺，不想交朋友了吗？而去了还会被他架在直播间强行表演才艺。
就算不说，所有人都会把段不厌和林书缘作比较！
那林书缘学了十几年的音乐，段不厌怎么能比？
可以说段不厌去了，就注定是给林书缘垫脚的。
段不厌也打开微博看了一眼，除了陈二的艾特之外还有许多网友评论。有关心他的，让他看着自己心情来不要被道德绑架，不想去就别去。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怂恿段不厌不要慌，去砸场子的！
而其中还有不少林书缘的粉丝……
“我们都很期待哥哥弟弟同台呢！就算没有才艺也没有关系，我们爱屋及乌！”
“优秀的人总会给人很大压力啦，不过哥哥也不需要在意，一定要去哦！不然被人误会你们兄弟感情不好怎么办呀？”
……
楚晞评价：“好一壶极品碧螺春。”
宋缙则看着段不厌问道：“你现在决定如何？”
段不厌看了一眼邀请函，这次艺术品鉴会的主题还是古典音乐，上面还附上了会展出了几件艺术品。
段不厌目光落在其中一件乐谱上，他一扬唇角道：“既然盛情邀请，那我怎么好推却。”
他正好脾气正差着呢！
……
音乐品鉴会当天，还未开播直播间已经人满为患，所有人都期待着开播。
终于！
直播间开始直播了！
“开了！开了！”
“缘缘今天好精致，好像一个小王子啊啊啊啊！”
“千年书尽，缘来是你！”XN
“粉丝能不能收着点啊，又不是来看你家正主的！”
刚一开播弹幕便充斥了整个屏幕，直播间一度卡死，直到屏蔽了许多粉丝的应援话术之后才能正常观看。
陈二作为东道主早早就等在外面，说是迎接客人，实际上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的出现。
即使是弹幕重点也都在他身上。
“陈二这是在等段不厌吗？”
“实不相瞒我也是在等段不厌，他怎么还不来啊？”
“等段不厌+1”
大部分网友相聚在直播间其实都是为了看真假少爷同框的场面，弹幕渐渐地也就歪到了段不厌身上去。
在观看直播的林书缘粉丝就不满了。
“能不能不要发无关弹幕？关注到场嘉宾好不好！”
“陈二邀请了段不厌怎么就算无关呢？合着就只能看你家正主么？”
“人都不一定来！”
“那也能聊！”
眼看弹幕又要吵起来，这时直播间画面里，陈二动了起来，只见一辆黑色轿车从门口开进来。
而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段不厌来了！！”
弹幕眼尖地发现，其中一个人赫然是段不厌！
齐刷刷地一句“段不厌”让原本吵架的双方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专注到直播上。
陈二定睛一看，段不厌竟然是和宋缙一起来的，他眼神一暗，他和宋缙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
现在好了，段不厌还和宋缙走到一块，还真是物以类聚。
陈二压着心里的厌烦，笑着道：“你可来了，我还担心你不来了呢！”
段不厌答：“盛情邀请怎么好意思推拒。”
陈二看着段不厌一副无所察觉的样子，心里暗道，这正好，到时候看你怎么出丑！
面上也是热情地邀请了二人进入会展厅里。
陈二一边介绍着自己这边的展品如何珍贵，收集这些耗费了多少精力，一边看向段不厌暗想着这土包子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珍贵的东西吧！
可就在这时，段不厌停住脚步站在了一份乐谱前。
这是一份盛朝遗谱，陈二花了大价钱才收集到的。
见他停下来便道：“这份乐谱可是孤本，我花了三百万才拍下来的！而且千辛万苦做了复原，一会儿还想请书缘帮忙演奏呢。”
陈二说着，看着段不厌道：“不如届时你也来表演一手？”
段不厌看了他一眼，陈二心想这会儿下不来台了吧，正窃喜着，就听段不厌道：“那你这钱花的挺冤枉的。”
“这乐谱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陈二：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吧~
咩咩：你东西，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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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哧哼哧！艽艽怒写万字！棒棒捏~~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大怨种
段不厌一句“乐谱是假的”, 不管是现场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愣住了，直播间里更是刷了满屏的问号。
“？？？？？这乐谱竟然是假的？！”
“这话你也信？段不厌又不是专家，怎么可能看得懂真假！”
“陈二一听乐谱是假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要你花三百万当怨种你脸绿不绿啊？”
观众反应过来之后便在直播间讨论了起来, 对于乐谱是不是假的都各执一词, 但是这句话让陈二脸色抽抽倒是真的。
段不厌这话也在现场来宾里面引起了一阵骚动, 无他，因为段不厌所指的乐谱就是今天艺术鉴赏会的主角！
陈二花大价钱拍下盛乐残谱这件事在圈里并不是秘密, 甚至陈二还在媒体上大肆宣传了这件事许久，还引起了不少轰动。甚至还有国家博物馆的人来接洽陈二，试图见一见这本残谱，陈二都没有允许。
他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开这个鉴赏会，可以说这艺术鉴赏会就是用来炫耀这本谱子的。
可现在段不厌竟然说这谱子是假的！
如果真如段不厌所说，那陈二这段时间的高调可就变得十分可笑了。
陈二自然也清楚, 就算乐谱是假的, 那它现在也必须是真的！
而且谁都可以说这乐谱是假的，但段不厌不行！
他邀请段不厌可不是为了让他在这里出尽风头的，段不厌今晚只能被他踩在脚下。
陈二开口道：“段不厌这乐谱可是请了专家鉴定过的, 百分百真品。”
“你难道比专家还要厉害？”
陈二说着还道：“管家, 把专家的鉴定书拿出来。”
不多时，一份京城老字号古董鉴定局的证书就被摆了出来, 并且还三百六十度放大旋转给周围的人看了许久。
众人一看陈二还有证书, 话锋又是一变。
“我就说陈二少不能花冤枉钱嘛，这证书在这呢。”
“我早就这么觉得了, 段不厌连摸都没摸到过乐谱吧？他难道还能一眼看穿不成？”
“我觉得也是……他这么说可能是想给自己搞个噱头吧，结果被打脸了吧！”
众人小声议论的话传不到他们的耳中，但是那窃窃私语声以及看着段不厌可惜而又厌恶的眼神是不能掩盖的。
陈二见状勾起了嘴角。
同时林书缘也道：“不厌哥哥就算不想表演也不用这样开玩笑嘛, 搞得陈二都吓了一跳呢！”
林书缘开口引发了众人一阵低笑，看似在给段不厌解围，实际上则将段不厌描述成了想要逃避才艺展示，胡乱攀咬的人。
直播间里弹幕也紧跟上了——
“这证书都出来了，看来乐谱是真的了。段不厌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呜呜呜……缘缘好温柔还给哥哥解围！”
“笑死了这个段不厌，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就这？我看他就是怕自己没有才艺丢人，所以故意说乐谱是假的吧！他就是想搞砸这个鉴赏会！”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林书缘说话怪怪的吗……”
现场的人看不到直播间弹幕，但大家的心理活动大差不差。
况且大家都是吃过林家的瓜的，陈二组这个品鉴会又邀请了这两个人，那打的什么主意哪还不清楚？
聪明的人目光在林书缘和段不厌身上转了一圈之后，就做好了看戏的准备了。
而有些不太聪明的，又想巴结陈二和林书缘的便道：“段不厌你这下可没话说了吧？再说了，林书缘比你早看见这乐谱，他学古典乐的，能看不出真假？”
“你是自知比不过林书缘就想搞破坏是吧！”
陈二此时也笑吟吟地看着段不厌道：“你这下没话说了吧？”
却见面前的少年面不改色，众人的奚落对他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甚至陈二还觉得段不厌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陈二心里一怒，他也敢？！
随后段不厌看向林书缘，林书缘今天打扮的格外精致，为了迎合艺术鉴赏会的主题穿的还是新中式的礼服。
看得出他是有备而来。
不过段不厌倒是不在意这些，他道：“你觉得这个乐谱是真的？”
林书缘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顿了顿然后笑着说道：“都有专家鉴定过了还会有假么？而且我之前拿到乐谱的时候也弹过几次，是盛乐的风格。”
“也怪我没有提前跟哥哥说，才造成了今天这个误会。”
直播间弹幕此时都齐刷刷地夸起了林书缘。
“不愧是音乐小王子，太厉害了！！”
“缘缘也太好了，这时候还在给哥哥找台阶下！”
“呜呜呜他真的好温柔！#人间温柔林书缘#！”
“#人间温柔林书缘#！”XN
……
可就在这时，段不厌冷不丁道：“那看来你古典乐学得不怎么样。”
弹幕纷纷：“？？？？”
“不是吧，不是吧！段不厌头这么铁？”
“呵呵，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们缘缘都那么努力给他台阶下了他还要硬撑！”
“这也太嘴硬了！！”
“不是……你们就没想过，万一段不厌说的是真的呢？”
“段不厌可是京大学生啊！”
……
现场段不厌这话一出口陈二的脸就黑了，他冷哼一声道：“专家和古典乐的才子都说这是真的，就你偏说是假的。”
“你嘴这么硬，倒是给个证据出来啊？”
段不厌道：“你们也该给我个说话的机会。”
陈二所买到的残谱是著名的盛朝宫乐《清弦十二部》其中的几个篇章。
这首宫乐在上个世纪便有学者专门研究试图复原，可最后因为关键的后四部的缺失而不能复原全篇。
而就在不久前，陈二声称自己拍下了《清弦十二部》的后四部！
这怎么能说不轰动呢？陈二自己都得意的不行！
可段不厌却指着这残谱道：“当年复原乐谱的人发现后四部缺失之后，其实没有停止复原工作。为了续上残篇，老师们决定凭借着盛朝音乐风格的理解，分别写了四个版本的后四部编曲。”
“只是这些编曲在老师们看来与前调总有微妙的违和感，本着精益求精的精神，老师们最后决定放弃由他们编出的后半部分曲谱，只公布原曲部分，就是现在我们能听见的《清弦九曲。》。”
“而那由老师们所写的四个版本也就被他们封存了起来。”
“不过现在看来，这四个版本的曲谱还是被人找到了，并且卖了个高价。”
段不厌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所熟知的事情，并且指认道：“尤其是这一段，很明显不是盛朝宫乐的编曲风格，最重要的是这个谱曲风格，一看就是古琴大师来冬云，来老师的风格。”
“至于鉴定书，如今盛朝相关史料、文物出土甚少，你那个专家看走眼很正常。”段不厌最后道。
众人听完段不厌的分析具是：“……”
陈二愤怒道：“不可能！这样的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一定是你编的！！”
弹幕也是一片嘘声。
“真要有这种故事为什么不爆出来啊？假的吧！”
“笑死开始编故事了是吧，这样的故事我一天能编一百个！”
“……”
林书缘也道：“来老师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呀，不厌哥哥你是不是记错了啊？”
陈二附和道：“来老师可是书缘的古琴课老师，你露馅了吧！”
段不厌也料到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叹了一声道：“那就让来老师亲自来说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陈二并不觉得段不厌能做到和来冬云串通！于是看向林书缘道：“那就麻烦你给来老师打个电话了。”
林书缘面容一僵，道：“我与来老师多是邮件联系……”
他没有来冬云电话啊！这陈二怎么回事？！
这时段不厌的声音传来：“我来打吧。”随后便看他熟练地找出了电话号码拨了过去，而且对面还很快就接了起来！
来冬云的声音带着笑意从电话里传来：“不厌啊？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玩啊？”
段不厌竟然和来冬云认识！而且听语气二人关系十分熟悉的样子！
不仅是现场，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愣住了！
“哇哇哇！！不是说段不厌是乡下找回来的孩子吗？他竟然能认识来冬云？！”
“来冬云我记得挺高冷的吧？你看连林书缘和他联系都是通过邮件，段不厌竟然有他的私人号码？！”
“草草草……这弟弟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不管众人如何震惊，段不厌和来冬云笑着打了招呼之后，就说到了曲谱的事情：“来老师，您还记得您编的《清弦十二部》后四部曲谱吗？我今天见到了一份曲谱，颇有您的风格，所以来问一问。”
说到这个，电话那头的来冬云语气就严肃了：“说到这个我就生气！我那小孙子最近被人骗了，把我一些曲谱给了骗子，现在还找不到人呢！也不知道会拿去做什么！真是气死我了！！”
“那后四部就在那些曲谱里呢！”
段不厌一听也严肃道：“您说的对，这要是被骗子拿去骗人，那可就糟糕了。”
来冬云道：“就是，这要是被骗了，那不就成大怨种了！”
陈·大怨种·二：“……”
陈二吸氧.jpg——
作者有话说：来老师：曲谱被偷，好心痛！
咩咩：谨防诈骗.jpg
陈二：小丑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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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上台弹棉花吗？
来冬云的话顺着手机播出来, 声音不大，但足够大家听清楚了。
室内一片寂静，只见陈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若不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估计都能气晕过去。
“不过这事儿警方已经介入了, 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抓到这个骗子。唉！”来冬云素来喜欢写谱子，丢了的谱子虽说都是旧稿不值钱, 但也都是他的心血，可不心疼吗？
段不厌便安慰道：“来老师放心，骗子肯定会很快找到的。”
众人闻言心想，可不是嘛，这可是骗了陈家二少三百万的骗子啊！看陈二那脸色，要不是碍于直播，估计就要当场去警局提供线索去了。
现场众人心思如何不说, 网上倒是早就闹开了。
陈二哪里想过, 自己为段不厌准备的这场直播到头来竟然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
微博上，从陈二直播间出来的网友们呼朋唤友，奔走相告今晚的大乌龙。
“看了陈氏今晚的直播吗？这乌龙真的是笑死我了！”
“花三百万买了旧曲谱, 还被谱曲原作盖章是大怨种哈哈哈哈哈！！”
“[链接]点击就看翻车现场！现在直播画面都还是静止的呢……”
“……”
除此之外, 还有此前吵起来的各路人，如今形势彻底反转了。直播间可不全是林书缘的粉丝！
“嘻嘻, 某家不是自称音乐小王子吗？结果谱子是假的都看不出来？”
“我记得某家经常吹自己是学校团宠吧, 没想到连老师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啊~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早就想说了！林书缘和他粉丝是不是把别人当傻子？别以为我们看不懂你们茶里茶气的发言！”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很快就有人将直播间里的弹幕、以及林书缘暗戳戳给段不厌扣帽子的视频发了出来。
这会儿网友们也品出不对来了, 在直播间里大家都被粉丝带走了思维，却忽略了一个事实。
林书缘口口声声叫着段不厌哥哥，表现亲昵。可在段不厌与陈二发生冲突的时候, 却是将段不厌打成了没有才艺，来破坏艺术展的人……
而且，林书缘有无数个开口表明自己看过乐谱、为陈二作证的机会，却迟迟不肯开口。
若是不明真相的，还以为的段不厌给林书缘甩脸子，不念一家人亲情呢。可实际这么一看，林书缘也没什么兄弟情谊啊！
网友们越想越觉得这真假少爷之间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为了得到更多的线索，陈二的直播间再次爆满。
而现场，段不厌当场指出假乐谱，这品鉴会眼看就要开不下去。陈二面容阴沉，林书缘见状将人拉到一边，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陈二再回来的时候精神头好了许多。
陈二看着段不厌的面色也多了几分得意。
宋缙见状便知道陈二约莫是又憋了什么坏在等着段不厌呢。
只听陈二示意早请来的主持人道：“继续吧！”
主持人一愣，匆匆上场组织起了来宾和乐团。
……
实际上，陈二被段不厌狠狠地打了脸之后确实是都恨不得将人全都赶出去，林书缘看出了这点，便将他拉到一旁。
林书缘道：“就这么让他回去，那别人以后想起来今天，记住的可就只有你的丑态了。”
这话直接戳在了陈二的肺管子上了，林书缘便在他耳边道：“他学的是历史，知道这些无可厚非，但……”
林书缘话没说完陈二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
艺术鉴赏会除了展示谱子，还有一个来宾才艺展示环节，虽然没有强制要求每一位都要上台展示。
但这圈子里谁没几个拿得出手的乐器？即使是吊儿郎当的放荡子，家里都会押着学一手钢琴或是别的什么，为的就是能在别人面前有个脸面。
并且这种才艺展示环节，一向是炫耀自身实力的场所，一般人都不会拒绝。
以往这时候，都是林书缘力压全场，他音乐小王子的称号也是这么来的。
陈二看了一眼林书缘，对方冲他温和一笑，他瞬间就有了底气。
是了，都怪段不厌打乱了他的计划，害他乱了节奏！既然他这么爱出风头，那就继续出啊！
就是看到时候是出风头还是出洋相了。
所以，鉴赏会继续！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这里不禁感慨：“翻车成这样还能办下去，陈二看来真的很想让段不厌表演节目了！”
众人也猜到了陈二的心思，因此即使鉴赏会请来的是国内一流的乐团，他们都听的有些心不在焉。
现在众人的心神早就飞到了即将到来的真假兄弟武斗，啊不，乐斗上了。
“我听说段不厌被认回林家之前是乡下来的，他会乐器吗……”
直播间的观众也清楚即将到来的环节是什么，因而都开始为段不厌捏了一把汗。
“虽然说现在教育跟上来了，但经济落后的地方并不会注重什么乐器教育吧，段不厌很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啊！”
“天呐，那到时候岂不是会被吊打？这是光明正大的羞辱啊！”
“想开点，乡下也有民乐的好吧，万一段不厌其实是民乐高手呢？”
“前面的什么民乐，你是指唢呐还是弹棉花？？”
“……就不能是文雅一点的古琴吗！”
“笑死，先不说古典乐器在偏远地区有没有教育资源，就说现场学古典乐器的人吧。你们难道不知道林书缘是学这个的吗？段不厌要真表演这个……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直播间为即将到来的节目表演聊的热火朝天，所有人为段不厌捏了一把汗，甚至还有不少观众提前退出了直播间，不忍心看到接下来的“血腥”画面。
在现场的来宾亦是如此，他们眉目交流，时不时扫过一旁坐着的段不厌，希望从他脸上看到惊慌失措亦或是紧张不已的神情。
但他们只看见段不厌专心致志地坐在座位上看着乐团表演，一点儿没有为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感到惊慌。
这么能忍？
众人心下暗想，他们不信段不厌看不出这鸿门宴，最后也是想：这要不是心性强大能力过人，要不就是演技逆天。
但不管如何，谁都不愿意错过接下来的好戏。
所以当主持人邀请林书缘上台演奏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段不厌身上，陈二也开口道：“段不厌，你前面的表现令人惊叹。能看出乐谱真假，你这音乐天赋不容小觑啊。”
“不如你就在书缘后面给我们表演一手如何？”
陈二话音刚落，段不厌便感受到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会拒绝吗？还是上去乱弹一气呢？亦或是自知手艺平庸，借口离开？
不管怎么猜测，谁都不觉得段不厌会音乐！
众人只见段不厌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道：“好啊。”
在他应下的瞬间，台上的林书缘在人看不见处露出了笑容。
……
“林书缘果然表演的是古琴啊，这曲子熟练度还挺高的！”
“缘缘可是古琴表演级学者，他成绩可是年年第一！”
“有一说一，熟练度真的很高，技巧娴熟……虽然我看不上他和他粉丝，但这表演确实不错……”
“天呐，段不厌马上就要上场了，我不敢看！！”
林书缘的技术没话说，一曲终了全场掌声雷动。而大部分人一边鼓掌，一边便已经迫不及待地看段不厌的表演了。
等林书缘下场后，段不厌不紧不慢上了台，主持人问道：“段先生，请问需要我们给您准备什么乐器吗？我们这边乐器都很齐全哦！”
却听段不厌道：“不用了，我也弹古琴。”
众人：“……”
弹幕：“……！！”
哇哦！！
段不厌此言一出，在现场的和不在现场的都嗅到了一丝紧张对垒的味道。这是要中门对狙啊！！
同时也有人唱衰。
“段不厌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珠玉在前，他嘛~”
“直播间的人可看好了，这可是段不厌自己提出来要表演古琴的，到时候演砸了可别给我们扣屎盆子！”
“坐等自食恶果嘻嘻……”
“别吵了，段不厌开始了！”
只见台上，段不厌调整了琴弦，少年打扮朴素，没有林书缘精致。尽是一身白衬衫，可在他抚琴的那一刹那，众人恍惚看见了竹林抚琴的雅士。
而等第一个清音弹出时，全场呼吸更是一滞。
少年的指尖若弦上蝴蝶，翻动间清音泄出，仅仅是前调便将人带进了曲中世界。众人坐在座位上却恍若置身于宫殿之中。
琴声缭绕，萦人心间。
待一曲终了许久，众人才缓过神来。他们看着台上从容的少年，面容都呆滞了。
这、这是段不厌的琴声？！
技巧娴熟、情感充沛，一音定调！
这是乐感，竟是从乡下来的少年能弹出来的？！！
段不厌看着台下众人，指尖轻弹了一下琴弦“铮”地一声，终于拉回了众人的心神。
少年在台上露出笑容：“我想，我应该能获得一点掌声？”
瞬时，台下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