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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改) 一辈子。……

姜乃窝在餐桌前的圆凳上,看了眼手机里的新消息,敲下几个字,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怡:我到家啦!我那笨蛋老哥还没回来?-

还没。

即便是三月的尾巴,回南的晚风里还是带着些潮湿的寒意,他忍不住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些。

桌上的蛋糕放得久了,边缘的奶油有些融化,软塌塌的,花型都有些模糊了。

他叹了口气,摸过手边的打火机,百无聊赖地玩弄着。

“啪嗒、啪嗒。”

笨蛋陈君颢,还不滚回家。

门禁的按键声突然“滴滴”地响起。

姜乃一愣,“蹭”地从凳子上弹起来。

手忙脚乱把打火机往蛋糕的蜡烛上凑,可“啪嗒”的按了半天,火苗却怎么也打不出来。

伴着一串上扬的音阶,锁舌弹开了。

“小乃!”

姜乃猛地回头,门“碰”的一声巨响撞在墙上,吓得他心跳都跟着震了一拍。

陈君颢裹着一身夜风闯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被汗水糊在了额角,气喘吁吁的,像是刚跑完了三公里的拉练。

两人视线对上,都愣在了原地。

心跳声撞得耳膜发麻,姜乃攥着打火机的手指紧了紧,半晌才重新板起脸,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低头继续跟手里的打火机较劲。

“啪嗒、啪嗒。”

手指一直在打滑,试了好几次,火苗还是没窜出来。

他莫名有些烦躁。

或许是因为玄关的那道视线,像是带着过分灼热的温度,烧得他浑身发烫。

门被轻轻关上了。

换鞋的窸窣声。

脚步声慢慢靠近,带着急促的呼吸,停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小乃。”

手指莫名一颤,用力按在打火机的弹片上。

“啪嚓。”

一小簇火苗终于窜了出来。

姜乃看着那点火光,愣怔片刻,才弯下腰,点亮蛋糕上那根孤零零的蜡烛。

暖黄的光轻盈跳动,映着他的侧脸。

“回来了?”他直起身,没回头,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嗯。”那声音又沉又哑,还吸了下鼻子,一点点靠近,带着迟疑,“小乃,你回来了……”

姜乃盯着那点烛光,没接话。

陈君颢许是跑得厉害,呼吸声很重,凌乱的,带着热烘烘的潮气。

空气好像也跟着变得有点黏,有点暖,跟着烛火升腾流淌。

“许愿吧。”姜乃侧身让开些位置,把蛋糕推过去,“然后吹蜡烛。”

“小乃……我……”

“先吹蜡烛。”

陈君颢好像被噎住了,没动。半晌才慢吞吞地走上前,在他旁边站定。

姜乃忍不住用余光一点点地瞥过去。

看着他闭上眼睛,睫毛还有些湿,眉头微微拧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副认真又可怜的模样。

他慢慢低下头,直到额头和交握的双手轻抵,像在许一个非常庄重又艰难的愿望。

过了几秒,才俯下身,轻轻吹灭蜡烛。

一小缕青烟袅袅升起。

“许完了?”姜乃问。

陈君颢点点头。

“许了什么?”姜乃轻声问,伸手把蛋糕上的蜡烛拿下来。

“许你消气。”陈君颢连忙说,“许你不要走。”

姜乃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把蜡烛放进蛋糕盒子里。

“说不来就不灵了。”他说。

“啊……”陈君颢应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无措,“那你……还生气吗?”

姜乃没说话,拿起配套的塑料刀,开始切蛋糕。

刀刃划过奶油,动作放得又轻又缓,似乎过分仔细。

陈君颢就站在边上看着他,呼吸还是有些急,目光紧紧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像是要把他看出个洞。

“陈君颢。”姜乃突然开口,手上动作没停,“这个房子,我租的半年,是不是到期了?”

陈君颢愣了一下,喉结滚动,手指不自觉蜷紧了些:“是……到期了。”

一块蛋糕被切下来,分到小碟子里。

“如果我要续约的话,”姜乃终于抬眼看他,“怎么续?”

陈君颢眼睛瞬间亮了:“你……你不生气了?”

姜乃视线一晃,低头继续切蛋糕。

那光亮渐渐暗了下去,陈君颢喉结动了动,磕磕绊绊地报起数:“租约……房租一千五,押一付一,水电……按市政的,我统一交……”

“每月一千五,押一付一,租期你来定!”

明晃晃的笑容晃得人心尖发痒。

那时候的陈君颢,眼睛亮得像星星,浑身散发着志在必得的自信,张扬肆意,比八月的太阳还要热烈。

就那么招摇地,把他拐跑了。

明明是同一个数字,同一个人。

现在却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试探,像个做错了事怕被赶走的孩子。

姜乃鼻子莫名一酸。

情绪的潮水毫无预兆地漫上来,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思念,倏忽就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塑料刀“啪”地落在桌上。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环住陈君颢的脖颈,把脸埋进他微微汗湿的颈窝。

陈君颢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举着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愣了好几秒,才试探着落下,轻轻搭在姜乃腰侧。

“……小乃?”他声音抖得厉害。

“陈君颢。”姜乃闷在他怀里说,“我回来,不是想跟你算账的。”

腰上的手顿了顿,猛地收紧。

姜乃被带得踉跄一步,只觉得颈间一痒,温热的鼻息带着轻颤,一点湿意在衣领上慢慢洇开。

“对不起……”陈君颢哑着嗓子,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怕他会逃走似的,“小乃……我、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个,但是我……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总觉得能把所有事都处理好,以为把你们护在身后,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我其实……一点也不厉害。”他哽了哽,声音低下去,“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不该觉得自己能扛下所有,不该用‘为你好’当借口,就把你推开。我更不该……丢掉那些我们憧憬过的未来。”

姜乃没说话,只是抬起手,一点点轻抚着他的背,脸埋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

“我会捡起来的,”陈君颢用力吸了把鼻子,稍稍退开些,小心翼翼牵过他的手,紧紧攥住,“礼物……我看到了,我……没想到你会写那么多,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帮我找了回来。”

“嗯。”姜乃低低应了声。

“小乃,”陈君颢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声音有些颤,却说得字字清晰,“如果你还愿意留下来,或者……续约……”

“能不能跟我签……一辈子?”

姜乃身子不自觉一顿,抬眼看他。

那双通红的眼里,急切、慌乱、不安……一种近乎虔诚的恳求之下,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情绪,搅成一潭深水,却清晰地映着他自己微微发愣的脸。

一辈子。

居然一开口就是一辈子,这黑心房东可真敢要价。

可他差点就把“好”字脱口而出。

陈君颢的手心很烫,还有点湿,估计是刚才一路赶回来,急出的汗。

那股暖意紧紧包裹着他的指尖,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几乎要将他的心也一并融化。

“那要……”姜乃别开视线,声音轻了下去,“怎么签?”

陈君颢愣了一下,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指尖试探着,挤进指缝。

见他没躲,便稳稳扣住,十指相交,那股潮热的暖意贴得更实在了。

一时没人说话,只有一点略微粗重的呼吸,挤压着逐渐清晰的心跳。

然后,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姜乃的下巴,指尖有些发颤,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让他不得不抬起头。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陈君颢靠得很近,呼吸拂过他鼻尖,热热的。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姜乃,眼神专注得仿佛要把他吸进去。

“这么签。”

他哑声说,然后一点点地,给足了姜乃躲开的时间,低下头。

吻落了下来。

没有往日里的缠绵深入,也没有情热时急切的索求,就只是轻轻贴着,温热、干燥,有点抖,连呼吸都屏住,就像是第一次接吻,笨拙而生涩,却又无比真诚。

姜乃的睫毛轻轻一颤。

细微的战栗的从唇瓣传来,一路麻到心底,化作一汪轻盈的温水。

他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安静品味着这份久违的柔软,和失序心跳在耳边的轰鸣。

过了几秒,或许更久,陈君颢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轻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

“就这样签,”他哑声说,“……可以吗?”

姜乃没应声,垂着眼睫,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陈君颢的手握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但又像是怕捏疼了他,指腹一点点在他手背上摩挲着,有点痒。

他早就不生气了,姜乃心想着,这个笨蛋为什么总是这么小心翼翼,总把他当做什么易碎的珍宝看待。

却把自己看得……那么轻。

“陈君颢。”他轻声开口。

那双手明显抖了抖,喷在他脸上的鼻息也乱了一瞬。

“不准再自作主张。”

“……嗯。”回答带着鼻音,乖乖的,像是终于得了训导的大狗,尾巴都耷拉下来,只敢小心地摇一摇。

“不准再把我扔在一边。”姜乃抬起眼,望进他湿漉漉的眼底,“不准再一个人傻乎乎地去扛事。

“嗯。”陈君颢用力点下头,鼻音更重了。

“不准再自我牺牲。”姜乃捧起他的脸,蹭过那些未干的泪痕,“不准轻易放弃,如果觉得累了,要来找我。”

“知道了。”陈君颢哽着声音,“我记住了,都记住了。”

姜乃看着他这幅样子,浅浅笑了一下,踮起脚,很快很轻的凑上前。

唇碰上唇,一触即分。

陈君颢瞪大了眼睛。

“……合同要甲乙双方签名。”姜乃看着他,耳根微微发红,“现在……盖章了,合约生效。”

陈君颢怔过神,眼里又有水光打着转,蓄在眼角,要溢不溢的。

“小乃……”

“生日快乐,哥。”姜乃说,“该吃蛋糕了。”

他刚想退后些去拿蛋糕,后颈却被轻轻托住。

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他一转头,就撞进陈君颢深沉的眼里。

“小乃……”陈君颢声音哑得厉害,像在拼命克制着什么,“我能……亲你吗?”

姜乃望着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份悸动,急切、滚烫,沉甸甸地压过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稍稍后仰,手够到桌边的小碟子,指尖在融化的奶油边缘轻轻一碰,然后抬手,蹭在陈君颢的唇上。

陈君颢愣了一下,乖乖吐舌舔走了。

“好吃吗?”姜乃小声问,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海盐味的。”

“好吃。”陈君颢说,“你想尝尝吗?”

“……好。”

下一秒,不再是浅尝辄止。

这个吻带着咸涩,又泛起一丝微甜,近乎虔诚的温柔之下,是压抑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绵长思念。

呼吸炽热交缠,仅剩的那一抹奶油在厮磨的唇舌间迅速融化,只留下一点湿软甜腻的痕迹。

“小乃……”

直到氧气快要殆尽,陈君颢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眼睛通红,闪烁着模糊的泪光。

“不要再走了。”他低声说,“我好想你。”

“嗯。”姜乃轻喘着,“不走。”

“我刚才……”陈君颢吸了吸鼻子,“还许了个愿望。”

“什么愿望?”姜乃问。

“我想抱着你,好好睡一觉。”陈君颢小声说。

姜乃愣了一下,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我不想抱着你的被子了。”陈君颢把脸埋进他颈窝,有些委屈地蹭了蹭,“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姜乃抬起手,回抱住他,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好。”

小小的蛋糕,很快就吃完了。

夜色笼下,一切一如从前,平常得过分。

被窝里还闷着回南天的潮气,有点凉,但很快又被彼此身体的热度焐热。

夜灯熄灭,微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映着彼此朦胧的轮廓。

“晚安,小乃。”

久违的怀抱,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将他整个包裹。

姜乃往那暖意里缩了缩,几乎是一闭眼,意识就沉了下去。

晨光熹微。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泛着红的眼睛还在看着他。

姜乃眯着眼睛缓了会儿神,有些无奈。

“你在看什么?”

“……看你。”陈君颢说着,手臂紧了紧,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怕是在做梦。”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姜乃闭上眼睛,翻了个身,仰面平躺着。

说不上神清气爽,但身体分外觉得轻松。

明明也有半个多月没回来睡过,却一点也没认床,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睁开眼,盯着熟悉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转过头,陈君颢果然还在看着他。

“看什么?”

“想亲你。”陈君颢小声说,“我能亲你吗?”

姜乃眨眨眼,没说话,只是把头转了回去,留给他一个微微泛红的耳尖。

陈君颢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把身子撑起来些,小心地凑近了。

脸颊被啄了一下。

姜乃有些意外,偏头看着他。

陈君颢眼睛肿得厉害,眼下带着青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再加上睡乱的头发,整个人都显得有点狼狈。

只有看着他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姜乃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睡了。”陈君颢蹭着他的手,老实交代,“半夜又醒了,看看你,又睡了,又醒了,又睡了……”

姜乃叹了口气,翻身抱住他:“再睡会儿吧。”

两人就这么安静抱着,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榻上,留下细碎的光斑。

过了一会儿,陈君颢动了动,稍微退开一点,低头蹭了蹭姜乃发顶。

“小乃。”

“唔?”姜乃没抬头,懒懒应了一声。

“你今天……要忙吗?”陈君颢小声问。

“应该不用。”姜乃说,“怎么?”

“比赛的曲子……写完了?”陈君颢又问。

“早就写完了。”姜乃掀开一边眼皮,瞥了他一眼,“昨天去交了。”

“你回来……华哥知道吗?”

“知道。”姜乃重新闭上眼,“这两天抽空把东西拿回来就行。”

“哦……”陈君颢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又低声说,“阿婆醒了。”

“我知道。”姜乃说,“君怡告诉我了,还说你哭得像个傻子。”

陈君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有点红:“她也好不到哪去。”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阿婆……也很想你。”

姜乃终于抬起头。

“今天有空的话,”陈君颢看着他,喉结轻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能陪我一起去看看阿婆吗?”

姜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陈君颢耳尖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了。

“陈君颢。”姜乃忽然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眼下的青黑。

“嗯?”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他说,“我已经不生气了。”

陈君颢愣了愣,嘴角扬起点笑,牵起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

“我只是……怕我又说错话,”他垂下眼,闷着声音,“惹你生气。”

“我没那么小心眼。”姜乃反手牵住他,十指交扣,“但我都给你记着,敢再犯,我一定饶不了你。”

“嗯。”陈君颢点点头,拉过两人交握的手,吻在他手背上,“一定不要饶过我。”

晨光渐亮,周日的早晨难得又久违地透着股惬意。

两人都默契地赖了会儿床,直到姜乃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陈君颢才笑着爬起来,去厨房做早餐。

姜乃在床上又摊了会儿饼,听着厨房里抽油烟机的低鸣,感觉连日来心里那些皱巴巴的角落,都被这份熟悉的烟火气熨得服服帖帖。

他伸了个结结实实的懒腰,才慢吞吞地挪下床。

趿拉着拖鞋出卧室,陈君颢正好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简单的鸡蛋吐司和两杯票苹果汁。

“先去刷牙。”陈君颢放下盘子,走过来搂了搂他的腰,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揽着人往浴室带。

半月未用过的牙刷,刷毛枯叉得像干草。

陈君颢干脆重新帮他换了只新的,又妥帖挤上牙膏。

完事了又赖着不走,就倚在门框上,看着姜乃刷牙。

姜乃也没赶他,由着他看。

刷到一半,洗漱架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陈君颢看了一眼,“华哥的,我帮你接?”

姜乃吐掉嘴里的泡沫,冲他伸出手。

陈君颢把手机递过来,顺势蹭到他身后,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喂,华哥?”姜乃接起电话。

“姜乃。”华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似乎比平时更冷,“你昨天去B社交曲子,带的哪个U盘。”

姜乃愣了一下:“我自己那个啊……”

“上周例会的时候,”华哥又问,“你工程是不是还存在我U盘里。”

“好像……是。”姜乃咽了口唾沫,隐隐有些不安,“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华哥的声音更沉了:“陈君颢是不是在你边上?”

姜乃下意识抬眼,从镜子里对上陈君颢疑惑的视线。

“在。”姜乃说。

“叫他开车。”何启华说,“现在立刻,送你来B社本部。”

姜乃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乱地给陈君颢挤了个眼色,拍掉腰间的手:“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蓝熙指控你抄袭。”何启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现在Moi正在紧急审查你和他的参赛曲。”

作者有话说:最后还是基本约等于重写了(倒下)嗯进入最后的主线了(搓手)

第132章

开电瓶从家里赶去B社本部不现实,陈君颢也顾不上吃早餐,火急火燎冲回自己家把他的大奔开了过来,接上姜乃,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姜乃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家里出来,又是怎么坐上副驾的。

抄袭。

这两个字像块凭空砸下来的砖头,正中脑门,撞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带着胸口都闷得喘不上气。

抄袭?

他抄谁?蓝熙?

这怎么可能?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抖得有些控制不住。

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试图用深呼吸压下错拍的心跳,努力回忆着昨天去B社交稿时的每一个细节。

笑眯眯跟他打招呼的前台小姐姐,来借设备的前辈,讨论BGA的美工组老师……

对了,还有蓝熙,去办公室找Maggie的时候,打了个照面。

可他们现在的见面,平淡得和陌生人无异,就算他主动点头,蓝熙也多半是冷着脸无视。

蓝熙指控他抄袭?

凭什么?

“……抱歉。”

擦肩而过的一声低喃,轻得仿佛是姜乃的错觉。

回头时候,只来得及瞥见蓝熙后颈,衣领没遮住的地方,又添了新的青紫。

那片痕迹好像就没好利索过,反反复复的。

抱歉?

为什么要说抱歉?

他真的有说过这句话么……

“……乃,小乃!”

陈君颢的声音把他从混乱里拽了出来。

姜乃一个激灵,才发觉后背早已汗湿一片。

前方红灯亮起,一只手伸了过来,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用力攥住。

哥。

姜乃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陈君颢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不自觉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一挤,强硬地嵌进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别慌。”陈君颢目视前方,下颌紧绷着,车开得又快又稳,“有我在。”

“我怎么可能……抄袭。”姜乃终于挤出点气声,颤得厉害,“他为什么……”

“你没有,我知道。”陈君颢斩钉截铁,“这件事肯定有蹊跷,我们现在就是去处理问题,别怕。”

“……嗯。”姜乃点点头,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车刚在写字楼下停稳,何启华的身影就从大堂角落的休息区快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很快。

“华哥!”姜乃推开车门,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何启华走快两步扶了他一把,视线在他苍白的脸上扫过,又看向跟着下车的陈君颢,点了点头:“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陈君颢拧着眉,“指控抄袭?”

“昨晚美术那边准备弄BGA,检查文件时发现的。”何启华语速很快,“我接到电话赶过去听了,觉得不对劲。但时间太晚,你们……”

他看了姜乃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算了,是我没及时通知,今早蓝熙那边突然指控,现在Moi在重新审查,先上去再说。”

姜乃点点头,下意识看了陈君颢一眼。

“我跟你们上去。”陈君颢立刻上前了一步。

“你在这等着。”何启华挡住他,“上面现在是内部审查,你一个外人,不方便。”

陈君颢僵在原地,看着姜乃没什么血色的脸,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好,我在楼下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顿了顿,又走上前,伸手把姜乃用力揽进怀里,手臂紧了紧。

“别怕。”他压着声音,就贴在姜乃耳边,“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嗯。”姜乃点了点头,抬手轻轻回抱住他。

“听华哥的。”陈君颢揉了揉他后颈,“会没事的,相信自己。”

“我知道。”姜乃抬头,“我没抄袭。”

陈君颢看着他,嘴角浅浅扬起个笑,抬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小心地吻了下去。

何启华在旁边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两声。

姜乃忙偏开头,红着耳朵,抬手蹭了下唇角:“华哥,走吧。”

何启华看了陈君颢一眼,递给他一个眼神,转身领着姜乃快步走向楼梯间。

陈君颢愣了一下,望着他们的背影,攥紧了手机。

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

何启华瞥了眼姜乃绷紧的侧脸,沉声开口:“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轻易开口自证。你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姜乃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粉黄交错的装潢映入眼帘。

前台小姐姐看清来人,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很快又挤了出来。

姜乃心里不自觉紧了紧。

“跟我来吧。”她声音不高,“人都已经到齐了。”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激昂的鼓点,闷沉地震着地板。

小姐姐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压抑的气氛裹着乐声扑面而来。

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

Moi坐在主位,面色严肃,旁边坐着几个社里的大前辈,表情各异。

谢峰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蓝熙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蓝熙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紧绷,看不清表情。

音响里炸着狂躁的节奏,敲得人心口都不自觉跟着底鼓震颤。

姜乃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投影。

《Bless Your Heart》。

是他的曲子。

Moi扫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找位置坐下。

姜乃跟在华哥身后,坐到他身旁的空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

自己当初宣泄情绪写下的曲子,在这种场景下公放,只觉得一阵难堪和荒谬。

一曲终了,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Moi没说话,只是对控制电脑的Maggie抬了抬下巴。

Maggie会意,鼠标一点。

另一首曲子响了起来。

姜乃抬眼看了眼大屏上的文件名。

《Guilt》。

Intro刚结束,姜乃浑身的血液就凉了一半。

EDM的音乐风格向来以鼓点和Bassline区分,作为风格标志,会有相似的地方一点也不奇怪。

可这已经不是风格上的相似,而是连那些采样搭配、过门效果,甚至于编曲结构,都像复制粘贴,雷同得惊人。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硬要说区别,恐怕就只有这首合成器的音色更冷冽一些,旋律线也更飘忽、更阴郁。

不,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

姜乃听得出来。

他的曲子,最初以怒火浇筑,但最后还是加回了一点他擅长的,细腻而柔软的东西。

那段Break,那些跃动的旋律,是陈君颢连着给他送了一星期的“道歉盒饭”后,他重新写的。

或许算不上点睛之笔,但也让这首硬邦邦,单纯为了发泄情绪而写的曲子,多了几分悄然的柔和,变成了有血有肉的叙事。

而蓝熙的曲子,只有赤裸裸的,毫无修饰的嘶吼,就像他最初那版一样,每个鼓点都像带血的拳头,不管不顾地捶打、撕扯,近乎绝望地宣泄、崩溃。

可没人在意那点细微的差别。

两首曲子高度雷同的核心部分,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姜乃头上。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眼,望向桌子那边的蓝熙。

蓝熙一直垂着眼,嘴唇抿得发白。

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对上,停了一秒,又抿着唇移开。

为什么?

姜乃不觉得委屈,也不愤怒,只觉得困惑。

他和蓝熙谈不上关系多好,社里一直有他们不对付的传言,但姜乃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过他。

他甚至还想过和蓝熙交朋友。

一只手按在了蓝熙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蓝熙的身子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姜乃一愣,视线顺着那只手上移,对上那双笑得意味不明的眼睛。

谢峰。

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

音乐停下,会议室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我靠……这……”

“这也太像了吧?”

“新人现在都这么猛?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分得清谁抄谁吗?感觉水平都在线啊……”

几位前辈交头接耳,看向姜乃和蓝熙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可思议。

Moi敲了敲桌面,议论声才渐渐小了一些。

“说说吧。”她目光在姜乃和蓝熙之间扫了个来回,“到底怎么回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小乃的《Bless Your Heart》的工程文件在我工作室的电脑里有完整的版本历史记录,”华哥冷冷开口,“足以证明创作的时间线。”

谢峰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版本记录?那玩意儿改个系统时间就能造假。”他往后一靠,换了条腿翘起来,“再说了,大伙都知道小乃同学向来写的都是什么Synthwave啊,Nu Disco啊,撑死写点液体饭,怎么这次转型转得这么彻底?写起核来了?还写了段速核,这么天赋异禀啊?”

他边说着,边用手指在蓝熙脸颊上挑了挑,“我们家小叉闭关这么久,好不容易磨出首得意之作,就指望着拿第一个奖呢,没想到就被人这么抄了去。”

他顿了顿,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姜乃,“我还说这曲子里的暴躁劲跟小叉最近的心情特别配呢,谁知道某人连这也要抄,哎……不过也对,毕竟某人背后有‘大老板’撑腰,路子野得很。我们小叉心思单纯,自然是比不过那些肚子里没货,光会动歪脑筋的。毕竟‘老板’也要面子嘛,想混下去,总得拿出点东西充门面,对不对?”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几乎直接点着姜乃和陈君颢的关系开涮。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姜乃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晕,掌心里一点细小的刺痛,是拳头攥得太紧,指甲已经近乎陷进了肉里。

谢峰看着他,身体往前一倾,手托着下巴,眉毛一挑:“怎么?被我说中了,生气得想要打人了?”

姜乃死死咬着下唇,一点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

如果不是何启华的手一直用力按着他的腿,他可能真的会跳起来。

“谢峰。”何启华声音沉了下去,“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现在不就是证据吗?两首几乎一模一样的曲子摆在这。”谢峰一摊手,视线转向何启华,带着点玩味的打量,“依我看,不是某人江郎才尽,就是你这个推荐人,眼光不行,或者……心歪了。”

何启华猛地一怔:“你!”

“当年好歹也是我引荐你进门的,看中的就是你那闷头搞创作的冲劲,”谢峰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邪三,你真让我失望。”

几乎同时,蓝熙和何启华的肩膀都绷紧了一瞬。

姜乃感觉华哥按在他腿上的手在发抖,掐得他生疼。

“谢峰……”何启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控,“你少他妈在这血口喷人。”

“我可没有血口喷人。”谢峰好整以暇看着他,笑意更深了,“要是没做亏心事,你在抖什么?”

何启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华哥。”姜乃试着拉了拉他的袖口,低声唤他,可何启华却没有反应。

“你在害怕。”谢峰挑了挑眉,声音慢条斯理,“因为你推荐的人,抄、袭。”

姜乃又被掐得一痛,闷哼出声。

“你的初心呢?”谢峰沉声问,“追名逐利太久,都忘了吧?”

姜乃咬牙想要开口辩解,却被何启华死死按了回去。

他还是第一次见华哥这样的表情。

毫无血色的苍白,不是愤怒,而是种近乎空白的恐惧。

那双总是带着点不耐烦或专注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看着桌沿,没有焦点。

姜乃莫名觉得熟悉。

就像被骤然拖入了混沌的深潭,空茫,无助,只能费力挣扎,直到精疲力竭,沉下去,连呼喊都发不出。

“小乃。”Moi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恍惚里拉回,“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姜乃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些:“我……没有抄袭。我是自己写的,在华……邪三老师家里,前段时间我在他家借宿……”

“他U盘丢失过。”何启华终于挤出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天的例会,我没来,蓝熙……突然撤回了所有预选。”

Moi眉头皱了皱,看向谢峰和蓝熙:“峰哥,前段时间小叉突然撤回了所有预选,”她顿了顿,“这可能会被视作……为抄袭做准备的行为。”

“这个啊,”谢峰笑了笑,“当初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小叉追求完美,觉得之前的不够满意,想再打磨打磨。”

他说着,手很自然地落回蓝熙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小乃也整了首一模一样的曲子,我们小叉很无辜啊。”

他顿了顿,按住蓝熙后颈,“对吧?”

蓝熙垂着眼,一言不发。

“小叉同学。”Moi语气沉了下来,“我们知道你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现在事关重大,涉及到你们两个新人的声誉和创作的公平。如果不核查清楚,等到征集赛排位正式开始,舆论发酵,影响的不光是你们个人,更是整个B社的声誉。你必须……”

“是我。”

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她。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谢峰都僵了一瞬。

蓝熙抬起了头。

碎发下面,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淡漠,一片浓重的空洞和恐惧之下,是近乎破碎的,孤注一掷般的决绝。

他身体微微发着抖,背却挺得笔直,视线掠过姜乃时顿了顿,没理会谢峰骤变的脸色,直直看向Moi。

“是我抄的他。”

作者有话说:喜报,这个八嘎终于要下线了。

大概还有4章完结(?)怎么越写越多了(痛苦)国庆会写完的(挣扎)

哦对上一章已经大改过了,建议记得先重新看一遍小情侣和好再来哦(蠕动)

第133章

会议室里死寂了一瞬。

谢峰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怒和一丝微妙的慌乱。他猛地拽住蓝熙胳膊,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蓝熙!你他妈胡说什么?!”

蓝熙被他拽得身子一歪,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倔强地晃回去,背脊挺得笔直。

“蓝熙。”Moi没再喊他昵称,语气严肃,“你说清楚,到底是谁抄袭了谁。”

“是我,抄袭了姜乃。”蓝熙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无比清晰,“我是被谢峰指使的。”

“哐当——!”

谢峰猛地窜起来,椅子被他撞翻在地。

“你放屁!”他一把揪住蓝熙衣领,几乎把他生生从椅子上拽起来,“我什么时候让你干这种事了?!证据呢?!你他妈少血口喷人!”又骤然压低声音,“你想死吗?突然发什么神经,这段时间没碰你,皮痒了?嗯?”

旁边坐得近的前辈想上前拉架,被谢峰一把挥开。

“证据。”蓝熙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直直迎上谢峰狠戾的眼睛,“那天你把姜乃带来的其中一个U盘摸走,不是因为你认出那是邪三老师的U盘,想要窃取他未发表的新曲做文章吗?结果你在里面发现了姜乃的demo工程,就偷偷拷贝出来,逼着我用他的框架,赶工重新写一首。”

他顿了顿,看着谢峰变幻的脸色,笑得天真又残忍:“为什么我的曲名叫《Guilt》,因为这是你的罪行啊,连英语都不懂的白痴。”

“你他妈——”

谢峰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扬起的拳头带着风声,却被旁边的前辈死死抱住了胳膊

“我把你从那破酒吧里捞出来,给你资源,你就这么报答我?!”他一把甩开蓝熙,“我什么时候逼你了?!你自己江郎才尽写不出东西,别他妈赖我头上!”

蓝熙踉跄着跌坐回椅子,捂着脖子咳了两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一秒,他抬手,“啪”的一声,一个黑色的U盘被拍在了桌上,朝Moi推了过去。

“这是当时谢峰拷贝了姜乃工程文件后交给我的U盘,里面有原文件和编辑记录。”蓝熙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吐字依旧清晰,“还有我和他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以及他长期控制我、胁迫我的……其他证据。”

“谁知道是不是你胡编滥造的!”谢峰怒喝,“狗东西敢阴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脏事全给你爆出去!”

“好啊。”蓝熙抬眼,眼神像淬了冰,“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身败名裂。”

他说着,一把撸起袖子,又猛地掀起衣摆。

会议室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和暧昧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过分刺眼,新旧交叠,有些地方还能看出清晰的指印和牙印,甚至带着暗红的血痂。

那绝不是普通的磕碰,或者情侣之间的打闹能留下的。

“都是……他逼我的。”蓝熙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逐渐染上哭腔,可即便眼眶通红,也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从我在以前兼职的酒吧遇到他开始,他就用各种手段控制我。逼我给他陪酒应酬,逼我跟他上床,用照片和视频威胁我……我不愿意,他就打我,用各种方法折磨我。”

“这次抄袭,也是他逼我做的。”他顿了顿,看了眼姜乃,一点苦笑转瞬即逝,“他说现在姜乃和邪三老师的风头正盛,背后有大老板撑腰,要搞臭他们,他才能东山再起。只要我听话,就能给我更多的资源和分成,然后把我的照片和视频都删掉……如果我不听,他就把所有东西都发出去,让我身败名裂。”

他每说一句,谢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几乎扭曲。

信息量太大太过炸裂,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一脸惊愕,一片哗然!

“卧槽……真的假的?”

“谢峰平时人模狗样的……”

“这也太恶心了!”

“要不是投资方,他哪能在这里有位子……”

“怪不得蓝熙脖子上总是……”

Moi在蓝熙掀开衣摆的瞬间,目光一震,匆忙别开了视线,眉头拧得死紧,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久久都没能放下。

姜乃完全懵了,最初的恐慌被巨大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取代。

甚至还有点后怕。

如果他遇到的不是华哥,而是谢峰。

他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更不敢想谢峰又会干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行径。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何启华。

一直按着他大腿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腿上一阵酸麻,恐怕已经被掐出了片青紫。

何启华默不作声地抿着唇,抿得发白,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