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Gameday15 夜宴(2 / 2)

有害怕退却的,便有更加来劲的。

“就凭你们,如何能与清流谢家的公子相提并论!今日能见他墨宝,便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女子自古皆善妒,陛下必不可能放着品貌俱佳的谢公子不选,来看你们这些闺阁姑娘的酸诗!”

吵闹声愈加喧嚣,简直沸反盈天。

“尔岂敢以鼠蚁短视妄测帝心!”

青衣姑娘搁下茶盏。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有穿透力。

哪怕殿中如此吵闹,这句话也清晰落在每个人耳边。

姑娘们霎时安静下来,你扯我,我拉你,退回席上。

她们倒不是被这般犀利言辞吓着了。

毕竟骂的不是她们。

只是听得此言才惊觉,如今身在皇宫,万不可这般放肆。

于是都收行敛容。

一双双眼睛却悄悄抬起来,不约而同盯着屏风,恨不能穿透这一层阻隔,欣赏男席那些大放厥词的家伙精彩表情。

隔着屏风看不到姑娘们幸灾乐祸的眼神。

方才热闹的男宾席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面面相觑着,蔓延沉寂。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妄揣帝心”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若是真的要追究,已经是个不小的罪名。

更不用说,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可不是大度的主儿。

当今这位陛下虽然年幼,天威却不容侵犯。

今日能赴这奇花宴的,至少有二分之一进过学宫。

或是耳听,或是眼见。

这才几天?

学宫地砖里的血迹怕是还未冲干净呢。

血色生死已经足够冲击。

更不用说天牢里走过一遭。

无论你是如何眼高于顶的世家子,睁着眼睛的人,总不能一辈子装瞎。

就怕瞎子做久了,真的丢了眼睛。

谁知道下一次再被丢进去,还能不能这般全须全尾得出来。

毕竟,那些暗地里折磨人的手段,他们心知肚明啊。

可既然已经挑起对立,就这么沉默,无异于认输。

就算受了磋磨,倨傲可是他们的底色。

对着龙椅低头,他们忍了。

对着这群姑娘认输?

谁能甘心!

不能接话,那就不接。

大可再拎出一个更棘手的问题丢回去!

殿中沉默忽而被打破。

“月姑娘才女之名,就是路边的孩童也听过。”

“都说文人相轻。”

“你这是笃定,世间文气尽归于你一身,不许人外有人么?”

有胆量在这时候打破沉默,丢回来的话果然也足够难接。

男席的视线聚集在出声之人身上,个个目露赞许。

他们以为自己的回敬足够分量。

被姑娘们投注以担忧视线的青衣少女面不改色地放下手中茶盏。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朕便是不许,又如何?”

众人先是一惊,转头看见殿门处的明黄身影,齐齐回身,麦浪般伏跪。

“陛下万安!”

抬手直接叫人撤下屏风,元昭踏着她们的呼唤登上殿中最高处空置的黄金台。

“平身。”

她刚刚坐定。

方才出声的公子急急从座席后绕出来,面含惊惧,恭敬请罪。

“陛下,草民并非……”

元昭摆摆手。

“对诗魁的人选有异议是吧?没关系。来人,把谢公子也请过来。”

下首跪伏的身影隐隐颤抖,还试图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陛下……”

“别着急,朕的人脚程快。”

“春和,给这位公子拿个垫子。”

“让他跪在垫子上等。”

天子根本不给他开脱的机会,甚至真的拿来软垫。

明明说着极危险的话,却听不出气恼,反而竟隐隐透出一种难言的兴味。

随手拈来几颗果子捏在手里,元昭心情很好地直接丢进嘴。

这不是赶巧了嘛!

她正愁没有合适的借口将身边的女官转到前朝。

偏偏就撞上这一幕。

诗魁之争?

不,一场宫宴里评选的诗魁,有什么好争。

关键在于这二位“诗魁”的身份。

京都门阀月家之独女。

豫州清流谢家之长子。

争的什么?

今日,不过小小“诗魁”之名。

他日,便是帝王信重,新朝权柄!

正是一场她期待已久的厮杀。

嘴里嘎嘣脆地嚼着,元昭目光微移,至殿中人头顶。

不是金卡。

可惜。

元昭重新抓一把果子。

也在意料之内。

出头鸟是很容易中枪的,当然舍不得用最好的。

那么,请过来这位,传言中谢家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子,该是金卡了?

“宣,谢家长子,谢蕴章觐见!”

随着内侍高声,奇花苑偏殿中踏进一道月白身影。

“嗒”。

元昭手中的果子落在瓷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