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钳住 “下不了床”
空虚感到达巅峰。
她一鼓作气。
轻轻挪动, 坐好。
薛政屿任她。
他自己静默矗立,不动。
女孩蹙眉催他,不喜虛空的等待, 男人低哼一声问她,“答不答应?”
迷迷糊糊。
女孩脑袋无力地窝在他胸口,胡乱点点头。
“成,明天办妥。”
随即, 抱着满怀的温香软玉,共赴高山流水。
薛氏集团办公室。
薛政屿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午后炽烈的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冷硬光边。
他没转身, 声音平稳降落,特助恭敬站在办公桌前。
“去这里买这几套房子。”薛政屿言简意赅,声音听不出情绪, 把手里的资料递给特助。
特助垂首, 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知道薛总一掷千金的表情是为了阮小姐。
“手续尽快办妥。”他继续吩咐,“钥匙和房产证,直接拿给我。”
“明白。”特助干脆利落应下。
特助悄无声息退出办公室, 薛政屿坐回办公椅上。
就在这时,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男人深瞥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令他情绪复杂。
他没打算接, 电话铃声执着响着。
片刻后,薛政屿才起身,拿起手机, 缓步走过去落地窗前,按下接听键。
“儿子,最近忙吗?”电话那头余玥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有放软的姿态。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几天有没有时间回家,吃饭?我让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余玥试图用家常话拉近距离,求和意思明显。
薛政屿沉沉的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边,他没有回应余玥的邀请,而是沉默不说话。
“我们会结婚,所以无论你再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再重要,我不是那时候薛政屿,任我的柠宝白白被你欺负。”
薛政屿直接挑明话题,表达态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余玥声音更软了些,带着悔意和恳求:“政屿,过去的事,是妈妈考虑不周。我们是一家人,血脉相连,你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回来吧,好吗?妈妈很想你。”
“至于你和阮柠的事,这么久我也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爸爸也劝我,所以我不会再管,也不会再插手。”
“我可以学着接受她,所以你可以带她一起回来吗?”
薛放总劝她说,那孩子身体跟健康人不一样,能一路从小镇考入京大的高等学府,又是博士学位,如今在研究所工作,底子、智商各方面都是不差的。
她也彻底想明白了,与其因为阮柠和儿子生分,还不如和儿子讲和。
既然薛政屿喜欢,她也就试着接受,总好过儿子对自己总不冷不热的。
薛政屿唇角勾起冷峭的一抹弧度,他没有戳穿余玥温情脉脉说想他的面纱,也不想再评价她过去的错误。
有些伤痕,刻入骨髓里,真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平的。
电话里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薛政屿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如果,柠宝愿意,我才会带她过去。”
他说的是过去,而不是回去,从余玥盲目拆散他和阮柠开始,他不认为父母住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他的家,只有阮柠和他,以及他们未来的孩子。
原谅、和解和承诺,不是他能决定的,除非阮柠愿意。
电话那端的余玥似乎被儿子的回答噎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薛政屿却不想再说,“我还有会议,先这样。”
不等余玥再说什么,他便结束了通话。
~
下午六点,阮柠下班回家,用指纹解开大门,随着嘀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打开。
阮柠走进来,换上专属于她的紫色拖鞋。
这套房子装修风格偏冷硬,随着阮柠住进来后,不知不觉沙发上、阳台上、角落里也添置了很多小女生的东西和物件。
阮柠环顾四周,站在偌大的客厅中间,心底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涌动,像微甜的暖流,悄悄漫过身体的每一处细胞。
这是薛政屿的家。
以后,也会是他们俩的家。
新出的想法,让她心里变得柔软无比。
她下班前,薛政屿打电话给她说要晚点回来,阮柠脑子多了一份冲动,心血来潮想做一顿晚饭。
新奇的想法让她有些雀跃,她很少下厨房,在家里也是帮程梅打打下手,程梅不让她学这些,只让她好好读书。
女孩抬脚,走到双开门冰箱前,拉开。然后,她愣住了。
冰箱里空荡荡的,除了几瓶昂贵的矿泉水、进口水果,没有可以用来烹饪的食材。
以往,这些琐事都是薛政屿安排人处理的。
她拿出手机,打开生鲜配送APP,思忖间,挑了挑新鲜的牛腩、土豆、番茄、鸡蛋和青菜等等。
半个小时后,食材准时送达。
阮柠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她先拿出鲜红的牛腩,放在砧板上,握着锋利的厨刀,却有些无从下手。
好像切牛肉要会看纹路,阮柠盯着眼前的这坨肉,她不知道该怎么看?
顺着纹路切,还是逆着纹路切?她皱了皱眉,想确定牛肉的纹路要怎么分辨。
犹豫了好一会儿,阮柠下刀,预想中均匀的肉片没有出现,反而被她切成了一坨坨的牛肉。
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女孩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放入瓷盘,又拿起了土豆。
好在削皮还算顺利,虽然土豆最后小了一大圈。
切丝又成了卡点。
用尽洪荒之力,切出来的土豆粗粗短短,像土豆条。
越忙活,阮柠心里越沮丧,平常看薛政屿做这些事行云流水,怎么轮到自己就如此艰难。
她看着中岛台上奇形怪状的牛肉,还有憨厚的土豆条,又望了望旁边袋子里还没有处理的菜,心里忍不住哀叹一声。
光是处理这两样,就花了她将近一个小时,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她把所有菜都准备好,薛政屿恐怕早就回来了。
她对自己努力的结果有些目瞪口呆,心里涌起想为他做饭的想法,却被自己的实力打败。
门口,玄关处传来指纹开启的轻响。
薛政屿踏进家门,脱下西装外套,习惯性寻找女孩的身影。
目光掠过客厅,最后定格在厨房中岛台前,他也没忽略女孩脸上手足无措的神情。
阮柠眉头微蹙,正看着砧板上的西红柿发愁,连男人走近的声音都没有察觉。
薛政屿伸手温柔环住她,唇角不自觉上扬,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脖颈,“准备做什么菜?”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阮柠吓了一大跳,偏头看向男人,沮丧感更重了,小声嘟囔:“想给你做顿饭,结果好像搞砸了,好难啊。”
她指了指台面瓷盘里的菜,有些不好意思。
薛政屿低笑几声,接过她手里那把刀,顺手放在中岛台一旁。
随即,男人捧起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眼神里带着纵容和温柔。
“柠宝,”他嘴角噙笑,“你不适合做这些。”
闻言,阮柠嘴巴微微噘起,更闷闷不乐了。
见状,薛政屿笑意更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耐心哄道:“你的战场在实验室,在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复杂的数据里,那是你发光发热的地方,我的柠宝可以大展身手。”
顿了顿,男人语气带着自嘲和宠溺,“我家柠宝是做大事的人,至于厨房里的小事,交给我这种人就好。”
薛政屿一番话,抚平了阮柠心底的挫败感。
见她眉眼舒展开来,薛政屿才重新拿起刀,他手法娴熟将切得乱七八糟的牛肉重新修整,下刀又快又准,很快,牛肉变成了均匀漂亮的块状。
切土豆丝时,男人手起刀落,粗细不均的土豆便奇迹般堆叠成了土豆丝。
阮柠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有条不紊准备配料,腌制牛肉,忍不住感叹,“你真的好会。”
薛政屿怕她闲着无聊又胡思乱想,便将青菜递到她手里,“现在我需要你帮忙,把这个摘了,洗干净。”
过了会,他又说,“柠宝,帮我拿个深点的瓷盘过来。”
“帮我拿酱油,左边第二个柜子。”
“来,帮我加点盐。”
阮柠接收到任务,忙得像只快乐的小蜜蜂。
摘菜、洗菜、递盘子、拿调料,参与度满分。
在阮柠的得力助攻下,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很快做好,番茄土豆炖牛腩,在砂锅里咕咕冒着热气。
薛政屿关火,转身看着鼻尖冒汗、脸颊红扑扑的阮柠,心头一软,低头钳住她的吻。
女孩一愣,随即踮起脚尖,主动回应。
“端菜,吃饭。”薛政屿揉了揉她的下巴。
“好呐。”阮柠声音轻快,端起那盘清炒时蔬,走去餐厅。
阮柠盛好饭,薛政屿从书房走来,递给她三个红彤彤的大本本。
女孩抬眸,她不明所以看过去,男人掂了掂,“前几天说好的。”
迟缓了几秒,阮柠接过,红色封皮上清晰印着房产证的文字,她眨了眨眼打开第一本,第二本和第三本。
是她之前就看好的小区。
三套大小不一的房子,最大的两百平,最小的一百多平。
阮柠咬了咬唇,“薛政屿,这不合适。”
薛政屿笑笑,“柠宝,我们结婚,你花我的钱很合适,现在只是练习而已。”
“可……”
是不是太豪横了?这三套房加起来,价格可不便宜呀。
薛政屿“阴森森”威胁:“柠宝,如果你不接,我会让你下不来床,直到你答应为止。”
阮柠一听耳朵爆红,那晚男人的“逼”问让她沉沦丧失理智,最后稀里糊涂答应让他给自己买房。
他的手段,她见识过。
自己根本不是薛政屿的对手。
只有惨兮兮被他吃干抹净的份。
算了,弱就先低头。
“谢谢,那我们……吃饭。”阮柠非常识时务的留下了三本房产证,催他吃饭。
暖黄灯光下,餐桌上菜肴热气腾腾,映照着小情侣笑意盈盈的脸,温暖气息在别墅蔓延升腾,家味十足。
吃过饭,两人商量去洗澡,薛政屿的手机突兀响起,男人接过电话,心下一滞,周叔很少会晚上打电话给他。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周叔焦急的声音,“少爷,夫人摔了一跤,现在在ICU抢救。”
身旁的阮柠察觉到薛政屿接电话后神色异常,直直看着他没出声。
直到男人挂断电话,阮柠才低低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薛政屿神色凝重,看着她半天才说:“柠宝,我妈现在在ICU抢救。”
第132章 重来 “不后悔”
“你好好休息, 我去医院一趟。”说完,薛政屿拉过椅背的西装外套,准备出门。
阮柠顿了顿, 疾步走过,拉过薛政屿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薛政屿愣神了一下,随即缓缓点点头, 牵过女孩的手。
一进ICU门口,病房外的消毒水气味扑鼻而来。
薛政屿神色凛了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
薛政屿一眼就看到了薛放,以往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 此刻穿着灰色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灰白杂乱, 仿佛一夜间被抽走了精气神。
周叔静默立在薛政半步之后, 见到两位年轻人, 恭敬地打招呼,“少爷,阮小姐。”
“怎么回事?”薛政屿的声音低沉平稳, 阮柠掌心贴着他手臂,能感觉到男人肌肉的震颤。
薛放目光散乱,“你妈晚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滑了一跤, 后脑着地,左腿骨折,现在人还没醒。”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 “刚刚医生说抢救很成功,但现在要防感染,在ICU观察。”
说完,薛放的目光终于落在阮柠身上。
薛政屿几乎是立刻侧身,将阮柠半挡在身后:“这是阮柠。”
看着儿子防备式的动作,薛放心下一痛,竟不知什么时候,父子之间生分到这样的地步。
连他有了女朋友,儿子都不敢光明正大介绍给自己认识。
薛放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朝阮柠的方向微微颔首:“你好,阮柠。”
阮柠点点头,“您好,薛伯伯。”
薛放视线仍停留在女孩脸上,见阮柠气质不俗,身上有着浓郁的书卷味道,不愧是儿子选的女朋友,很优秀。
过了几秒,才转向薛政屿:“领证了?”
薛政屿:“还没有,快了。”
空气瞬间凝滞。
周叔适时向前微倾身子,温和打破僵局:“少爷,阮小姐,这边坐吧。医生说要等到明早才能探视。”
说完,周叔引他们到走廊边的铁椅坐下。
薛政屿却没动,他像护小鸡一样护着阮柠,直面薛放。
阮柠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她没感觉到薛放对自己的排斥,反倒从老爷子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欣慰。
僵了片刻,薛政屿终于被阮柠拉着坐下,手却始终没有松开,两人十指交扣。
“你妈睡前,还总提起你。”
薛放忽然开口,“说你这段时间电话少了,回家少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薛政屿身上,“这次看到你们一起来,心里应该也很高兴。”
薛政屿讥诮一声,正欲开口,阮柠捏了捏他的掌心,阻止他。
“薛伯伯,”女孩眼眸坦然真诚,“我们做晚辈的,没能及时来拜访您和阿姨,是我们的疏忽。发生这样的事,您心里难过,我明白,薛政屿心里也很难过,我们一起等阿姨。”
听完阮柠这番话,薛放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阮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彬彬有礼说出一番话。
不由得看了看一面对父母,就气氛紧张的薛政屿,薛放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很懂道理的女孩,看样子以后薛政屿和他妈的关系,得靠这位阮柠小姐来化解了。
薛放动容笑了笑,“好的,我们一起等阿姨出来。”
周叔递上一杯温水:“老爷,您一晚没喝水了。”又另外倒了两杯给薛政屿和阮柠,“少爷,阮小姐,请喝水。”
薛政屿接过水杯,没有喝,指腹摩挲杯壁。
他侧头看阮柠,女孩也仰头对上,头顶的走廊灯光在他深邃眼底投下淡淡阴影,似乎有什么正在消融。
男人紧握她的手指,力道缓缓放松了一些。
等待中时间过得缓慢,每一秒都像被极限拉长。
不知不觉中,窗外天色转成了深蓝,渐渐透出晨曦的微光。
ICU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穿着绿色无菌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薛老先生,病人醒了,生命体征平稳。我们可以安排短暂探视,但一次只能进一位,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
“好好。”薛放立刻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身体摇晃了一下,周叔连忙扶住他。
他稳了稳身形,却没有立刻进去,反而回过头,目光平静落在薛政屿和阮柠交握的手上。
“儿子,”他声音依旧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你先陪阮柠再坐一会儿,我先进去看看你妈。”
等薛放的身影消失在icu厚重的门后,男人喉结滚动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谁都没说话。
五分钟过去,穿着无菌隔离衣的薛放步履轻松从里面走出来。
站定,他看向阮柠,“阮柠,阿姨想让你进去,方便吗?”
眼前的两人,同时愣怔住了。
薛政屿下意识把女孩护在身后,“我去。”
阮柠咬了咬唇,拍拍他的肩膀,“我去。”
“可……”薛政屿一把握住女孩,素白的腕骨。
“我相信薛伯伯。”阮柠眼眸看向薛放,又很快回到薛政屿身上。
紧接着,阮柠跟着医生,一步步走进ICU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达到了顶峰,沉甸甸压在喉头,阮柠戴N95口罩,憋闷感随之涌来。
耳边是医疗电子监控设备滴滴嗒嗒的声音,笼罩在这片争分夺秒的空间里。
医生引着阮柠,走向靠窗最近的那张病床。
越走近,阮柠脚步越沉。直到看清床上的那个人,她的呼吸几近停滞。
记忆中的女人,虽然只见过仅有的一面,但从头发丝到鞋子,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高不可攀、一丝不苟的气质。
这么多年,最让她心惊的,就是养尊处优下,来自豪门世家自带的疏离眼神。
可现在床上的人瘦小,深陷在雪白被褥里,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严严实实的。
余玥脸上没有血色,苍白又透明,嘴唇干裂到起皮。
她静静躺着,像勉强拼接起来的瓷器,左小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抬高,制动。
阮柠一时情绪波动,感觉权势和财富在生死面前都是平等的,那位在她记忆里优雅从容的女人,在沉重的疾病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只能忍受。
余玥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不复往日清亮精明,蒙着病痛的薄雾,涣散又吃力。
最后,余玥将目光艰难聚焦在阮柠脸上。
只一眼,她就认出了阮柠,女孩身上气质太特别,多年不见,她都记忆深刻。
在京市,很少有人会忤逆她,这个圈子里的人爱虚荣、爱攀比,很多时候连婚姻都是利益的交换。
而眼前的女孩,在余玥逼她离开薛政屿时,竟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财富,在余玥无计可施的时候,她快嘴提了一句,要么选择读研读博的机会,要么选择薛政屿。
她也刷过小视频,网上也见过类似的段子,比如在清华和一个亿之间,你会选择什么?
有人会选择清华,更多的人选择了一个亿。
虽然只是一个段子,但也揭露了某些问题。
她以为女孩会做正常的选择。
毕竟和薛政屿在一起后,她的学历和文凭都不太重要,哪怕读研究生,以后又能赚多少钱?哪怕读了博士,以后又能赚多少呢。
这些东西和薛政屿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因为薛政屿背后有薛氏集团,薛氏集团拥有整个京市数一数二的财富量级,其财富远远不止一个亿。
聪明女孩肯定会选择薛政屿。
谁知,这个实心眼的女孩,偏偏选择读研读博的机会,宁愿舍弃掉薛政屿。
余玥嘴唇翁动了几下。
阮柠看出她似乎想说什么,女孩下意识屏住呼吸,俯身靠近。
余玥积蓄着力量,过了好几秒,她才说,“阮……柠,阿姨做错了。”
她停顿了好一会,胸腔微弱起伏,正为她下一句话再次蓄力。
那双蒙雾般的眼睛望着阮柠,眼里没有审视,没有挑剔,只有空茫的疲惫,还有诚挚的歉意。
“对……不起……”
余玥声音加重了些,一字一句飘进她的耳膜,像一道惊雷。
斩钉截铁的话,重重砸在她心上。
阮柠僵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一进来,是余玥给她道歉的画面。
极短的时间里,她幻想过很多画面,偏偏没有这一种。
一时手足无措。
余玥见女孩迟迟没有回应,知道阮柠不会原谅她了。
如果站在她的视角,两人身份对调,是她害得自己和相爱的人分开六年,她也不会原谅那个人。
她早就应该知道的道理,偏偏在ICU走了一趟,劫后余生才想明白。
人这一世,在时间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能做到的东西真的很少,能掌握的东西也很少,那时候她不过是掌控欲上瘾,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包括自己儿子的感情。
现在儿子对自己不理不睬,都是她应得的报应,应承担的后果。
她也不求阮柠和薛政屿会原谅她。
薛放走进来告诉她,门外儿子和阮柠在一起,她当时唯一的想法,一定要当面给女孩道歉,不管她接不接受。
至少做了这件事,她心里会舒服点。
真希望还有时间可以弥补。
可惜年轻时把事业看得太重,疏于和儿子的感情培养。
好不容易儿子长大,又把家世财富看得很重,疏于和儿子的沟通交流。
一想到这里,余玥抿着一口气,对阮柠缓缓说,“阿姨当时真的以为你会选择薛政屿,没想过你宁愿选择读书。”
“可能在我这个圈子里,我见惯了太多人去走捷径,去走更容易走的路,所以把你想成和他们一样的人,现在阿姨真的觉得自己做错,虽然是迟到许久的道歉,阿姨也希望你能听到,这是阿姨的心意。”
余玥目光柔柔的凝在女孩身上,这么好的女孩,偏偏她现在才看到对方身上的闪光点。
“阿姨,你知道吗?书上说过,女孩子无论走哪一条路都会很辛苦。”阮柠微微挑眉,声音清润。
阮柠那时就清醒意识到了,所以薛政屿只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的人生跳板。
“如果当时我就选择薛政屿,年少时遇到的爱情,有可能早早就消磨掉了。”
“所以,如果再次重来,我依然会选择读研读博,而不是薛政屿。”
第133章 动容 “我也努力朝你走去”
余玥眼睛闪过动容, 是她看低了这个女孩子。
年纪不大,却有着不一般的洞察力。
女孩一番话,令她直汗颜。
医生过来催促时, 阮柠彬彬有礼说道,“阿姨你的道歉我听到了,但是我不接受,因为毕竟是你, 导致我和薛政屿白白分开了六年。”
“我不会歌颂你强加给我和他的分离经历,大言不惭地说这六年分开了没有关系,或者说感谢你当时的介入,让我现在这么清醒。”
“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我听到了, 仅此而已。”
“够了,已经足够了。”余玥水雾般的眸子里,闪过微光, “你愿意进来听我的道歉, 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其他的都是先不说,阿姨谢谢你,好孩子等阿姨出院了记得来家里吃饭。”
她彻彻底底接受了这个小姑娘, 通透,纯粹,身上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感。
不是不知世故,而是知世故而不世故。
很难能可贵的品质。
如果是其他人, 反倒会借坡下驴,趁机搞好和未来婆婆的关系。
阮柠清醒又不落俗套的做法,越令余玥觉得, 这是一个单单有自己想法和个性的女孩。
很多时候都令她出乎意外。
恰恰,她喜欢阮柠意料之外的选择和做法。
“好。”阮柠点点头,“阿姨,请您好好休养,他们都等着您出院。”
余玥脸色神色松了几分,她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阮柠接受她了。
余生,她会弥补阮柠的。
说完,她跟着医生走出了ICU。
阮柠很清楚,不是别人做错了事情,一旦道歉她就应该接受,对方有道歉的权利,她也有不接受的权利。
站在她自己的立场,她和薛政屿分开的这六年,她一路孜孜不倦求学,努力上进,没有荒废自己的未来。
要说没有一点遗憾肯定是假的,毕竟,差一点点她就要和陈斯结婚了。
不是薛政屿突然从国外鲨回来,他们之间的故事,会有另外的结局版本。
如果他们没有分开,她未必就不能成长为更好的自己,她未必就会和薛政屿之间经历什么。
不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另外一条路,是她这段时间看书时领悟到的新哲理。
所以,比起那些,她会更努力、更稳稳地抓住和薛政屿的现在和未来。
一切都来之不易,她会捧着一颗真诚的,和薛政屿走进幸福。
当然,以后她会对余玥保持基本的尊重,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她不强求自己的感受,更不会委屈自己,她不是六年前的女孩了。
一走出来,薛政屿大步流星朝阮柠走来,大手紧紧握住她的。
先是仔细打量她脸上的神色,又上下扫视了一圈,见女孩脸上无异样,薛政屿才放下心来。
“妈和你说什么了?”男人声音略带紧张。
女孩莞尔一笑,偏头看了一眼,正目光灼灼看着她的周叔和薛放。
紧接着踮起脚尖,凑到男人耳边,低低说了一句,“阿姨对我道歉了。”
薛政屿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女孩拉着男人的手,脸上笑意明显,连连点头。
~
晚上,薛政屿加班。
阮柠没做饭,点了一份麻辣香锅,吃完饭钻到书房,看了会资料。
差不多困了时,女孩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抱着卧室的被套坐到沙发上。
别墅很大,只有她一个人,空荡荡的,她把电视机打开。
偌大的空间里飘了些声音,显得多了些人气。
凌晨两点,男人风尘仆仆从外面赶回来,打开门,站在玄关处换鞋。
才走到客厅的沙发处,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小小身影,融成了一团。
顿时,薛政屿眉眼温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沙发上开着一盏小小的壁灯,光映照在女孩皙白的脸上,浮上了一层柔光。
电视里在放一档热闹的综艺节目,偶尔有笑声传来,更衬得女孩睡姿安静,恬美。
万籁俱寂的夜晚,孤独感深深蔓延时,在这座别墅里,有一个人开着灯在沙发上等他归来。
脱下身上的西装,随手扔在沙发的另一头。
很轻,怕扰了女孩的好眠。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受到归心似箭,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在家等他的滋味。
可是空荡荡的心,因为阮柠,找到了落脚点。
男人俯身靠近,女孩身上的依兰香在他鼻尖蔓延,勾缠间,令男人下腹部引起一阵热热的紧绷感。
无端端的,男人想起一句诗,“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大概写这句诗的人,也是满心满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阮柠就是他相爱一辈子的家人。
她为他开了一盏灯。
她为他守候一个家。
薛政屿鼻尖在女孩脖颈处嗅嗅,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微光,双手轻轻穿过女孩的腋下和腿弯,动作轻柔,把女孩抱了起来。
随着薛政屿从客厅穿到卧室,女孩缓缓睁开眼眸,带着浓浓的困意,看清眼前男人的俊脸,小声嘀咕,“回来了?”
薛政屿目光紧紧地凝在女孩身上,她和他加一起,就是他们现在的家,就是他怀里的重量和分量。
他忍不住薄唇轻啄几下,才回答,“刚回来,不是让你睡觉,不等我吗?”
阮柠睁了睁困顿的眼,下意识往他怀里蹭去,“薛政屿,我就想等你。”
半梦半醒的女孩,声音带着刚醒的娇气软弱,可可爱爱的,看得薛政屿眸光柔柔,心神荡漾。
男人的呼吸洒过女孩脖颈,痒痒的,引得她往薛政屿怀里的更深处漫去。
他爱极了阮柠全心全意依赖他的模样,好似她的世界,只有唯一的他。
随着薛政屿降低高度,女孩后背陷入柔软床垫,阮柠在男人怀里调整了一个姿势,又闭眼沉沉睡去。
薛政屿抱着她,抬高下巴,仔仔细细打量女孩的睡颜,眸子扫过她的乌发雪肌、额头、鼻尖,还有红唇和柔软下巴。
不由得失笑两声。
果然是累了。
往常薛政屿回来,她总要抱着自己腻歪一阵的钱。
男人握过女孩的手腕,看着她葱白似的长指,上面空荡荡的,眸子上移,女孩耳朵上只有耳洞,没带任何装饰品,薛政屿心下一动,帮阮柠掖好被子,起身捞起电话去了书房。
前几天,薛政屿说想回京大看看,阮柠说有时间就陪他一起去。
周末下午,阮柠换上外出的衣服,一件蕾丝衬衣,搭一条棕色长裤,丸子头,素着脸简,只简单涂了点口红,看起来素雅纯净,清丽可人。
薛政屿依然一身矜贵的高定黑色西装,薛政屿自己开车,然后黑色宾利停在学校门口。
下车,阮柠牵着薛政屿的手腕,走进了京大熟悉的南门。
两人指尖缠绕,缱绻温柔,毕业数年,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回来。
“先去食堂?”薛政屿低头,嗓音温柔。
阮柠眼睛弯了弯:“好。”
食堂里弥漫着熟悉的食物香气,站在这里,阮柠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穿着简单拧巴又固执的女孩。
身后总跟着一位对她无奈,却又放肆纵容的薛政屿。
“你那时候,总是故意和我一起吃饭,我知道你平常都不来食堂的。”阮柠轻声说。
薛政屿紧握她的手,唇角勾起,“没办法,当年那位女孩太难追,我实在没法子,只好到食堂来堵人。”
“我记得,某个人看到我和学长在一起吃饭,气得把自己打的饭都给倒了。”
“呵呵呵。”薛政屿故意打哈哈,绝口不提自己之前,爱胡乱吃飞醋的事。
随后,两人又去了大礼堂,阮柠靠在薛政屿身侧回忆,“我记得某个人为了约我,帮我弄了一场喜欢的作家的新书发售会。”
“嗯,”薛政屿应着,声音里带着笑意,“是吧,记得就好,我过去追你的点点滴滴,你都应该牢牢记着。”
阮柠嗔怪捏了捏他的手掌,打趣道:“都让我记着,好让我报恩?”
“不用报恩,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就好。”薛政屿从善如流接过话题。
紧接着,两人又去了公共教室,阮柠指着三楼的一间,语气欣跃,“你计算机系的,居然陪我来听我的专业课。”
“因为某个人说很想我,我只好逃了自己的专业课,来陪你听你的专业课,帮你提提神。”
薛政屿看着她回答,眼神深深,差点把女孩吸了进去。
穿过教学楼区,走向操场时喧闹声扑面而来。
偌大的体育场,生龙活虎的男生们正在打篮球,运动,到处充满了张扬的年轻气息。
阮柠想起当年薛政屿打篮球的盛况,眼睛一亮,兴冲冲拉着他往篮球场走去,“我们也去看看。”
篮球场上的战况正激烈,一个男生漂亮的三分球引得场边几个女生小声欢呼。
看着飞扬的年轻身影,阮柠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仰头看向薛政屿,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带着怀念,“哎,薛政屿,我记得那会你们计算机系和其他系打篮球比赛时,你也很受欢迎,对不对?”
薛政屿挑眉,看着她故作揶揄的模样,无奈一笑:“很久的事,提起做什么。”
“哪里久了,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女孩嘴角噙笑,拉长了语调,“我记得当时你也投了几个三分球,动作很帅,引得旁边观战的女生们尖叫连连。”
薛政屿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触感太好,揉了揉:“有吗?我只记得当时你在现场,手里攥了一瓶想送给我的水。”
阮柠抱住他的胳膊,声音软下来几分,“我记得你当时穿越人海,问我这瓶水,可不可以给你喝?”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薛政屿,为了给你送那瓶水,我也努力朝你走去。”
话音刚落,薛政屿心口被一种强烈的情绪填满,泛起暖意。
是的,在这段感情里,他不是唱独角戏。
阮柠也很努力的奔赴他而来。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可闻。
“嗯,柠宝,我都看到了。”男人低低应声,操场上的喧哗声成了遥远的背景板。
两人鼻息交缠,眼睛里倒映的,只有对方缠绵的身影。
第134章 倏地 “挟来一阵风声”
倏地, 场上的篮球挟着一阵风声,朝阮柠的方向直扑过来。
女孩下意识闭上眼,几秒后, 耳边却听见沉稳的脚步声落在她前方。
再睁开眼,阮柠看见薛政屿一脚踩住滚动的篮球,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她全身, “有没有被吓到?”
阮柠摇摇头,她还没察觉到什么,篮球就已经被薛政屿拦下。
正在这时,操场上一个身穿运动背心的男生小跑过来,汗水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滑落, 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哥们,身手不错啊, ”男生拍了拍薛政屿递过来的篮球, “要不要一起打一会儿?我们组刚好缺个人。”
薛政屿没立即回答, 而是转头看向阮柠。
阳光下,他的黑色西装泛着昂贵光泽,他矜贵从容的气质, 与整个操场的青春随意截然不同。
却又带着一种奇异般的融合感。
“去吧。”阮柠轻笑一声,用眼神鼓励他。
薛政屿目光微动,随即利落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
女孩接过, 一股熟悉的松木果味道笼罩在她周围,是独属于薛政屿的气息。
独特又温暖。
“帮我拿一下。”他低声道,松了松领带, 单手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一一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的小臂,肌肉明显。
薛政屿缓缓跑上球场,身后跟着那名运动背心的男大学生。
恍惚间。
阮柠仿佛看见当年大三球场上,肆意奔跑,运转篮球的少年。
意气风发的他,被球员簇拥着,拿下一个又一个三分球,抢下篮板,成了全场最亮眼的mvp。
就连他发梢的汗滴,仿佛都在阳光下发光。
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副商界精英的沉稳持重气质,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桀骜与锐气。
青春逼人。
光耀夺目。
两种身影融合,场上传来一声口哨声,打断了女孩的思绪。
掀起眼皮看去,薛政屿迅速融入了比赛,起初,队员们显然对这位西装革履的加入者持保留态度,不太敢把篮球传给他。
但几个回合下来,薛政屿不经意展露的实力,让这群男大学生的眼神,从保守的观望变成了由衷的钦佩。
球场上,快三十的男人步伐依旧敏捷,带球突破时势不可当、来势汹汹。
与男大学生的青涩不同,他身上有更为果决的判断力和掌控力。
一个漂亮的假动作后,薛政屿轻松摆脱众多防守,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飞向篮筐。
手腕往上轻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对手来不及做出防备,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空心入网,打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场外,立马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阮柠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手指发紧,紧紧捏着他西装外套的袖口。
她在替他紧张。
看起来是她多虑了。
薛政屿这一组又连续进球得分,记分牌上两队的分数差距越来越大。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
薛政屿擦干汗边,朝女孩的方向走来,阮柠适时递过去手里的水。
男人一把悬开,仰起脖子,随着喉结滑动,一饮而尽。
随后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薛政屿挑挑眉,戏谑道,“终于光明正大送我水了?”
想起那年在球场,阮柠递水过来,是扭扭捏捏的神情,放不开,好似生怕跟他扯上半毛钱的关系。
提起往事,阮柠讪讪一笑。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还记得干吗呀?这人……
吹哨声再次响起。
下半场开始。
转身准备回到赛场时,薛政屿又突然折返,在众目睽睽下,俯身凑到女孩耳边,“等我一起回家。”
年轻学生看到这甜蜜的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哦吼!哥们秀恩爱啊啊啊,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单身狗?”
“哥们,要不要我直接把民政局搬过来,你们原地结婚啊。”
众人友善的调侃,令阮柠一阵羞涩,她抬手推他,提醒他先去操场。
围观过来的眼神太多太直接,她不习惯。
“刚刚我一回头,好像看到了大学时,站在人群中的你。”
话音刚落,男人低笑一声,趁阮柠没注意,趁机轻啜一口她小脸,才转身跑回球场,留下阮柠站在原地,脸上发烫发热。
周围的起哄声越大了,阮柠凛凛心神,提醒自己尽量不去关注那些声音。
最后十分钟,薛政屿这支队伍的比分,已经牢牢占据优势,不知他对旁人说了什么,队伍中的其他球员连连点头。
很快,薛政屿径直朝阮柠小跑过来。“跟我来。”男人伸出大手。
阮柠不明所以,将小手放入他掌心。
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球场,停在三分线的位置。
场上的年轻球员们都看了过来。
“你做什么?”阮柠把脸埋到薛政屿的怀里,小声问道,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她尽量降低存在感。
薛政屿捡起篮球,递在她手上,轻声说,“你坐我肩上,投球。”
听完一时间,阮柠直接瞪大了眸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行不行,薛政屿,我不会投篮。”
女孩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薛政屿拉住了素白的一截手腕。
“可以的,我陪你。”薛政屿鼓励她。
“这是我大学就想带你做的事情,一直没机会完成,现在你替我完成它,好不好?”
阮柠看着男人诚挚的眼光,无法再狠心拒绝。
深吸一口气,阮柠点头。
薛政屿蹲下身,扶住她的腰,女孩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屁股直坐在男人肩膀。
随着他慢慢站直,上面的阮柠视野骤然变得开阔,“薛政屿……”
阮柠下意识抓紧他脖颈,唤他名字。
知道薛政屿肩膀会稳稳托住自己,心里还是会有忐忑。
“害怕吗?”男人低声问她,双手牢牢扣住她的臀部。
“有一点,可以忍受。”阮柠给自己打气。
她知道薛政屿会拼命护着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让她受伤,心里的忐忑不安、恐惧消失,神情里多了几分坦然。
“那就投吧。”他微微一笑。
阮柠双手抱球,瞄准篮筐,阳光温润地洒在女孩身上,像被眷顾的温柔天使。
用尽力气,往前一推,在所有人的关注下,篮球不偏不倚,精准入筐。
“漂亮啊,厉害厉害。”
“这都能行,太豪横了吧。”
全场响起,热烈的赞美声。
阮柠小脸瞬间红透,下意识低头,正好对上薛政屿偏头的目光,男人眼神中的骄傲感太明显,几乎要将她融化。
等阮柠双脚踩在地上,她发现手还在微微发抖。
薛政屿帮她理了理额头吹乱的发丝,他朝场上的球员微微颔首,准备带阮柠去操场其他地方逛逛。
迎面走来两位疾步匆匆的老教授,一道声音响起,“薛政屿?”
两位年轻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学院小径上,站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其中一位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惊讶望着他们。
薛政屿拍拍阮柠的肩膀,一眼认出喊他的人,他牵着阮柠走过来,“胡教授,好久不见。”
薛政屿恭敬地点头问候,随后看向另一位教授,也认了出来,“李教授,您好。”
阮柠在看清了后一位教授的模样时,心情也忐忑,紧张了点。
她认出薛政屿称呼的李教授,是她读研究生的老师。
她顿了下,主动朝两位老师恭敬地打招呼。
然后,胡教授目光锐利扫过阮柠一眼,嘴角上扬起了角度。
“薛政屿啊,毕业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回来了。”胡教授打趣道。
当年薛政屿匆匆转去美国读大学,胡教授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他也见怪不怪。
只怪薛政屿太优秀,所以导致他离开京大这么多年,胡教授依然对他印象深刻。
有天分的好学生太少,还尤其是像薛政屿这种有天分,百年难得一遇。
李教授的目光,在两位身上轮流打转,一时看看薛政屿,一时又看看阮柠,才若有所思问:“阮柠,你和薛政屿,你们是……”
一看起来,两位就不简单,关系匪浅。
不同于大学时,阮柠不会在公共场合介绍薛政屿身份,此刻,阮柠眼角含笑,鼓起勇气,落落大方介绍,“教授,他是我男朋友。”
话音落下,两位老教授不约而同对视笑了笑。
李教授摇着头,满脸不可思议:“真是想不到啊!我手下最得意的学生,居然和你的学生在一起了。”
反倒是薛政屿,听着阮柠的介绍,心里满足感达到了顶峰。
胡教授也难得开怀大笑:“不错不错,薛政屿,眼光不错。”
他手下最得意的学生有了完美归宿,还是生物学系最自励的女生,胡教授一时间百感交集,也很欣慰。
薛政屿握住阮柠的手,指尖在她掌心安抚揉了揉,面向两位教授道:“我带柠柠到学校逛逛,想不到这么巧能遇见两位教授。”
胡教授拍拍李教授的肩膀,两位教授又调侃了几句,这才告别离去。
临走前,胡教授回头对薛政屿说:“下次带阮柠来家里吃饭,你师母一定很高兴见到你和你的女朋友。”
“一定。”
望着教授们远去的背影,阮柠长舒一口气,嗔怪道,“我们真去你教授家啊?”
薛政屿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紧,“听你语气你很怕老师,像你这种乖学生,应该不怕老师。”
第135章 熬不住 “不穿鞋就打屁股。”……
薛政屿从伦敦回来的那晚, 阮柠正在楼上卧室休息。
她听到楼下传来门锁响动的声音,知道是薛政屿从英国飞回来了,连鞋都来不及穿, 赤足从床上奔出卧室,穿过二楼的弧形走廊,飞扑向楼梯口。
男人风尘仆仆站在那里,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 眉宇间带着微微的疲惫。
薛政屿松开行李箱,正抬手刚解开领带,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温软馨香的身子。
女孩直接跃上了他的腰间。
她穿一条深紫色吊带睡裙,衬得一身肤色愈发莹白如玉。
“又不穿鞋?嗯?”薛政屿托住她的臀, 掌心滚烫。
“太想你了。”女孩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味道。
阮柠下巴窝在他肩膀的位置,双腿缠住他精瘦的腰, 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贪婪吮吸他身上的味道。
确实好想他。
明明薛政屿去英国才三天的时间, 白天还好, 晚上下班回到这里,别墅里满是他的气息和身影,阮柠满脑子都是他。
男人的胳膊托着她, 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感受到她臀部的温热弹性。
然后,掌心移到她脚心,薛政屿眉头几不可察蹙起, “太凉了,下次不穿鞋就打屁股。”
男人语气带着惯常的强势和威胁。
阮柠在他颈窝蹭了蹭,刚洗过的发丝扫过他下颌, 留下清丽的栀子花香。
“我不怕。”
阮柠知道他舍不得。
男人无奈一笑,抱着她,抬步往楼上的主卧走去。
他步伐很稳,感觉如履平地。
一直走进宽敞奢华的主卧,他才停在沙发处,却没立刻放她下来。
阮柠依然挂在他身上,侧脸贴着他下巴的位置。
忽然,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抵上她的后背。
阮柠被冰得身子一颤,下意识想回头。
“别动。”薛政屿按住她,声音贴着她的耳廓。
随即,男人打开深蓝色的天鹅绒首饰盒,一对深蓝色宝石的耳环落在女孩视线里。
薛政屿稍稍松开手臂,胳膊揽着她的腰,将她圈在身前。
卧房的顶灯,光线柔和,阮柠没动,薛政屿又打开另两个深蓝色的首饰盒,是跟耳环同款的钻石手链,还有项链。
设计华丽复古,切割面折射出炫目的幽冷火彩,美得惊心动魄。
阮柠微微吸了一口气,看出这套钻石珠宝的价值不菲。
眼底是深深的惊艳,还有欢喜。
“你喜欢吗?”薛政屿的目光锁着女孩的脸,不想错过一丝细微表情。
“很喜欢你”阮柠用力点头,指尖慢慢抚过宝石。
薛政屿深邃的眼底,因女孩纯粹的喜欢而暗流潜藏。
他伸出手,修长手指勾起项链的主石,俯身,帮她戴上。
又相继帮她戴上耳环、项链,深深打量几眼,男人低沉一笑,“柠宝,你戴了真好看。”
在伦敦,他也想她想得厉害,恨不得归心似箭。
随后,男人微凉的唇触着女孩的红唇,把这些天积攒的想念全部留在了吻里。
彼此温度交换。
一不留心翻身向下。
阮柠眨巴漂亮的杏眼,男人随之而来的热吻,把她所有呜咽都深深咽回到了肚子里。
男人湿吻蔓延,被握住的素白手腕,脆生生一截,势下。
“薛政屿,你去洗澡。”阮柠咬唇推他。
男人暗沉的眸色因为她这句话有了反应。
抱着她缓和了一会,薛政屿挑挑眉,无奈起身。
转头时,看到角落里多了一个银色行李箱。
薛政屿蹙眉问她,“你要出差?”
阮柠点点头,“不好意思,你刚回来我就要走。”
“什么时候?”
“明天。”
气氛滞了好几秒。
薛政屿嗤笑一声,紧接着俯身,抱起床上的阮柠,“陪我洗澡。”
他扛起人就迫然朝浴室走去。
急得阮柠在男人怀里挣扎,“薛政屿,项链、耳环和手链都没取。”
“不用管。”
“很贵。”
“我买得起。”
“呜呜……呜呜,别亲那里……”
男人把女孩放在洗漱台上。
下来垫了厚厚的浴巾。
她双腿发软。
力气消失,扳直。
在阮柠的坚持下。
薛政屿帮她取下了项链,耳环,还有手链。
她知道薛政屿不差钱。
但那么昂贵的礼物,她得好好保存。
洗漱台上的镜子,倒映出男人越发靠近的身影。
他俯身,弯腰。
短发逼近。
阮柠扬起修长如玉的脖子,下巴抬起,牙齿咬住红唇,脖颈弯成漂亮的弓形。
巍巍耸立。
像只骄傲的天鹅。
没多时,薛政屿闻到了沼泽的花香。
仿佛有蝴蝶,有蜜蜂,香甜中带着蜜意。
让人欲罢不能。
随着呼吸的,起伏。
一撩。
阮柠想起声声蹭她时,毛发柔软的触感,安心又依赖的模样。
让她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退。
……
心。
扒拉扒拉。
翻开。
舒展。
热度无限蔓延。
阮柠只能紧紧闭上眼睛。
尽量降低羞耻感。
随着薛政屿……
阮柠的感知能力清晰又明了。
手指。
手掌。
骨节分明。
一根食指。
加上一根中指。
又加上一根无名指。
他有一双漂亮,堪比模特的手。
阮柠早就知道。
眼下,三指崎岖。
(齐躯。)
女孩小脸烧灼一片。
像太阳落山时的晚霞。
薛政屿漆黑的眸子锁定。
涌起的触感越来越丝滑。
就像巧克力的味道。
他沉溺于这份柔软。
阮柠却早早有了邀约的意思。
她的小唇很喜欢。
黑色短发拂过呼吸。
拂过肌肤。
痒意攀升。
阮柠无法忽视。
一场秋雨一场凉,湿漉漉的,淅淅沥沥。
湿意泛滥。
打湿了阮柠的心。
又不止是她。
还有薛政屿的。
hand。
当薄唇落下,覆盖,软得一塌糊涂。
娇弱不堪的只有阮柠被全方面照顾的泥淖。
氛围有些微妙。
她向来难以承受薛政屿炽热且直白的眼神对视。
有些招架不住。
不自觉地,身体微微有了些反应。
阮柠脑海浮现秋雨时节,随风飘落的梧桐叶。
身体似落夜般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又定住了。
尽管如此,薛政屿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靠近,然后温柔吻了下去。
深情而绵长,仿佛要将所有爱意倾注其中。
最后,阮柠直接晕了过去。
男人精力太好。
她熬不住漫长的时间。
~
翌日,飞往洛杉矶航班的头等舱内。
阮柠刚在靠窗的位置坐定,就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又长长的哈欠,眼尾还沁出了生理性泪花。
她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双腿像是灌了铅,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都怪薛政屿,知道她今天还出差,缠着她来了一次又一次,晕过去了等她醒来,还又来了几程。
一想起起来,阮柠就觉得没眼看他。
坐在她旁边的沈橙子,摘下脸上的墨镜,凑近仔细看了看她两眼,随即露出促狭的坏笑。
“啧啧啧,”沈橙子压低声音,用只有阮柠能听到的音量,戏谑道,“看看你这憔悴的小模样,眼下的乌青太明显。是不是你家薛总体力太好,你小身板吃不消啊?”
沈橙子的话直白又明了,惊得阮柠瞬间瞌睡醒了一大半,脸立马红了起来。
沈橙子看着她的反应,更加了然,“柠姐,果然你吃得太好了,我们只有羡慕的份。”
一看薛政屿那身材,就体力爆破那种。
阮柠几次张了张嘴,却被哽住了喉咙,硬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
“阮柠。”前面的刘主任朝她喊了一声。
阮柠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这次去洛杉矶参加学术会议,带队人是刘主任。
他坐在最前排的座位,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装订整齐的资料。
阮柠连忙应了一声,伸手接过。
“这些是你作为主讲人需要重点掌握的背景资料,”刘主任扶了扶眼镜,一丝不苟,“除了我们自己的研究数据汇总,里面还有一些我动用人脉搜集到的,美国几家顶尖生物科技公司和研究所的方向。主要是靶向蛋白质和分子胶。”
“有一些比较好的研究思路,看有没有用得上的部分,好好消化吸收一下,到时候与对方交流,心里更有底气。”
阮柠接过,郑重点头:“好的,主任,我一定认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