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摔到二楼阳台,相淼看见司垣掉在地上,跑过去道:“老公你在干嘛?”
司垣捂着腰说:“给房顶的瓦片翻新呢,咋啦心疼我了?”
开私人飞机回家紧赶慢赶才赶上,还得偷偷摸摸飞檐走壁,他活得太不容易了!
相淼若有所思道:“老公,你身上一股海的味道。”
“哈哈因为海的味道我知道,波x海苔,我吃了海苔……”
司垣嘴角抽抽,果然相淼认出他来了吧,绝对是认出来了,不过怎么认出来的?
相淼一手拖着下巴,认真思考:“你是出轨了吗?”
司垣惊呆了:“哈?”
“不然为什么我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你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是太高兴了把我忘记了吗?”
相淼掏出手机,上面一个司垣的未接电话都没有,甚至连信息都不回。
司垣被倒打一耙,百口难辩,他要说什么?说他昨晚其实扮演了另一个人,但是被你认出来了,跟你厮混了一整晚?
相淼捂住脸,哽咽地哭泣:“你好过分,我这么爱你,你居然背着我搞外遇?我们离婚吧!”
司垣嘴角抽抽:“不是,我没有出轨,昨天我手机坏了,你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进水没法开机的手机。
“哦,”相淼抬起头,淡淡道,“那我出轨了,我们离婚吧。”
司垣:“……”
相淼解开衣领给司垣看脖子和锁骨上的痕迹:“你看,这是罪证。”
司垣:“…………”
他就知道!
司垣把相淼的衣服拉上,装作没看见,绕过他往屋里走:“哎呀这个床怎么这么乱没人收拾?床头柜上都是灰,我得赶紧打扫卫生了,老婆今天中午吃什么?晚上要去音乐节了,我们得打扮得好看一点。”
相淼看着司垣假装忙碌的身影,没有追上去,坐在阳台的摇摇椅上盯着绿油油的吊兰思考人生。
如果他的组织没了,接下来他要度过怎样的人生?
他想过退出组织后去个没人的小岛上开个直播荒野求生,也想过去森林里当野人,更想去环球旅行。
但他从未想过跟组织上的人断了。
他们明明可以偶尔约出来喝酒,出来打麻将,或者线上开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联系列表里每个人的头像都是黑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
贝林还跟他说要来镇上参加音乐节。
相淼崩溃地十指插进头发里。
深深地吸气。
这口气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的十指紧紧地抓住头发,每一根手指力气大到关节发白,他绝望地缩成一团,只能吸气的嘴巴连哭声都被锁在喉间,他的肩膀拼命颤抖,周围的空气被抽走,他痛苦到窒息似乎下一秒就要死去。
他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一身闷响,但地上铺了层厚厚的地毯,谁都没法听见他的痛苦。
他没有注意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悄悄打开一条缝隙,司垣站在门口,心脏也跟着痛。
他知道此刻过去,相淼只会坚强地站起来说自己没事然后跟他离婚,他对相淼来说,只是一个好感度为5的陌生人。
相淼哭了半天哭累了,躺在地毯上仰望天花板,觉得家里的顶真丑啊,等离婚之前偷偷砸了。
吱嘎一声,门开了,相淼听到动静,想说话,但喉咙疼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了,干脆闭上眼睛不想看,反正都要离婚,有什么好说的。
直到他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相淼睁开眼,眼前诡异地出现一大片褐色的毛绒,他往上一看,一只褐色的玩偶大狗熊头盯着黑色的豆豆眼无辜地望着他。
什么玩意儿?
玩偶狗熊伸出毛茸茸的双手缓缓把相淼搂进怀里,毛茸茸的狗熊怀里也是毛绒绒的,像是躺进了棉花堆里。
10月的奥克托镇已被海风吹得只剩下凉意,后花园里种的树挡住大半的太阳,相淼靠在狗熊怀里舒服得不想起来。
好温暖……
相淼轻轻闭上眼睛,头靠在狗熊怀里,嘴角微不可见地扬起了一个小弧度。
狗熊的手轻轻搭在相淼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像是无声的安慰。
司垣想明白了,一个对他好感度只有5的人,怎么会一下就认出来易容后的他呢?
说不定在相淼的心里,满分是10分呢?
相淼一定是爱他的,不爱他心里也有他。
司垣催眠自己,哭狠了的相淼也好漂亮,平日里素白的脸此刻红得跟水蜜桃似的,一声不吭地躺在他怀里,让他心都软了。
好吧,就算相淼心里没他他也认了。
只要不和他离婚,一切都好说。
抱着相淼良久,司垣以为他睡着了,问:“老婆……”
“闭嘴,别说话。”
“……”
司垣可怜巴巴地低下头。
相淼突然觉得狗熊的豆豆眼有点委屈,于心不忍道:“没见过会说话的玩具。”
“因为我成精了啊,”司垣小声道,“我太爱主人了。”
相淼掀开眼皮,眼角跟个勾子一样看向司垣,手揉着狗熊头:“那你平时住哪里?”
“仓库。”
司垣一是为了安慰相淼,二是为了音乐节。
“这可不是个好地方,”相淼松开狗熊,下令,“之后你就住我卧室吧,反正我要和我老公离婚了,赏你和我睡。”
“不行!”
司垣,不是狗熊急忙道:“你为什么要跟你老公离婚,他对你这么好。”
相淼平静地说:“我不爱他。”
司垣感觉冰冷的尖刀把他热乎乎的心脏捅得对穿,他想说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啊,想说嫁人就嫁司垣,想说你们简直是郎才郎貌天生一对,离了他谁还半夜给你到洗脚水,但这些话都被堵在喉咙里,他沉默,沉默到只能伸出毛茸茸的手摸摸相淼的脑袋。
司垣左思右想都没想出来阻止相淼不离婚的理由,最后憋出一句:“我听说你老公很有钱,你不跟他离婚,他死了之后遗产全是你的。”
相淼躺进狗熊怀里:“可是他又死不了。”
他捏着狗熊软乎乎的手,仿佛在玩弄解压玩具:“如果他真的能死了,我才不会跟他离婚。”
“嗯……有没有可能,你老公不想死,他死了谁在照顾你?谁陪你飞大半个地球去吃火锅?谁陪你在海底拍动作片?谁陪你看火山喷射时喊老板去死?”
相淼沉默了,他眼神有些虚无地盯着远处的树发呆,看到树上的鸟吃了虫子,说:“可他是个坏人。”
司垣偷偷在心里深吸一口气,他多想说其实他手上没有沾上任何人的血,雇佣兵除外,赚的钱也都是干净的,但他不能说,没法说,他只能搂着相淼道:“他不会同意离婚。”
相淼挑眉:“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团队跟他打官司。”
司垣说:“你现在只有一个人了,你能去哪?”
狗熊摘下头套,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司垣灰蓝色的眼珠子冷若冰霜,略长的卷发贴在他的脑袋上反而更显性感。
相淼漫不经心地扬起嘴角,看上去像是在笑,其实眼中满是杀意:“哦?你是在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