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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云黛现在不仅心虚,还不敢看骆明烛,上午他刚说在乎她,晚上她就要对骆明烛做坏事,还得当着王嬷嬷的面去做。

“系统,你有复活甲吗?”

系统声音凉凉:“没有。”

云黛喘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太后今日嘱托臣,要臣来看看陛下。”一张嘴就是谎话,云黛实在是没招了,三波人盯着她,如果那黑衣人是袁络仪的人,那就是两波。

不按袁络仪说的做,砍头,不下药,被杀,要按他们说的做,那就会伤了骆明烛的心。

做人好难啊。

骆明烛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母后让云尚仪来看孤?”

这句话本来就是个很普通的问句,但在两个各有心事的人听起来,心虚极了。

“太后很关心陛下,若非陛下做错了事,太后也不舍得罚陛下。”

云黛不喜欢听这种虚伪的话,往骆明烛面前一挤,挡住王嬷嬷,丝毫不管王嬷嬷瞪过来的眼,背对着她说:“这里有臣照顾,嬷嬷不是还有些事要处理么?快去吧。”

王嬷嬷自然是惦记着今日来要做的事,但她没有立即离开,明里暗里警告云黛:“云尚仪可不要忘了太后叮嘱过的,若是云尚仪再要忘,这次太后可不会念在你往日管理尚仪局有功的份上心软放过你。”

云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蛐蛐她。

没注意到一直有一个人在观察自己。

她确实很少露出这样失礼的表情,骆明烛垂眸,看着她还端着的碗,眸色幽深。

“臣知道该怎么做,但现在这个时候,嬷嬷你在此处看着,臣很难发挥好。”

王嬷嬷不理她,转头朝骆明烛道:“那陛下好好养着身子,近些日子太后忙于朝政,没有时间来看陛下,待日后太后有时间,便来看陛下。”

少年天子乖巧说了好,没有多言。

云黛一直背对着王嬷嬷,王嬷嬷想给云黛警告的眼神都给不了,硬是咳了好几声让她转身看自己,她连头都不回。

王嬷嬷只得出声警告她,“云尚仪可别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云黛点头,都快控制不住自己想骂人。

王嬷嬷又看了她好几眼,才出了寝殿,外头一见到小福子,当即支走他。

“陛下想吃宫外的杏仁糕,你去御膳房看看,若是没有,叫厨子现做。”

小福子疑惑,陛下从不吃糕点,正要进去问问,就听王嬷嬷压低声音斥责自己:“怎么,你连陛下的话都不听了?”

小福子心惊,被唬住,连忙去御膳房准备。

等他走远,王嬷嬷又环视四周,将外头守着的宫女全都支走,才悄咪咪回了寝殿外守着。

今晚,必须要让太后的计划成功。一个傻子,太后能留他这么久,已经是仁慈!

她在墙角听了半晌,也没听到里头有动静,但没有一丝紧张。云黛若想保住脑袋,今晚必须动手,她若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那便没必要再留着她。

今晚,就看她想不想活了。

寝殿里头确实安静,云黛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的粥半晌,都没有说话。

“系统,今晚过后,骆明烛会不会和我绝交?”

系统蛐蛐她:“你不是已经想好了给他下药,再给他喂解药吗?”

“想法是好的,但是实现起来很困难啊。”

就算之前骆明烛是纸片人,但现在他活生生就在她面前,怎么可能做到一点都没有负罪感,直接下药。

怪就怪她道德感太强,小时候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都要交给警察叔叔呜呜呜……

骆明烛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尚仪大人带来的粥,就要凉了。”

云黛回神,又好像没回神,直接把粥递出去,脱口而出:“我从御膳房带来的,你吃吗?”

幽深的眼眸瞧着这碗白米粥,骆明烛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往日里小福子端来的粥会带些东西装饰,怎么这次尚仪大人带来的,没有?”

云黛啊了一声,低头一看,就是普通的一碗粥。去御膳房的时候在想事情,随便让厨子盛了一碗,谁知道他还要东西装饰。

当皇帝真好,有人伺候,吃穿不愁。

她可愁死了。

“要不这碗不要了——”

“孤还未用晚膳。”

云黛一愣,木讷地哦了一声,把碗递给他,骆明烛伸手接过。

晚上寝殿里灯火足,照得很清楚,云黛目光一下就被他的手吸引,上午的划痕已经不在了。

她在想要怎么成功把桃花散下给骆明烛。

关键是这东西她又没见过,不知道生效的时候骆明烛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应该不会变得猛兽一样,把她吃了吧。

想到这,云黛打了个寒颤,觉得冷。

“系统,书里有人吃下过桃花散吗?”

系统基本上已经会背了,很快回答她:“没有,桃花散只出现了一次,还失败了。”

“不是吧……”

云黛瞅着骆明烛喝粥,心道自己幸好没在粥里下药,不然她现在都想不到要怎么解决。

她想着想着,想出了神。刚抿了一口粥的人察觉到,动作一顿,抬眸望她。

这人确实如同他所观察的那般,很容易为某些事陷入烦乱之中。

比如袁络仪让她接近他,比如那晚,他用她的命威胁她给自己下药。

不知她是真的善良,还是胆小,这碗粥里没有药。

骆明烛只吃了一口,将碗放到边上矮桌上,心中莫名烦躁。

垂下的眼睫在眼底覆盖上了一层阴影,叫人看不清他眼底情绪,但他此刻浑身散发出来的躁动,对情绪敏感的人还是能看出一些。

可云黛看不出来,她不仅看不出来,还问他是不是粥不好喝。

骆明烛顺势点头,面上有了厌色:“没有味道。”

这句话就是个引子,引云黛下药。

云黛站起来,刚想把粥端走,就听骆明烛说他想喝茶。

去端碗的手一抖,她说了好,“我去给陛下倒茶。”

她端着基本上没怎么动过的碗,走出去,每一步,都像是给自己上刑。心跳得越来越快,看到桌上放的茶壶后,几乎走不动道。

“系统,我要干坏事了。”

系统安慰她:“别紧张,干多了就习惯了。”

“这种事我一次都不想干!”

但她还是把桃花散下在茶里面了,以防万一还干吃了好几片花瓣。反正是解药,口服和含片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几次深呼吸后,端起茶盏走进里面,本来这几步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一看到骆明烛望过来的那眼神,气全都泄了。

“我觉得我做不到,怎么都做不到。”

云黛现在手不抖,也不心虚,只觉得愧疚。

她怎么能对一个在意自己的人做这种事呢。

“没事的,你不是带了解药吗,给骆明烛喝完茶,你就给他含花瓣,把今晚糊弄过去就行。”

话是这么说,真做起来,一点都不简单。

尤其是骆明烛问她时,云黛都想把手里的茶盏直接扔了。

“这是尚仪大人给孤倒来的茶吗?”

云黛点了头,说是,随后将茶盏递过去。

茶盏中茶水微微晃动,烛光倒映其中,隐约间有什么凝固的东西在里头晃。

骆明烛看了好一会,却没有接,对云黛说:“尚仪大人今晚前来看孤,又说了那么多话,该是很累,尚仪大人先喝吧,解解渴。”

云黛大脑轰鸣,有一瞬的宕机,才找回思路,将茶盏推了回去。

“这是给陛下倒的,我不渴。”

幸好提前吃了解药,不然真要出事。

骆明烛却笑道:“云尚仪反应好大,孤只是想你不要那么累,云尚仪险些把茶洒出来。”

云黛低头看了眼,确实差点被自己晃出来,她笑不出来,只将茶盏放到他床边矮桌上,坐了回去,嗓子紧得慌:“陛下先把茶喝了,我有件事想要陛下配合。”

奇怪的是,以往她这么说时,骆明烛已经听她说的去做了,这次却没有动。

骆明烛只望着她,神情看不出变化,依旧笑着。

搭在床栏上的手轻轻敲击,一指落下,另一指紧随其后。

发出的声音不大,节奏也不快,偏就叫云黛心中不安。

“云尚仪确定这是为孤倒的?”

云黛犹豫了一下,只那么一会就点了头,其实看不出来她犹豫。

敲击的声音停下,骆明烛深深望着她,眸中划过讥笑。

视线再转到那杯茶上,目光幽幽,心中更是烦躁。料到她会这么做,但没想到她竟然没有一丁点犹豫。

骆明烛伸手,端起茶盏,移到口边。

饮茶的动作一顿,他鬼使神差地问她:“白日里孤对云尚仪说,孤在意你,那云尚仪呢,你也在乎孤吗?”

云黛看到了他满是期盼的眼,在说实话与撒谎中思索了一秒,艰难开口:“我也在乎陛下。”

少年天子笑了出来,笑容灿烂,任谁都会看花了眼。

而此刻云黛心里有的,只是愧疚。

“那便好。”

骆明烛垂眸,看了眼手中茶盏,杀意与讽刺爬上眼眸。

骗子。

他盯着云黛,一口喝下——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奶茶]

第22章

啪嗒一声,茶盏被放回了矮桌上。

声音明明不大,云黛却莫名心慌,脑中不断回荡茶盏搁在矮桌上的声音,更烦了。

“你有没有……”话刚起了个头,骆明烛便背过身,躺下了,看都不看她。

“孤有些不舒服,云尚仪若是无事,便离开吧。”

云黛怎么可能走,还没给他吃解药,王嬷嬷在外头守着,这要是出去,要死翘翘的人就是她了。

“我有件很要紧的事与你说,我——”

骆明烛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孤乏了。”

很明显,他是要赶她走。

“只一会,你只听我说完,很快就好。”

但骆明烛没有给她一丝目光,背影看起来充满抗拒。

云黛只好直接开口:“陛下,我其实——”

“孤不想听。”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还有几分沙哑,“孤想一个人休息。”

云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方才还好好的,喝完药他就这么抗拒他,难道是发现她做的坏事了?

她看了一会,没见着骆明烛有什么反应,以防万一还是得把解药给他吃了。

云黛刚要把花瓣拿出来塞他嘴里,外头忽然哐当一声响,下意识往那边望,紧接着传来一声惊呼。

她第一反应就是想到那晚威胁自己的人来了,脑子紧绷,回头一看骆明烛躺在那一动不动,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药效暂时应该没那么快生效。

云黛一句话没说,往外去。

脚步声越来越弱,床上躺着的人睁开的眼里,满是杀意。

云黛一走出去,外头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她再往前走了几步,远远瞧见门口探进来一只手,手上的金戒指反着光。

松了口气,没有再往前。

那金戒指是王嬷嬷手上戴的,看样子她是被什么人敲晕了,这样才好,不用管她盯着,要是到时候她问起来,她就说自己在和骆明烛那啥,没看见她晕倒了。

她不问,自己就装不知道。

悄悄走到外头,张望了几眼,没有人,小福子不

在,那晚威胁她的人要么就在暗处,要么没来。

再看了几眼,云黛转身就回去,没走几步,屏风后传来清脆的碎响,紧接着一声闷哼。

云黛脚步一顿,心不安地狂跳,随后快步跑回去,接近屏风时,一脚踩到尖锐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茶盏碎片。

不安迅速扩大。

她迈脚继续往里走,看到眼前场景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屏风后,地面满是茶盏的碎片,散了一地,如同绽放的花。

而骆明烛趴在床上,伸出的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滴落在碎片上。

看到她回来的瞬间,他仰起头,只这么看着她,不过一会,眼里蒙上了水雾。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声音听起来很奇怪:“黛姐姐,孤难受……”

云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慌忙冲向他,却不敢碰他。

他的手臂在滴血,脸上攀上潮红,呼吸粗重,眸光紧紧盯着她,像是一把坚不可摧的锁,将她锁在牢笼里,哪都去不了。

“怎么会这样……”云黛脑子里想着要拿东西给骆明烛包扎,手里动作乱成一团,“绷带,纱布……”

没有,没有,哪都没有!

云黛急急问他:“纱布在哪?你的手要包扎。”

骆明烛只看着她,眼神表层是委屈和无助,看着像是无故被惩罚,难受还痛苦。

里面压着的,却是狠厉,只要她再靠近一步,他这只流血的手,就会掐断她的脖颈。

说在意她是假的。

互相欺骗,谁也不欠谁的。

他仍套着那层乖巧的皮,等着她靠近,等着她把脆弱的脖颈送到自己手里。

机会已经给过她了,但她骗了他。

“孤不用包扎。”

云黛一愣,旋即盯着他看。

她没在骆明烛眼里看到很疼的反馈,他说这句话时,只是冷漠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没有喊疼,更没有跟她说他害怕。

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随后扎两下,三下,无数下,密密麻麻的刺痛,让她呼吸不过来。

说起来,是她自己被威胁后,选择给骆明烛下药,骆明烛还说在意她,可自己却对他做了这样的事。

云黛没有理他这句话,只闷闷出声:“就是要包扎。”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耍赖,跟个小孩一样,不管有没有正当理由,就是要这么做。

骆明烛不为所动,张开了五指,缓缓抬起来,下一秒,被冰凉的东西盖住。

他的动作被突然砸下来的帕子止住,视线里闯入一块白净的布,还有点温度,像是从身上刚扯下来。

云黛蹲下来,一声不吭地给他包扎伤口。

一指多长的血痕从他手腕蔓延到指缝,触目惊心,多看一眼心都要被多刺痛一下。

没有想过自己计划失败会是什么结果,她来到这里,本来就没有把这里当成真实的世界。

但现在,会因为一个人受伤而难受。

云黛扯下自己里衣干净的部分,将帕子包住伤口,再给他缠好。

包扎过程中一句话都没说。

她一直低着头看他的手,看到这只白得不正常的手上被自己勒出了青筋,慌忙松开。

这个时候才说了一句话:“疼吗?”

她的声音颤着,声音很低,一说出来,就能让人感觉到她在愧疚。

骆明烛望着她低垂的脑袋,无声地笑了。

“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现在假惺惺问他疼不疼,给他包扎,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犯的错,没有一丁点真心。

他握住了自己的手,刚要松开,将她杀了,却被她先一步掰开手指,还责怪他:“不要用力,会流血的。”

他垂眸看着这个全都是虚情假意满口谎话的女子,笑容不减。

若云黛此刻抬头,就能发现他是以一种极为轻蔑的眼神看她,眼底的讥笑看得人恼火却又没办法辩驳。

因为她就是这么做的,没有一点借口能让她洗清自己做的坏事。

云黛松开了他,还蹲着,没有看骆明烛。

寝殿内安静得诡异。

骆明烛来回拨动手腕上的布,她打了个死结让看上去很牢固,怎么都晃不散。

有什么用呢?流出的血,还能收回去吗?

他收回手,刚要叫走她近一点,好叫他杀了她,她却突然动了。

她把她自己衣摆扯断,去捡地上的碎片。动作很快,没有一丝犹豫,还很熟练。

手腕因为伸直双臂而露出来,纤细脆弱,还能看到血管。

骆明烛就这么看着她,脑子里生出一个尤为邪恶的念头,想让那碎片将她的手腕划开,也让她尝尝被划破皮肤,血从身体里流出是什么滋味。

但他没有看到。

云黛很快将碎片收拾好,放到屏风后,做好将一切坦白的心理准备后,猛地转身,闭眼冲到骆明烛面前,飞速说了一句:“陛下,我刚才对你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这句话说完,她才敢睁开眼,周围的烛火因为她快速走过的动作晃动,骆明烛脸上的阴影飞速略过,最后烛光完完全全落在他脸上。

看清他脸庞的瞬间,云黛连解释的话都说不清,冲到他面前就去碰他的脸,烫得吓人。

赶紧把花瓣拿出来给他吃,手都在抖。

“快吃这个,吃下去就会好。”

她把花瓣往他嘴里塞,却被他用受伤的手捏住,她刚要塞,就听他问:“云尚仪怎么会对孤做坏事呢。”

声音很轻很轻,一句没有疑问语气的问话,听得云黛心里更难受了。

她终于抬眸望他,一眼对上他疑惑的眼眸,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单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云黛眨了一下眼,视线骤然模糊。

知道自己在哭,她立刻别开眼,出口的声音直接哑了:“抱歉。”

这声满含歉意的话与她的眼泪一起砸在骆明烛心口,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解开,肆意蛮横地生长,想将面前这个女子紧紧缠住,拖拽到泥土里,把她埋起来。

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只有他一个人能拥有。

骆明烛看到她此刻的模样,她在哭。

他不是很理解。

为什么会哭呢?

骆明烛眨了眨眼,却没有和她一样有眼泪掉下来,以前他想哭,立刻就会掉眼泪,但现在,好像被她抢走了泪水。

该罚她。

骆明烛松开她的手,用被她包扎过的那只手,捏住她下巴,抬起来,面向自己。

朦胧的烛光映照在她脸上,她应该是哭红了眼,脸颊上两道泪痕,一滴泪滑落到她下巴,忽然觉得心头很痒,他伸出手指,指腹抹去了这滴泪。

还是温热的。

骆明烛茫然望着她,想要杀她的心在看到她拿出的桃花时,竟然被打消了。

她做好了准备,给他下了药,却找到了解药。

所以她想用解药来抹去今晚所做的一切,对他做了坏事,却以为这样就能当做没发生过?

不可能。

少年天子忽然惊呼一声,身子卸力一般倒在云黛肩膀上,吐出的呼吸炽热。

他难受地去扯自己的衣领,在她耳畔低低喘息:“黛姐姐,孤好难受……”

云黛立即往他嘴里塞花瓣,都顾不上他在自己脖颈间乱蹭。

抓了一把桃花,偏头去看他时,人忽然被抱住,骆明烛蹭了过来。

云黛对上他氤氲雾气的眼,随后唇上碰到了凉凉的东西。凉凉的,像果冻一样。

少年天子发出一声沙哑的喟叹,唇贴着她的,缓缓摩挲。

云黛手里的花瓣散了一地。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震惊得下意识张开了口,却给了他深入的机会。

骆明烛含着她的唇,哑声呢喃:“黛姐姐……”

第23章

以前云黛远远看到小情侣亲嘴,不多看一眼,立刻就走。

比起现实中,她更喜欢动漫里,或是小说里描写的亲密戏,看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加背景音乐,还会撒花,冒泡泡。总之想象中一切都很唯美,真在现实里看到就会觉得不适应。

之前每次都是自己看别人亲亲,但这次,被亲的人变成了她。

云黛大脑空白,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好像冒出了烟花炸开的声音。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要推开他,直愣愣地僵直着身子,就这么被他入到口中。

唯一的感觉,就是很软很软,还有淡淡的香味。

下唇一痛,云黛终于回神,视线重新聚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骆明烛望着自己的眼。这双眼看起来一直都是漆黑的,直到此刻,离得这么近了,才发现那是浓郁到黑的琥珀色。

也许是烛光映照的原因,但这双眼确实很好看。

带着几分迷离疑惑,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自己这么吻下去,竟然会带来奇异的反应。

身体本能地吮吸了一下她的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好软好软。

骆明烛轻轻眨了一下眼,心底那阴暗的想法迅速蔓延,如同带血的荆棘爬遍他全身,越来越想将眼前这个骗了自己的女子,埋在自己身边。

像他一样,被埋在不见天日的土里,腐败,糜烂。

对上她视线的瞬间,在她眼里看到惊愕,有的也只有惊愕。

没有一点对他的贪欲。

骆明烛忽然不悦,心中的恶劣放大,手用力扣住她,将她按向自己怀里,随后加重了这个吻。

骗子,接近他就是为了骗他。

要惩罚。

被他吻得呼吸不过来的人慌乱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云黛脑子里有两个人在吵架,一个小人说她应该推开骆明烛,给他吃解药,不能在他被桃花散影响的时候占他便宜。

另一个小人说,是骆明烛自己亲过来的,而且骆明烛的唇真的很软,像果冻还像棉花糖,甜甜的,被他亲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

小人吵来吵去,也没吵出个结果。

云黛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骆明烛亲。

眼前只有他不断颤着的眼睫,离得近了,眼睫一动,好像扫在她脸上似的,还有阵小风。

这是云黛第一次离骆明烛这么近,近得他呼吸的热气都能感觉到。

他好像更难受了,吻得没有一点章法,只知道吻她,越来越凶。

蒙着雾气的眼清明了一瞬,看到云黛仍旧愣着,根本没有一丁点被他吻动情的反应,一股无名之火冲上来,一口重重咬下。

她终于回神,吃痛地推开他。

云黛一摸,唇抽痛,指尖沾了血。他竟然咬破了她的唇!

刚要让他冷静点,一抬头见到他此刻的模样,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起来很难受,眉头紧蹙,眼里难受得都有了泪花,眼睫一颤,就从眼里溢出来,顺着他脸颊上潮红的皮肤缓缓滑落,正好落到唇角。

云黛的视线就这么跟着他的眼泪来到他唇上,原本不算多红润的唇现在红得如同石榴,唇珠上还有一滴血渍,衬得他的唇更红。

他的唇微微张开,炽热的呼吸吐出来,桃花散显然已经奏效了,他被折磨得发出难捱的声音,一声一声,听得云黛面红耳赤。

本来以为这是个纯得不能再纯的,结果真来时,与平日相比更是魅惑。

她艰难地从昳丽诱人的少年天子那收回视线,找回理智后,目光闪躲,去拿花瓣。

但不等她将手伸进口袋里,他的手再次伸过来,滚烫得叫云黛身子一抖,连让她把花瓣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拉起来。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力气,直接把人拉着上了床铺。

冰凉的绸缎与他的滚烫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云黛整个人宛如同时进了火山和寒窟,一边冷,一边烫。

少年天子沙哑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听得她心虚还愧疚。

“黛姐姐,孤好难受……孤为何会突然这么难受……”

是她弄的……深深的愧疚将心脏填满,云黛现在只能先帮他解了桃花散,再跟他解释。

本来想说吃了她带来的桃花就不难受了,结果话刚起了个头,人就被骆明烛勾着脖颈拉向他,直接压在他身上。

低哑性感的闷哼声直接在她耳边炸开,那哼声尾音上挑,听起来像是被压到哪了,他疼得发出了这道闷哼,但又像是某些隐蔽的欲望被短暂地满足,发出的喟叹。

云黛瞬间僵了身子,一点都不敢动。

袁络仪让她教骆明烛那些东西,她没认真教,也没教多少,最多就脱个衣服,而且骆明烛纯得她一做这种事就觉得自己在犯错。

可现在,他直接就吻上来,拉着她,还贴着她脖颈蹭。

他身上温度那么烫,像火球一样,弄得她都热起来了。

“我……”云黛撑起身子看他,他现在看起来和以往见到的完全不一样,极其依赖她,一直喊她黛姐姐,看得她更内疚。

“对不起,是我的错。”

云黛一只手撑在他身侧不压到他,另一只手去拿花瓣,紧张得手都在抖。这个时候给他吃解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了。

掏了半天没掏到,只好偏头去看自己衣袖里的口袋。本来单手撑着身子就很不容易,单手掏口袋更麻烦。

她一直侧着头,略有些凌乱的发丝下,是她的耳朵。耳尖呈倒三角,弧度很小,尖尖的,和常人的耳尖很不一样。

专心掏花瓣的云黛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耳朵被骆明烛盯着看了好半天。

她还在掏,终于碰到花瓣,但每次她想拿花瓣的时候,骆明烛总是会突然动起来,打断她。

人忽然被抱住,耳朵上覆上很软很烫的东西。

骆明烛幽幽看了她耳尖好一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忍不住了,直接仰起身子,咬她耳朵。

云黛拿花瓣的手一抖,身子一下子没了力气,瞬间倒下。

这次是骆明烛接住她。

结实的双臂分开,左臂搂住她的腰,右臂从她肩膀绕后,揽住她左肩,强大的腰腹力量支撑他半仰起来的上半身,还能稳稳接住她。

骆明烛没有扯开两人中间夹着的碍事被褥。

更没有松开她耳尖,牙尖咬了一下,感受到怀里的人战栗,眸子里荡出兴奋。

她终于感觉到害怕。

骆明烛本来是想杀了云黛的。

但谁叫她的眼泪,能勾起他的欲望,现在不想杀她了。

想看她哭。

以前总是他哭来迷惑她,现在轮到她在他的折磨下,哭出痛苦的眼泪。

谁让她骗了他呢。

骗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骆明烛毫不客气地重重咬了一下她耳尖,听到她吃痛的声音,心底那掩藏的隐秘疯狂被释放出来,还想咬得更重,让她更痛。

好让她记住,骗他的代价。

身体反应越来越强烈,他面上一片潮红,情欲布满整张脸,连头发丝都有情欲的味道。

可他却还能保持理智,控制自己身体的本能,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会叫她不怀疑,甚至更心疼,更愧疚。

云黛确实一边疼一边内疚,但他咬得实在太疼了,疼盖过了内疚,伸手去推开他。

刚开始被含住耳尖的旖旎,此刻朝着挣扎转变。

云黛被这么一咬,乱七八糟的心思被赶走,只想解救自己耳朵。

推了一下没推开他,只能去推他下巴。

滚烫的唇擦过耳尖,再次带起颤栗。

云黛身子一麻,身体里蹿上一股酥麻之意,推他的手都卸了力,但也不用再推,骆明烛已经松开她了。

她缓了好一会,才说话:“别咬,不能咬……”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只因骆明烛咬了自己就脸红,甚至没有发现骆明烛是故意的,即使之前有责怪他的意思,现在被他的咬转移了注意力,那么一点责怪烟消云散。

“可是孤难受。”骆明烛没有松开她,滚烫的脸颊蹭着她的下巴,脖颈,她身上比他凉快很多。

即便身体的欲望能压住,还是禁不住想要靠近她,说不清是被她温凉的体温吸引着想要散热,还是本来就想与她亲近。

“黛姐姐,孤难受。”

云黛知道他难受,他身体都这么烫了,把她抱得死死的,像是要勒死她一样,根本拿不到口袋里的花瓣。

她只好去哄他松开自己,连查看自己被咬的耳朵都没顾得上。

可一让他松开自己,他就掉眼泪。

滚烫的泪珠掉到她脖颈上,顺着肌肤纹路往下滑,所到之处,全都变得炽热,像是他滚烫的手指抚过,存在感太强。

云黛下意识伸手隔着衣衫按住滑落的泪水,终于将那该死的乱七八糟的感觉制止住。

终于想到一定要让骆明烛吃了解药,手刚伸进袖子里抓了一把花瓣,人就被骆明烛拉着倒下,胳膊打到他肩膀,手里的花瓣没抓住,落满了床铺。

云黛身子压在他身上,贴得更紧。

本来被他抱着时就高出了些,现在倒下,她的唇撞到了他的额头,落下重重一吻。

更过分的是,她感觉到了他的反应。

倒下时骆明烛抽走了被褥,除了衣衫,没有障碍,什么都能感觉到。

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也就不知道骆明烛此刻起了杀她的心。

她的脖颈就在眼前,一伸手,就能折断。

他还是觉得,死人更乖,他可以将死人摆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就不会在看到她没有丝毫反应时觉得恼火。

骆明烛朝云黛脖颈伸出了手,碰到她细腻的肌肤,五指贴合,即将用力。

他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第24章

云黛压根没发现他要杀自己的意图,只以为他现在难受得要找什么东西依靠,一把抓住他的手,眼里的愧疚都快要化成实质掉出来。

握着他的手贴着自己脸颊,一低头就看到他湿润的眼眶,心随着他颤动的眼睫一颤一颤,心头泛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现在的骆明烛好看得移不开眼。

出口的声音第一次那么温柔:“乖,再忍一忍。”

听到她说的话,骆明烛瞳孔一颤,被她按在她脸上的手用力,差点捏疼了她。

随后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离开,只留下温凉的触感。

骆明烛轻轻眨了一下眼,眼眶里的泪被挤出来,他的视线清晰,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满脸的愧疚。

双眸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明白她愧疚什么。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该高兴才是。

下一秒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有淡淡的香味,但舌尖尝到的味道,是苦的。

“吃了这个,能好些。”云黛将袖子里的花瓣全往骆明烛嘴里塞,这个时候格外庆幸自己机智地多拿了花瓣,不然还不够撒的。

但骆明烛好像没有吃。

云黛凑近看他,他的手顺势滑落到她后背,轻轻落下,没什么力道。

走远了看,他的手将她牢牢控住,看起来是个极其有占有欲的姿势。

“快吃了。”

云黛没忍住捏了捏他脸颊,手还没收走,就被他禁锢住手腕,那手像是从热汤里泡过,一碰过来,火燎一般滚烫。

从未有人这般放肆地捏他的脸,骆明烛蹙眉看她,不懂她的意图。

含着花瓣也可解桃花散,且用不了这么多。

该是说她机智,知道提前备上解药,还是说她傻,把解药当点心吃。

“孤不想吃。”

少年天子皱着眉,张嘴就要把花瓣吐出来。

云黛脑子都没怎么思考,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必须吃了!”

她眼神凶了些,跟他说:“你现在很不正常!把这东西吃了才能好!”

骆明烛眼底闪过讥笑,他现在很不正常?是谁让他不正常的?罪魁祸首还敢在他面前说这些。

搭在她后背的手不禁加大力道,将她按向自己,距离拉近,能看到她变得慌乱。

看到她惊慌,骆明烛眼底闪过愉悦的笑,被她捂住的唇角微微上扬,心情很奇妙地好了很多。

但他很快又变成那副难受的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她的底线,偏头躲开她的束缚,含着花瓣开口说话:“太苦了。”

他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孤怕苦。”

云黛差点看他看得忘了说话。

“不行,苦也要忍。”

云黛能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么等药解了,要么真上。

上是不可能上的,只能药效散去,辛苦他难受一会了。

刚想去给他倒水喝,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响,小福子的声音传来,“王嬷嬷,您怎么还没离开?”

云黛手一抖,精神高度紧绷。王嬷嬷刚才不是晕倒了?怎么醒了?坏了,那她刚才对骆明烛说的话,王嬷嬷不会听到吧?

她的注意力都在外头,忽视了那个被自己弄得还在难受的人。

骆明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瞧着她僵着身子紧张听外头动静,不满意她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

他忽然动手,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捏住她后颈,往自己身上按。

含着花瓣的唇吻住了她的唇,随后一个翻身,直接将人压住。

云黛根本没反应过来,明明上一秒自己还在听外头动静,怎么下一秒就被人压着,还再次被吻住了。

愣神的功夫,唇每一处几乎都被他尝过。没来得及合上的唇缝里被他塞进来花瓣,初入口确实是苦的,可随着他灵巧探进来的舌扫过,就变得甜了。

她下意识去推他,谁知道这个人现在力气大得根本挣不开,还发出很让她不好意思听的声音,弄得她脸上跟烧着了一样,这辈子脸没这么烫过。

又不敢对他做大动作,只能撑在他身体两侧挣扎,但没什么效果。他双臂铁一样,紧紧箍着她,一点缝隙也不留。

“唔——!”

被他抵着自己舌尖的瞬间,云黛反应很大地仰起头,脱离他的吻,唇麻得一动就觉得还被他吻着。

云黛此刻根本看不到自己脸上浮现的绯红,比今日的晚霞还绚烂。这次轮到她眼神迷离,困惑中带着潋滟水光。

骆明烛很少见到她现在的样子,有些失神地望着,不过片刻就回神,眼底欲色逐渐被冷色取代。

他听到了外头进来的凌乱脚步声,王嬷嬷要进来看里头的情况,小福子在拦她。

不仅他听见了,回过神的云黛也听到了。

一想到自己现在被骆明烛压着,也算是完成了袁络仪交代的事?王嬷嬷不会直接走进来看吧!

“陛下,她——”

声音戛然而止,王嬷嬷真的走过来,在她靠近屏风的瞬间,云黛眼前光线变暗,被褥盖上来,彻底将所有的光线阻挡。

骆明烛在王嬷嬷进来前,用被褥遮住自己和云黛。但遮盖的角度很有技巧,将云黛遮了个严严实实,却露出了自己凌乱的衣领,加上他现在看起来的状态,确实很像做了什么事一般。

“云尚仪还在陛下这儿吗?”

“嬷嬷要见她?”骆明烛射过去的眼神冰冷,方才退下去的杀意再次升腾,很想现在杀了这只袁络仪的狗。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嬷嬷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有戏。脚步一挪往里走,瞧见里头景象的瞬间,立刻后退一步,背对着他们。

“奴婢失礼!没想到陛下在宠幸云尚仪,奴婢这就走!”

王嬷嬷很快离开,走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骆明烛正要掀开被褥,里面的人动了,胳膊挥动间碰到他,身体有了异样反应。

缓缓转头,对着被鼓起来的被褥,有那么

一瞬间,也想将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子杀了。

下药的人是她,要他忍的人是她,现在撩拨他的人也是她,她却一点都没有承担责任的意思。

她的发露出来,快要露出脑袋,骆明烛在她看清自己的瞬间,忽然砸下身子,将人撞倒在床上,恰好埋在她脖颈间。

没有别的味道,很干净。

几乎在他倒下瞬间,外头传来小福子的声音:“陛下!尚仪大人!你们没事吧!”

惊慌的声音隔着屏风闯进来,瞬间唤醒了云黛。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骆明烛匆匆下床,眼角瞥见一地的花瓣,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骆明烛,一见他此刻凌乱的模样,大脑宕机,结结巴巴说出一句话,掉头就跑。

“今晚是个误会,你忘了,忘了,就当没发生过!”

云黛直接冲出屏风,连看到小福子都没说一句话,直接就跑。

小福子本来想问云黛方才王嬷嬷是不是留在这许久,话还没问出来,她人就不见了。

半晌才发现云黛走的时候脸很红,衣衫也是乱的。

坏了,云黛该不会真对陛下做了那事吧!

他急急朝着里头问:“陛下,方才奴才被王嬷嬷叫去御膳房为您拿糕点——”

里头只传来懒洋洋一声:“笨。”

小福子知道自己是被故意支开的,想着有云黛在,陛下应该不会出事,谁知道该防的应该是云黛啊!

“那尚仪大人有,有对您行不轨之事吗?”

里头忽地传出来一声笑,小福子听不懂这笑的含义,但听出了这笑带着不悦。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尚仪大人又惹您不高兴了?”

屏风后的少年天子此刻慵懒靠在床栏上,也不理自己散乱的衣裳,只用指腹擦着自己的唇。

幽深的眸光里确实有不悦,但更多的是困惑。

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放过云黛,不明白她既然选择下药,又为何找来了解药。

“她走了?”说话的嗓音还有些哑。

小福子点头,也没意识到里头的人看不见,继续说:“尚仪大人跑得很快,应该是心虚了。”

看起来像是身后有猛兽追一样。

小福子是觉得今晚绝对是云黛对骆明烛做了坏事,根本没想到主导的人是骆明烛。

“准备汤池,孤要沐浴。”

小福子连忙叫人去准备,也不敢多问,不过还是很好奇,王嬷嬷说陛下宠幸云黛?但他看着,云黛衣裳都穿得整整齐齐呢。

待他看到骆明烛从里头走出来,一见着他浑身衣衫凌乱,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可恶,云黛真对陛下做了那件事!不行,以后云黛来,他要牢牢看着她!绝对不能让陛下再受到欺负!

一路跑回去的云黛一回去就把门锁上,扑到床上滚来滚去,极度亢奋。

“系统,要命了要命了!骆明烛亲了我!”

系统:“恭喜你——”

“恭喜什么啊恭喜!我要完了!”

王嬷嬷一定会以为她和骆明烛做了,然后告诉袁络仪,那她就要走上原本的剧情,被袁络仪刀了!

“不行,我今晚就要跑路!”

云黛一骨碌爬起来,收拾东西,系统却道:“还没到被袁络仪杀的剧情点,而且你们只是亲了一下。”

“谁知道袁络仪老巫婆会不会突然想杀人,我可不想冒这个险。”

本来云黛是想现在就走的,但脑子里总是浮现骆明烛那副说难受时哭泣的模样,越想越魔怔,到最后打消了跑路的心思。

“我明天再去看看他吧,看看他有没有事,确定他没事了再走。”

云黛找了个借口让自己先不走。

她悄咪咪去洗漱,脑子里总是回响他喊自己黛姐姐的声音,还有他吻自己感觉。

云黛直接将脑袋下潜到水里,以此让水冲走自己脑子里的废料。最终还是憋不过气,浮出水面。

拍打了一下水面,恨恨出声:“都怪他!”

哼,迷惑人的妖精!

不知道是今日太累了,还是水温太舒适,洗着洗着睡着了。

衣衫褪尽,浴桶里水清澈,湿发在水中漂浮,肌肤白皙得在水里似乎能发光。

水温渐渐降低,越来越冷,再这么泡下去,必然会着凉。

云黛还是没有醒来的痕迹。

不知过去多久,浴房外掠过一阵风,片刻后一道黑影轻飘飘落在浴桶旁。

这双深色的眼瞳将此刻的她一览无余。

他静静站在浴桶旁,垂眸看着这个昏睡过去的女子许久。

他朝她被湿发遮住的脖颈伸出了手,越来越近,只需片刻,便可扭断她的脖颈。

手指覆上去的瞬间,冰凉刺骨。

他神色微变,眼神复杂地看了她许久,最终转了方向,单手将她从浴桶水里抱出来。另一只手脱下自己外袍,裹住她身体。

夜色下他抱着云黛回了她房间,将她放在床上,也不找太医,也不给她煮姜汤,就这么看着她。

不知想到什么,他俯下身,抬手去拨她的唇,指腹抵着她的下唇往下,啵的一声,下唇弹了回去。

她没有醒来。

他似乎玩上了瘾,来回拨弄,直到他厌弃。

黑暗中他一点点靠近云黛,深色的眼眸直直盯着她,扬起云黛很熟悉的,单纯的笑。

“黛姐姐,你跑不了了。”

第25章

屋外夜色正浓,满天星辰,辉月洒下干净明亮的光,照射进来,映照在这二人身上,骆明烛还未离开。

屋内的湿气越来越重,他只将云黛从水里捞出来,没有帮她擦干发,被褥洇湿,水珠顺着垂下的发丝滴落,床边很快积了一滩水渍。

但骆明烛没看见似的,随意拨弄挡住她脸颊的湿发,也不觉得她湿发温度低,更不会想到她会着凉。

或许他有想到,但不关心她会不会着凉。

都可以在浴桶里睡着,想来该是很相信自己身体好,不会着凉。

似乎觉得站着看她有些累,他蹲了下来,左臂撑着床沿,缓缓靠近熟睡的人,眼里是探究未知事物的好奇。

此刻他看着像是见到什么神奇东西的孩子,张开的眼里除了对未知的好奇,还有想将她剥开,看看里头究竟是什么的疯狂。

拨开的发丝下,是她冰凉的皮肤,被他拨弄的唇微微翘着,粗重的呼吸声从口中溢出,她现在该是有点受凉的症状,已经开始用口呼吸。

视线从她饱满的唇移开,往下,就是脆弱的脖颈。

那里没有被他割破的痕迹。

明明在“云黛”要被袁络仪叫去的前一个时辰,他亲手杀了“云黛”,怎么现在,这条刀痕不见了?

“你究竟是谁呢?”

纤长的手指拂过云黛脸颊,指腹摩挲着她脖颈肌肤,可他的手背青筋凸起,分明手在用力,指尖动作看起来却格外温柔。

他在控制自己的杀欲,明明杀了这个不可控的意外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没有选择这么做。

“黛姐姐,孤说过,孤在意你。”他握住云黛的手,覆在她手背,手指插入她指缝中,操控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像是孩童般依赖自己的亲人。

但他望着云黛的眼里,只有冷意。

“可黛姐姐做了让孤不高兴的事。”

插入云黛指缝中的手指弯曲,收紧,指腹抵着她冰凉的手心,就这么握着,她身体的冰凉传递到他身上,竟然会觉得很舒适。

“孤要原谅你吗?”

他忽然松开了她,站起身,将被褥掀开,直接盖住了她全身,甚至没有露出她脑袋,同时抽开了裹住她身子的外袍,动作很快,一丝多余的位置都没有露出来。

指尖捏着已经被沾湿的外袍,掀开被褥一角,露出云黛脑袋。

他歪了头,微微笑着:“若是黛姐姐主动与孤坦白,孤就原谅你。”

骆明烛目光再次移到自己先前碰的唇上

,唤起与她亲吻时的感觉,很软很软,会让人上瘾。

他却没有再碰,眼底浮上厌色。身体渴盼与她再亲密接触,但意识上抗拒。

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骆明烛深深望了云黛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开。

没有他的遮挡,月光全都洒在云黛身上,她的脸色被月光衬得更加苍白,呼吸声越来越重。

不出意外的,醒来时感冒了。

“大人,您昨晚沐浴时,怎么会睡过去呢!很容易着凉的!您看您现在,一点血色都没有。好在没有发热,还得好好养几天才能好。”

绿翘送走了太医,回头一顿说。

云黛尴尬笑了两声,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与绿翘对视。

绿翘要是知道她昨晚对骆明烛做了什么,知道昨晚自己在浴桶里睡着后莫名其妙回了房间,怕是要震惊得下巴都合不上。

“系统,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系统上线:“昨晚你睡着后,我就下线了,不知道你怎么回来的。”

云黛脸更白了,坏了,昨晚闹鬼了,鬼把她从浴桶里带回了房间,还给她盖了被子。

“你这本书闹鬼,我要申请换本书。”

系统:“……”

系统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你想躲骆明烛就直说。”

“谁说我要躲他的?我才没有。”

云黛不想和系统说话了,这个没眼力见的系统,哪壶不开提哪壶,真讨厌。

“我没事,昨晚可能是太累了。”云黛美滋滋接过绿翘端来的特地为她熬的粥,一口下去,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还是你好。”

绿翘嗔怪地瞪了云黛一眼,没好气说:“尚仪大人您怎么越过越像个孩子,都不会照顾自己。”

云黛由着她说,都是关心的话,没什么好反驳的,而且绿翘说的也是真话,她又不是原身。

“那个……”云黛有点难以启齿,“陛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绿翘摇头,“奴婢没有听说乾坤宫那有什么情况,那边除非有很严重的事,否则传不到这来。”

说着,绿翘建议道:“大人您若是担心陛下,亲自去看看。”

云黛刚想说不,绿翘又道:“陛下看起来挺喜欢您的,回回都派小福子来接您。”

“……”

一下就想起骆明烛之前说在意自己,还有昨晚那几次吻,眼前又浮现骆明烛在自己面前哭着说难受……

她猛地捂住脸,阻止自己去想。

但骆明烛跟个阴魂不散的艳鬼一样,一直在脑子里晃,怎么都赶不出去。

“系统,坏了。”

系统不想理她,但配合她:“怎么了宿主?”

“我可能被骆明烛喂了蛊毒。”

“蛊毒的名字叫骆明烛是吧。”

云黛震惊:“你怎么知道!”

系统:“……”

云黛正想和系统再说几句,就听绿翘喊自己:“大人,王嬷嬷来了。”

心头一跳,开始后悔昨晚为什么没有跑路。

没急着出去,将碗里的粥喝完,让绿翘在厨房里头待着,她自己去见王嬷嬷。

等她苍白着脸,一副病态走到王嬷嬷面前,就被她问:“尚仪大人这是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云黛边卖惨边说,说自己昨晚下不了手,从骆明烛那离开后,以冷水浇身,以此让自己清醒,洗清身上亵渎骆明烛的罪孽。

王嬷嬷一听,立刻冷了脸:“昨晚,你没有与陛下——”

“没有。”云黛立刻否认,说得有点猛,脑袋一阵眩晕,差点没站稳。

王嬷嬷冷眼盯着她,怒气往上冲,“太后昨晚怎么下达命令的?”

云黛心里把袁络仪骂了十遍,面上还得装惨,“臣起初是铁了心一定要完成太后嘱托的任务,但臣一看到陛下,便想到往日里陛下乖巧认真学习的模样,心有愧疚,难以继续。”

“且陛下幼时屡次受伤,无人安慰,臣若是对陛下做这种事,岂不是会令陛下失去对臣的信任?”

王嬷嬷冷哼一声,看云黛的眼睛冒火,眼神上下扫视她,忽然冒出狞笑。

有没有真做到那一步,可不是她云黛一句话就能信的,得去查验了,才知是不是。

“你,与我去见太后。”她一甩手,掉头就走。

云黛冲她翻了个白眼,学着她的样子甩手,无声说:“你,与我去见太后。”

路上在心里把袁络仪骂了几百遍,一直跟系统蛐蛐袁络仪。

“等骆明烛把袁络仪扳倒,我也要喊人教袁络仪那玩意,我也要喊人和袁络仪做。”

系统:“你算了吧,骆明烛能不能扳倒袁络仪另说,你这么做,和袁络仪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这么做是报仇,袁络仪是纯纯心眼坏。”

但在袁络仪面前她就不是这么说的了。

所谓在人面前讲人话,在鬼面前讲鬼话,她在袁络仪面前就讲屁话。

“臣心中有愧,见到陛下就手软……”这话是真的,愧疚自己给骆明烛下药,见到骆明烛手软是因为她被骆明烛吻的时候身子都软了,那手不得也软。

反正她就这么说,袁络仪绝对不会杀她。

要杀前几次早就杀了,怎么可能会留着她这么久,次次威胁,次次没啥用。

头顶传来袁络仪的冷笑,云黛知道这次是保住命了,但袁络仪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哀家知道陛下懂事,惹人疼。”后面三个字咬字很重,这是在不满呢。

“可你屡次将哀家的命令抛之脑后,”袁络仪站起身,走到云黛面前,鞋头不知道什么玩意做的小东西一颤,她的话就砸下来。

“想来云尚仪该是忘记了入宫要学的第一件事。”

云黛觉得袁络仪要罚她了。

袁络仪一挥手,蔑视的眼神落在云黛身上,嘴角一扯,轻飘飘决定她的去留:“那就回去再学学,什么时候记得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王嬷嬷冲云黛说:“你该谢谢太后,若非太后心慈,你现在已经被砍了脑袋了。”

云黛深呼吸,我真谢谢你啊!

王嬷嬷直接拖她去了浣衣局,给她安排了数不清的衣服去洗,还明里暗里喊那群宫女给她使绊子。

云黛看看堆积成山的衣物,再看看远处朝自己投来不怀好意目光的几个宫女,呵呵一声。

“系统,我要跑路。”

“你昨晚怎么不跑。”

云黛恨恨瞪了那群宫女一眼,“我本来想今天去看看骆明烛的,和他说清楚,结果袁络仪把我赶来这了,我没有机会啊。”

幸亏早上把那碗粥喝了,不然现在都要饿得虚脱。

云黛还没干什么呢,那群宫女就跑过来,对她指指点点,盯着她洗,连解决生理需要都要被看着。

云黛咬牙,等晚上回去,去乾坤宫看一眼骆明烛就走。

“你不想扳倒袁络仪了?”

云黛将挤干水的衣裳往盆里一扔,冷笑一声:“扳啊,我要起义!推翻袁络仪霸权统治!”

系统觉得云黛可能有一点疯了。

小福子打听到云黛竟然被关去了浣衣局,急忙忙向骆明烛禀告,他说完急得想现在就去看看云黛,结果只看到骆明烛在书房练字。

“陛下,您不担心她吗?”

少年天子不理他。

手中动作越来越快,看手腕转动轨迹,该是重复在写同一个字。

骆明烛忽然扔了笔,笔撂在桌上的声音有点大,吓了小福子一跳。

他小心翼翼抬起眼皮去看,只见自己的主子垂眸望着画纸,神色怏怏。

那画纸上,全都是重复的墨迹,只有两个字,“云黛”。

不耐的声音响起:“她现在在哪?”

小福子立刻笑了起来:“回陛下,尚仪大人现在还在浣衣局!”

骆明烛将写满她名字的纸揉成一团,点燃了蜡烛,将纸团覆在火苗上。

逐渐扩大的火焰映照着他的脸,将他的眼眸照得一清二楚。

“今日黛姐姐应该来给孤授课的。”

小福子跟着点头,拿

了东西去接纸团灰烬,刚要去把灰烬倒了,被叫住。

骆明烛问他:“你觉得,她是愿意留在浣衣局,还是跟孤回来?”

小福子直接说:“那定然是想与陛下回来的。”

“是么。”

骆明烛虚虚握住那只昨晚按住云黛唇的手,眼底浮上意味不明的笑。

“孤也是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谢谢家人们的营养液,这章久等了,晚上还有一章

第26章

若是不愿意,杀死就好了。

死人是不会说不愿意的。

骆明烛扫了眼砚台下压着的几张纸,上头透着墨迹,是云黛之前写过的那些“治国理念”。

垂眸半晌,未再说一句话,径直往外走。

小福子连忙跟上去问:“陛下现在就要去浣衣局瞧尚仪大人吗?”

未等到骆明烛回答,便见着他往寝殿走。

小福子不是很懂,方才陛下不是说要去看云黛吗,怎的又回去了。

疑惑间就听骆明烛吩咐:“孤要休息,有人来,你便赶走。”

小福子哎了一声,跟着他进了寝殿,将殿门带上,将灰烬倒在树根下,守在乾坤宫前。心里还是觉得奇怪,怎的陛下又不去了?

云黛被太后罚去浣衣局,处境定然要比在乾坤宫艰难多了,陛下就不担心?

小福子摸不着骆明烛想的什么,只得老老实实守着门。

那边云黛已经精疲力尽,指甲都撕裂好几根,堆积的衣衫如山,一点都望不到头。

周围来的宫女都闭着她,不和她说话了。

“至于嘛,我就问问她们一个月工资多少,怎么都不理我了。”

系统:“你这样很不礼貌。”

云黛拧干水,往桶里一扔,见着桶满了,趁机提着去晾晒。

“我在这不待个十天半个月,袁络仪是不会让我走的,我得找机会自己跑。”

系统有点担心:“宫里都是袁络仪眼线,你不在,马上就会汇报给她,到时候你门都摸不到,就被抓回去了。”

云黛也在担心这个,越发后悔昨晚怎么不跑路,非得坚守那么一点责任心看到骆明烛才走。

现在骆明烛没看见,人跑这来受罪。

“除非我回去跟袁络仪说,马上就和骆明烛干那事。”云黛把桶一放,拿起衣衫晾晒。

“那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系统:“你可以是。”

云黛差点没把衣衫给掉地上去。

“胡说,我是三好公民,这种事我才不干。”

系统提醒她:“你不是这个国家的公民,袁络仪还想杀你呢。”

“对哦,”云黛想起来一件事,“那晚要我给骆明烛下药的黑衣人,昨晚是不是没出现?”

系统:“不知道啊,你俩亲的时候我下线了。”

云黛想把这个系统揍扁,一脚踹了。

“别跟我提骆明烛。”她把衣服晒完,仔细瞅四周,边上的宫女都认得她,除了那些个被王嬷嬷特地嘱咐过的,这些宫女不敢冒犯她。

提起空了的木桶,她没往回走,而是朝通往浣衣局外面的路走。

还是想看看骆明烛现在什么情况,昨晚走得急,没有确定他的药有没有解了。

云黛脚步越来越快,后面有人在撵她似的。

不过居然很顺利地出去了,这是她没想到的。

将木桶藏起来,本来想直接去骆明烛那的,一看衣摆,湿透了,袖口也是全湿的,鞋袜都湿了,这么过去看着有点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惨兮兮。

“系统,你有工资吗?”

“没有。”

云黛瞅了眼左右两个方向,一个通往乾坤宫,一个通往她房间,想了会,直接回自己房间。

“你要是有工资,我就要举报你,让你上司扣你工资。”

云黛从来没见过这么没用的系统,天天下线,还以为它跟个监控摄像头一样能保留证据,结果一到关键时候下线。

“我跟你说,我以后睡觉你得看着,昨晚我都不知道被谁捞出来的,你说我要是昨晚出了事——”

云黛晕了。

系统被迫下线。

云黛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王嬷嬷拿着那细长的银针要戳她手指,吓得往回缩手,回过神来一看,这地方她没来过,但原身的记忆里有。

这里还是永寿宫,却是永寿宫用来教训不听话奴才的小黑屋。

一看王嬷嬷这架势,就是要教训她。

“系统,她要学容嬷嬷扎针了。”

系统:“你少看点电视剧。”

“这次是真的呀!”

云黛缩了手,扯出笑:“有话好说,有话好好说。”你拿着个针晃来晃去干什么!

王嬷嬷狞笑:“原来云尚仪也会怕这个,我当云尚仪胆子有多大,连私自跑出浣衣局的事都能做出来,应该是不怕被太后发现,问你罪责的。”

云黛笑不出来,她哪知道外头还有人看着自己,刚出来那么一会,就被抓到了。

但还是要争取免罚的,这玩意戳进去是真的痛啊!

“我那是关心陛下,想去看看陛下情况……”

王嬷嬷不信:“那云尚仪怎么是朝着反方向走的?”

云黛想说自己是回去换个衣裳,总不能穿着一身湿衣服见人。但这些她没说,王嬷嬷会盯着她就是受了袁络仪的命令,归根结底不就是昨晚她没上骆明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