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结束了。

她不要, 她不要就这么结束。

她还喜欢季栀微啊。就是三年没见，也还喜欢。

重逢后，不管季栀微是骂她也好, 无视她也罢。

只要看着这个姑娘，情绪就如阳光, 明亮生长。

她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顾云晖知道。

季栀微不给她谈话的机会，所以她在尽可能的去找季栀微, 靠行动去表达她的决心。

这段时间为了找季栀微, 她堆了多少事, 总得忙到半夜。

看着她喜欢的姑娘一点点放下戒备心，允许她的靠近。

就算三天不睡，见面前还得费时间去遮掉眼底的黛色，她也甘之如饴。

本来都很顺利的。季栀微都允许她进房间了, 几乎每天晚上, 她们都能说话了。

怎么就……突然不要她了呢？

只是个小误会而已。顾云晖靠着墙, 眼泪越积越多。

然而她还不能就这么沉浸在痛苦中。

刚刚多少人看见她追着季栀微进化妆室, 又被赶了出来，还吵的那么激烈。

她还得去解决这件事。

季栀微是公共人物, 不能为此让对家有机可乘，坏了季栀微的形象。

顾云晖抽噎着，找人去给封口费, 外加处理监控。

季栀微坐在回剧组的车上, 眼角还挂了行泪痕，时不时有新的泪水补上那条深线。

助理和保镖都不敢打扰她，只能默默缩在车厢另一个角落, 试图抱团取暖。

“许然。”隔了好一会儿, 季栀微才开口。她嗓音有些哑, 泪倒是止住了。

“你……是她的人吧？”

许然愣住了。不用多问，她一下反应过来那个“她”是谁，辩驳的话也无从下嘴。

“果然。”季栀微嗤笑一声。

她只是试探一句，没有绝对证据。

只是许然今天拦顾云晖的态度有些奇怪，加上之前生病时，许然帮顾云晖说话，季栀微才有所怀疑。

如果不是，许然不该问，“她”是谁吗？

“派来监视我的？”季栀微望着许然，甚至扬了个笑。眼底并无多少笑意。

许然第一次觉得她和自己老板是很像的。

尤其是生气的时候，看不出她们动怒，只会笑着，但那笑多让人胆寒。

“不是的！”许然反驳了一声。“她没有找我要过你的消息。她只是让我来护着你。她是真的怕你出事！”

季栀微没有回话。

好半晌，她才开口。“我把这两个月的工资结了，你走吧。”

“不是，老板真的没有跟我打听过你的事。”许然有些急了。

“打听与否，很重要吗？”季栀微都没有看她。

“我不需要她的东西或者人。任何。都不需要。”

下车前，许然还听见一句话。“她是在施舍我。”

许然有心无力。她觉得她老板其实挺卑微的。

帮心上人找需要的东西，那么尽心，也不敢说，到头来，还是被戳穿了。

她老板明明只是想帮忙。

许然不得不离开。

喻琼则紧紧跟在季栀微身后，看了许然一眼，对上许然那带了些恳求的目光，唰一下收回眼神。

她知道许然想说什么。共事两个月，她俩倒是处了些感情出来。

但喻琼绝对是站季栀微那边的。

虽然不知道季栀微和那位顾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让季栀微哭成这样，喻琼还是第一次见。

能惹哭季栀微的，再好也不行啊。

她踌躇了一下，季栀微就开口了。

“你也想帮她求情？”

“不不不，我对您绝对没有二心！”喻琼连忙摇头，快步跟上，不再管那许然。

许然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有些难过。

但她知道更难的还在后面。季栀微把她开了是小事，怎么给顾云晖汇报，就是天大的事了。

尤其顾云晖这会儿心情肉眼可见的差。

她要是再把季栀微的话复述过去，她会不会被老板手撕啊？

许然试着给顾云晖发了信息。

顾云晖直接追了个电话过来。

“她怎么说？你怎么就暴露了？”顾云晖心又因为这个消息，抽着，痛得不行。

“她说不要您的东西。还说我是您派来监视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云晖摘了眼镜，捂着眼睛。“你没有给她说我没打听过吗？”

“说了，但她说不重要……她还说，您是在施舍她。”

还没完全消肿的眼，再次流出了泪。顾云晖颤着喃喃道：“我没有这么想啊……”

“你归队吧。”好一会儿，顾云晖才腾出点精力，吩咐完许然的去处，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顾云晖趴在桌上，望着相框里笑靥如花的少女，泪水如洪，根本止不住。

她是一步错，步步错。

就算到了想要弥补的今天，也依旧在不断地犯错。

就像给季栀微送吃的，就像自以为对季栀微好，却被有心人拿去误解的种种。

她真心喜欢季栀微，真心道歉，去填补她曾留下的伤。

可是季栀微……好像没有要她的意思了。

一点都没有。

就连她那样卑微的追了快三个月，季栀微也还觉得，她是在施舍。

她看起来，有那么不可一世吗？

这形象根深蒂固到她都快朝季栀微摇尾乞怜，也改变不了。

没人能回答顾云晖。

* * *

晚上，季栀微拉着小助理，在房间里看新闻。

她们也没投影，就选了最普通的那种。

季栀微是想散心，不料，还能在电视上看见顾云晖。

是个金融访谈，上过节目的都是大佬中的大佬。

也不知道顾云晖什么时候去的。季栀微连最近顾云晖在忙什么，有多忙都不知道。

每天对她讲那么多有的没的骚话，半点正事都不题。不是玩玩，是什么？

真是可笑。她竟然真的以为顾云晖变了。

她还……有些可耻的心动。

动什么啊。那四年被她伤的还不够深吗？

季栀微掐着掌心，垂眸，任喻琼火速把电视关掉了。

“阿花姐……”喻琼端了杯水，递给季栀微。

季栀微接过，靠着水的热，汲取些温度。

“这个……顾小姐，是不是挺可怕的？”喻琼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问一下。

“嗯？”

“啊，就是，她是不是权力比较大？”喻琼咽过口水。

她真的很怕阿花因为惹了顾云晖，而惨遭封杀。

“呵。是啊。顾家家主。京城顶尖四大……现在是五大了，豪门之一。”季栀微没太大反应，反倒把电视打开了。

电视上的女人盛气凌人，一句话，一个眼神，那气场，吓得采访她的主持人都有些不敢多问。

“那不是很可怕？！这比陆家还……”喻琼差点跳起来。

她不是京城本地人，但也听说过那可以“一手遮天”的豪门圈。

她这才把顾云晖的顾，和那传说中的顾家对上号。

“她家也涉足互联网和影视业吧！阿花姐……你这么对她，咱们真的不会被封杀吗？”喻琼显然是急了，语速飞快。

“那不是正好？”季栀微还在盯着顾云晖看。

多看一眼，心也多痛一分。

但她相信，总有麻木的一天。就像她脚上的伤，现在不剧烈运动，就感觉不到它的疼了。

对上小助理困惑的眼神，季栀微弯唇。“

她要真对我下手，那正好。”正好继续恨她，正好丢了那份无用的悸动。

“反正还给陆持谨的钱也不少了，也不欠你们工资。我就这么退圈，跟我阿妈回去种田，也不差。”

阿妈病好后，季栀微还没怎么陪过她呢。

算来算去，工作都忙的不行。只能看看下个剧组能不能把阿妈接过来了。

喻琼看着季栀微，有些说不出话。“可你……不爱演戏这份职业吗？”

“不啊。我只会这个，赚钱罢了。”访谈节目也结束了。

季栀微拿过喻琼手里的遥控器，关掉电视。“你回去吧，明天还有戏。”

喻琼给季栀微道别，神色颇有些失落。

她一直以为季栀微是喜欢演戏，才进入这个圈的。

季栀微也演的好，每一个角色，哪怕是粗制滥造的网剧，她都投入了十二分的心思。

没想过季栀微会给出这种答案。

真的只是为了赚钱吗？喻琼说不出这种感觉，只是跟着季栀微一块儿难过起来。

“对了，顺带帮我把垃圾带出去一下，谢谢。”季栀微说完这句话就进了卧室，甚至没管喻琼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喻琼当然不敢多留。

她看见垃圾袋里的蓝伞、毛巾，还有两盒药，跟着揪心一瞬。

这些，都是顾小姐送的吧。就这么丢了，看来阿花是真的讨厌她。

到了第二天，顾云晖没出现。

就是第三天、第四天，季栀微也再没看见顾云晖。

离《妖仙》结束，也只剩三天了。

季栀微坐在片场，看配角补拍前面的片段，机械的记着笔记。

这部算是顾云晖给的剧，也要结束了。

这样才好。

她们之间，就要彻彻底底的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