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恶而不知恶,身恶而不显恶。
果然,是这样呢。
费奥多尔眼底的笑意加深。
“加入我们吧。”
他冷不丁地开口。
“欸?”
魇梦发出了轻疑。
“……什么?”
他总是反应慢半拍的样子。
这也不怪魇梦,毕竟费奥多尔的话实在太有跳跃性了。
费奥多尔却很有耐心。
“加入我们吧。”
他重复着。
“我们天人五衰——”
反正什么组织也好,不过是容纳他罪恶的容器,时机成熟,罪恶便会倾覆,谁都可以利用,谁都可以被利用,那么,在时机成熟之前,他们为什么不能利用?
“成为我们最后的第五个成员。”
听到这里,魇梦总算是明白他的目的了。
不过、
“你看上去很有信心呢。”
魇梦是发自内心的好奇。
比起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组织,钟塔侍从这个身份不是更有吸引力吗?
况且,眼前的这个人类什么可以让他心动的筹码都没有拿出来欸!
费奥尔多的态度始终从容。
“反正,你会答应吧?”
他的嘴角缀着笑容,一张苍白的脸颊深刻7富有魅力。
这样的人类,很有身为领导者的才能呢。
魇梦眨巴了一下眼睛,而后缓缓露出愉悦的笑容。
“好哦。”
他手背上的嘴巴发出了渗人的笑意。
紧接着,地上昏睡中的狂信徒们一改先前幸福平和的笑容,脸上的神情不约而同的变得惊恐悲伤起来,只是瞬息间,无数人便接二连三地睁开了眼睛。
在这个过程中,魇梦与费奥多尔始终在对视微笑着。
狂信徒们一个接一个爬起身,接着便浑浑噩噩、崩溃哭泣着朝神庙外跑去。
推开厚重的大门,将狂野的海风放入室内,咸腥的气味瞬间冲淡了满室的香味。
砰——
砰砰——
直升飞机停在神庙的上方,抓着升降梯正要下落的迪克森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海中一朵一朵爆炸开的血色浪花。
十几名狂信徒奔袭在狂野中,头也不回地冲到悬崖边然后绝望地跳入大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悬停在正上方的直升飞机止不住的颠簸。
等到迪克森平安从直升飞机上离开,踩上潮湿的土地,魇梦就推开了神庙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垂着睫毛,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迪克森。
“任务完成了?”
哪怕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迪克森还是想要向本人求证。
“……嗯。”
好吧。
迪克森立刻喊来负责北爱尔兰区域的后勤部队,视线落在神庙那尚未闭合的的大门上,迪克森若有所觉。
“发生什么事了?”
他快步跟在魇梦身边。
回应他的,是魇梦一如既往的冷淡。
“没什么。”
与此同时,身处钟塔本部医疗部秘密实验室中的艾米莉勃朗特,惊惶地睁开了眼睛。
在她苏醒的瞬间,所有的仪器都发出警报。
不过十秒钟,无数医疗组的成员便先后涌进了这间病房。
“呼吸急促,血压极速上升。”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飙升。
“勃朗特探员,看着我。”
“勃朗特探员,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心跳持续加速,瞳孔无反应。”
她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面对灯光照射所产生的生理反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勃朗特探员?”
高效7快速的对艾米丽勃朗特的现状进行判断,不多时,医疗组的成员得出了意见。
“镇定剂。”
“勃朗特探员,不要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伴随着透明的针剂注入血管,艾米莉勃朗特抽搐着,重新陷入了昏迷。
一份加急报告被连夜发送到了阿加莎克里斯蒂手中。
从北爱尔兰结束任务迪克森也在本部的直升机起落点成功落地。
“卡尔探员。”
“请跟我们离开。”
来不及进行任务报告,迪克森被请到了阿加莎的办公室。
没人知道这一夜,他们到底聊了什么,魇梦慢吞吞地从直升飞机下来,感叹了一句人类的工具还是真是花样多,他便兴致全无回到了办公室,重新拼装起了火车模型。
之后的日子并无特殊,魇梦照旧为钟塔工作,不过办公室内,属于艾米莉勃朗特探员的工位比被人撤走,魇梦看了眼搬走她东西的工作人员并不怎么感兴趣。
他只当是那个女孩子永远留在了美梦中,完全没有在意。
没多久魇梦便由临时外编人员专正,成为了钟塔的一名正式高级探员,而他也拥有了一名任务搭档,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同办公室的迪克森。
迪克森花费了一段时间将艾米丽勃朗特手上的工作进行了交接,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两人将会是固定的队友。
关于这一点,魇梦在参与自己的其他兼职工作会议中也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费奥多尔听完他的陈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但是却并没有告诉魇梦,短暂的沉默之后便忽视了这个小插曲,继续和魇梦商量着下一场恐怖袭击要定在哪里。
一直以来,他们一直在欧洲区域活动,费奥多尔手下摁着一份来自西班牙的时报,头版头条上塔维卡立血案的标题过分耸人听闻。
“北美也是好地方。”
良久,他露出了笑容。
*
弗朗西斯是个白手起家的天才商人。
在赚钱这件事情上,他有着独到的天赋。
他年纪轻轻在短时间之内便白手起家,拥有了一笔巨额财富,作为《福布斯》榜上最商界值得关注的新星第一名,他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华尔街股市的走向。
因此,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弗朗西斯忽然破产的消息炸响在美国的夜空时,华尔街股市直接崩盘了。
弗朗西斯所拥有的多加公司接连宣布破产,名下的不动产也被银行冻结,确认弗朗西斯无力偿还债务之后,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将在三个月之后被司法拍卖。
泽尔达·赛尔·菲茨杰拉德是弗朗西斯的挚爱,在弗朗西斯被爆出套现叛国,转投英国之后,她便悄无声息的从居住的庄园消失,让无数债主急得跳脚。
不是没人怀疑过弗朗西斯的首席管理人奥丽芙.瓦伦。
但是弗朗西斯破产这件事,毫不夸张的来说,最大的受害人就是她,要知道女性想要在商界站稳脚跟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此前奥丽芙.瓦伦被弗朗西斯选中,在华尔街脱颖而出便遭到了无数人的猜忌与恶意重伤,毕竟,她的能力和履历确实很好,但是,和他同样优秀的男性也有几个,那些家伙可没她的麻烦事。
比如……桃色新闻。
哪怕弗朗西斯表现得再怎么深爱他的妻子,他与奥丽芙.瓦伦的桃色新闻也总是最叫座的。
她为弗朗西斯工作七年,至今未婚,哪怕其他集团以高价挖她跳槽,她也坦言拒绝,眼下弗朗西斯的突然破产,可以说是将所有的烂事都丢到了她面前。
无论是作为下属,还是那所谓的“情人”,奥丽芙.瓦伦的生活都完全被搞得一团糟。
所以没人会认为,是她从庄园中带走了泽尔达。
典当掉自己的黄金劳力士,带着部下狼狈回过的弗朗西斯在落地之后立刻找上了奥丽芙.瓦伦。
奥丽芙.瓦伦居住的是一家私密性非常高的私人公寓,弗朗西斯带着斯科蒂找来这里的路上还算是顺利,如果无视掉堵在门外的那些记者的话。
“奥丽芙,是我,开门。”
站在楼下与奥丽芙.瓦伦联系,很快后者就给出权限,打开了一楼大厅的大门。
抱着斯科蒂来到奥丽芙.瓦伦家所处的楼层,电梯打开的瞬间,弗朗西斯就看见了忧心忡忡站在电梯外的妻子。
一身白色的简洁长裙完美贴合腰,褐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泽尔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泪意。
“泽尔达?!”
弗朗西斯惊讶极了。
拢着米色大衣的奥丽芙.瓦伦站在泽尔达身边,显然非常郁闷。
“夫人听到了我和您的对话,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自己的老板已经和老板娘抱出来了一起。
好吧,她早该习惯了。
奥丽芙.瓦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有监控,回我家再聊。”
带着破产的老板一家人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奥丽芙.瓦伦脱下了身上的大衣,露出了里面的睡衣。
弗朗西斯抬眼看见她如此穿着,下意识移开了眼睛。
“奥丽芙小姐,我还不知道你私下这么……”
身为外男,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奥丽芙.瓦伦翻了个白眼,重新穿起了自己的大衣。
“做人得有良心,先生。”
一改曾经的冷美人形象,这一段时间,奥丽芙.瓦伦忙着处理弗朗西斯留下的烂摊子,早已焦头烂额,没有再维持自己精英人设的时间。
她当着弗朗西斯的拿起了自家被拔掉的电话线。
“您能力挽狂澜拯救您的事业,顺便把拖欠我这段时间的工资还有奖金补上,就已经比什么都要好了。”
“当然。”
用力握住妻子的手,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正是为此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