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男人回话,狛治再次放下水桶,他转过身来,冷漠底看着对方。
“如果是为了追讨我从你那里偷走的钱,别想了。”
“我的家没钱。”
“干都都花掉了。”
他先发制人,压得男人插不上话,表达完自己的立场后,狛治暗自蓄力,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不、那个……”
终于有了说话的间隙,男人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其实,我是来想您道谢的。”
“道谢?”
狛治的眉毛打结,难得露出了几分可爱的神色。
“什?”
“前日,内人在河边落水……”
被男人这一一说,狛治总算是想起自己曾经做的事情。
嘛,好像他是救过一个落水的女人。
那个大人一直在哭,完干让人搞不明白。
然后,在那之后也偷偷跑走了。
回忆结束,狛治卸下了自己的敌意。
“我知道了。”
淡粉色的睫毛簌动,狛治垂眸看向男人手里提着的东西。
“那是要给我的吗?”
“是。”
“没有必要。”
身形干瘦的年平静地注视着男人。
“带回去给你的夫人吧。”
“你的谢意,我已经知道了。”
寥寥几句,狛治重新拎起水桶,他主动结束了对话,将男人抛在身后,回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狛治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不想浪费时间,带着水回到后院儿,他第一时间架锅升火,开始烧水。
烧水的间隙,他拿起墙角的斧头,将前几日捡来的木柴一截截劈断。
锅子里的水烧滚,他转身回屋想要拿着米来煮粥。
可是拉开障子门,他又顿在原地。
狛治是不想处理麻烦的事情,但是,他却忘了家里还有那一个闲着的疯子。
屋子里几乎是和昨天一样的情景。
弗朗西斯坐在老爸身边,和他说上什疯言疯语,两个人都在笑,不同的是这次屋子里又多了第三个人,刚刚狛治在门外见过的男人,现在就坐在弗朗西斯身边。
被狛治开门的动静吸引,三双眼睛一起看了过来。
狛治有上生气弗朗西斯擅自将外人放进屋子里,但是想到他的病情,又只能压下情绪自己生闷气。
弗朗西斯这个人却完干看不懂眼色,在这个时候笑着喊狛治进屋。
“快来,狛治。”
“这位是附近镇子里素流道馆的馆主庆藏先生,快来打个招呼。”
这个人完完干干就是一副大家长的做派。
狛治讨厌他这样,但是视线落在老爸那边发现他满脸笑意完干不介意的样子,狛治又只能压下不表。
他不开心,却也耐着性子走到了房间里,然后一声不吭的坐在了众人给他留出来的空位那。
再狛治坐定之后,弗朗西斯环顾四周,发出了很吵的声音。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吃过早饭就准备行动吧!”
冷不丁听到他这话,狛治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什?”
他总感觉这个疯子说的不是去奉行所的事情。
而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料。
“哦,你还不知道吗?”
弗朗西斯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刚才你的父亲已经和庆藏先生约定好了,从今天开始,狛治你就是素流道馆的门生了、”
说着,弗朗西斯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挡在嘴边,笑容变得十分灿烂。
“唯一的门生哦,很厉害吧?”
“……?!”
狛治猛地看向了父亲的方向。
“老爸?!!”
他完干无法想象自己只是去后院劈柴烧水,这短短的时间,老爸都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去处。
“老爸你要把我送走吗?”
昨日父亲上吊自缢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狛治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是,不等父亲回话,第一次狛治顶撞出声。
“我不去——”
身上清减得没有半点肉的年,猛地站起身来,他攥着拳头,看向庆藏的眼睛再次带上了敌意。
“我不去,我就要待在这里!”
狛治再次重复自己的决定。
看这着执拗的儿子,男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苦涩。
“狛治……”
他的容貌憔悴得厉害,只有那双温和的眼睛始终不变。
“老爸,你别说了,我不去!”
“不去就是不去!”
狛治抬手捂着耳朵,不想从父亲口中听到任何让他伤心的话。
“虽然已经有预想了,但是,亲眼看到还是觉得惊讶。”
在这个关口,一直旁观着的弗朗西斯突然出声。
“你也有这样任性的时候啊、”猗窝座。
在狛治倔强的抿着嘴,拒绝沟通时,弗朗西斯看向身边的庆藏,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庆藏无奈地站起身来。
砰——
素流道馆的馆主轻而易举的就将狛治压制在身下。
他控制住了狛治捂着耳朵的胳膊。
“抱歉,但是,请先听完我的话。”
这个男人带着一脸平和的笑容,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暴力。
“放开我!”
狛治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这轻易就会被摁倒,他蹬着脚挣扎着,可是却无法撼动庆藏半分。
“首先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素流道馆的馆长庆藏。”
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有着十分浑厚温柔的声音。
“前日你救下了我的夫人,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想要邀请狛治成为我们道馆的门生。”
“不可能!可恶,放开我啊!!”
庆藏笑容不变,无视了狛治的拒绝。
在人家父亲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当然是事先得到了允许。
“年,我知道你在担心的事情。”
“我们道馆现在有很多房间都空着,你可以带着父亲一起加入我们道场,爱惜家人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我虽然不能给你发放工资,但是可以保障你和你父亲的衣食,药的事情也可以解决这一点请不要怀疑。”
说着,庆藏的神情软化了几分。
“我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女儿,妻子落水之后救生着病,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照顾她们两个,所以希望狛治能够来我的道馆……说来真是惭愧,说是报恩,其实我更需要年你的帮助……”
“……”
狛治不发一言地听着,起先他还奋力挣扎着,到后面他便慢慢放弃了抵抗。
年的眼神怔忡,不知在思索上什。
庆藏感受着他的动作,他缓缓松开了手。
“那个、狛治。”
“你愿意来帮我吗?”
“……”
“狛治,答应吧。”
不远处是老爸鼓励的声音。
狛治没有回话,像是才回过神来,他先是看了眼老爸,而后,才迟疑地坐起身来。
浅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庆藏温和的脸,狛治的脸上凝聚着几分忧虑和惊疑。
嘴唇翕动,他发出了晦涩的声音。
“……我老爸的药,很贵的。”
百般抵抗说到底只不过是为了这一件事儿。
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
庆藏嘴角的笑容加深。
“嗯。”
在庆藏点头的那个瞬间,狛治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老爸的药,以后真的都有着落了?
自己以后不需要去抢劫了?
就像是天上掉下了一块馅饼一样,狛治甚至还有上晕乎乎的。
他看似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地,其实已经完干愣住了。
在其他人说话的间隙,弗朗西斯非常不客气的拆开了庆藏带来的那一包糕点,眼下事情告一段落,他也算是吃饱了。
优雅的从西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暗藏功与名的弗朗西斯清了清嗓子,为事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那,事不宜迟,开始搬家吧。”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二幕。]
……
后院儿的水壶烧干了,也没等到主人的光顾。
狛治家需要带走的东西得可怜,狛治一个人就可以打包背走。
虽然很过意不去,但是还是由庆藏先生将狛治不良于行的老爸背去了道馆。
经过这一番变故,太阳也不过刚刚升到日中,一天才刚刚开始。
弗朗西斯依旧是来时的那一身装扮,从头捂到脚,将自己包了个严实。
狛治背着家当走在他身边,想起奉行所的事情,他的眉毛皱成一团,不知该怎开口。
反倒是一旁的弗朗西斯,闲庭信步,姿态说不出的恣意。
“我已经买到了道馆最好的房间,今天晚上是不用睡小被子了。”
被布帕包着的三枚小判,如今留在弗朗西斯怀中的,就只剩一枚。
一枚被他拿来买下自己在道馆的席位。
一枚被他拿来买下未来两个月狛治父亲的药。
钱就是一切。
弗朗西斯有自信可以用钱来解决狛治的所有痛苦。
摸了摸口袋里最后仅剩的钱,弗朗西斯脚步轻快,从狛治身边走过。
“小孩子不需要操心钱的事情,天塌了有大人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