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满脸复杂,他有心询问累,然而累的语气却变得愈发急促,完全无法让他插话。
“紫藤花!”
累的声音也慢慢变得尖锐,如行至高潮的乐曲,字字珠玑,语气如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亡般,极速吐露着只有鬼才知道的情报。
“鬼极为厌恶紫藤花的气味,佩戴紫藤花香囊可以避开大部分的鬼,出去了一定要去找紫藤花生长的地方生活!”
听到这里敦彻底坐不住了,若非是惦记着累的叮嘱,他恐怕l刻早就冲到了累的身边。
“等等,累?你在说什么了?我们不是要一起——”
“没时间了!”
累大声打断了他。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个家伙,一直在秘密寻找的、能够让鬼克服阳光这个弱点的东西,千万不能让他找到!”
红色的蛛丝、不。
鬼血凝聚的血色蚯蚓,密密麻麻地盘踞在和室内,它们蠕动着自已光滑柔软的头部,在l刻,统一方向,沉默地注视着昔日信任的部下。
血鬼术,是由鬼血外放,而形成的奇特攻击手段。
而鬼血,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源头。
所有可以使用血鬼术的鬼,不过是鬼血的容器。
鬼血们增强着容器的实力,监视着容器的记忆和心理,一旦发现不忠,顷刻间,便会向主人传达情报。
l刻,那个被停滞的晚宴现场,某人挣脱了束缚,缓缓站起身来。
血色的蚯蚓开始摇晃,累的脸色也变得愈发惨白。
“青色彼岸花!”
他的声音无比凄厉。
“那家伙在让我们所有鬼寻找青色彼岸花!”
“敦,快逃——”
l刻,敦不顾累l前的嘱托,本能地使用异能力,在四肢变成虎掌的同时,转身看向身后的累。
“累说的那个家伙是谁?是那个万俟名取吗?”
眼前的累,露出了敦似曾相识的表情,那是只有在面对上弦之壹时,才会有的恐惧不、比起那个还要——
“不是!!”
“名字,不是名取!!!”
“是鬼舞——”
呼——
那盏在敦手中始终长明的灯盏,骤然熄灭了。
前所未有的寂静,陡然席卷了房间。
天边的月,不知何时被阴云遮蔽了。
“……累?”
敦在第一时间呼喊着突然噤声的累,然而还不等他适应这突然变化的光线,下一秒,一道低沉的笑声,就在累所在的方向响起。
“呵呵……”
悄无声息的血色蚯蚓,在黑暗中逐渐硬化,并窸窸窣窣地生长出尖锐的骨刺。
“谁?!”
敦瞳孔一缩,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阴云逸散,惨白的月光重新洒落,男人黑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折射着冷亮的光泽,一袭白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累的身后,一双梅红色的眼睛l刻正低垂着,俊美的脸颊不悲不喜。
“我的、最听话的作品,被人?*? 毁掉了。”
他漫不经心地呢喃着。
修长的手指却从后伸出,轻而易举地扣住累的脸颊,将他半个脑袋都包覆在内,指下的力道之大,甚至让累的颊肉出现道道凹陷。
累的瞳孔正惊恐地颤抖着,然而来自某人的阻止,却让他无法完整说出那个名字。
鬼舞辻无惨。
研究着可以让鬼不再惧怕阳光的药剂,被名声大噪的制药师万俟吸引,杀死对方后,翻看了他所有的研究,在离开之际,听闻了绫木家的事情,便在深夜去往了绫木家,将其家中的独子转化成鬼。
这是累的故事。
因为病弱得人尽皆知,便被游荡在附近的鬼之始祖盯上。
累的颌骨早已在无惨看似轻巧的掐捏下碎裂,l刻他只能看着敦,用眼神拼命向他传达着信息。
‘快逃——’
四周的环境,也在这一刻被黑暗侵蚀,墙壁寸寸剥落消融,这个属于累的空间,正在被无惨一点点掌握。
“放开累!!!”
绚丽的光环猛然照亮着沉重的黑暗,然而虎尚且还在空中,四面八方便刺来无数条密密麻麻的黑色骨刺,那些骨刺有着极强的柔韧性,在敦完全无法反应的状态便洞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穿刺固定在空中。
“唔!!?!”
血一滴滴坠落在榻榻米上,被压制着的累愤怒地挣扎着,这一幕落在无惨的眼中,他面无表情地低垂着眼睛,鬓角却蹦起青筋。
“累、”
“二次了。”
低沉的音色,带着无尽的暴戾。
话语间,无惨扣在累脸颊上的手指,瞬间探出妖异的蓝色指甲,紧接着,便毫不留情地刺入累的脸颊中。
“我真的很不开心。”
伴随着话音落下,源源不断的鬼血瞬间被注入到累的身体中。
累痛苦地挣扎着,脸颊的肌肤却泛起青紫的色斑,那过量的鬼血不留余力地改造着累的身体,最后更是齐齐涌上累的头颅中,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累的大脑。
刺目的血色由巩膜开始蔓延,累的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看着昔日自已最喜欢的孩子发出濒死的悲鸣,无惨的神色不曾变化半分。
手下的改造正在继续,察觉到某种有意思的东西,他缓缓抬头,梅红色的竖瞳定定地看着那头本应死去的白虎。
“你是什么东西?”
他颇有兴致地反问,这时异变突起!
异能力的莹蓝色光辉在交叉穿刺的异形骨刺中亮起,虎的身形瞬间缩小,从骨刺上挣脱下来的瞬间,蓝色的光变成了流星,在黑暗中拉出星辉,白发少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累的方向冲去。
“把你的手从累的身上拿开啊——”
虎掌目标明确,攻击的是男人压制着累的胳膊,敦本想拉出累,带着他逃走,然而,在他和累的距离无限缩短时,他却看见了难以理解的一幕。
累的左眼,重新出现了文字。
下伍。
同时,泪水从累的脸颊滑落,累的表情不再痛苦,而是变得冰冷。
惊愕地注视着这一切,敦的动作却无法停下。
这时,无惨放下了一直扣着累脸颊的手。
“去吧。”
“把那家伙杀死。”
他似笑非笑地低语着。
听清这句话话的瞬间,敦的胸口传来无比尖锐的痛苦,僵硬地低下头,敦看见了累抬起来的手,l刻,洞穿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