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计划都被你打乱了,你打算怎么赔偿我?”楚洺垂眸看着李让,冷声道。
李让头嗡嗡疼着,他扶着墙一点点站好,踌躇半晌,嗫嚅着,“对不起。”
说完,他从内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楚洺,“但钱要到了,你别生气,我不知道你有其他计划……”
楚洺睫毛颤了下,扫过李让身上的血迹,他抽出那张银行卡,攥紧。
走廊上的人见到是楚洺都纷纷停手,刘老板从楼上下来,眼里恨意更浓,“楚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前几天不是谈好了吗?原来你也是耍小手段的人。”
“你说他啊,一个连合同都没签的人,他过来撒的野,跟我有什么关系?”楚洺那双眼像是藏着一把刀刃,蛮不讲理地把前几天刘老板的话又还了回去。
刘老板恨得牙根都痒痒,楚洺又道:“另外,我跟刘老板不一样,不是耍小手段的人。”
在众人茫然的视线里,警笛声由远及近,看到警察上来的时候,刘老板的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受。
李让是被楚洺带走的。
他第一次坐轿车,上了车后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颇有些拘谨,又好奇地到处碰碰。
“不老实就滚下去,把血弄到我座椅上你试试。”楚洺骂完,李让更紧张,收回了手放在膝盖上,恨不得定在位置上不动才好。
路上,楚洺整个人都笼着一层阴霾似的,李让一句话也没敢说,车开得更是快,没五分钟就到了。
下车的时候,李让偷看楚洺开车门的样子,微微掰开把手,轻推车门,跟着楚洺走进了一家诊所。
“周叔,把他的伤口处理一下。”
周叔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夫,看到李让身上的伤哎呦一声,“你打的?”
“我的癖好还没这么重口,某些人自己作的。”楚洺把癖好两个字咬得极重,眸色幽幽看向李让。
坐在椅子上的李让喉咙发痒,想到和楚洺在乡下混在一起的那一年,楚洺每次和他赛车赢了,都要想办法欺负他一通。
想到楚洺的那些欺负人的坏招儿,他嗓子里有些热,红着耳尖不去看楚洺。
好在伤口都不是很深,不需要缝针。
诊所的周大夫给李让的手臂和腿都包扎上,稍微弄得紧了点,他也一声不吭,很能忍痛。
“行了,回去后你多照顾点人孩子,这几天别让他洗澡,多休息,别吃海鲜。”周叔说着,转身拿着沾满血的棉花和纱布去收拾了,扭头又问一句,“开药吗?”
楚洺盯着李让,缓缓开口,“阿莫西林,赖氨匹林……”
“都开?”
“他过敏。”楚洺抽了口烟,语气漫不经心。
李让愣愣抬头看向楚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两个药物过敏,楚洺怎么知道的。
“幸亏你说了。你小子这么了解人家,铁哥们啊。”周大夫一边说,一边去后面的屋子拿药。
空荡的前屋只剩下李让和楚洺两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这两个药过敏的,我都不知道。”李让主动找话题,一改人前寡言的样子,两只眼都湿漉漉望着楚洺,小狗尾巴又摇起来了。
楚洺将烟头扔在外面,他吐出最后一口烟走到李让病床前,意味不明说:“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视线像是一把带着锯齿边生了锈的刀,贴着李让的皮肤刮,危险锋利。
李让腿上受伤,外裤脱了一条腿,缠上了纱布,此刻还没来及穿上。
楚洺盯着他大腿侧面那块的淤青,俯首单手撑在床上靠近李让,另一只手缓缓蹭过那道伤痕。
李让一怔,呼吸突然重了,还来不及悸动,楚洺那粗粝带着薄茧的指腹狠狠碾过他淤青的地方。
瞬间,李让绷紧了肌肉,仰头看楚洺。
“李让,我让你帮我去要债了吗?嗯?”楚洺眯缝着眼,有些暴躁。
李让抿着唇,痛得弯腰,急忙说:“我只是想帮帮你。”
楚洺看到李让这张脸他就烦得发疯,话里带着一股狠劲,“你要是想死,有比这更快的方式!”
他瞥见那淤青血斑,似乎嫌弃还不够严重,俯身一手撑着床,一手按在上面狠狠碾着。
突然加重的力道让李让痛哼一声,却任由楚洺的手弄疼他,不躲,只是撒娇似地轻轻靠在楚洺的手臂上。
“楚洺,疼,别按了……”李让哼道。
触电般,楚洺松开手,眼底逐渐清明。
“你到底想要什么报酬,直接说吧。”楚洺说。
李让就是想要他们的关系和从前一样。
听说人有钱就变坏,他不知道楚洺是不是也是这样。
但是楚洺还是会带他来诊所,也记得他自己都不记得过敏的药物。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抱有一点期待。
“我想要十万块,我……”李让轻声说着,他想治好病,活得久一点。
楚洺眸色变得冷锐,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在李让看向他时,他打断李让接下去的话,“歌厅要填的窟窿不止一百万,你以为这就算完了,我在你身上花了十万的多少倍,你还嫌我以前给你的不够是吗?”
李让脸有些发烫,这么直白地跟楚洺要钱还是第一次。
从小养父母教会他的两个字就是‘懂事’,李让懂事的年龄很早,因为不懂事就要挨打,懂事一点父母会夸他,会多看他一眼。
可再懂事,父母还是走了,他一个人喂鸡放羊,上山采蘑菇去市场买养活自己,挣书杂费。
后来楚洺来了,那段时间他满山遍野的跑,摔了住院也是楚洺付的钱。楚洺告诉他不用懂事,就是要野才爽。那一年多的时间,李让才觉得自己在呼吸。
被拒绝的难堪让李让下决心不会再说第二次了,他没必要非得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