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icu里的这几天,李让什么也做不了,实在有些无聊,但好在每次醒来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再醒来床头就出现了几个新玩意儿,例如挂在上面的护身符,还有收音机,里面放着百家讲坛的磁带,他知道是谁送进来的。
虽然有点抵触,但起码收音机是无罪的,而且里面三国的故事都还挺有趣的……
那天之后一直都是楚洺来看他,李让想,反正一天只有五分钟,忍耐一下就过去了,如果又要在病床上强吻他的话……那他就叫护士给楚洺赶出去!
但李让的预想失败了,楚洺每次进来都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候问他的都是几个翻来覆去问过的问题。
头疼不疼,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眼睛有没有失明过。
问完就站在他的床边,哪怕五分钟也要给他按一按僵硬的小腿。佬锕咦症锂’起0九4留衫妻伞令
李让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干脆随便他了,反正快出院了,他到时候和家人团聚,过上自己的生活,也不用再和楚洺见面。
结果,‘快出院了’这种想法在李让从icu出去的当天就彻底破灭了。
“小让,你真得吃点东西了,光是躺着不吃东西可不行,医生都说了,你这个手术之后得多吃点有营养的才能早日出院啊。”单人病房里,张护工端着楚洺偷摸买的营养餐苦口婆心地劝。
李让术后伤口恢复即使打了止痛针,也难免头疼,甚至反胃恶心,看到餐盒里的鱼肉更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因为自己挑食李让有些难为情,不想让人觉得自己难伺候,又不想辜负张护工的好心,“我还不饿,你放那儿吧,一会儿我饿了自己吃。”
“你早上也这么说,结果我回来看到你把那么贵的饭给隔壁的病人家属吃了,不行!这次我得看着点你。”张护工说。
两人僵持时,楚洺推门进来了,李让看到他时并不意外,但脸上的表情却冷了几分。
楚洺淡淡扫了病房里的两人一眼,平常的语气却听出几分严肃:“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好好吃饭的?”
“从昨天中午就这样了,就喝几口汤,晚上说想吃零食,然后你……然后我去买了一袋薯片,吃完后一直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氛围莫名有种跟家长告状的感觉,李让不大高兴,扭头对张哥小声说:“不用告诉他,张哥,他不是我的监护人。”
话音落下,张护工瞬间紧张起来,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楚洺。
那人身形比起三天前消瘦许多,眼底的青色就没消过,此刻面临着被拆穿的风险竟然也没有半分慌张,反而走过来拿起小桌板上的餐盒和勺子,“别不乖了,我喂你,把饭吃了才能快点恢复。”
楚洺自顾自地舀满一勺粥的勺子递到李让的唇边,李让睫毛垂着,胃里翻滚着不适的感觉。
看着楚洺这么自作主张,李让莫名有些火气。
他学着以前楚洺的样子,看着楚洺平静地说出残忍的话:“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吃张哥喂的,而是吃你喂的。你是不是以为,你勾一下手指,我就还会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愿意给你了。”
楚洺眼皮被蜇了似的跳了下,捏紧手里的勺子:“张护工你先出去,让让这里我来负责。”
“哎,好!”
“楚洺!”李让神色变了,怒视楚洺。
想到前几天楚洺强迫他写下自己名字,还有含着他那里甚至吞他东西,他隐隐不安,求助看向张护工,结果对方跑得比兔子还快。
见状,李让竟然要下床一起离开,楚洺脸色骤变,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手术的线刚缝合好几天,你不要命了!好好躺着。”
果不其然,他刚撑起来一点身体就晕得厉害,竟然主动倒在了楚洺的臂弯上,抬眸对上楚洺那双狭长的眼,他眸色闪烁地要偏开头,却被楚洺用手捏住了下巴。
“看都不敢看我,你是在怕我对你做点什么吗?”楚洺问。
想到那天晚上,李让耳根微红,面上却勉强维持镇定:“我没有。”
“就这么不愿意见我?”楚洺三天前在icu的时候就试过了,若不是自己强迫,李让的选项里永远都没有自己。
他每天晚上拿着李让和自己一起写下的那张纸条,安慰自己的时候只能靠幻想兴奋,结束后想到李让比醒来前还要冷漠的表情,现实余留给他的只剩苦涩。
李让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楚洺自然明白,他垂眸敛起眼底情绪,从手里的提包中拿出玻璃水杯轻轻贴在李让的脖子上。
李让被冰到,一激灵靠回床头,看清了楚洺递过来的装着橙黄色液体的水杯,他冷冷看着对方,并不想接。
那天秦亮的一番话彻底让有些摇摆的李让彻底清醒,也提醒了他:楚洺上一秒的温柔,和下一秒的残忍完全不冲突。
“我们做个交易。”楚洺深深看着李让,终于体会到无能无力的感觉。
舍不得凶李让,也不想让李让难过,他突然发现他现在能拿出手交易的东西,对李让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带着几分恳切,“你听话好好吃一口饭,我在你面前消失一天,你吃几口,我消失几天。”
李让瞳孔微震,他目光一寸寸在楚洺脸上逡巡,想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而后想到他们分开后在他小区的那个夜晚,楚洺也是说做个交易,说可以消失在他面前。
结果没出三天就在夜市‘偶遇’了。
“你觉得你的承诺现在我还会笨到去相信吗?我就那么蠢。”李让垂眸说。
楚洺眸色渐深,举起手作发誓状,一字一句道:“这次如果我骗你,我出门就被车撞……”
“我不是想听你对我发毒誓,我不喜欢听那个字!”李让蹙眉,转回头和楚洺四目相对,“我答应你这个交易,这是最后一次,三次了,你总要守一次承诺。”
楚洺带来的小甜水是他自己榨的橙汁,酸酸甜甜的很开胃,李让喝了好几口还真的有了吃饭的胃口。
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勺子刮在碗壁上的声音。
隔着两步远,楚洺坐在椅子上近乎要看透他,将他剥光,李让熟悉这样的眼神,楚洺从前每一次想要吻他的时候都是这样看着他的。
“怎么不吃鱼?肉也不吃。”楚洺简直像是个担心孩子营养不良的家长。
“头不舒服,这两道菜每顿都有,张哥逼我吃,我吃着会有点反胃。”李让实话实说,语气冷淡。
楚洺一愣,后知后觉:“你不是闹脾气不想吃饭?”
李让闻言眨了眨眼,有种隐瞒小心思后被抓包的心虚,“我为什么要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