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和丧尸王对打的画面不断闪回。

周怀余思忖片刻，最终决定将每日的训练时间让渡两成，用来淬炼火焰。

再怎么慢吞细嚼，碗里的面条都很快被咀嚼得一干二净。

看着碗底浅浅的油渍。女生往锅里瞄一眼，眼底里划过纷乱的情绪，最终还是默默不动。

像一株阴暗角落里的蘑菇。

忽然地板上有滚咕噜声。

她盯着地板上被推过来的一颗晶核，小心抬眼瞥向对方。

“这是工资。”

老板手指点了点锅，眉毛扬起：“记得收拾一下。”

“我该去睡觉了，不要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

言敏轩呐呐点头。

皮卡车尾巴堵住了便利店大门。

地上铺了一条睡袋，但老板直接略过去，钻进货斗里躺下。很快就传来轻匀的呼吸声。

锅下的炭火还在发亮，汤面飘出白色的热气。

迟疑许久，言敏轩将筷子夹进锅里，很快就将剩下的泡面连同汤水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是因为这样比较好刷锅。

她有些心虚地想。

清洗完碗筷，言敏轩钻入睡袋，仰面盯着便利店斑驳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现在甚至不到晚上七点。

就算明天要早起，她也还能睡上整整十个多小时。

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言敏轩几乎神经质地捕捉着每一点细微的声响。

厕所持续的水滴，窗外呜咽的风声，还有某种窸窸窣窣、像是老鼠窜动的细碎动静。

她屏息凝神地听了许久，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狰狞的丧尸破窗而入，也没有腥臭的牙齿咬上她的喉咙。

就在这疑神疑鬼的惊惧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昏昏沉沉地睡去的。

梦境光怪陆离且残酷。

一会儿是无数惨白的手将她推入深渊，一会儿是丧尸撕扯下她的皮肉。

她绝望地仰起脸，在那辆车顶之上，几张扭曲变幻的狰狞脸孔正俯视着她，冰冷的视线如同利剑，刺穿了她所有的信念。

就在意识濒临涣散之际，车顶上那道身影忽然纵身跃下。

刺目的光芒模糊了来人的轮廓，唯有那张脸在逆光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是老板？！！

她微弯下腰，偏过头。灰黑色眼瞳里流露出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微笑。

仿佛在瞬息之间，就已完全确认了她的身份。

......

“嘀嘀嘀。”

静音闹钟的蜂鸣声将她从噩梦中强行拽出。

言敏轩睁开一双漆黑缭乱的双眼。

愣了会儿神。

她摁灭闹钟，瞥了眼货斗的方向，抿抿嘴。

没浪费时间太久，言敏轩去厕所刷牙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水扒拉两下炸开的毛发。随后开始工作。

老板的话语在脑海里不断回响。她时刻谨记自己是一名员工。

[任务就是开车、挖丧尸晶核、以及刷碗做饭等等。]

[活很多，相当于暂时卖身给了我，所以包吃包住。薪资是每日晶核收获的6%。只要你听话，我也能保证绝对的武力庇护。]

[但放心，我们之间是清晰的契约关系。想要结束的那天，单方面告知一声就行。]

天空是一片沉静的幽蓝。

明明是盛夏，清晨的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仿若深秋。

言敏轩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踩动油门。

这次没有人在旁盯着，她心情难免有些忐忑，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渗汗，皮卡一路颤颤巍巍地扭出去。

道路上一闪而逝的“人”影依旧无比骇人。

但在她进化过的瞳孔里，它们更多是一团团移动的、散发着不详黑光的能量体。

有惊无险地行驶了一段后。

言敏轩逐渐摸到窍门，皮卡车速变得又快又平稳。

途中经过一个路口，竟看到路边有人挥手。

她下意识缓踩刹车，却蓦地想起老板的嘱咐，于是重新踩下油门，毫不留情地加速驶过。

后视镜里，那人跳脚怒骂的身影迅速缩成一个蹦跶小点。

幽蓝渐渐褪去，天幕如同被无形的手调高了亮度，转为一种淡漠的灰白。

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却并不带来暖意，只将世界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冷硬。

中午十二点。

后窗被不轻不重地叩响。

言敏轩赶忙停住车，感受到车厢微微一晃。

她低了低眉，刘海盖过眼睫，没多久，也跟着开门走下去。

只见老板单手插兜，正懒散地揉着脑袋，眼皮耷拉未醒的模样，撇了言敏轩一眼，声音沙哑道：“吃午饭吧......”

话完，她忽然定眸看过来，目光清明了几分：“你早饭吃了吗？”

面前的女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周怀余的视线掠过她乌黑的发顶，声音平静却不容回避：“我不喜欢计较这些小事。我记得我提前说过，包三餐食宿，需要什么就自己拿。”

“你到底在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