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是燕朔王的寿辰。”
她缓缓开口,
“钦文泰刚肃清了北靖密探,正是得意的时候,此次寿宴定会比往常热闹。我看了名单,燕朔所有军中大将、副将乃至功臣都会赴宴。”
她顿了顿,
“如此,城外驻兵群龙无首,又正值赐酒嘉赏,大营必然松懈。”
容骞挑眉,眼底闪起光来。
“那岂不是偷袭的好时机?”
“我知道你在燕朔有人。”
穆寻似是不经意提到。
“你只需派人灌醉哨兵,营内将士酒醉酣睡,你的人便如入无人之境。”
容骞有些讶异,近日诸事繁多,她竟还能见缝插针安排此事。
穆寻将桌上的一张小图推到他面前,是燕朔北部的防卫图。
“见好就收。”
她目光犀利,
“别伤百姓,燕朔的军营很肥,够你抢的。”
容骞眉毛扬了扬,
“公主这个好处,我收了。不过嘛,我们公主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善良?
穆寻眉心微皱,很快又恢复原状。
七日后,燕朔王寿宴。
天渊殿灯火通明,前殿悬挂着大红绸缎与虎纹金幡,鼓乐喧天。
寿宴刚刚开始,皇族世家子弟、朝廷重臣、军中将领齐聚一堂,场面极盛。
燕朔王钦文泰春风得意,笑容满面。
穆寻坐在他身旁一席,着素白云纹缎袍,神情清冷。
王妃宝霞依旧一身红袍,发间插满金珠凤钗,华贵艳丽。
今日她不能像往常一般坐到钦文泰身边,却与他隔空对望,媚眼流转,红唇含笑。
穆寻的视线落在宝霞旁边的男人身上,他脸容俊朗,神情冷淡。
那是王妃的丈夫,钦文泰的胞弟南亲王,钦文永。
钦文永年少时战功赫赫,却在一次征战中腿部重伤,落下残疾,需人搀扶行走,如今已不太问政事,赋闲在府。
他身后坐着一名侍女,乖巧可爱,寸步不离。
穆寻眯了眯眼。
她知道,宝霞这些日子低调行事,不敢留宿宫中。
只能白日里借着公事才偶尔进宫。
但今夜酒席之后,她恐怕按捺不住了。
穆寻一直盯着南亲王夫妇那桌,这两人看起来貌不合神也离……
这时,又有不长眼的来凑热闹。
一个年轻少将端着酒碗向燕朔王敬完酒后,又朝着她敬酒,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王后娘娘。”
他皮笑肉不笑地叫了一声,将酒碗递到她面前。
“请饮下这碗酒,我代我父亲敬您。”
穆寻瞥他一眼:“你是谁?”
钦文泰在一旁提了一句,“这位便是尹震将军的儿子,尹隆。”
眼前的少将不过十六七岁,却已经胖得看不见眼,走路都有困难,不知以后怎么领兵打仗?
穆寻拿起自己的酒杯举起来喝了一口,算是回礼。
“王后娘娘这么不给面子?我敬的是这碗酒。”
尹隆将酒碗摔到她面前,酒撒了一桌。
穆寻闻到酒里的药味,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愚蠢,总之就是想来找茬。
钦文泰在一旁喝酒,假装看不到。
宝霞也在下面帮腔,
“王后娘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我们的将军敬酒是要喝干净的,不然就是不敬……”
话未说完,酒碗已经飞到了她面前,稳稳当当,碗没碎,但酒恰好泼湿了她半张脸,她尖叫起来。
“穆寻,你个贱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