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沉,淡淡的晚霞给这片土地染上了一层赤光。
穆寻站起来,顺着西坡缓步而下。
再往西北方向十余里,是一片地势低陷的丘地。
此丘地名唤九隘丘,原属燕朔边郡辖地,早年燕朔曾派人驻守。
因地势险峻难守,经常被北靖和夜阑游骑暗中偷袭。
九隘丘和燕朔隔着山脉,草色发灰,土中多石,并不适合居住。
没有村落没有百姓,自然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燕朔军的首领们推来推去,都不愿驻守此地。
但在穆寻眼中,九隘丘远离燕朔腹地、靠近北靖来路,可作为缓冲前锋之地。
她之所以要圈的那个牧场,是因为是块无主荒地。
此地狭小又靠近夜阑,燕朔不会干涉。
可九隘丘毕竟还是属于燕朔的地盘,夜阑就这么占了去,燕朔不想管也得管了。
她也知道,九隘丘对夜阑来说,也算鸡肋。
夜阑军擅长游击战,九隘丘最多只能算是他们的一个据点,打完就跑。
侵占此地用处不大,又要让燕朔大动干戈,实在没有必要。
可若是燕朔双手奉上,这便不同了。
穆寻嘴角一勾。
“你帮了本宫,本宫自然会回馈你。”
容骞挑眉望着她。
“嗯?公主又要给我什么好处了?”
“九隘丘这块地,归你了。”
容骞眸色微变,似笑非笑:“你倒是大方得很,可你说的算吗?燕朔王知道了吗?”
穆寻目光冷冽,
“九隘丘本就是燕朔军自己都嫌弃的地方,根本就是一块无关紧要的荒地。若归了你,也是为燕朔设一道缓冲。北靖来袭,燕朔便得喘息之机。”
容骞看着她眼里的狡黠,低笑一声:
“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北靖本就懒得招惹我,我何必自找麻烦。”
“你忘了吗?”她淡淡反问,
“北靖早就想联合燕朔灭了你,要不是本宫,夜阑早就没了。”
容骞目光微动,
“北靖那狗贼,本王不会让他们再得逞。”
穆寻冷笑道:
“我并非只是借个幌子来寻你,我是真的认为,燕朔和夜阑联手,才能对抗北靖。”
容骞眯起眼睛盯着她看,
“我知道你终有一日会回到北靖,到那个时候,你又会不会反过来对付我?”
“不会。”
穆寻断然回道。
“若你与我联手,我绝不背信弃义。我穆家军永不打夜阑军。”
容骞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你救我一命,我信你。”
穆寻眼神清明,
“如此,燕朔与夜阑结下盟约,互不侵扰。若是北靖来犯,当一同对抗。”
“我答应你。但……只是你。”
“好好管理本宫的牧场。”
穆寻转身上马,
“我已经跟燕朔王说过,你抢走的那些东西,就当是燕朔与你结盟的诚意。”
容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良久低笑了一声,
“越来越有趣了。”
回到燕朔,穆寻立刻入殿复命。
大殿之上,燕朔王端坐高座,下面站着文臣武将,尹家来了数位将军。
连王妃宝霞都来了,一脸观戏的表情。
穆寻扫了一眼宝霞,又讥讽道,
“我都忘了,上次大王寿宴,王妃就被放出来了。”
宝霞也不搭理她,仿佛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