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老秦从架上取下一柄长刀,递给穆寻:“你试试。”
穆寻握刀在手,刀脊沉稳,刀锋带着寒意。她挥刀劈向试刀桩,木屑飞溅,刀口完好如初,桩身被削了一道平整的口子。
容骞笑道,“我的姑奶奶,你可收一收,我这木桩都被你削平了。”
“好刀要反复锻打。”老秦指着烧红的铁块,"生铁如骨,硬却易折,熟铁似筋,韧而不利。得将生铁熔汁淋在熟铁上,让钢魂透骨,这般打出的铁刀,才能上阵杀敌!”
穆寻闻言,忽地颤抖一下,“老师傅,您不是夜阑人吧?“
容骞抱臂往她靠近两分,“北靖战神,果然名不虚传,三两句话就看出来了。”
老秦闻言,惊诧不已,“这位是?北靖的将军?”
穆寻没做声,也抱着双臂,傲然看着老秦。
容骞用胳膊碰了碰她,“放心,老秦是自己人。不会卖你的。”他转向老秦,“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北靖镇北将军,穆寻。你老乡。”
老秦听到穆寻二字,吞了吞唾液,退后几步,脸上骇然不已。
穆寻凄然一笑,“你不必害怕,我现在已经是北靖弃子,被发配来燕朔的。”她歪了歪头,撇了一眼容骞,“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好的老师傅,你怕是从北靖抢回来的吧?”
容骞耸了耸肩,“怎么能叫抢呢,我这是诚心诚意请来的。”
老秦抱拳福了福身,“穆将军,久闻大名。我以前就职北靖兵器局。几年前兵器局起了大火,有人趁乱杀人,我侥幸逃脱,发现官府竟然在到处张榜缉拿我,我只能逃到边界,遇到大王收留了我。从此隐姓埋名躲在这里。“
难怪,夜阑这种茹毛饮血的落后小国家,怎会有这么精细的武器库,原来把北靖的人掳过来了。她环绕四周,想必这些也都是容骞到处掳掠来的战果。
她暗嗤了一声,这个人整天到处抢人家东西,难怪名声那么臭。
“秦师傅,你说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穆寻印象中并未听过此事。
老秦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那天火起得猛,我只顾着逃命,逃出来之后又继续逃命,然后就来了夜阑,保住了小命,就不敢再打听北靖的事情了。”
“你觉得那火,是人为的?”容骞看出她的想法。
“嗯,”穆寻眯起眼,“我在的时候,北疆还没有这种兵器,可那时候应该已经开始锻造了,应该就是那场大火之后的事。”
她抬起靴子将那些废兵器划来划去,“我怀疑有人在大规模制造劣质兵器。”
容骞目光一凝,蹲下来摸了摸刀口,沉声道:“可谁会这么做?北靖人再怎么坏,总不会故意害自己人吧?”
穆寻缓缓道:“以次充好,其中定有暴利。要知道,北靖每年花在兵器上的银钱可不少。”
“这也敢贪?打仗打败了,国都没了,贪那么多钱又能拿去哪里花?”容骞替她说完。
人有时候比鬼可怕,你永远不知道恶人的底线在哪里。
“我一定要查清楚此事!”
穆寻心里焦急起来,若是这批废兵器都分到了北疆将士手里,上到战场上,他们就等着送人头!
“我也帮你查查,到底怎么回事。”容骞转身吩咐老秦,“你拿着这些兵器,带些人去边境问问,这些原料到底从何而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老秦虽然身在夜阑,心里还是记挂着北靖,听到容骞下令,正中下怀,马上动手。
离开夜阑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两人牵着马并肩走在道上。
容骞哼着小曲,“走那么快?要不在这睡一晚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