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靖。
元康正倚靠在御座上,眉目间隐有疲倦。近月来,北疆时有冲突,都是些小部落来犯,抢人夺物。
可都没有带上战旗,无名无姓,明知道是铁勒氏捣鬼,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毕竟现在打起来,北靖没有胜算,所以也不能撕破脸,可不打嘛,百姓叫苦连天,北靖面子上也过不去。朝堂上因为此事争论不断,文武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元康一时心烦,索性不理,闭门谢臣。
这时,内侍送来密信,是穆寻。
元康心头微动,急忙拆信,看着看着,眉头却紧皱起来。
穆寻告诉他,燕朔暗与北方多部勾连,大量购马入境。其兵日益强盛,较数年前更难抵御。
元康的眉头更紧,继续往下看。
穆寻又提到,她移交军务的时候,曾与申俊谦探讨过兵制改革的问题,让他完成自己未完之事,然后再向上奏报。
其实那份奏疏,她已经系统地阐述了如何应对北方问题,而鼓励养马就是其军事改革方案中的核心环节之一。
元康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确定申俊谦从未提过此事,他也未曾见过什么奏疏。
细细想来,自从申俊谦接手之后,上的奏疏都是一些空洞无物的内容,是不是他写的还不一定。
加上穆寻走了之后,他怕申家一家独大,已经将整个北疆的兵权分流了,如今北疆军务一塌糊涂。
申俊谦就是个废物!他到底在做什么?
穆寻在信末粗略建议,北靖若想买马,可以效仿燕朔,于周边小部落入手,这样也不会被北方那边发现。
元康陷入了沉思,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有用的建议了。
穆寻管着北疆那些年,他几乎没有担心过这些事情。若是她一直在……
“陛下,该安寝了?”内侍小心翼翼低声唤。
元康猛地回神,发现已经深夜。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冷厉。“传朕旨意,召北疆的孙岗回京。”
数日后,元康召集几位重臣入殿议事,还有,申俊谦也被召了进宫。
申俊谦丢了一只手之后,一直在京养着。日日酗酒,颓废不堪。
他出现的时候,众人都吓了一跳。他原本也是长得颇为俊朗,可如今却变得臃肿松弛,满脸酡红,浑身酒气扑鼻,行走间脚步踉跄。
殿中灯火如昼,照得他满脸油光。元康一眼望去,眼底便是一阵厌恶。
“参、参见陛下……”申俊谦拱手行礼,歪歪扭扭作了个揖,满脸堆笑。忽然接到传召,他以为自己要被释放了,心中大喜。
可下一刻,元康冷声一喝,
“你可还记得,穆寻离任之前,曾将改兵养马之事托付与你,命你继续筹谋?”
申俊谦当场愣住。
“啊?”他睁圆眼睛,眨了眨,显然一头雾水,“这……臣不记得有此事?”
“你不知?”元康眼神森寒。
“臣、臣……”申俊谦满头大汗,慌乱跪地,“臣当真不知啊!臣、臣实在从未听过啊!”
这副无知愚笨的模样,令元康更加厌恶。其余大臣看着他,也暗暗鄙视。
元康眼中杀意暗涌,猛地抄起桌上砚台甩在他脸上。
“废物!”
申俊谦不敢躲,只是扑通一声磕头,声音带颤。“陛下息怒……” 他实在不明白元康为什么朝他发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来人,召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