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三楼脑科病房区的走廊口,苏浅柠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显然是刚从护士站的方向过来,正站在她的病房门口,微微蹙着眉。
当他冰冷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被护士搀扶着的苏浅柠时,目光瞬间定住了。
随后抱起了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浅柠。
完了!
苏浅柠下意识地想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但护士已经开口了:“哎,同志!你是这位病人的爱人吧?正好你在这,快看看你爱人!她一个人迷迷糊糊跑到四楼去了,说是要找她朋友苏浅柠,结果人家苏浅柠早就出院好几年了!你看这记性乱的……”
护士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末日审判,把苏浅柠辛苦编织的谎言砸得粉碎。
苏浅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恨不得原地消失。
黎锦斐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面前。
苏浅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儿。
只能硬着头皮,颤巍巍地睁开眼,对上黎锦斐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薄唇微启。
“哦?去找‘朋友’苏浅柠?你对自己的‘朋友’,还真是关心。”
这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质问都让苏浅柠心惊肉跳。
苏浅柠知道,自己那点小聪明在黎锦斐面前,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我……我……”苏浅柠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本来……本来是去厕所的……真的!就是……就是走到厕所门口,突然想起来……想起来好像四楼的厕所……更……更干净?或者……或者人少?然后……然后我就上去了……结果……结果就……”
苏浅柠越说声音越小。
她现在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连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
最关键的是,她无法解释护士口中那个“朋友”为什么也叫苏浅柠!
护士站在一旁,听着苏浅柠颠三倒四的解释,再看看她涨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眉头越皱越紧。
随后自动脑补了“脑部损伤导致记忆错乱”的合理剧本,一脸郑重地转向黎锦斐,语重心长地嘱咐:“同志,你看你爱人这情况,记忆确实有点混乱了。她这病啊,最忌讳的就是刺激和劳累。你作为家属,一定要多上心,照顾好她,尽量顺着她点,别让她再乱跑乱想了,好好休息才是关键!”
她又看了一眼“状况堪忧”的苏浅柠,这才摇摇头,转身离开。
护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只剩下苏浅柠和黎锦斐。
苏浅柠几乎要窒息了。
此刻她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知道了!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自己费尽心机想隐藏的秘密,被那个热心护士三言两语就捅了个底朝天!
是干脆破罐子破摔承认?还是咬死自己真的记忆混乱、精神错乱了?
苏浅柠的心脑子里两个小人激烈地打架,屏着呼吸,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黎锦斐身后,跟着他走进了病房。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降临。
黎锦斐一言不发地走到床头柜前,目光落在那个盛放着切块苹果的小碟子上。
因为放置时间稍长,苹果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氧化。
他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块,看了看。
接着,他重新拿起一个苹果,又从腰间摸出那把刃口雪亮的军用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