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这会儿也听出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有些迟疑地问道:“闺女,小伙子……你们打听这些……是不是……我儿子当年的事,另有隐情?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是被冤枉的?”
苏浅柠面色蓦然一沉。
如今事情牵扯太大,在没有确凿证据和明确结论之前,实在不宜对老太太透露太多。
既不能给她太多希望,这也不能频繁给她带来危险。
黎锦斐反应了过来,便开口道:“大娘,不瞒您说,我岳母当时在工厂里,是认识您儿子的,如今碰上熟人,只是觉得感慨罢了。年代久远,具体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您节哀,保重身体,照顾好妞妞最重要。”
老太太叹了口气,喃喃道:“也是……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怎么样呢……”
眼看天色渐晚,妞妞也开始揉眼睛打哈欠,黎锦斐便顺势起身告辞。
“大娘,时间不早了,您和妞妞早点休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老太太好不容易遇到能和自己说话的人,尤其是还了解她儿子以前的事,虽然还想多留一会儿,不过也确实天色太晚,总不好影响人家小两口休息。
便不再强留,再三道谢后将他们送出了门。
回到暂住的小院,关上门,二人陡然变得有些沉默起来。
黎锦斐拉动了墙壁边的挂绳,昏黄的灯光亮起。
两人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一时间相对无言。
这件事,远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复杂。
如果纺织厂当年的核心管理层真的有问题,那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宋为民,可能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团体。
但这陈年旧案调查其实也有一段时间,目前为止警方那边也确实是没有给什么明确的回复。
这并非是他们无力办案,而是宋为民闭口不谈。
他背后的人只怕也是把宋为民当了枪使。
宋为民自知吐露更多也没办法减轻自己的罪行,是干脆能保则保,来日出去了,或许还能有点最基础的保障,便干脆把所有的罪行都自己给担了下来。
若是如此,那这事情恐怕就难办了。
黎锦斐沉默了片刻,率先开口:“这件事,先通知警察。”
他顿了顿,看着苏浅柠紧锁的眉头,微微叹了口气。
“但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是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做饭。”
说着,他站起身,拎起之前买回来的菜走进了厨房。
苏浅柠心里乱糟糟的,根本坐不住,也跟着走进了厨房。
默默地拿起一把芹菜,心不在焉地摘着叶子。
她的思绪早已飘远,手里的芹菜被她摘得七零八落,好的叶子扔掉了,老梗却还留在手里。
黎锦斐看着被她“摧残”得不像样的芹菜,不禁哭笑不得,伸手轻轻将菜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好了,别摘了。再摘今晚我们只能吃芹菜杆了。去休息一会儿,嗯?”
苏浅柠却摇摇头:“我没事……我也不累……让我在这儿待着吧,哪怕看着你做饭都好,我一个人待着……更容易胡思乱想。”
黎锦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能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头。
他没再坚持,转身从旁边搬来一个小凳子,放在厨房门口不碍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