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翅膀和手上都有观南的咬痕,观南咬他的时候就一点儿也不留着力气了,两个整齐又圆润的齿孔流出一点儿血之后就没有任何反应,毒素让他的血液变得停滞,从内而外地感受着蛇毒的狠辣,却没有再反抗的力气。
两人身边是被战斗波及四分五裂的灌木丛,观南身上也有些伤,但大多都是擦伤或是被灌木丛的尖刺划伤,比起血淋淋的查查儿,几乎算得上体面了。
“等人。”观南垂眸看他一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之前反复提起西边,那里发生了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都要死了,多少做点好事吧。”观南蹲了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儿自己的血,“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呵……随你。”查查儿长出一口气,过了许久也不见观南动手,而他身上已经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他能感觉到身体在渐渐变冷,也不知道他想通了什么,竟然真的开口了:“西边……来了个叫白藏的家伙,他手下有一只神出鬼没的隼……”
他将西边的事儿挑重点说了一遍,观南越听越好奇——这个白藏的所作所为,怎么有点像现代人?
但好像又稍微有点不一样。
“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告诉我这些?”观南问道,“你应该知道我在等谁,也能猜到你会死得多惨吧?”
“因为……我想让你也尝尝被白藏追杀的滋味!”查查儿仿佛回光返照,突然有了些力气,“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等你遇到了他,你才知道绝望是什么感觉!”
“观南,你没事吧?”
安雅的声音从河边靠近,等到近了她才将视线投向将死未死的查查儿。
小蛇耸耸肩膀,表示自己没什么大事:“给留个全尸。”
这是他“送”给殷鸟们的诚意。
安雅化身为刺虎,缓缓走向查查儿——这是她用对观南的忠心换来的,为兄长报仇的机会。
在这片荒原上,几乎所有种群都曾经为了生存做出过让自己后悔的事,但其中绝对不包括杀光掠夺者这件事。
刺虎的攻击方式利落又狠绝,观南原本以为安雅会折磨查查儿,但安雅表示,她不想让查查儿多活这么一会儿:“他在作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不值得再活着了,让他活到现在,太便宜他了。”
……
“族长,外面雪下大了,你要出来看看吗?”
提奥敲敲朱诺的房门,里面很快响起了脚步声,朱诺推开门,手中抱着一身熟悉的衣服,提奥记得昨天观南还穿着这身衣服在他面前晃。
“好大的雪。”朱诺感慨道,“观南还没回来吗?”
“还没看见他。”提奥指指身后的高台,“乌兰在守着,一有动静就会告诉族长的。”
“尼加人呢?”朱诺点点头,“还没有从莱萨那边回来吗?”
莱萨借走了他的游医,倒不是因为有人受伤——熊狮领地中有一位女性亚人正面临生产,然而遇到了很大的问题,虽然没有给熊狮接生过,尼加也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没有办法,荒原上的游医是所有人都尊重的存在,而游医又极其稀有,原本查查儿族群中也有一位,可惜死在了西面。
“提奥,你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要问我。”朱诺想要出去看看,却被迟迟不动的提奥挡住了去路,提奥愣了一下,赶紧给他让开路,跟在他身后道:“没,我没有想要问的。”
“观南救了我,给他住的地方是我给他的承诺。”朱诺解释道,“我早就应该把这一切告诉你们的。”
“但是族长你担心我们会把他当成食物,是吧?”提奥挠挠头,他能理解朱诺隐瞒的原因,“不过我们也不缺那一口吃的,族长你可以再多相信我们一点的。”
“木长老死之前一直想要杀了观南。”朱诺沉声道,“但木长老的死,和观南没有关系。”
提奥一怔,等到他回神时,朱诺已经来到了领地边缘,再往前走一些就是饲养圈,但天气冷下来之后,他们就宰掉了所有的饲养物,做成了储备粮,以免这些饲养物被冻死,到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空荡荡的饲养圈也被冰雪覆盖,有几个幼崽正在大人的带领下,清理着积雪,好将冰雪底下的稻草拿出来。
朱诺长出一口气,等到提奥跟上来,才轻声道:“提奥,我真的是一个好族长吗?”
“那还用说嘛!”提奥拍着胸膛道,“没有比你更好的族长了!”
他的声音引来了不少族民的注目,朱诺勾了勾唇,他想,有提奥这句话就够了。
就在这时,头顶高台上的乌兰忽然道:“族长!我看见观南了!”
朱诺一震,抬眸看向远方,只见一片白皑皑的天地之间,有一抹黄紫色的身影正在接近——朱诺想起之前自己看见小蛇配色时,还觉得他这配色挺奇怪,现在却无比庆幸。
对方还没靠近,他就能从颜色上分辨出来这人就是观南。
小蛇用尾巴卷着查查儿的尸体,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冻死他了!
远远地已经能看见殷鸟领地的边缘,小蛇冷得打了个哈欠,加快了游走的速度,等到接近领地,才发现几乎所有殷鸟族民都在门口等着他。
族民们已经从朱诺或是提奥,又或者是乌兰这个大喇叭那里了解到观南的身份,他们眼中有好奇,有佩服,也有打量,但都没有恶意。
嘉莉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蛇尾,眼中满是惊奇——好大的环蛇!
乌兰已经看见了查查儿的尸体,再看观南走得有些慢,干脆变出翅膀朝着观南飞了过去:“我来帮你!”
观南也不推拒,在他的帮助下将查查儿丢到了殷鸟领地门前,看见等待着他的朱诺后,原本还想着要帅气出场的小蛇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扑向朱诺,倏地变回小环蛇,鳞片上又是血迹又是擦伤的小蛇爬上朱诺的手腕,钻进他的袖子里,一路爬过朱诺的心口,最后在他被衣服包裹起来的腹肌处一窝,不愿意再动弹了。
果然还是这里暖和!
朱诺忍俊不禁,他们的英雄累坏了,一心只想着睡觉,完全忘记了他心心念念的帅气出场。
“不过这样也已经够帅气了,”朱诺隔着衣服摸摸小蛇,低声道,“睡吧。”
晚上尼加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被朱诺叫了过去,他已经从安雅那里听说了观南这边的事,还想着今天晚上还得给观南处理伤口,有的忙活了。
结果进了朱诺的小屋就看见观南保持着半人半蛇的状态,蛇尾软乎乎搭在窝边随意放着,上半身则两手环着朱诺的腰不肯松手,就这么侧脸贴着朱诺的小腹睡得天昏地暗。
“受伤了吗?”尼加在朱诺面前坐下,问道。
“有些擦伤,还有这里。”朱诺伸手抚上观南的蛇尾上段一处鳞片翻起的地方,小蛇疼得在睡梦中将朱诺搂得更紧,“严重吗?”
“不严重。”尼加松了口气,“我来给他上药……说起来,朱诺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一起去?如果你跟着,说不定他都不用受伤了。”
朱诺清了清嗓子,温柔摸上观南深红色的头发:“他想耍帅。”
尼加:“……?”
“我就由着他了。”朱诺撩起观南的一小缕头发,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的确挺帅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
蛇蛇:这怎么不算耍帅成功呢[狗头][狗头]甚至一石二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朱诺是我的,我是朱诺的了[害羞][害羞]
朱诺:蛇,帅帅的[点赞][点赞]
ps:试图加更,喜欢吗[好的][好的]
我努力保持[点赞][点赞]
第37章 蛇蛇超高兴!
观南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睛后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伸手摸到身上带着朱诺气味的毯子之后才渐渐回神,他眨巴眨巴眼睛,左看看——他回到殷鸟领地的小屋了啊,周围的摆设都没什么变化,令人心安的熟悉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右看看——朱诺不在房间里,但观南看见了他之前穿的衣服搭在桌边,桌上还有一份用干净叶子垫着的,洗过后擦干净的毒草,看起来就让人胃口大开。
观南撑着手臂缓缓坐了起来,他能清晰听见门外有扑扑簌簌落雪声,看来还在下大雪,也是,毕竟是冬天了……
等会儿。
观南终于回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他起身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自己依然保持着的蛇尾,蛇尾上的擦伤划伤都已经被上过药,当然是草药了——有些地方还带着深绿色的痕迹,而他鳞片翻起的伤口处则被细细藤条扎着一块干净的布料缠了一圈。
小蛇伸手戳戳那块地方,还是有些疼,但问题不大,看来朱诺已经找过尼加为他处理过了。
观南试着用蛇尾立起来,幸好没什么问题,并不影响他的行动,他游走着来到桌边,拿上毒草后立刻缩回了毯子里——冷死蛇了!
还是毯子里暖和啊!
而且还有朱诺的气味,观南低头闻闻,一想到朱诺可能抱着他睡了一夜,直到不久之前才出门,小蛇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他叼起一根毒草放在嘴里仔细咀嚼着——朱诺总是这样,就算雪天的草叶都已经被雪水“清理”得非常干净,他也依然会清洗过后再带给观南。
就在他一边吃毒草一边等待朱诺回来时,房门就被人从外面吱吱呀呀推开,不过进来的人并不是朱诺,而是尼加。
“你醒了啊?”尼加看见他坐起来正在吃饭,愣了一下,“朱诺还和我说,要让你一觉睡到晚上呢。”
尼加将手中拿着的,新鲜的草药泥和一块织绡放在了观南面前,提前打好预警道:“我现在要给你换药,你不许用尾巴抽我嗷。”
观南郁闷道:“我为什么要抽你?”
“因为可能会有点疼,大英雄。”尼加小心翼翼用匕首将他蛇尾上的藤条和布块剪了下来,放在一边,又翻过布块看了一眼,“很好,没有出血。”
“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包扎?”观南不解道,“感觉要把我捆起来了。”
“这是朱诺给你包扎的。”尼加乐了,“我也是这么和他说的,伤口不严重,放着就行,他非要给你包成这样。”
观南一听脸色柔和下来,将蛇尾伸过去:“那你给我包回去。”
尼加:“……”
你们俩没完没了是吧?
虽然心里这么说着,尼加也还是用织绡给他重新包扎了一下:“这里不像是打架留下的伤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小蛇摸摸微微翻起,已经被包裹起来的蛇鳞,若有所思道:“有可能是要蜕皮了吧。”
尼加闻言一愣:“我去找朱诺。”
他可不知道环蛇蜕皮要怎么做!
朱诺只说了让尼加在他离开领地的时候帮忙照顾观南,可没说还有这件事!
尼加刚起身,还没碰到门,房门就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人背后生着巨大的殷鸟翅膀,在身后风雪衬托下羽毛尾端微微发红,成为了漫天雪色之中唯一的亮点,他开门时带进了一阵冰冷的风雪气息,小蛇一抖,拉紧毯子,惊喜道:“朱诺!”
朱诺注意到他有些冷的状态后,立刻关上了门退了出去,在门外抖抖翅膀和身上头上的雪,才再次推门进来:“我回来了。”
“外面怎么样?”尼加也不急着走,反正他出门也是要去找朱诺说观南的事儿,这会儿朱诺回来了,他也还是要说这件事。
“莱萨的领地不需要帮忙清理积雪,熊狮幼崽正好需要积雪来练习战斗,昨天诞生的小熊狮状态也很好,莱萨托我谢谢你。”朱诺一边说着一边回到窝边,伸手摸摸观南的脸颊,确定他没有发热或是太冷才放心下来,坐在了他身边,继续道,“刺虎那边有些麻烦,他们住的树林里不少树被积雪压折断,幸好没人受伤。”
“朱诺一大早就跑了这么多地方啊?”观南佩服道,“你怎么没叫上我一起?”
“想让你多睡会儿。”朱诺用一边翅膀将他笼罩住,垂眸看向他蛇尾上的伤口,“还疼吗?”
“有点吧。”观南想伸手去挠挠,被朱诺按住了手,握着放在了他小腹上,殷鸟的族长感觉到他指尖的冷意后更是用两只手给他搓暖和才放心,小蛇心中满足无比,两人你侬我侬,羡煞旁人,显然已经被遗忘的尼加清了清嗓子,见两人都看向他,尼加一本正经向朱诺“告状”道:“他的伤口有可能是要蜕皮才会轻易受伤,要注意。”
留下这句叮嘱,尼加才离开了小屋——他有点受不了这两个家伙了,还是去看看提奥伴侣的手臂怎么样了吧。
“蜕皮?”朱诺抬手抚上观南的蛇尾,小蛇被他摸得心里发烫,又不愿意躲开,点点头道:“可能是迟迟没进入冬眠,身体还以为在秋天,所以有蜕皮的反应了吧。”
“我会给你准备需要的东西。”朱诺收回了手,继续给他暖着指尖,“我有看见刺虎他们用小型火堆取暖,你想要的话,我给你在小屋里也弄一个……”
“不用了吧,朱诺多陪陪我就够了。”观南小声道,“等我能变回原型,朱诺能不能天天带着我?这样说不定我就能节省精力,轻松点了。”
毕竟原型不用吃那么多东西,伤口也会小很多,行动方便,更重要的是,他半人半蛇的状态没法钻进朱诺怀里——太大只了。
但原型就能轻轻松松钻进朱诺翅膀底下或是衣服里,还不会被人发现,朱诺身上又暖和,他不怕进入冬眠,又能得到充足的休息。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一直带着你的。”朱诺低头往他手上哈了一口气,“暖和了吗?”
“嗯嗯。”观南往他身边靠靠,贴上他暖意满满的身体后才停下来,“朱诺,我昨天帅不帅?”
他昨天回来之后,最后的印象便是自己扑进了朱诺怀里,紧接着就睡了过去——太累了!
这样的后果就是他没能得知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评价”。
心心念念的耍帅可别落空了!
“很帅。”朱诺拉过他另一只手,用同样的方法给他暖着,“嘉莉都看呆了,大家也都没想到你的身份会是环蛇,更没想到会是你替他们除掉了掠夺者这么一个巨大的威胁。”
“咳咳,是吗?”观南猜测朱诺的话可能也有安慰他的成分,但小蛇还是抑制不住地洋洋得意起来,“只要朱诺觉得我帅,就够了。”
他耍帅的目的并不在于帅不帅气,而在于要用这种方法向殷鸟族民表明身份的同时也赢得他们的信任。
毕竟观南可不想再遇见第二个木长老,成天想着怎么弄死他,怎么吃了他。
观南正发散思维胡思乱想着,就听门外传来敲门声,可这人的声音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直到朱诺起身去打开门,看见现在门口等待着的伊曼后,观南才想起来蝶族可能还没回去。
“观南,你好点了吗?”伊曼手中拿着一个小罐子,罐身上有着蝶族特有的彩绘,看起来很漂亮,“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你……你应该会喜欢。”
“什么东西?”观南注意到朱诺在伊曼进来之后就靠在了桌边,没能继续得到朱诺贴贴的小蛇有些不爽,但还是打算先把伊曼的事解决了再说,“我以为你们已经回去了。”
“雪太大,我们的翅膀撑不住。”伊曼不好意思道,“我们明天才离开,我给你带了这个。”
他将手中的罐子递给了观南,小蛇接过来一看,里面竟然是五颜六色的蝴蝶鳞粉!
一想到昨天伊曼就是用鳞粉杀了卓尔,他就有些发怵:“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是混血蛇。”蝶族的族长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屋里一蛇一鸟都愣住了,原本放松靠在桌边的朱诺站直了身子:“伊曼,你在说什么?”
“我从见观南第一面开始就认出了他的血脉,虽然不知道他的父母现在在哪里,但我可以确定他们其中有一方有北方那群龙族的血脉,或者其中一方就是龙。”伊曼解释道,“我们蝶族分辨血脉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我看朱诺族长,就是一只血统纯正的殷鸟。”
蛇族的生存认知和一般的动物不同,殷鸟或是熊狮,甚至是人鱼,都会在后代出生后一直抚养他们,就算幼崽成年,也会留在族群中共同生活。
蛇不一样。
母蛇在产下蛇蛋后,有时候会将公蛇赶走,有时候则会任由公蛇在附近徘徊保护自己,直到蛇蛋破壳,双方便不再照顾蛇蛋,各自离开,将一切都交给命运和小蛇自己。
“观南不记得父母是谁,很正常。”伊曼认真道,观南在心中暗道,我只知道我现代的父母是谁,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在这里的父母是谁?
“继续说下去。”朱诺显然很清楚蝶族的能力,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他不是一般的蛇,那么他需要的食物也和一般的蛇不一样。”伊曼看向观南手中还没吃完的毒草,根根都是剧毒之物,他能猜到是朱诺为观南采摘的,就算如此,朱诺采摘时也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否则被毒草弄伤一点就是致命的。
伊曼说到这里顿了顿,羡慕又怀念道:“朱诺,你真的很爱观南,就像我曾经爱我的伴侣那样。”
朱诺:“……”
观南一愣,看向朱诺——后者光明正大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了?很奇怪吗?”
观南使劲摇头:“不奇怪不奇怪,朱诺爱我真是棒呆了。”
朱诺轻笑一声,示意伊曼继续,但并没有对伊曼随意扯开话题有不满的情绪,仿佛伊曼只不过是恰好说出了他心中的话,反而把小蛇看得脸红起来。
朱诺笑起来真好看啊。
伊曼终于说回了正题上:“我给你带来了蝶族的鳞粉,当然是有毒的,但你可以吃。”
观南:“……”
真的吗?感觉吃了会死呢。
“放心吧,不信的话你试试。”伊曼解释道,“我们的鳞粉比你手中的钩翁草的毒性要小多了。”
观南愣了愣,看看朱诺,后者眼中有些紧张但没有阻止他,小蛇低头用手指拈起一点儿鳞粉,发现这些鳞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粘手,而是和雪花一样轻盈,但又不会轻易融化。
他将指尖上的鳞粉放在嘴边舔了一下,发觉并不是很难以下咽,而且还入口即化,小蛇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甜滋滋的,还挺好吃。
朱诺看他吃了第二口也没有任何不适应,这才松了口气。
“鳞粉能为你的毒性增添更多的效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定期托信使为你送过来,蝶族的鳞粉从来不缺。”伊曼起身道,“我送这个来,是想要感谢你。”
“感谢我?”
“我听朱诺说了,是你把掠夺者的卓尔抓给我的。”伊曼道,“你为我的伴侣报了仇,我理应感谢你。”
送走了伊曼后,观南又吃了两口鳞粉,趁着朱诺跟出去还没回来,他又起身去喝了点水,还漱了口,这才回到窝里——大冬天的,完全不想离开窝。
朱诺回来后就看见了一只正襟危坐的小蛇,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
“朱诺,来来来。”观南兴奋地拍拍身边的窝,招呼他过来,已经发觉观南意图的朱诺反手关上门,走上前来俯身按着他的肩膀亲了上来。
殷鸟温热柔软的唇印在小蛇有些凉意的唇上,连带着观南也有一种被他在身上点了把火的错觉——朱诺的主动让他欣喜万分,原本想要问的问题也已经在这个吻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深深一吻结束后,朱诺微微直起身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满足了吗?”
“朱诺,”观南的声音引得朱诺垂眸看向他,殷鸟的眼中映出一只激动的小蛇,“朱诺好带劲!”
“说什么呢。”朱诺虽然不太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但看着他高兴,自己也高兴,“给我让点地方。”
“朱诺要睡会吗?”观南用蛇尾撑着自己往里面挪挪,等到朱诺躺上来,他立刻用蛇尾缠上他的小腿,紧紧贴着他,“我陪你。”
朱诺挤进他的怀里——没办法,小蛇的个子比他大,他倒是想拥着观南睡,但明显观南更想拥着他。
“睡吧睡吧。”观南满足地搂到了喜欢的人,闭上眼睛在他头顶蹭蹭,“朱诺好暖和。”
“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朱诺低声道,“快些好起来。”
朱诺在睡过去之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忘记问伊曼,观南蜕皮需要准备什么了。
……
次日清晨,观南终于有力气爬起来出门逛逛,但他的蛇尾还没法变回双腿,在出门之前他还有些犹豫:“朱诺,我这样出去真的没问题吗?”
“冷吗?”
“不冷,我只是在想会不会吓到幼崽们。”观南挠挠头,“现在我可比他们大多了。”
“放心吧,他们喜欢你还来不及。”朱诺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他出了门。
领地中大部分的雪都被族民们清理到了用不到的地方,用来走的小路上还铺上了已经用不了的稻草,出门看见这一切的观南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这怎么和现代的冬季雪天防滑这么像?
“朱诺,这个……”观南指指路上的稻草,小声问道,“是谁想出来的?”
“西面的人都这么做。”朱诺道,“西面来的信使告诉我们的,我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白藏吗?”观南喃喃道,朱诺没听清楚他在念叨什么,带着他踏上稻草:“会不会扎到你?”
“放心吧,我的蛇鳞没那么脆弱。”观南自信满满跟上了他的脚步,粗壮有力的蛇尾就算有点擦伤也依然不影响他的行动,更别提还有稻草铺在雪地上,一点儿也不冷。
他的出现引来了许多族民的注意,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有人来和他打招呼。
“观南,你没事了吧?”提奥的伴侣带着嘉莉路过,嘉莉看见观南后就走不动路,也不知道幼崽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拉着姆妈走了过来:“观南哥哥!”
“嘉莉。”观南笑着将她抱了起来,嘉莉高兴坏了,朝着那些还不敢上前的幼崽们挥挥手——看,她抱到观南哥哥了!
不远处的幼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小心翼翼走了过来,一下子被好几只幼崽围住,观南有些束手无策,转头一看,朱诺还退到了边上,笑着看他。
观南只好摸摸每一只幼崽的脑袋,这才把他们暂时哄得愿意回家去,远远地还能听见幼崽们互相争执着谁被英雄多摸了两下。
“英雄?”观南愣了愣,这时在边上围观了一切的提奥也凑了上来,他看着这种模样的观南,也没有犹豫地拍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一个人干掉了这么多掠夺者,可不就是英雄吗?”
观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动作把许多殷鸟都看笑了,但都是善意的笑声,原本还有亚人想要送些烤肉给观南吃,但很快想起来昨天族长就告诉他们,观南吃不了肉,赶紧把烤肉换成了今天早上才从树上采摘下来的新鲜果子。
于是等到观南跟着朱诺在领地转了一圈回到小屋门前后,不仅手中多出了好几个果子,头上还有幼崽们送给他的,歪歪斜斜的干花环。
“我没想到,”观南将花环从头上取下来,小声道,“我还以为会吓到他们。”
“我不是都说了吗?”朱诺在他身边坐下,“很帅的。”
“嘿嘿。”观南低头笑了起来,“朱诺,你真好。”
他知道一定是朱诺提前给族民了做了心理准备。
“别想这么多,你为我们做得更多。”朱诺摸摸他的头,正要起身去屋里拿身衣服出来,就被观南的尾巴尖儿勾住了小腿,“怎么了?”
“朱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观南心中有些忐忑道,“有什么机会能见到西面的人吗?”
他想要去会会这个白藏。
“你想见白藏?”让小蛇惊讶的是,朱诺竟然也知道这个名字。
朱诺坐了回去,解释道:“伊曼告诉我的,他们和西面的人做过交易,知道一些那边的情况。”
“那有机会吗?”
“有。”朱诺点点头,“每年的初春,荒原会选出一个代表,南边由人鱼出面,北方会有龙的使者出动,西面也是选出代表,四方的领袖会在海边碰头,确定不会引发互相之间的战争,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就会见到西方的白藏。”
观南听得两眼放光:“荒原的代表肯定是朱诺!”
“那可说不准。”朱诺笑道,“万一是你呢?”
“那怎么可能?”观南往他身边挤挤,“朱诺,你会带上/我的,对吧?”
“当然。”朱诺点点头。
小蛇看着他脸上还未散去的笑容,凑上去偷了个亲亲:“朱诺,你最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是吗?”朱诺抚上被他亲过的唇边,“这不是好事吗?”
“我喜欢看朱诺笑,但是又想朱诺只笑给我看,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只是太爱我了。”朱诺一语点破他的小心思,起身走进了小屋里,当他拿着衣服出来时,就见观南两眼放空正在出神。
直到看见朱诺的衣角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中,小蛇才回过神,身上立刻被朱诺披上了一件厚一点的织绡:“还冷吗?”
“不冷。”观南深吸一口气,扑过去将朱诺搂了过来,“朱诺你……我的确太爱你了。”
“嗯,我也一样。”朱诺直白道,“我们要一窝崽子吧?”
“啊?”观南一愣,话题会不会跳得太远了?
“等到春天,怎么样?”朱诺提议道。
小蛇呆呆点头:“好……好。”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都答应了什么——朱诺要和他生蛋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
蛇蛇:朱诺是这个[点赞][点赞]简直棒呆了[点赞][点赞]
朱诺:小蛇,还挺好亲,再亲两口[点赞][点赞]
蛇蛇:会撒娇的蛇被朱诺亲[害羞][害羞]带劲[好的][好的]
第38章 蛇蛇蜕皮了!
掠夺者的消亡给大雪之中的荒原带来了长达数日的安宁,查查儿的尸体被乌兰和提奥带去了遥远的废弃猎场,那里距离领地太远,又经常有远方的猎食者经过,加上是掠肉蜂的聚集地,它们会好好“照顾”查查儿的尸体。
而这几天里,观南难以控制地进入了半冬眠的状态——他原以为有朱诺在身边就可以避免进入冬眠,但他还是没能和身体争夺成功冬眠的决定权。
不过观南争夺成功了一件事,他始终保持着半人半蛇的状态,没有变回小蛇。
这至少可以保证他不会在这个冬天“一睡不起”,只要有人叫他,他多少还是会醒过来的。
大雪依然连续不断落在大地上,积雪越来越厚,不过因为之前积累下来的食物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殷鸟们也几天没有出门打猎,毕竟大冬天的,殷鸟也很怕冷。
与殷鸟们的作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熊狮们,她们的皮毛厚重,加上换好了更加绵密的冬毛,平时秋天都觉得热的熊狮们,冬天反而成了他们的主场,她们清理了领地前的雪地,活泼好动,精力十足的幼崽们成为了主力,这也正好是能安全锻炼他们能力的时候。
莱萨保持着每两天来拜访一次殷鸟领地的节奏,这也是她和朱诺的约定,用猎物来交换捕猎用的武器,毕竟殷鸟制作的武器就算不说在荒原上是数一数二的,就算是在交易会上,都是抢手货。
不过今天莱萨过来的时候,朱诺难得没有窝在小屋里,而是正和伊曼在小屋门口讨论该怎么收拾一根大树枝。
“这么冷的天,你们俩就在做这个?”莱萨听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后,乐了,“怎么不找我?我见过环蛇蜕皮的。”
朱诺一大早就去砍了这根木头来,前两天他还想着要么再等等,毕竟观南每天都在睡,也不是很需要用到这个,结果从昨天晚上开始,观南的尾巴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动来动去——他进入了蜕皮的关键期。
小屋和朱诺给了他安全感,冬眠让他进入了懈怠期,一来二去,本该早就到来的蜕皮才会推迟到昨天才开始。
朱诺拉起衣服下摆,莱萨看见他的小腿上有不少蛇鳞留下的痕迹,殷鸟的首领轻声道:“他平时不会这么没有控制力的。”
就算是用尾巴卷着朱诺,小蛇也都是收着力气,顶多在朱诺身上留下浅浅痕迹,第二天就会消失。
而朱诺腿上现在的痕迹,已经有些深了。
莱萨看他们还想把木头打磨光滑,赶忙阻止道:“太光滑的话,他还怎么在木头上蹭尾巴?他那么大只的话,不磨/蹭蛇鳞,磨出破口的话根本没有办法自主蜕皮。”
在还算有经验的莱萨指导下,朱诺将木头搬进了小屋里,放在了他为观南新做的窝里,那是在雪地清洗过的干净稻草,又在篝火边烘烤过,松松软软,清清爽爽,窝里还铺了一件朱诺穿过的衣服,好让观南能尽快适应这里。
熊狮个子太大,没有办法进入殷鸟的小屋,只好在门口看着,幸好这个时间只有朱诺一只殷鸟醒着,否则突然看见熊狮在领地上,是个殷鸟都会马上回去取武器的——并非不知道熊狮和殷鸟已经成为了盟友,只是大部分殷鸟在看见超大型动物时都会下意识作出防备而已。
“对,放在窝里就行,他会自己盘上去的。”莱萨压低声音道,殊不知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对小蛇来说也已经够大了。
“莱萨……?”观南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的庞然大物,“你是不是又长大了?”
莱萨笑了起来:“我只是换毛了,看起来蓬松了……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小家伙们还在等着我把新鲜的食物带回去,对了,这个给你。”
莱萨说着从身上的毛毛里拿出一包用干燥柔/韧树叶包起来的东西放在了小屋门口,叮嘱朱诺道:“你别碰,有毒,这是我专门给观南带的。”
“吃的吗!”观南来了精神,蛇尾撑起身子游走过来,莱萨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她还是不太适应观南这副模样,与小蛇简单告别后便很快离开,当然,她用一部分食物和朱诺换到了武器才回去。
对于力气过大,偶尔还有可能会不小心弄坏武器的熊狮而言,任何武器都不过是消耗过快的辅助品。
伊曼对于莱萨送来的食物很是好奇。等一切忙好离开前实在没忍住过来看了一眼观南已经吃了一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看了一眼,伊曼就赶忙收回视线后退两步:“悬风草啊。”
“名字还挺好听,”观南一口一根,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朱诺听见伊曼的话也过来看了一眼,解释道:“因为吃了之后就会产生幻觉,大部分亚人吃了这个之后,会在临死前产生自己是一阵悬挂在山顶悬崖边的风,随时会掉下去的错觉,而这种草又生长在悬崖边,所以真的会掉下去。”
观南:“……”
菌子吗?
虽然听朱诺这么说着,他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反正他吃了也没事,目前他还没见过能把他毒死的食物,更别提幻觉什么的了。
在朱诺为观南解释时,伊曼就跟着莱萨离开了,他还住在熊狮领地边缘,等待这两天的大雪停下后,他才会带着族人们返回南面——蝶族的翅膀虽然美丽,但太过脆弱,风雪会扯坏他们的羽翼。
“好了,过来试试。”朱诺终于给观南收拾好了新的窝,招呼着小蛇过来躺上去试试感觉怎么样。
观南也正好把那些悬风草都吃完,将剩下太硬的草叶放下,他才游走过来,稻草松软,木头也很有摩擦力,观南的尾巴刚盘上去就不愿意再放下来,蛇鳞有意无意在木头上来回磨蹭——他的鳞片痒痒,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感觉怎么样?”朱诺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应该很满意,观南拍拍身边的稻草,招呼着朱诺坐过来,等到他刚坐下,他就凑过来抱住了朱诺的腰:“那我们晚上是不是就要分开睡了?”
“先试试,等到蜕皮结束就过来继续和我一起睡。”朱诺摸摸他的脑袋,因为不怎么出门,他也没有给观南头上装饰什么,这会儿摸起来毛绒绒的,还挺舒服。
观南也只好先答应下来,毕竟他已经看见了朱诺腿上的蛇尾鳞痕迹,他可不想在睡梦中弄伤朱诺。
小蛇点点头,松开了朱诺,回到窝里努力适应着,这不适应还好,一适应了,睡意就涌上心头,观南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连带着朱诺也没忍住跟着打了个哈欠。
观南笑道:“要么我们继续睡吧,反正起来也没事做。”
他将自己窝进暖和的稻草中,虽然这里比不上朱诺的怀里热乎,但对小蛇来说已经足够了,刚好能让他入睡,又不会让他陷入彻底的冬眠。
朱诺并不打算睡,但为了配合观南,也躺回了窝里,他看着小蛇缓缓闭上眼睛,身体瑟缩着蜷成一团,但并没有发抖,很快呼吸绵长起来,这才松了口气,缓缓起身来到他的窝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蛇尾——尼加给的药不错,这两天下来,观南身上的擦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包括那块翻起的蛇鳞,可以不用包扎了。
“……好好睡,我很快回来。”朱诺打算趁他睡觉的时候出门一趟,去森林里给他找些食物来,半冬眠状态下的观南也是要吃饭的,而厚厚的积雪又掩埋了大地,连带着那些毒草也被覆盖,找起来也麻烦很多。
朱诺原本已经穿好了装备,也拿上了远程防身用的弓箭以防万一,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蛇,没忍住回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小蛇做了个美梦,梦中朱诺用翅膀护着他,还时不时在他唇上啄啄。
简直幸福!
已经出门的朱诺为他关紧了房门,不让冬日的风吹进来打扰观南的蜕皮计划,也就没有看见观南的蛇尾盘在粗壮树枝上不停磨/蹭,蛇尾上一层不算薄的蛇蜕终于被他磨开了一条缝隙。
随着小蛇无意识的努力,缝隙也越来越大,随之而来的,是从未有过的燥热……
另一边。
朱诺忙活半天,总管有了些收获,他采摘到了不少毒草,一如既往地在河边清洗干净,用树叶包裹起来,带在身上准备回去,就在他转身时,身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抹深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殷鸟踏雪找了过去,发现那是一只和观南原型差不多大的黑色环蛇,静静地躺在雪地中,已经被冻死了。
它没能找到适合冬眠的地方,就这么死在了雪中。
这种事每年都在发生,并不稀奇,朱诺也不该盯着已经不能吃的食物尸体看这么久,他知道这不是观南,他也不会让观南变成这样。
朱诺缓缓起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想着幸好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否则让观南看见了这一幕的话,还不知道会不会触景伤情。
他想到这里,无奈笑了笑,观南是他见过情感最丰富的环蛇。在这片荒原上,并不只有他一个环蛇亚人,但蛇大多不会群居,也不会随意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偶尔瞥见也是在阴冷潮/湿洞/穴或是幽暗森林中一闪而过的阴狠眼眸,或是树上盘旋而上又倏地消失的蛇尾。
环蛇又大多都是小体型,更不会出现半人半蛇这种情况,所以莱萨不适应观南这个模样很正常,如果不是和观南相处久了,他什么样自己都能接受的话,乍一见他那副模样,朱诺也不一定能习惯。
他想起了伊曼那句“混血蛇”的话,答应带着观南去参加春季的那场会面,朱诺也有想要印证这句话的想法,并不关乎别的,只是能更了解观南的话,也能与他更好地一起生活。
他很快带着毒草回到了领地,这个时候大多数的殷鸟都出来活动了,提奥正带着嘉莉清理篝火边的积雪,他们每天都要用到篝火堆,每天都清理的情况下,这边的积雪并不算多,嘉莉一个人就能完成清理,提奥就在一边看着她。
正好看见族长回来,提奥没想到这么冷的天他这么早就出去了:“族长,你去打猎了吗?怎么不叫我们一起?”
“我去给观南带吃的了。”朱诺并不打算隐瞒他们,将手中的毒草展示给提奥看,后者看清楚这是钩翁草之后,默默后退一步:“原来观南不和我们一起吃肉,每天都在吃这个吗?”
“还有些别的毒物。”朱诺将食物重新包裹好,“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嘉莉干得一头是汗,但依然很有动力,“我可以!”
提奥担心她受凉,还是把坚持要干活的闺女换了下来,等他再看时,朱诺已经回到了小屋门口,正推门进去,又被尼加叫住了。
“正好还剩最后一点,观南的伤也快好了,真巧,不是吗?”尼加将手中的草药泥交给朱诺,“我等一下要去安雅那里,之前遇到了莱萨,她说安雅发现了一片草药地,我打算去采回来。”
“带上乌兰一起吧。”朱诺转身看向正一边打哈欠一边往高台上爬的乌兰,“他快憋坏了。”
尼加答应下来,朱诺在他叫着乌兰名字的背景音中推开门走进了小屋,刚进去就被迎面而来的蛇尾给卷住了腰身,殷鸟还没来得及吃惊,就被从未如此有力的蛇尾给卷了起来,竟然腾空被带到了观南窝边。
“观南,你没事吧?”朱诺下意识扶住卷着自己的蛇尾,触碰到的蛇鳞和他出门前有些不一样,感觉更加细腻但也更加温热,这不太对劲,“观南,还清醒吗?”
“……醒着。”观南的声音有些低,听起来还有些疲累,朱诺侧过脸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窝边,那里果然摆着一张扭曲的巨大蛇蜕,呈透明色,微微带着些观南蛇尾上原本的紫色。
这么一会儿就蜕完了?
“挺好,又长大了一点。”朱诺收回视线,拍拍卷着自己不放的蛇尾,“松开我,我去收拾一下,然后给你弄点东西吃,补充一下体力。”
“等一下,我不饿。”观南拒绝了他的提议,俯下脑袋埋进他的颈窝,使劲蹭蹭,两人的身体也因为蛇尾而紧密相贴着,很快朱诺就知道他并不是不饿,只不过饥饿的是另一处而已。
蛇性本淫。
在经历过消耗过多体力,蜕皮之后的观南,反而情绪激化了许多,最直观的体现,朱诺已经感受到了。
朱诺将手中的钩翁草放在勉强能够到的桌上,他发觉观南在看见他动作之后下意识想要用蛇尾卷住他的手,但小蛇现在头脑明显不太好用,忘记了自己只有一条尾巴,根本力不从心。
“我不走。”朱诺安慰道,“我只是放个东西。”
观南嗯了一声,与他紧紧相拥着试图平缓呼吸,可不论他如何努力,只要身体里的那股火得不到宣/泄,他就无法回到平时的状态。
蛇尾也在不知不觉中卷上了朱诺的脚踝,蠢蠢欲动,朱诺本就没想推开他,干脆任由他动作,就在一触即发时,朱诺背后靠着的小屋房门外突然响起了乌兰的声音:“族长!”
朱诺一顿,想要按住观南四处作乱的手,反而被他一只手扣住手腕放在了身侧,另一只手继续在他身上随心所欲。
“观南,先等等……”朱诺话还没说完就被观南用唇堵住了嘴,幸好小蛇很快被别的转移了注意力,朱诺深吸一口气,呼吸平稳对身后门外的乌兰道:“怎么了?”
“尼加让我过来问你,需不需要帮观南带一些果子回来?他一说我就想起来了,熊狮领地边上有一个特别大的果林,不过我没去摘下来吃过,哪有吃素的殷鸟……”
乌兰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朱诺无奈抚上显然有些被乌兰烦到的小蛇脑袋,对乌兰道:“去吧,多摘点。”
“好嘞!”乌兰正要走,又看见不远处的尼加举起手中的弓箭对自己晃了晃,明白他意思的乌兰又拍拍门问道:“族长,你这里还有箭吗?我们的箭袋空了。”
“……去提奥那里拿。”朱诺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破绽,“我要休息一下,别来打扰我。”
“哦好。”乌兰听他这么说,赶紧转头往提奥家跑去,终于松了口气的朱诺在观南用蛇尾将自己托起来时忍不住屏气,他想要提醒观南轻一点,幸好观南并没有失去所有的理智,还知道要悠着点,但很快,随着观南一口咬在朱诺脖子上,虽然没破皮,但朱诺也被他勾起了兴趣。
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两人都压着声音,但终究会被人注意到,出了门才想起来只带了自己的午饭,尼加只好让乌兰等着别乱跑,飞回来给乌兰也带上了一份烤肉,路过朱诺门前时还以为他已经睡下,紧接着就被小屋房门晃动的声音给惊了一下。
尼加:“……”
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还没找过伴侣的尼加只好加快脚步走过去,并且用“族长在休息”的理由劝退了两个想要来找朱诺的族民。
很久以后,观南从尼加的吐槽中得知这件事后,给了尼加一个外号——最佳助攻。
不过那已经是以后的事了,当下的小屋中浓情暖意,雪花晃悠悠落下,落雪声成为了这对小爱人之间最完美的掩饰。
……
“那里也有吗?”
朱诺趴在窝里,身上盖着观南的衣服,已经清醒过来的小蛇完成了蜕皮之后可以变回亚人,主动担任起了照顾朱诺的工作。
他在朱诺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大多都是蛇鳞的印记,但也有很多齿痕。
小蛇很心虚,用布块沾了水给他擦擦,朱诺扭头看了一眼正在给他擦后腰的观南,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那里你也咬了?”
“啊,咬了一口。”观南小声道,“你感觉不到疼吗?”
“不疼。”朱诺翻身坐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精神,他本想摸摸观南的蛇尾,这段时间摸习惯了,一看观南是亚人形态,伸出去的手顿了顿,改为上移托着他的脸,指尖勾着他过来亲了一口,“你去吃饭,我自己来。”
“我来我来。”观南迅速地给他清理了一遍,全程下来,朱诺神色如常只是偶尔蹙眉,观南却是红了耳朵——因为刚才做的时候他全身心投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都咬了朱诺哪里,这会儿才发现几乎到处都有。
他只庆幸没把毒牙露出来。
“真不疼啊?”观南摸摸他手腕上的牙印,“你刚才给我一拳不就行了?我看着都疼。”
“我打你做什么?”朱诺没忍住,笑了起来,他躺了回去,却将翅膀放了出来,遮住露出来的身体,翅羽顶端的红色落在他比起观南来说白了不少的皮肤上,竟然格外吸引小蛇的目光。
朱诺笑道:“我也想的。”
所以干脆就放纵小蛇为所欲为了。
“我下次一定轻点。”观南坐在他身边,头枕在他腿边,凑上去亲亲腿肉,“朱诺,你怎么不说话了?”
观南半天也没等到回应,抬起头一看,原来是朱诺累得睡着了,观南小心翼翼将他的翅膀摆好,给他盖了一个毛毯子,又轻轻在他唇边偷了几个亲亲,这才起身拿起桌上的钩翁草,轻手轻脚出了门。
他得去帮朱诺处理一些事才行,要让朱诺好好休息。
于是等尼加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观南正手脚麻利地带着幼崽们在清理了积雪的领地门前堆雪人。
“观南,你已经能出门了?”尼加没提起他出门之前的事儿,以免双方都尴尬,上前来拍拍观南的肩膀,“你好像又长高了……”
“先不说这个,快看看这是什么!”小蛇兴奋地拉着尼加来到雪人面前,“看,尼加!”
一个歪歪斜斜的雪人身后插着两片干枯叶子,尼加愣了愣:“这是我?”
观南心里其实有些忐忑,因为这个雪人做得不怎么样,但是嘉莉他们做得很开心,小蛇也只好捧着。
“好看,你们怎么做的?”尼加将草药交给身后同样跃跃欲试的乌兰,“我也来做一个!”
“我也来我也来!”乌兰冲进领地将草药放好又冲了出来,“我也来!”
观南:“……”
好吧,他高估了鸟人的审美。
另一边朱诺终于睡醒一觉,披着衣服起来找东西吃,就看见领地门前一排奇形怪状的雪人,嘉莉坐在观南肩膀上,指着个头最大的一个雪人道:“这个是族长!!”
朱诺:“……”
他是还没睡醒吗?——
作者有话说:更新!
蛇蛇:好爱朱诺[点赞][点赞]
朱诺:得悠着点,不然浑身都是牙印[裂开][裂开]
蛇蛇:没办法,朱诺太带劲了[害羞][害羞]
感觉照这个节奏下去,说不定不到春天就能揣蛋了[害羞][害羞]
(改了个错字)
第39章 蛇迎来了蛋!
虽然在观南看来,这些雪人的造型都很一言难尽,但莫名其妙在别的地方体现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几天前路过殷鸟领地的一群掠肉蜂饿昏了头,想要过来看看有什么吃的,结果刚靠近领地门前,就被奇形怪状的雪人给吓跑了。
乌兰在高台上都已经准备好火箭,还没射/出去,就见掠肉蜂落荒而逃,要不是后来观南给他解释了一番,他还以为这群掠肉蜂发疯了。
“那我再多做一点。”乌兰兴致勃勃地带着身后同样没事干的幼崽冲向了雪堆,准备将整个领地都用雪人围起来。
小蛇用厚的织绡围着脖颈,阻挡着冰天雪地的寒冷——他在等朱诺回来。
今天是冬日难得的狩猎日,他们和唐宁约好,要一起去一片陌生的猎场碰碰运气。
距离小蛇蜕皮成功已经过去了十几天,这十几天来除了食物储存越来越少,别的方面倒是一帆风顺,夜里的大雪也没有把小屋压塌,再加上领地中又有两只幼崽可以化身为亚人,族民们的心中都是一片喜悦。
“早知道我也跟着去了。”提奥搓着手站在了观南身边,“可惜嘉莉生病,我必须陪着她。”
在冬天,幼崽生病是大问题,一旦有哪里没有照顾到位,幼崽就活不过当天晚上,这是自然界的优胜劣汰,也是考验父母们的困难关头。
“卡莉还好吗?”观南问起了提奥的伴侣,“我听尼加说起了她的手臂,好像情况还不错?”
“我们都以为她要失去那条手臂了,现在已经能正常制作武器了。”提奥感慨道,“你们环蛇可真懂不少,要不是有你在,卡莉可能真的会伤心一辈子。”
观南心虚想着,这都是人类的智慧,我也只是把理论付诸实践而已,他做得还不够好,也不知道卡莉的胳膊有没有长歪,但对于提奥和卡莉来说,能够保住这只手,还不会影响行动和捕猎,就已经很好了。
“朱诺还没回来吗?”观南抬头看向头顶的高台,这才发觉乌兰已经去堆雪人了,只好收回视线,提奥忽然道:“不好。”
“怎么了?”小蛇一愣,看着提奥回家拿来了弓箭,另一边乌兰也急匆匆冲了回来,叫上了几个斗士,顺便往观南怀里也塞了箭袋,化身为殷鸟抓着他就往天上飞!
提奥也跳上一只殷鸟的背脊,随着翅膀扇动升上天空后,他才有时间伸手一指前头:“那里刚才有灰色的烟雾,荒原上有一种成熟后用力往地上砸就会冒黑烟的果子,黑烟飘过来变成灰雾,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那边有殷鸟遇到了危险!”
观南忙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漫天雪色中看见了一抹即将散去的灰色,因为最近天天下雪,连带着周围一切都是雾蒙蒙的,如果不是提奥及时注意到灰雾飘了过来,观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会是朱诺吗!”他朝寒风中的提奥喊道,提奥摇摇头:“不知道,也有可能是同行的刺虎!”
乌兰发出一声鸣叫,警告一般将观南抓紧,加快速度朝着前方飞去,小蛇被风一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后面一只殷鸟追上乌兰,朝他叫了一声,乌兰这才反应过来,在空中翻了个身,小蛇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一睁开眼睛发现原来是乌兰把他甩到了背上。
观南趴在殷鸟背上,乌兰暖和的羽毛让他不再感觉那么冷,随着他们逐渐靠近灰雾飘来的方向,眼下雪地上的一切也渐渐清晰。
观南看见尼加奔跑着用弓箭瞄准着什么,也看见唐宁化身为刺虎,朝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发出一声嘶吼——他们在狩猎一群野猪,而且三四头野猪都是强大又壮实的公猪,獠牙如同刀锋一般,让猎食者难以近身。
但他没有看见朱诺。
在这种时候,本该是战斗主力的朱诺为什么不见了?
“乌兰!后面!”
乌兰带着观南正要找地方落下去,就听尼加声嘶力竭道:“小心身后!”
一只离开了群体的野猪正蓄势待发,朝着乌兰奔跑而来,这一下如果躲不开,乌兰至少要在窝里躺一个月,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没命了。
观南迅速调整姿态,转身面向那只来势汹汹的野猪,在野猪撞上来之前,他变回环蛇冲了上去!
——这是食物,是殷鸟和刺虎共同的猎物,不能用毒。
小蛇身形柔软,躲过野猪的攻击,踩在了它的背上,从腰侧掏出朱诺送给他的骨刀匕首,狠狠扎进了野猪的脖颈!
鲜血并没有喷溅而出。
“观南!小心!”提奥用弓箭射中了野猪的前腿,但并没有对它造成严重伤害,观南紧紧抓着野猪的獠牙,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
终于,这一次鲜血染红了脚下泥泞不堪的雪地。
野猪口中发出不甘的吭嗤声,在雪地上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观南从野猪身上跳下来,捏起一把雪擦干净匕首上的雪色,抬头看向唐宁那边,她正一口咬在野猪的脖子上,但另一只野猪看她顾不上自己,看准时机朝着她冲了过去,两根尖锐的獠牙顶端对准的,是唐宁的心脏!
“唐宁!”观南叫了她一声,但唐宁分不出更多的精力来回应他的呼唤,只要她松开嘴,还没死透的野猪随时有可能置她于死地,观南借用了提奥的弓箭,朝她高声道:“趴下!”
虽然不知道观南要做什么,但危急关头,唐宁选择听话,她咬着野猪的血管,尖牙刺破了那层脆弱的保护,在野猪的挣扎中带着它趴在了雪地上,就在她刚确定野猪被她咬死时,一支箭从她脑袋上方飞了过去,带着滚烫的,野猪心脏溅出的血液洒了她一脸。
唐宁松开嘴,变回了亚人,掏出匕首解决了被箭矢穿透心脏,还在试图爬起来的野猪,这时最后一头野猪也被尼加补刀放倒。
“还有吗?”提奥上前来把几个人都扶起来放在一边坐下,“还有埋伏吗?”
“没了。”唐宁不善言辞,还是尼加解释道:“这四只野猪占领这片荒废的领地有段时间了,我们检查过了,周围除了它们并没有别的猎物或者猎食者。”
观南松了口气,赶忙问道:“朱诺呢?”
“他在这边。”尼加带着他向这片陌生猎场的边缘走去,“我们刚遇到这群野猪的时候他还没什么事,但在战斗中他突然有些不对劲,为了不让他受伤,我只好先把他带到了这里……这里有个土洞。”
尼加带着观南来到了猎场边缘,这里居然是坡上,小蛇跳到坡下,果然看见了一个洞口,以及洞/口处伸出来的殷红色羽毛顶端。
是朱诺。
这里到处都是朱诺的味道。
“朱诺朱诺,你还好吗?我来了。”观南冲上去确定对方是朱诺后,绕过地上的羽毛,找到了半人半鸟的朱诺,他经常被朱诺用这个形态护在怀里取暖,这会儿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朱诺正弓起背用翅膀撑在地上,听见他的声音后,仿佛放下了肩上一切的重担,观南甚至听见了朱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是看见黑烟了吗?”
“天太冷,黑烟飘得慢,提奥看见的时候就已经是灰烟了。”观南抚上他的翅膀,小心翼翼将他扶了起来:“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早知道我就跟来了……”
“我没事。”朱诺语气中突然带上了难得一见的不好意思,因为战斗散落下来的红发垂落在他眼角,看向观南时竟然像是带着笑——朱诺也的确在笑:“只是发生了一些……不该在这个时间发生的事。”
“什么叫不该在这个时间发生的事?”小蛇被他的长句子给说晕乎了,他只忙着担心朱诺,没注意他一直用另一边翅膀护着什么。
朱诺扶着他的胳膊坐了起来,将身后的尾羽和翅羽都收了起来,就在观南想要把他抱起来时,朱诺拍了拍他的手背:“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算了等到回去再看吧,尼加来帮我一把……”观南的话在看见朱诺翅膀下的两颗圆溜溜的圆形东西后戛然而止,这时尼加也急得从坡上滑了下来:“发生了什么!”
朱诺将两枚蛋用手捧起来,放在了动作生疏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观南怀里,自己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有点累了,尼加扶我一下。”
尼加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观南怀里又是什么东西”,朱诺叫了他两遍,他才回过神来,赶紧上来扶住族长,再看向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的观南时,就连尼加都说话结巴了:“那……那个是不是……”
“比我预想中要诞生得早一些。”朱诺点点头,捏捏观南的脸颊:“怎么不说话?”
“……朱诺,你,你刚才的不对劲……是因为这个吗?”观南目瞪口呆道,“这是我们俩……我们俩的吗?”
“上次不是说了要一窝蛋吗?”朱诺眼中有些疲色,但更多是对小蛇的调侃,“都忘记了?”
“我都不知道,不知道你怀上了。”观南突然感觉有点委屈,“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很辛苦?你要是告诉我的话,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我还没那么弱。”朱诺叹了口气,从他怀里把两枚蛋拿给了尼加,完全不顾尼加有多么忐忑,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族长的蛋给摔坏了,朱诺上前拥住了小蛇:“下次告诉你。”
“……还有下次?!”观南震惊道。
什么叫“下次告诉你”!!
朱诺目光专注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慵懒道:“野猪都解决了吧?”
“啊?”观南一愣,“嗯,都解决了。”
“那回家。”朱诺将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少见的依赖抚平了观南心中的委屈,他认真负责地用手托着朱诺的后腰,和不安捧着蛋的尼加一起将朱诺带上了坡地。
提奥在坡上将几个人都拉了上来,看见朱诺没事的提奥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太好了”,就看见尼加浑身无力躺在雪地上,用双手护着放在肚子上的两枚蛋,一动不敢动。
提奥大大咧咧笑道:“呵呵,族长你们从哪里捡到的鸟蛋?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殷鸟蛋啊?”
朱诺眼中带着些骄傲:“我刚生的。”.
提奥:“……”
“快来帮帮我……提奥……”尼加向提奥寻求着帮助,“你家有孩子,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提奥看了一眼相互搀扶着的观南和朱诺,这两个家伙正忙着互相关心,根本没时间管鸟蛋,他也只好帮忙把尼加和鸟蛋一起扶了起来。
唐宁正带着族民在捆绑几头野猪,他们共同狩猎,所以猎物也是平分,唐宁看见朱诺平安无事,刚放下心来,就看见那两只殷鸟手中各抱了一颗鸟蛋。
唐宁:“……”
于是当天晚上,唐宁告诉了安雅,安雅告诉了莱萨,而莱萨又无意中透露给了当天就要离开的蝶族一行人——原本几天前就要离开的伊曼等人,因为雪太大,拖到今天才回去。
至于伊曼回家路上遇到正在四处找小少主的人鱼亚修斯,“不小心”将朱诺和观南有蛋了的消息透露给他,亚修斯羡慕嫉妒恨到躲起来流眼泪,眼泪又变成小珍珠,就是另外的事了。
小蛇当然不知道在广阔无垠的冬日荒原上,消息也能传得这么快,他正面对着两枚鸟蛋束手无策。
朱诺回来之后就累得睡着了,也许是太冷,他睡着时保持着殷鸟原型,巨大的殷鸟羽毛垂下,将鸟蛋盖住了一半。
小蛇跪坐在窝前,时不时将鸟蛋往朱诺羽毛底下塞塞,但鸟蛋表面太光滑,没过一会儿就会骨碌碌又滚出来。
观南:“……”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将蛇尾放了出来,尾巴尖卷住两枚蛋,托着与朱诺的羽毛相触,终于能保证鸟蛋可以被温暖着,又不会滚下来了。
但这样,累的就是观南了。
他没法躺上朱诺的窝,只能保持着尾巴向上托举的姿势,就算是尾巴柔韧的小蛇,也是会累的。
观南左右看看,干脆先任由鸟蛋滑下来,将自己的窝拖了过来——这个窝根本就没用过几次,他蜕皮太快,很快就又有机会挤进了朱诺怀里。
不过现在这个窝有用了。
小蛇将两个窝拼在一起,这下他也能稍微休息一下,还能保证鸟蛋“受热均匀”,他才刚调整好姿势,殷鸟就睁开了眼睛。
“朱诺,你醒啦?”观南小声道,使劲往他身边凑凑,“还难受吗?”
殷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着变化退去,朱诺变回了亚人,他将两枚鸟蛋都塞进稻草窝上的熊狮毛毯子里,靠过来躺上了观南的窝。
小蛇注视着他躺在自己身边,两人深红或是红色的头发搭在一起,仿佛分不出区别。
“别想那么多。”朱诺打了个哈欠,拉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重新闭上了眼睛,“我还得睡一会儿,你负责陪着我。”
观南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鸟蛋……不用孵吗?”
“不急。”朱诺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显而易见的累汇集在他的眼下,观南心疼地在他眼角亲亲,轻手轻脚搂着他:“朱诺朱诺快快睡。”
朱诺闭着眼睛轻笑一声:“这不是卡莉用来哄嘉莉的吗?”
“我陪着你。”观南小声道,“如果还有下次,一定要告诉我,我……我也是能照顾你的。”
“我知道。”朱诺放松下来,“我一直知道。”
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观南就在照顾他了。
……
朱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一点儿也不委屈自己,接过提奥准备好的烤肉,连吃了两块,看得观南不停摸他的小腹:“不会撑着吧?”
“放心吧。”朱诺拍开他的手,又将他拉开些,“你都快挤进篝火里了。”
尼加调笑道:“小心真的变成烤蛇。”
小蛇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蹲在篝火边了,赶紧起来坐回朱诺身边,这时卡莉为众人送上了温水,把装着温水的木碗递给观南时,卡莉笑道:“你和族长为族群带来了惊喜。”
“惊喜?”
“你还没发现吗?”提奥已经收起了昨天的惊讶,把跑来跑去的嘉莉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往她手中塞了一块肉,嘉莉才安静下来,用还很稚嫩的尖牙撕扯着烤肉,吃得认真,“领地中有幼崽的,每家只有一只幼崽。”
观南一愣,他的确是刚发现这件事,因为朱诺的领地中幼崽并不多,他还以为这是自然淘汰之后的结果,原来是殷鸟一胎只能生一颗蛋吗?
而朱诺一下就诞下了两枚蛋。
怪不得卡莉说这是“惊喜”。
“并不全是殷鸟蛋。”朱诺忽然道,围坐在篝火边的众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他,小蛇也不例外:“什么叫不全是殷鸟蛋?”
“有一枚环蛇蛋。”朱诺瞥了一眼小蛇,“不过比起一般的环蛇蛋,我们俩的就大多了……不信的话你去拿来看看?”
观南刷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跑回小屋去将两枚蛋抱了出来,生怕再被当作苦力的尼加赶忙站起来和提奥换了个位置,提奥笑着说他“真没胆子”,紧接着下一秒手中就被朱诺塞了一颗蛋。
嘉莉烤肉也不吃了,凑上去和鸟蛋贴贴。
提奥:“……”
下次他也跑快点,怎么老是把蛋塞给他!
“给我吧。”卡莉将另一枚蛋接了过来,借着火光,果然照见里面的胚胎和殷鸟的胚胎形状不一样,“真的不是殷鸟蛋。”
小蛇看着她将蛋放在火上烤,生怕把蛋烤熟了,赶紧接回来:“万一熟了怎么办?”
“放心吧,殷鸟的羽毛可比火焰暖和多了,你看,嘉莉不是好好的吗?”卡莉调笑着他作为“新父亲”的紧张,将嘉莉手中的鸟蛋还给了朱诺。
观南捧起两枚蛋放在一起:“会孵出什么样的小家伙来呢……”
……
荒原的冬天,过去得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当朱诺恢复到全盛期时,积雪也渐渐融化,直至雪堆下的土根冒出了草芽,为这片大地的一片雪白添上了一抹绿色。
这是春季来临前的预兆。
两枚蛋没有什么动静,据提奥说,至少需要四十到五十天才会破壳,观南也从最开始的恨不得每天都守着朱诺和蛋,习惯了蛋的存在后,他也放心下来,每天晚上睡觉时与朱诺一起给予蛋应有的暖意,白天则用熊狮毛毯子将两枚蛋包裹好,放在稻草窝中,族民们会时常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确保小屋的安全。
殷鸟的繁衍期是在夏季,所以整个冬季,领地中只有这两枚蛋降生。
“我准备好了,朱诺你呢?”
小蛇将深红的长发扎了起来,高高挂在脑后,马尾之间则用两人亲手为对方制作的金色贝壳做了装饰。
今天他们要去之前的那片猎场看看,为领地补充一些食物储备的同时,还要收集一些适合制作箭矢的木材。
朱诺确认两枚蛋都乖乖呆着后,推开小屋的门来到了观南面前,小蛇眼睛一亮:“你戴上这个了!”
他看见朱诺脖颈上戴着一条用细细的织绡丝线制作的绳子,绳子下则坠着一个小小的,用小蛇亲手打磨的一块类似绿松石的石头做成的小蛇吊坠。
“很好看。”朱诺没有扎起头发,一头红色长发披在身后,“该出发了。”
观南看得心中欢喜不已,趁着无人在意时,在朱诺侧脸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整装待发:“乌兰!该走了!”
“来了来了!”乌兰匆匆忙忙从高台上飞下来,他负责今天的木材托运,手中拿着用来捆木头的藤条绳子,“走走走!”
一行人风风火火离开领地没多久,一位身穿雪白衣裳的信使就落在了殷鸟领地前,他探头探脑的动作引来了提奥。
“信使?在这个时候?”提奥惊愕道,“还没有到四方集会的时候吧?”
“是的,我受蝶族族长伊曼所托,为你们族群中的观南送来鳞粉。”信使公事公办道,“以及来自西方的一个包裹,也是送给观南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
蛇蛇:呜呜呜朱诺生蛋好辛苦[爆哭][爆哭]
朱诺:狩猎途中生了两枚蛋,完全不是问题[好的][好的]
ps:第一窝,而已[害羞][害羞]
蛇蛇快和西方的白藏见上面了嘿嘿
到时候——
蛇蛇:这是我的孩子们(掏出蛋)
白藏:……
白藏的小鸟:……我也要和义父生蛋[点赞][点赞]
龙族那边还要晚一点,人鱼也还没找回来哈哈哈哈
四方集会,不止一次[好的][好的]
第40章 蛇得到信任!
“给我的?”
小蛇刚和同伴们带回了一头野猪,和不少箭矢的原材料,路上众人还遇到了同样出来打猎的刺虎唐宁一行人,他们用一条野猪腿和唐宁交换了一些处理干净的鼠兔肉——朱诺喜欢吃烤鼠兔。
冬天还未彻底离开荒原,鼠兔也没有秋天多,能拿到几只鼠兔带回去给朱诺烤着吃,小蛇也高兴。
众人刚回到领地,提奥就把信使来过的事告诉了朱诺和观南。
“这次的鳞粉还挺多的。”观南打开罐子看了一眼,伊曼告诉过他,蝶族的鳞粉产量过剩,他们也不喜欢发动战争,用不上这么多,干脆就攒起来,每隔一段时间托信使给小蛇送过来。
蝶族的鳞粉带有剧毒,对观南来说却是上好的美食——甜甜的挺好吃,还能为他的毒素锦上添花。
“还有这个。”提奥将信使带来的包裹也递给了观南,脸上表情有些微妙,也有些好奇,“听说是西边的人送过来的,观南你还认识西面的族群?”
观南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和乌兰一起将带回来的木材放好等待太阳出来,好拿出去晒干的朱诺——要不要告诉朱诺呢?
西面的那个白藏,说不定和他一样,都是来自现代的人类,他的所作所为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东面的殷鸟们,在雪地上摆放编织好的稻草,明显是现代雪天用来防滑的措施。
如果他不是现代人,那他未免也太聪明了……
不过现在他主动“联络”到了观南,小蛇心中的猜想也就更落实了一些。
可他从来没有和朱诺说起过自己究竟来自于哪里,如果朱诺不相信他,或是……
“在想什么呢?”就在小蛇抱着包裹犹豫不决时,朱诺的声音来到了他耳边,“叫了你两声,都没听见吗?是不是累了?”
提奥非常识相,将这里留给了他们两人,等到提奥离开后,小屋门前就只剩下了观南和朱诺两人。
领地中大多数殷鸟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天忙活着,他们需要重新收拾领地,分出空地来堆放篝火所需的木头和石煤,也需要将房顶上的积雪扫干净,以免春雨降临时小屋被雨带着积雪压塌。
相比起那些热闹,小屋门前就安静了许多,朱诺看见了观南手边属于蝶族的彩绘罐子,笑道:“伊曼真的把你当成朋友了。”
“朱诺,这个……”观南终于作出了决定,将包裹展示给朱诺看——这是一个用来自西面巨大的树叶裹起来,又用藤条扎起来的包裹,拿在手上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可能是白藏送给我的。”
“白藏认得你?”朱诺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了这个包裹,拿在手上晃晃:“里面是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看。”观南注意到他说的是“白藏认得你”而不是“你认得白藏”,朱诺下意识将疑心放在了白藏身上,只信任小蛇,这一点让观南心中更加坚定,自己也要相信朱诺。
观南抬手将包裹外面的藤条拆开,轻轻揭开叶片,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小半件衣服?
观南疑惑地用手指拎起这明显属于现代短袖的衣物,他已经可以确定白藏也是现代穿过来的,但为什么这件衣服只有小半件?
拿在小蛇手上的是短袖的左半边袖口加一点领口,衣服并不是被暴力撕开,而是用匕首之类的刀具划开的,切口很平整。
“这是什么?”朱诺眼中的不解更深,“这是衣服吗?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子的衣服,就连人鱼都做不出来这种……”
“是衣服,是来自我和白藏故乡的衣服。”观南挠挠头,将衣服放下,发现衣服底下还有一片明显修剪过的树叶,上面好像“写”着什么!
观南一愣,拿起那片叶子,眯起眼睛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这应该是用石煤泡出来的水,沾在小树枝上写出来的,虽然字迹有些模糊,但观南勉强能看懂上面写了些什么。
——向你问好,同为天外之人的观南。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小蛇紧张不已,他和白藏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几乎是相对着的直线距离,可他竟然能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知道自己在哪里,还能让信使把包裹送到家门口。
他甚至知道自己是“天外之人。”
……他果然也是。
观南想到这里反而不紧张了,还生出一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
“你和白藏……来自同一个地方?”朱诺蹙眉道,“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朱诺,等到四方集会之后,我就告诉你。”观南不打算在弄清楚白藏的情况之前让朱诺心里不安,所以他与朱诺提出了约定,“等等我,好吗?”
“呵,”朱诺轻笑一声,凑上来在他额边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不错。”
观南:“……”
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怀疑他?
“放心吧,龙族也有天外之人。”朱诺的话让观南身体一僵,小蛇看向朱诺,并没有看见打量,警惕,怀疑或是任何对自己不利的眼神。
朱诺只是笑着看向他。
“朱诺,你……你认识龙族的人?”
“父亲还在的时候我跟着他去参加过四方集会。”朱诺不置可否道,他离开观南坐回了台阶上,“他们的大祭司人很好,今年介绍给你认识吧。”
“那你说的天外之人……”
“吓坏了吧?”朱诺爽朗笑了起来,“在今天之前,我也托信使帮我向大祭司问你的事情,他都告诉我了。”
毕竟伊曼那句“混血蛇”让他很在意,幸好那位龙族的大祭司很快给了他回信,并且让他不要过于担心,因为他也遇到了一个“天外之人”。
这四个字也是朱诺从他那里学来的。
观南都忘了问朱诺,荒原居然也有共通的文字,他眼睛亮亮地握住了朱诺的手指:“你相信我?”
“我相信大祭司的判断,但我更相信你。”毕竟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和观南在一起,还有了蛋,而距离他得知天外之人的消息也不过才过去几天,“就像你相信我那样。”
“朱诺!”观南猛地站了起来,两手搂着朱诺的腰愣是把他直接抱了起来,恨不得将他揉进骨头里,“你调查我,我真高兴。”
朱诺:“……为什么?”
“你在乎我。”观南使劲在他脸上亲了两口,朱诺难得红了耳朵——因为不少族民都笑着看了过来,小蛇还在自言自语,“不然你怎么不去调查尼加?”
匆匆路过的尼加停下了脚步,本想为自己辩解两句,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两个家伙已经能当着大家的面抱在一起,他还是别掺和了。
“好了,放我下来。”朱诺拍拍他的小臂,好不容易让观南舍得松开他,他才刚坐下,观南又贴了上来,仿佛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
朱诺无奈又享受与他相贴的感觉,干脆不管了,正好乌兰送了一些半成品箭矢过来,分发给族民们,朱诺也要了一点:“我来帮忙。”
观南看得出来他是在找机会扯开话题,也就没有再讨论什么天外之人的事儿,接过朱诺手边的材料,熟练地制作起箭矢来。
“是要拿去和哪个族群做交换吗?”观南看了一眼四周,许多没有事情忙的殷鸟都在制作箭矢,“总不能又是交易会吧?”
“只是在为狩猎做准备。”朱诺低声道,“春天的第一场狩猎,也是年轻殷鸟们训练的好时候。”
原来是为了给殷鸟们训练的容错率吗?观南似懂非懂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简单的一天就这么过去。
观南享受这样的日子,不用想这么多,也暂时不需要为了衣食住行烦恼,他们考虑的只有今天和明天,以及不那么遥远的以后。
夜晚入睡前,小蛇紧紧握着朱诺的手,两人之间是依然没什么动静的两枚蛋,一切都是安宁又美好。
不久之后,荒原在积雪退尽之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这也代表着观南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月,他本想跟着殷鸟们一起去狩猎顺便围观一下训练现场,但春雨来临的第一天,他和朱诺就被蛋的变化给绊住了腿脚。
属于环蛇的那枚蛋,蛋壳在一夜之间变得透明,只留下薄薄的一层膜还包裹着里面的小家伙。
观南两只手托起这枚蛋,蛋的整体并不需要两只手也能捧住,但小蛇不用两只手捧着根本不放心:“太软了!”
“拿好,别摔了。”朱诺也有些紧张,两人坐在窝边,另一个属于殷鸟的蛋还没有什么动静,正乖巧地靠在朱诺膝盖上。
观南听了朱诺的话更紧张了:“别说了别说了,它不会现在就要破壳吧?”
“应该还早。”朱诺也不太确定,他只清楚殷鸟破壳需要二十多天,但环蛇他始终不太了解——毕竟在认识观南之前,他们根本不用弄明白食物的生活习惯再吃他们。
观南想起来自己大学舍友曾经养过一条宠物蛇,从拿到蛋,孵蛋到破壳花了将近五十天,所以环蛇蛋应该也差不多?
幸好的是,在两人观察了许久之后,发现蛋除了变软变透明,并没有别的变化,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而呆在里面的小家伙则是被一团看不清内里的东西包裹着。
观南松了口气,正好这时出门的朱诺也回来了,他手中拿着的是嘉莉破壳之前用来盛放鸟蛋用的藤编小篮子:“放进去试试。”
小蛇轻手轻脚捧着软乎乎,随时会像流水一样从指缝中滑走的蛇蛋放进了小篮子里,竟然刚刚好能盛下。
因为蛋壳软化,失去了对自身的支撑作用,这个小篮子正好能让它暂时保持在一个稳定又温暖的状态中,朱诺拿出了自己之前攒下的羽毛编成的小手帕,盖在了蛋上:“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应该吧。”观南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要破壳了……”
“这个小家伙倒是很安静。”朱诺向后倒去,正好躺在观南腿边,将之前放在自己腿边的殷鸟蛋扒拉过来放在了肚子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给我让点地方。”观南低头脸贴上朱诺的小腹,硬是把殷鸟蛋挤了下去,却是立刻用手接住放到了一边的窝里,自己则把朱诺捞进怀里抱着不松手了。
偷懒的两人相拥在一起,听着头顶屋外雨点声滴滴答答,观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本想让朱诺睡一会儿,低头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小蛇手不老实地在他小腹的肌肉上摸了一把,笑着与他额头相抵:“一起休息一下吧。”
……
“什么叫乌兰失踪了?”
本该是一场悠闲的午后小憩,一阵拍门声惊醒了熟睡的两人,观南起身开门后就被这个消息糊了一脸。
“我们在猎场收集完猎物之后,才发现他不见了。”提奥举起手中的箭袋,“这是他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
“我去找。”朱诺穿上外衣,从观南身边挤了过去,“你要一起吗?”
“还以为你要我看家……”观南松了口气,急急忙忙去拿自己的衣服和弓箭,跟上了朱诺,提奥作为引路人也负责跟着,其他的族民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他们并不惊慌,有几个斗士主动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哪怕天上还在下着小雨,他们也依然没有退缩。
“会不会是被迁徙回来的巨鹿冲散迷路了?”有人猜测道,“现在也该是巨鹿回来的时候了。”
“那也不该消失这么久,乌兰是我们之间认路最好的……”
族民们虽然不慌乱,但免不了互相之间议论纷纷,朱诺的出现让他们安静下来,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告诉族民们,他会将乌兰带回来。
观南在心中暗道朱诺真帅,将弓箭背在身后,与伙伴们一起走进了雨幕之中。
很快,提奥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之前用于年轻殷鸟训练用的猎场上,循着空气中若有若无属于乌兰的气息,观南带着众人找到了猎场的边缘:“到了这里,气息就很淡了。”
“但这里什么也没有。”提奥担忧道,“会不会有飞禽抓走了他?”
“还没有飞禽能打得过殷鸟。”朱诺坚定道,“他……”
“朱诺!”观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往前走出了一段路,他朝着身后的众人招招手:“这边有发现!”
“是蛇的气息。”提奥凑近之后低下头闻了闻周围的土地,斩钉截铁道,“不是环蛇。”
“森林中的蛇类出动了吗?”朱诺喃喃道,“也对,他们的冬眠结束了。”
冬眠结束,正是需要进食补充体力的时候,但他们怎么会对殷鸟下手?
“会不会是冬眠傻了?”提奥大胆猜测道,“已经不分种族随便抓东西吃了?”
他说完觉得自己也有点傻,没想到朱诺点点头:“有可能。”
提奥一愣,这可麻烦了!
“来这边!”观南在几人说话的功夫里又往前走了几步,“我闻到乌兰的气味了。”
朱诺和提奥对视一眼,带着斗士们一起跟上了观南的脚步,在观南的带领下,他们越过猎场边缘的平地和已经干涸的小溪,来到了一片至少有一半的树根都长在沼泽中的森林边。
“的确是蛇的地盘。”提奥为难道,“但是我们一般不进入这里……”
“为什么?”观南正探头探脑往里面瞅着,闻言不解道,“他们抓了乌兰,我们救人,也不能进去吗?”
“住在这里面的不是环蛇,是蟒。”朱诺蹙眉道,“怪不得他们有胆子抓殷鸟。”
“蟒蛇不也是蛇吗?”
“不,那是一种和鱼很像但是长有四条腿的家伙。”朱诺解释道,观南跟着他的描述在脑子里想象着蟒的模样,心想这不就是大一点的四脚蛇吗?
“有毒吗?”观南问道,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变出蛇尾缠上了树枝,倒挂着望向朱诺,“没毒的话我就进去了。”
“我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万一有毒……”朱诺犹豫道,“观南,下来,等我们再商量一下。”
“万一有毒,那就更要进去了。”观南眨巴眨巴眼睛,笑道,“正好给我的毒素再添点东西。”
“观南……”
“朱诺,让我练练手,有危险的话我马上出来。”观南朝他扔了个飞吻,蛇尾盘旋而上,很快消失在了黑暗的林影之间。
小雨依旧窸窸窣窣落着,朱诺也没有闲着:“我们分散开来,以免观南找不清楚方向,冲出来之后没有人接应。”
“好!”
“我去那边!”
“族长,我和你留在这里。”提奥握紧了手中的弓箭——之前在交易会上和佩儿换了一些弓弦,现在参与狩猎的主力都有弓。
提奥从箭袋中拿出一支箭,随时戒备着,朱诺紧盯着潮黑的树林,想起儿时父亲给他和查查儿说过的话。
“蟒不是蛇,它们可以成为我们的食物,我们也有可能会成为它们的食物,但你们这些小家伙们永远要记得我的话,远离那些阴暗潮湿的水中森林……那里有孩子们的噩梦。”
朱诺长出一口气,在雨中放松了肩膀。
他再等一会儿吧。
而此时正在树林中用蛇尾将自己朝着乌兰的气息甩过去的观南眼中满是警惕,他小心翼翼避开脚下有可能会是蟒巢穴的地方,同时放轻动作,好让里面的敌人感觉不到自己的接近。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里的大家伙,身后响起攀爬声的时候,观南差点没能躲过那个大家伙的攻击,躲避途中回头一瞥,观南愣了——看来他和殷鸟们的认知真的还有很大的差别。
这家伙和蟒根本不搭边,顶多被殷鸟们叫做这个名字而已。
四只脚,和蛇有些像……这不就是超大型蜥蜴吗!
观南化身为小环蛇,将自己藏进了树叶之间,那只浑身披着坚硬盔甲的蜥蜴顿时找不到观南的身影,但这也只是一时半会儿的躲避——观南暗暗咬牙,蜥蜴的视觉导性和视敏度可能比人类还要厉害,他只是保持不动,也迟早会被对方发现。
小蛇的黑豆眼往下头的水里瞄了一眼,现在只能打赌这个大家伙不会游泳了!
小蛇纵身一跃,将自己扔进了水中,只露出鼻子,在冰冷的水下他的视力受阻,但也能看清大蜥蜴疑惑地追了上来,似乎觉得没发现目标是件很奇怪的事,它那双圆滚滚凸出眼周的大眼睛骨碌碌转动着,打量着水面上的一切动静。
就在这时,它面前忽然荡开了一片水波,蜥蜴立刻吐出卷起的长舌头朝水中打去!
水花瞬间荡起一大片,可见力度有多大!
用水底的小石头转移了蜥蜴注意力的观南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他果然不太喜欢待在水里,不仅冷,憋气的感觉也不是很好。
他盘在一片大树叶的后面,正在考虑着是先把这家伙解决掉再去救人,还是偷偷摸摸绕开它直接去找乌兰,那只蜥蜴已经发现了自己上当受骗,非常不高兴地一个猛转身用粗壮的尾巴拍打着水面,啪啪啪的水声吓了观南一跳,但他没敢动。
这家伙在示威。
单打独斗的话,他不一定能打的过这个大家伙,但他有小诀窍。
蜥蜴知道有人闯进了它的领地,这是它决不允许的,不论如何,它都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入侵者给揪出来,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身后的树上似乎有什么动静,蜥蜴大眼睛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但它已经打算过去看看是不是入侵者藏在了那里,就在这时,它的领地边缘响起了一阵不加掩饰的脚步声。
蜥蜴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朝着声音来源飞速爬去,观南还以为它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但一想到这附近也就只有可能被抓来当储备粮的乌兰和负责来救乌兰的殷鸟们,小蛇就不可控制地想到“万一是朱诺进来了怎么办”。
观南烦躁地甩甩尾巴,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乌兰求救的鸣叫声——乌兰变回殷鸟形态,说明他要么是被迫的,要么受伤严重情况不好。
“观南!去找乌兰!”朱诺的喊声响起,观南心中顿时闪过一句话——果然是朱诺!
但朱诺要他去找乌兰……
小蛇尾巴啪的一下甩在树枝上,转身朝着树林更深处爬去。
他要尽快把乌兰找到,再抓紧时间回去帮朱诺!——
作者有话说:更新!
因为每章六千字,所以剧情点会比较多,看起来好像时间过很快,实际上是正常速度[好的][好的]
以下是小剧场:
《为什么只有半截衣服》
蛇蛇:半截衣服,好奇怪[问号][问号]
朱诺:说不定是个只有一只手……半个脖子的人?[问号][问号]
白藏:咳咳[狗头][狗头]
白藏的小鸟:义父的衣服是我的窝,为什么要给别人……那就只能给一点点。
以上就是半截衣服的由来[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