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哀村赘婿而且如果小敌哥哥是悬锋王储……

30

万敌不算是很好的老师,论教学生的方法他也只会言传身教,然而小白居然还真在这日复一日的单方面殴打中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打法,不到两个月时间就能和万敌过好几下招。

最后还是被打倒在地。

其实小白也知道万敌没有用尽全力,只是为了给他面子,他也不气馁,心想总有一天他会和小敌哥哥堂堂正正决出个胜负。

只有胜者才能把媳妇儿拖回家,这是丛林法则。

时间就在这平静的村庄里慢慢流逝,直至小白成长为青年,依旧一身朝气活力四射。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黏着万敌,社交距离保持在密友的程度。万敌很满意他的知分寸,又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爽感。

是以万敌有时对白厄予取予求,甚至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但有一件事他绝对不同意。

“你还是要去悬锋求学?”万敌问。

要不是他有半神的权能加持,白厄现在说不定真能和他过上好几个来回,根本没必要前往悬锋城求学。

——悬锋王储都亲自教导他这么多年了,某只大白狗还不知道。

“对!我要用小敌哥哥你教我的剑术,打败悬锋最强斗士!”白厄自信满满。

“原来是这样。”万敌上上下下打量白厄,“所以你去悬锋是为了挑战最强斗士?那别去了,就留在村里。”

白厄迷茫:“啊?为什么!”

万敌:“正式向你介绍,我乃悬锋王储迈德漠斯,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最强斗士。”

白厄:“!!!”

好像被晃晃悠悠的木锤砸中眉心,白厄呆愣愣看着万敌:两个理想居然是同一个人吗?而且如果小敌哥哥是悬锋王储,那他岂不是……

悬锋顶级赘婿?!

白厄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说:“小、小敌哥哥你——”

他还没做好当赘婿的准备呢,村里人能接受吗?

不,他的意思是村里人愿意跟着他这个顶级赘婿沾光吗?

哦~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老爸老妈他要上石板啦!

万敌一把抓住白厄的手臂,杜绝他的磨磨唧唧,“不是要决斗吗?来战!”

小白:“嘎?啊!!!”

于是万敌打消了白厄离开哀丽秘榭的念头,打得很重,就连白厄都觉得多多少少带了一点私人恩怨。

但他觉得值。

要是换成陌生人,尊贵的王储迈德漠斯肯定懒得动手,但他不一样,他就是那个最特殊的赘婿!

于是白厄日日上门求打,在知道两个理想的交集是万敌后,他回到了从前的小白模式,整日跟在万敌身后小敌哥哥、小敌哥哥的叫,叫得万敌头大。

对着这样一张脸再听他叫自己哥哥,万敌压力蛮大的……才怪。

果然改不好!

他就不该相信白厄能莫名其妙变得成熟,这男人心里永远跟住着一个孩子一样,长不大。

院子外,昔涟抱着白厄家养的蓝眼睛大白狗路过,低声说:

“这种颜色的狗狗最有心机了,你说对不对,大白?”

大白:“?”

院子里,白厄故作狡猾一头扎进了万敌怀里,顿时感觉身处仙境,如坠云端。

万敌:“起开!”

他大手一挥抓住白厄呆毛把人从自己胸口扒拉起来,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右边的披风以挡住肌肤。

白厄:“小敌哥哥身材真好,我也想练!”

他看上去像是在真心夸赞,如果忽略他脸上的红晕得话。

“扣扣。”

门被敲响,两人同时看去,发现昔涟笑着向他们招手。

“嗨,我来了~”

昔涟是来跟他们道别的,她已经知道白厄暂时不会离开哀丽秘榭。

“我要去命运重渊求学啦~”

白厄:“可是昔涟,小敌哥哥说外面到处都是战乱,要不要再多带点武器?”

昔涟扑哧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别去呢,放心,我有分寸。”

她站起来,粉色头发和裙子被风吹动,不知哪户人家打开了果酱罐子,酸酸甜甜的气味飘了半个村。

“人总要踏上自己的命途,不是吗?”

昔涟走了,被大家欢送着离开。哀丽秘榭是个很民主的村庄,没有村民质疑她的决定,甚至还为考虑到了旅途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

“那,再见啦~”

昔涟背着包向万敌眨眨眼,消失在了天际。

日子照常过,自昔涟走后万敌总有种时间开始转动的感觉,这就意味着哀丽秘榭的灾难即将到来。

万敌不知道祸事哪时来临,于是他开始深夜在村外巡逻,没过半个月果然发现了黑潮造物的踪迹。万敌现实的学院中并非半神,但幻境却似乎已经认定了他是半神,甚至还赋予了半神的权能——退黑潮。

然而黑潮造物却不一样,它们不像黑潮那样无机质,而是能够肆意活动的个体。是以自发现踪迹那夜起,万敌便夜夜前往村外摧毁黑潮造物,确保它们进不了村。但长此以往下来就连半神的躯体也受不了,半年过去万敌的身体渐渐有了疲态,甚至在和白厄的一次对练中失误,手中的大剑被击飞了出去。

“小敌哥哥,你怎么了?”

青年着急忙慌过来检查他的手,不过还好,万敌只是手掌被震红,没揉两下红晕就消散了。

“没事。”万敌说。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需要休息的,白日小憩根本无法满足身体需求,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或者解决问题人。

于是万敌问白厄:“最近没有事做?”

白厄笑着说:“当然没有呀,农忙已经过去了。”

他看着万敌,开始好奇百战百胜的小敌哥哥怎么会突然失误,所以当夜睡前白厄抱着枕头敲开了他卧室的大门。

“做什么?”万敌抱臂站在门口不让人进去。

“小敌哥哥,其实我昨晚做了个噩梦。”他可怜兮兮地看向万敌,“我梦到整个村子都被烧尽,而且所有的村民都变成了怪物,真的好可怕!”

说得煞有介事,虽然他确实做过这个梦,但也只是在从前。

万敌一瞬间想到哀丽秘榭的未来,认为白厄可能是做了预知梦,青年可怜兮兮的样子确实让人不忍拒绝,所以他问:

“那你想做什么?”

“有小敌哥哥在旁边,我应该不会做噩梦的吧?”

他把枕头塞进万敌怀里,目的不言而喻。万敌揉了两下枕头,却还是有些犹豫,要是白厄搬来一起住,那晚上会不会发现?

白厄见状刚想加一把火,就听到房间内那只小怪物朝他哈气:“咔——”

以此威胁他离开,不要靠近自己的领地。

丑丑的小怪物虽然小,但白厄居然真被它的威胁吓到,甚至连狗狗眼都出来了。

“呜!小敌哥哥!”他猛然抱住万敌,“小怪物的眼神好可怕,它是不是要杀了我?”

万敌看向小怪物,脑内的单核处理器持续运作让他下意识忘记推开白厄,而是问: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小怪物是黑衣人这件事他早有所觉,黑人一路追杀他和白厄这件事也是事实,白厄可能把黑衣人与小怪物重叠了?

但现在的白厄根本没有记忆,除非他真的做了刚猜测的预知梦。

“就是感觉,它好吓人啊,感觉马上就要掏出把黑色大剑来捅我了呢。”

白厄嘟嘟囔囔,抬头时却发现万敌眉头紧锁。

因为万敌想起了在村庄大火时面色灰败的白厄,那绝望的眼神他根本不想看到,看着眼前白厄鲜活的样子,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进来吧,别怕。”

白厄点头,进屋对着小怪物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成年男性但登堂入室,这就是真正的宠爱!

小怪物:“唧!”

它彻底呆滞了,完全没想到万敌居然就这么轻信了白厄的话,顿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怎会如此啊?呆猫!

白厄为自己铺好了地铺,小时候躺过的地铺现在又硬又小,但他却丝毫不介意躺上去,蜷缩着身体扒在床沿问:

“小敌哥哥这些天看上去有些憔悴,是不是那个小怪物打扰你了?”

他看上去又可爱又贴心,偏偏嘴里吐出的不是什么好话,把小怪物气得大叫:“唧?!”

白厄:“你看你看,回应了,肯定是!我现在就把它带出去。”

白厄二话不说就提起小怪物的后颈皮,想要出门把它拎到客房,小怪物连忙挣脱,跳回了主卧床边的窝里,却没想到万敌把它从窝里捧起来,十分认真地说:

“今天你就暂且住在客房吧,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小怪物:“?”

特殊时期是指什么?某绿茶的噩梦时期吗?

小怪物抗议无效,大门被关上,万敌甚至细心的留了一碗水在客房,供小怪物随取随用,但根本安抚不了小怪物的怒火。它跳到客房窗台上,等着今夜万敌出门再算账。

小子,想不到吧?即便你和迈德漠斯同床共枕,但晚上他还是要出来见我,这就是偷情!

“唧。”小怪物兴奋地叫出了声。

送走小怪物后,万敌躺在床上准备装作入睡,却没想到床头又趴了个毛茸茸的脑袋,眼睛又亮又可爱。

“不害怕噩梦了?”

白厄眼睛一弯,故作坚强地说:“害怕得很呢,自从做了那个噩梦后我一直回想从前焚烧麦田的事故,难道我又把村子都烧了吗?”

万敌摇头安抚,“绝不会,噩梦都是假的。村庄外围的防火做的很好,而且就算失守也还有我。”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哀丽秘榭走向毁灭。

“可我还是怕。”白厄说。

青年的眼睛和那一闪而过的预言画面重叠,万敌不可抑制地心软,最终同意了他上床睡的请求。只是等到人终于躺在旁边动手动脚,万敌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被牵着走,无论是放人进屋还是送走小怪物,白厄都拿捏了他的弱点,惯会装可怜。

“不要动手动脚。”万敌拍掉他得寸进尺搂住自己腰的手。

白厄委委屈屈把手收回来,“我害怕嘛……”

万敌又不可抑制地心软了。青年虽然已经长成了大高个,但经历的还太少于他来说甚至还是个孩子。于是万敌最终还是放任了他的动手动脚,就当被奇美拉踩了。

白厄头微微低下,额上的白发阻挡了眼中肆意燃烧的火焰。

“哥,你的肌肉曲线好漂亮啊,我能捏捏吗?”

他的手悬停在万敌胳膊的上方,万敌也没当回事。

不过是手臂罢了,“随你。”

握大剑的手随即捏上放松的肌肉,白厄手心的茧磨得万敌有些痒,而且摸肌肉的手法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就在万敌快要开口制止时,白厄居然放开了手,赞叹:

“不愧是哥,肌肉好软。”

万敌:“哼,小孩。”

白厄的手移动到了他的腰侧,“哥的腰我能量一下吗?”

万敌:“量这个做什么?”

白厄:“手臂都摸了,就量下腰而已啦,哥哥的腰那么细,那么有力,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他的手悬停在万敌的腰侧,似乎不征得同意就不会落下。万敌想了想,觉得量个尺寸应该没什么,于是点头。

“你量吧。”

微微粗糙的大手抚摸上腰侧的皮肤,妖异的花纹随着软肉在指缝间滑动,白厄赞叹:

“不愧是哥哥,好厉害!”

万敌:“当然,悬锋人一向如此。”

他的表情正直得让人想要狠狠欺负,于是白厄的手逐渐不听使唤,缓缓移向了腰腹上方……

“哥的胸肌也很大,那我……啊!”

“放肆!”

白厄又挨了万敌一拳。

他上半身后仰,手却坚强地握住了那美妙的地方,痛苦和欢乐夹杂使得他脑袋晕晕乎乎。

“哥,我好像困了。”

万敌:“……”

这傻孩子被打晕还以为是困了,刚才伸手真的是想占他便宜吗?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但某人的手还停留在他胸口,甚至手指都还在动来动去,万敌把手拍开,然后“唰”一声把人塞进被窝。

“睡。”

白厄把头一歪,居然真的就睡了过去,安静的睡颜如同还在赏味期的小犬,勾得人疯狂往陷阱里跳,从此后半生都活在“werwer”的叫声里。

万敌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想法丢出去。白厄的呼吸逐渐平稳,万敌下床把人抱到了床上。

“小孩。”

轻轻推开门,他感知到了村庄外的黑潮造物正在逼近,随即伸出手让小怪物接住小怪物,然后离开了院子。

床上,原本还在平稳呼吸的青年缓缓睁开眼,幽蓝的眸子划过一丝阴霾。

……

村庄外黑潮造物汹涌,万敌厮杀过两轮后突然发现今夜的造物似乎格外暴动,并且向着一个方向聚集,甚至数量还越来越多。

趁着杀敌空档,他向着那方向看去。

西南方,坐落着他和白厄的家。

半神之躯让他震慑了黑潮,黑潮造物却远远不断向村庄进攻,很可能是村庄里有它们的目标,不是万敌,那只有可能是白厄。

“所以,你们的目标是他?”

为了保护哀丽秘榭,白厄不能待在这里。同样的,万敌也不可能离开哀丽秘榭,因为只要他离开黑潮就会轻视这片土地。所以是幻境的意识在作祟,想要将他们分开,让一切归于正途,走上从前的道路。

“真是可笑,想都不要想!”

他瞬间捏断黑潮造物的脖颈,漂亮的金红头发在光芒下熠熠生辉,杀到热血沸腾,杀到在不远处树下围观的白厄无比着迷。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实实力吗?

白厄的眼中同时迸发出对这个人和这份力量的渴望,果然,只有迈德漠斯,只有迈德漠斯才能真正激起他的欲望!

不过,这些突如其来的东西又是什么?看样子似乎还想侵略村庄……

白厄偷偷摸摸向外移动了两寸,刚好一只被击飞的黑潮造物落到他眼前,他蹲下来仔细打量,却在直面造物的面庞时,脑海中闪过熟悉村民们被杀的画面。

“白厄……救救我!我们不想死!!!”

曾经熟悉的面庞倒在黑色的血泊,而斩杀他们的,则是有着一头金发的青年,那熟悉的招式正是白厄日日练习的模板。

白厄心脏狂跳,一脸不可置信,在被发现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回了屋里。

怎么会这样?

那些人跟村民有什么关系,而小敌哥哥……又为什么要杀村民?

白厄痛苦闭上眼睛。

半神看向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最后一波黑潮造物斩尽,万敌回到卧房时一身的血气甚至都没有散去,啥时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哗啦——”

木盆被接满水,半神擦拭身上血污的同时也在看着床上躺着的青年,淅沥沥的水声很大,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青年会不会被吵醒。

而躺在床上的白厄则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拉着万敌“werwer”叫质问他,简直乖顺得不像是喜欢四处撒欢的大白狗。

万敌轻笑一声,擦拭完毕后居然上床躺在了他的侧方。

“这样,也算是睡个好觉了。”

提前结束战斗以补充近半年来的睡眠不足,以至于次日清晨各家各户都燃起了炊烟,两人还是赖在床上不肯动弹。

白厄装睡,但装着装着就真睡了过去,而万敌是纯累,两人居然就这样赖到了日上三竿都没人打扰。

万敌睁眼时旁边的白厄还在睡,自己的腰则被白厄紧紧搂在怀里,下意识的动作自然而娴熟。

“喂,白厄,起床了。”

万敌去推白厄的脸,柔软的脸颊蹭上他的手掌。只是白厄脸刚离开,他就感觉自己的胸前一凉,再低头,发现白厄口水流了半大半个胸口。!!!

王储彻底怒了!

他伸出手扯着白厄的脸颊,圆圆的脸颊肉都被拉的变形,白厄却睡迷糊了以为还在做梦,睁着眼迷迷糊糊对上了万敌的胸膛,居然就直接蹭了上去大快朵颐。

“洗面奶……”

“啊!”

被丢回地面床铺的白厄缓缓流下了两行鼻血,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不是梦啊?”

他又惊又喜,连忙回味着刚才的触感,两只手不停摇晃着十分开心。

直至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抬头,黑脸半神看他的表情犹如在看一具尸体。

“来打一架吧。”

丸辣!!!

午后的房屋传来了拳拳到肉的声响,白厄的痛哭响彻云霄,美美在家休息的奥妲塔女士和希洛尼摩丝先生不住称赞:

“小敌可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啊!”

第32章 甜在白厄身上做了个一字马

31

这天,哀丽秘榭来了个吟游诗人。

诗人头上戴着紫色的尖尖帽子,灰白的头发藏在帽子里时不时冒出来一两缕,嘴上还念着众人听不懂的话。

“礼赞……额,礼赞谁?不是,为什么我完全没有这里的存档啊!不是说好给加权奇物的吗?”

吟游诗人左看看右看看,像个神经兮兮的疯子。众人眼神诡异看着他,无人敢靠近,直到他终于清清嗓子开始唱诗:

“啊~天父刻法勒,你为何而陨落?”

“战乱、哀鸿遍野的村庄——”

“皆由一人招致,最终所有生灵相随!”

由他唱出来的诗篇都有着优美的韵律,即便诗篇只是简单的叙述,甚至没有优美的注脚,却让人莫名信服,仿佛他唱的是三相神殿预言。

“诗人,你从哪里来?”

灰白发色的诗人挠挠脑袋,“我刚离开匹诺康尼,你们这是哪里?难道我还在梦泡里?不能吧!”

哀丽秘榭的人不排外,他们告诉诗人这片土地叫哀丽秘榭。

“翁法罗斯的哀丽秘榭。”

诗人却一脸惊讶,“翁法罗斯?完全没听说过,我来自天外。”

于是刚赶到现场的万敌两眼一黑,不顾阻拦提溜着诗人来到村外。

“不管你来自哪里,都不要说你来自天外!”

诗人一脸迷茫:

“为啥?这片天空明明是虚假的。”

万敌皱眉。

灰白发色的吟游诗人看着眼前好看的金发男人,忽然又恍然大悟。

“难道说……我真的还在梦里?!为什么梦里都能打差分宇宙啊!”

“可恶的尖尖帽子,就知道奴役我这个两岁小孩!”

“卡妈!!!”

诗人尖叫着跑开了,万敌跟在他身后目送他离开村庄,最后扑通一声跳进海里沉底。

“啊啊啊他沉下去了,快捞人啊!”

“扑通、扑通、扑通——”

“哗啦啦——”

好几个人下饺子似得跳海,几分钟后水声过去,哀丽秘榭的村民一脸疑惑探出头来。

“人呢?”

万敌默默走开。

幻境的意识派个疯疯癫癫的吟游诗人散播村庄即将灭亡的谣言,以此逼迫他和白厄做出选择,这……是不是有点太过草率?

只是他一回头,看到了跟来的白厄。

“村子里的人都很信预言。”白厄说。

万敌:“所以?”

“吟游诗人说的灾祸会发生吗?”

他看着万敌的眼睛,执拗地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会不会发生,我将用事实告诉你。”

吟游诗人走后,村庄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村民逐渐放下心来。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受伤,看来那位吟游诗人果然神志不清。只有白厄晚上会时不时惊醒,回想起那晚直面黑潮造物时看到的影像。

白日里和和气气相处的村民死相凄惨,而他的小敌哥哥在大火中无情地斩杀所有人,让哀丽秘榭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样的噩梦持续萦绕在梦中,让本就睡眠不好的白厄更加难以入眠,万敌就让白厄留在了自己房间。

“因为靠着你睡我会很安心。”白厄说。

只是每每半夜醒来伸手,却总是触碰到已经冰凉的被褥,白厄不知多少次半夜抱着被子发呆,却再没有勇气出门寻人。

万敌看得出来白厄有时是在强颜欢笑,但他不愿暴露真相。黑潮造物奔着白厄而来,如果让他知道,事情一定会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小敌哥哥,继续教我吧,我想拥有更强大的力量。”白厄这样说。

“好啊。”

酣畅淋漓的打斗总是能让人放下一切烦恼,又一次被万敌揍倒,白厄提出想去海边泡澡。

正是盛夏,受不了高温的白厄老早就盯上海边的凉爽,可惜万敌不喜欢海水,也不喜欢低温。

“海水太凉,不去。”万敌说。

悬锋人习惯在高温下生活,清凉的海水只会让他想起冥海漂流的日子。然而不喜高温的白厄却硬是拉着他到了海边,直言:“悬锋人难道连低温都受不了?”

万敌矢口否认:“不可能!”

于是王储就这么被骗下了水,半个身子浸没在海水中又凉又不自知。他不适地皱起了眉头,直到身后贴上一副火热的身躯。

“现在不冷了吧?”

万敌:“HKS!你要跟我在海里决斗吗?为什么还带着武器!”

白厄:“!!!”

万敌疑惑回头,白厄的脸却越来越红。

“这海水温度你也觉得热?”

白厄:“呃,不是,小敌哥哥我……我去把武器放好。”

万敌:“去吧,真是多此一举。”

身后水声渐行渐远,清凉的海水再次蔓延到全身,万敌才突然后知后觉。

“不对,那好像不是武器!”

芦苇丛中,白厄叹了口气,撑着头无奈至极。

“万敌,迈德漠斯,你难道真没看出来吗?”

……

又是一个晴朗的午后,按时间来算这时候白厄应该还在村尾那家的田里帮忙捉田鼠,万敌则待在院子里编箩筐。只是编着编着,他突然觉得精神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昨天也是这样重复地编织。

什么时候堂堂的悬锋王储竟沦落到在院子里编罗筐换取生活物资了呢?

不,也不能算是沦落,这只是寻常人家一件普通的小事。就像现在,万敌的内心就十分平静。

“万敌哥哥,万敌哥哥?”

万敌抬头,发现是村头那家猎人的孩子,西索。

西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到他的院子,曾经在河里抓鱼的小孩现在已长成了少年,此刻正一脸仰慕的看向万敌。

“万敌哥哥能教教我们怎么打架吗?我们也要变成白厄哥哥那样的勇士!”

他手里握着木剑,院门外还有几个镰刀和锄头晃来晃去,想必是一起下河捉鱼的那几个小孩。

万敌摇头:“战斗的事不需要孩子帮忙,而且你还太小,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而且如果真想学打架,那就先把锄头挥好。”

西索失望地垂下头去,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嬉闹,那几个小孩子一哄而散。

白厄人还没到,笑骂声音已经传入了院子。

“好一出万敌劝学,小西索先找你老爸去学打猎去,等什么时候你能搏杀成年雄鹿,我亲自教你打架!”

万敌和西索同时看向门口,只见出门捉田鼠的白厄扛着一大块肉进来,定睛一看,居然是野猪身上最美味的那一块,应该是猎户家送的。

西索听了他的话笑逐颜开,欢欢喜喜的走了,边走还边说:“我就知道万敌哥哥是白厄哥哥一个人的老师,是媳妇儿!”

媳妇儿?万敌脸都黑了。

“你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白厄把野猪肉放在草垛上,无辜摊手,“当然是实话实说呀小敌哥哥,堂堂王储迈德漠斯不会忘恩负义吧?当初可是我把你从海里捞起来的。”

听到悬锋王储,万敌连忙去捂他的嘴,“人还没走远呢,低声些!况且报恩哪用得着做你的媳妇儿,其他方式不行?”

白厄得寸进尺,就着这个动作咬了一口他的手心肉,含含糊糊地说: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

万敌瞪他,金色的眸子瞳孔隐隐透露出危险的气息,怒斥:“你这是偷换概念!”

救世主一本正经,一身正气叉腰回怼:“我这是撒泼打滚!”

万敌:“……”

“什么死德行!”

白厄把他的怒斥当情话,伸手丢开隔在两人之间的罗筐,俯身把自己贴到万敌身上,夹着声音说:

“小敌哥哥真的有这么嫌弃我吗?难不成你要抛弃我?那我真的会哭的呀!无家可归的小白只能端个破碗蹲在小敌哥哥门口,路过的村民还会问我怎么了,到时候我可要怎么说呢?”

万敌:“我管你怎么说。”

他伸出手欲把白厄推开,却在伸手时白厄被握住手腕前拉,小臂瞬间搭在白厄肩膀,万敌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前倾,带翻了桌边的陶盏。

“啪!”

杯盏破碎的声音吸引了他的视线,万敌下意识向那个方向看去,这一偏头,白厄落下的吻就吻在了他的唇角。

“啧。”

万敌浑身僵硬,反应了两秒后猛然把人推飞了出去。

“做什么?!”

白厄砸在墙上缓缓下落,嘴角却勾着洋洋得意的笑容。万敌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脚踏在他胸口,指着他鼻子骂:“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没想到白厄居然伸出两只手放在脸侧,眼睛亮闪闪地,张口:

“汪。”

万敌:“……无聊。”

这个号练废了,还是重新养一个救世主吧。

他刚想离开,就听到白厄故作疑惑地问:“可是万敌,你怎么会脸红?”

万敌这才感觉到了脸颊的烫意,下意识向后退却被白厄眼疾手快的握住了脚踝,然后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万敌注意力被他的问题引走而毫无防备,被白厄大手拉倒在地,甚至直接在白厄身上做了个一字马,大腿“啪”一声砸到了白厄额头。

“白、厄!!!”

片刻后,白厄捂着狂流鼻血的鼻子慢慢坐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晕晕乎乎有点不太聪明。万敌也顾不得计较他前面犯的错,急忙上前查看。

“把你鼻子砸出问题了?活该!”

白厄:“唔……”

“让你以下犯上!几岁的人了还做这些小动作,要打就堂堂正正的打!”

白厄:“呜……”

万敌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捏着白厄的鼻梁往里面堵草药,动作粗暴但表情认真。

白厄看着他,安静温顺得简直不像白厄自己,甚至没有趁机装可怜。

“看什么看?把你鼻子砸出事了还把脑子砸坏了吗?”

没想到白厄却一脸笃定看向他,“万敌,你也喜欢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万敌:“???”

“哎呀,得先给爸妈报喜才行,然后才能去悬锋城商量婚事见我的岳父岳母,哦,还有上门礼……”

万敌一巴掌呼了他满脸的药。

“我一个被追杀的王储跟你回悬锋城?你今晚别上床了。”

说完转身直接进屋甩上门,发出惊天巨响。

白厄:“完蛋!”

他急忙想追上去,但刚动鼻血又开始狂喷,只好按着鼻子在院子里望眼欲穿。偏偏这时主卧的窗口冒出一颗脑袋,小怪物一脸嘲讽:

“唧。”

白厄:“迟早炖了你!”

最终,心软的王储还是把可怜的救世主领回屋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白厄都老实许多,也再没提过悬锋城。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

夜里,万敌一边劈砍黑潮造物一边默数着怪物的数量,到最后他却发现非常造物果然越来越多,汹涌的数量几乎要淹没整片田野。

又是一场恶战结束,万敌照例把黑潮造物的尸体推回海中。目送那些尸体沉入海底,持续照射的日光也逐渐消解地上的污迹,一切恢复如初。

直到万敌转身,鞋尖却踢到了一把小木剑。

他蹲下捡起木剑,在察觉出这木剑属于谁后。

瞳孔剧震。

第33章 离去救世主就这样一边哭一边吃,万敌……

32

那个神神叨叨的吟游诗人走后半年,哀丽秘榭一切如常,村民们也就逐渐淡忘了他的预言。

万敌虽然已经来到哀丽秘榭有很长时间,但村民总觉得与大家都隔着一层,有时村民们甚至会被他的臭臭的脸吓走,不敢靠近。只有小孩子才能肆无忌惮靠近,日日过来缠着万敌一起玩过家家,好像感觉不到他这一身的杀气。

“那些臭小孩今天又要过来了吗?”白厄气鼓鼓地问。

今日村内没有事做,他想在家里好好跟万敌切磋,但一想到有好多小孩即将抵达家中跟他分宠,他就一脸不爽,气鼓鼓。

万敌瞪他一眼,“你跟孩子争什么?几岁?”

“我这不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结婚的时间嘛,大家都在等着吃——”

万敌炸毛,“闭嘴!”

然而可怜的王储又被看准时机的白毛农村人蟒蛇缠绕,白厄越来越得寸进尺,甚至村里所有人都被潜移默化认为他们是一对,哪怕万敌一直解释说是正常朋友。

白厄小声嘟囔:“正常朋友怎么会亲亲脸蛋拉拉小手,甚至还要躺倒大腿上蹭来蹭去?”

他躺在万敌大腿上感受着肉肉的触感,没过多久就振奋起身,跑到院子里狂挥斧头八百下,柴火摞了一个小山。

万敌:“哼,莫名其妙。”

可怜的农村小伙子渴望结婚媳妇儿热炕头,然而心狠的王储却迟迟不肯同意,一筹莫展的他决定写信求助昔涟。

半个月后,白厄收到了昔涟的回信:

【白厄你真的什么都准备好了吗?房屋、家具、粮食和未来的保证这些,人王储来咱们村本就委屈,肯跟着你都算是你小子捡着便宜了……】

后面不看了,白厄缓缓合上信封恍然大悟:

“难怪万敌看我的眼神那么复杂,他早已对我情根深种!”

小怪物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唧。”

【自作多情。】

白厄却一脸惊讶看向它:“你说什么?我刚才是不是听懂你的话了?”

小怪物:“唧。”

【身份……不对等,迈德……总会回悬锋……带我?还是你……拖油瓶?】

白厄两眼发直:“连你都会说话了,我居然到现在才发现万敌的情谊,我可真不是个东西!”

小怪物:“?”

于是白厄飘飘忽忽在院子里找到正在补衣裳的万敌,一脸深情地说:

“万敌,我知道你为了拒绝我下了多大的决心,忍了这么久真是苦了你了!我一定会更加努力耕地的!”

万敌:“?”

“莫名其妙,”他把腿上的针线篓子往自己的方向拉,低头看着因方便顶针而戴上的手甲,“不过有一件事我确实在忍。”

白厄:“什么?”

“忍住不拿针扎你。”

白厄:“打是亲,骂是爱。”

他的目光越来越坚毅,甚至像个浮夸的骑士一样半跪在地表明自己的决心。

万敌被他雷了个外焦里嫩,偏偏白厄还尚觉不够,直接双膝跪地膝行到万敌面前,下巴放在万敌的大腿上,再次保证:

“万敌,我一定会努力打败你的,哪怕你回悬锋城我也陪着你,只要你跟我好。”

万敌扶额,然后捏着他的下巴转来转去,皱眉询问:

“你脖子以上的是装饰吗?”

白厄:“唔!……”

救世主吃得太好,脸颊白嫩嫩的软肉挤在手甲,嘴角不由自主被捏的嘟起来,手感还挺好。

兴许是察觉自己的失神,万敌轻啧了一声,“小孩。”

白厄急了,“我不小,我已经长大了,哪里都大了!”

万敌顺着他的动作放开手,白厄的脸颊渐渐浮现出了好几个指痕,眼巴巴看着他的样子像是个纯情小狗。

想逗。

于是王储大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打开并起的腿,白厄因为惯性前倾,又被他快速夹住脑袋。

万敌扯着他两颊被大腿挤出来的多余的肉,问:“这还不是小孩?”

白厄:“唔……”

他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脖子,连大气也不敢出,万敌玩了两下,然后两腿一松把人脑袋往外推。

“又要憋气到我跟你道歉?救世主,先把毛长齐再说吧。”他说完又转身回屋,徒留白厄愣愣跪在原地。

什么……救世主?

白厄这是第一次听万敌这么称呼自己,他想起小时候在昔涟那里抽的神谕牌,又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巨大的天平,晃晃悠悠的景象在他脑海中闪来闪去,最后定格在万敌斩杀黑潮造物时的眼神。

万敌身后的连绵村庄被付之一炬,就连天空都降下灰色的云,飘飘忽忽落不到实处……

那些场景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场梦境?

白厄缓缓站起来。

万敌刚走到床边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感觉身后起了一阵风,白毛蓝眼睛大狗从后面把他扑倒,两人双双摔进床里。

“白厄,你做什么?!”

白厄依旧忽略他的怒喝,在他后背到处闻到处舔,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尖牙一个没收住就在万敌的肩膀上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睡觉的时候这大狗就喜欢到处咬到处舔,本来睡眠质量就不好,万敌更舍不得把人弄醒,渐渐的居然还真就习惯了。

万敌见他这样知道是大狗又在发狂,虽然已经习惯,但还是无奈地说:

“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间。”

白厄却执拗往他怀里钻,脑袋拱来拱去,手还不老实地往下伸,被万敌阻挡后他就硬拱,喉咙不自觉哈气。

“怎么了?”

万敌用牙齿咬掉手甲伸手去摸他的脸,却摸了一手的水渍。掀开手,他看到了一双湿润的蓝眼睛,哭唧唧的白毛蓝眼睛大狗此刻正泪眼盈盈,我见犹怜。

“迈德……”

万敌第一次看他哭的这么惨,谁又惹他了?

“怎么了?说话。”

嘴上功夫了得的小白现在却对一切闭口不言,这种情况最为致命,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万敌想了一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做得太过分把人欺负哭了。

不,应该不会,救世主虽然玻璃心,但万敌能拿捏那个度,不至于把人说破防。

“咳,有什么事直接说,我没说不同意。”

白厄:盯——

“迈德,我饿……”

万敌真心受不了他这张脸,把手盖回去挡住那双蓝汪汪的眼睛,低吼:“你来吧!”

白厄:“呜……”

救世主就这样一边哭一边吃,万敌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边哭边舔连带着万敌皮肤都沾上了眼泪,简直把尊贵的半神整神了。

半晌,万敌迷迷糊糊听他在耳边说:“迈德,你说你会尽力留在村子的,你说……”

青年的声音刻意软下来,还带着哭腔,万敌脑子不清醒,费劲吧啦看向他问:

“什么?”

白厄呢喃着,手依旧不老实,更准确的说是哪里都不老实。

“你说啊,你同意。”

万敌咬着他的肩膀还去拍他的手,结果两个地方都使不上力,只能软绵绵地问:

“唔,手……说什么?”

“说你会尽力留在哀丽秘榭,如非意外不会离开。”

万敌简直要溺死在那双眼眸,神情恍恍惚惚,点头:“好……我会……唔!”

白厄笑了,按着万敌的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眼中满是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可以吗小敌哥哥,我已经成年好几年了。”

万敌:“唔?”

他反应了两秒,理解白厄话里意思后倏然睁大眼睛,拒绝的话被堵在口中,智勇双全的农村人邪恶一笑。

小白他,确实长大了。

……

当晚,村庄的炊烟熄灭很久后万敌才小心翼翼推开白厄,翻身下床的动作稍显狼狈。

王储穿衣批甲而出,关上门后恶狠狠地说:“也不知是狼还是狗。”

居然能把强大的半神身躯折磨成这样,某位救世主还是有点实力的,特别是那双眼的占有欲,让万敌久违的起了征服的欲望。

只是今晚还有游荡在外的黑潮造物没能解决,这些黑潮造物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似乎永无止息。万敌现在每晚清扫一次,所以哀丽秘榭的村民都没发现异状。

到达村外时万敌的身体已恢复如初,对抗完一轮厮杀后他躺在草丛中场休息,黑潮造物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旁边,天上的光照在所有人的身上,也照进了他平静无波的金眸。

那些黑潮造物居然渐渐学会了发声,有时万敌甚至能听出黑潮造物模拟的人声是谁,是以每次下手时,他的耳边都回荡着村民的哀嚎。

突然,草丛旁传来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声音,猎户家的小儿子西索在他身边蹲下。

“万敌哥哥,你看上去很累,休息一会儿吗?”

万敌无视他的话,抬刀斩杀了这只“西索”,他知道新的一轮黑潮造物又要来临。必死无疑的“西索”甚至还在叫着万敌的名字,万敌却*早已麻木,只是在“西索”倒地时,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白厄。

“白厄?!”

白厄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刚想开口询问就看到万敌杀意十足地挥刀向他袭来!这一刀要是砍在他身上,他必死,但白厄表情却都没变,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下一刻,万敌手中的刀刃完美命中白厄身后的黑潮造物,嵌入黑潮造物体内的刀被拔出,溅了白厄半身的黑血。

万敌发现白厄一来,所有的黑潮造物全部暴起,他见状大骂:

“滚一边去别碍事!”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把白厄拉到自己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包围他们的这些东西。

黑潮造物面容丑陋,偏偏嘴里还在一直念:

“小白哥哥……卡厄斯……”

“白厄……小白……”

“卡厄斯兰那。”

白厄听着熟悉的声音,一个个黑潮造物仿佛被赋予了能对得上号的脸,万敌抬刀斩杀,倒地的黑潮造物居然还很通人性,向着白厄的方向求救:

“救救我!卡厄斯兰那……”

“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还……不想死。”

万敌生怕白厄呗蛊惑,一边砍造物一边大声说:“白厄,清醒点!”

又击退一波攻击,万敌侧头白厄居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大剑,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你?”

白厄表情坚定,没有一点犹豫和迷茫。

“我们一起!”

白厄以往和万敌的切磋都是点到为止,现在突然加入了真实的战斗,居然和万敌的配合默契十足,打了个酣畅淋漓。

他扬声说:“万敌,原来你晚上都是在做这种事啊,下次记得叫我一起!”

万敌皱眉:“什么这种事,你说清楚!”

“就是这种事嘛~”白厄对他露出一个阳光又健康的笑容,转而又朝着黑潮造物投去阴鸷的眼神,“杀干净这些假货,他们模仿的手段太低劣,简直恶心至极!”

万敌:“哈哈哈,好!那咱们比一比谁杀的更多!”

“万敌你耍赖!!!”

由于黑潮造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到后面已经没人计数,能多杀一个是一个。两人杀尽黑潮造物后喘着粗气共同躺倒在草丛里,气息稍微平复,万敌开始思考要怎么解释发生的事,是继续欺骗白厄、还是将所有真相坦白?

白厄像是知道了他的纠结,笑着问:

“这些黑潮造物应该是来找我的,对吗?”

万敌:“……嗯。”

风吹过而过,带来白厄依旧生机勃勃的声音。

“哎呀,救世主居然成了祸端,难道那吟游诗人的预言是真的,我会害死所有人?”

万敌一脚给他踹过去,“瞎说什么?有我在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更何况他说的又不一定是你。”

只要半神在哀丽秘榭黑潮就进不来,造物万敌也会挡在外面,不让他们踏进哀丽秘榭一步。

“可这些黑潮造物越来越多,你不可能一直阻挡,他们总有一天会进到村子里。”

万敌警觉:“你要做什么?”

“我想,现在应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刚才蓝眼睛里滚落的灼热眼泪,此刻隔着时间灼烧了万敌的手心,他明白白厄为何会哭上那一场了。

但,为什么又是白厄先放弃?被自己保护着长大的白厄又在什么时候变回了救世主的模样?

所以万敌严词拒绝:“我不同意。”

白厄还在试图劝说:“总有办法的,我到去外面还有昔涟接应,说不定能把它们一网打尽。”

万敌大声打断,“我说我不同意你听到了吗!你又要舍弃自己为他人奉献了?”

只是话音刚落,他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奉献自己了?”白厄指着自己,“万敌,你把我想的也太好了吧。”

万敌也不知道,但他下意识觉得白厄会这样做。

“说真的,我可没这么无私,我是有私心的哦。”

“我的私心,一直都是你啊……”

“万敌,你答应过我会在村里等我归来,答应过我的。”

万敌皱眉,不对,这白厄不对劲,难道他已经恢复记忆,甚至知道这只是一场幻境了?

万敌伸手想要抓住白厄的手腕,却扑了个空,因为白厄瞬间闪现到了红枫树下,简单的粗布麻衣逐渐变成了奥赫玛学院的制服,阿格莱雅手作。

万敌深吸一口气,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

“白厄,你这混蛋!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白厄轻轻摇头,笑着说:

“等我哦,迈德。”

下一刻,红枫树下人影消散,黑潮造物的残骸也消失殆尽,四周只留下万敌一人。他在原地待了很久,到小怪物慢慢走到他身边,熟练爬上肩膀,问:

“唧。”

【新婚抛弃妻子……负心汉?】

背后蛐蛐.jpg

万敌先前就听白厄说过突然能听懂小怪物讲话,此时也不惊讶,而是拎起它的后颈皮:

“那我要不直接成鳏夫比较好?”

小怪物感觉表皮一紧,老实了。

他可不想在这种美妙的时刻惹万敌不悦,这样美好的和万敌单独相处的时刻,那要是提远走他乡的那位,简直是傻子才能干出来的事。

“唧。”

【还好有我在。】

第34章 留守寡夫敌夜里经常半夜不睡觉一个……

33

白厄走后,幻境自动补全了他离去的原因,说是外界动荡,需要哀丽秘榭最强大的勇士前往支援。村民们欣然接受了这个设定,只是不知道白厄临走前修改了什么属性,村民们看万敌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直到那天西索说漏了嘴。

“什么叫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寡夫?”

万敌硬生生掰断了手中的擀面杖。

西索有些难为情地解释:“哎呀,万敌哥哥,你看你不仅有力量、爱心和厨艺,还会照顾小动物,村里的孩子都爱跟你玩,甚至偶尔还会到咱们学校食堂去掌勺,你简直就是天使!”

万敌邦邦给他两拳,怒目圆睁道:“我问的是寡夫的事!”

万敌先前欣然接受去学校食堂掌勺,只是往往他掌勺的那天,食堂的餐饮需求量暴涨,甚至还有家长混入其中和小孩抢饭吃。万敌每次一发现就会狠狠瞪过去,但根本吓不到现在的村民,他们甚至还乐呵呵成了万敌的激推。

西索最终还是说出了真相:

“他们都说你忠贞不渝,对小白□□思夜想,连带着把我们当小白哥哥照顾。白天时看上去好好的,夜里经常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哭呢,哭得水声哗哗的……”

水声哗哗是因为万敌在清理斩杀黑潮造物的脏污,没了白厄在旁边睡着,他一个人住在院子里肆无忌惮,没想到还是被深夜不睡觉的村民给听到了。

万敌额角抽了抽,也知道村民们再怎么脑补也不会这么离谱,肯定是某位幻境主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还什么天天在夜里哭……

他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道:“放心,等你们小白哥哥回来,夜里哭的就不是我了。”

西索双手合十:“愿昏光庭院祝福你,小白哥哥。”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村民们看万敌的表情都不对劲,生怕他这个有名的寡夫寡着寡着就跑了。然而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年,哪怕西索都已成了大人,万敌却也还是守在那小院中等待。渐渐的,那些眼神逐渐转变成怜悯,甚至还有好几位阿婆劝着万敌想开点。

“小白他也真是的,出去这几年什么信也没往回带,就连昔涟都没了消息。”

“唉,孩子野了啊,当初还说要一直待在村子里保护大家。算了算了,他们在外面过得开心就好。”

“万敌,你也老大不小一人了,看开点。”

万敌抱着小怪物坐在村头等待,时不时附和两句阿婆的话,是个很认真的听众。阿婆们也越来越喜欢这个谦卑细心的好小伙,但毕竟白厄他们家世世代代都住在哀丽秘榭,当着全村人的面撬墙角也不好,于是也没人给万敌说媒。

只是他们偶尔路过村头看到万敌等待的背影,依旧不免感叹。

“真是个痴情人啊。”

小怪物绕着万敌走来走去,问:“他、能回来?”

万敌弯腰在它头上拍了一下,然后把它抱进怀里,冷哼:“谁知道?别乱跑,小黑。”

小怪物自从会说话后,万敌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小黑。

“唧。”

“会说话还唧唧叫?”

“唧!”

小黑虽然会说话,但到底说话还不太顺畅,如果可以,他还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吞吞吐吐的出丑。

“算了,随你。”

小黑在万敌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浅眠,往前的好长一段时间他们就这样坐在村口,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相互依偎。

哀丽秘榭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万敌用自己的手艺兑换了许多生活物资,完全不用为生计发愁,所以空闲时间便被他用来发呆和思索。

他看不懂白厄,但知道他的真心和感情,所以他等。

又是一年秋收,万敌学着白厄从前那样帮各家行动不便的老人收地,农忙时空闲的这两天,他又搬了个藤椅在村头等候。

簌簌落下的红枫眷恋在他的金发间,小黑伸出爪子把红枫叶笼在身前看来看去,说:

“叶子……红了七次了,还要继续等?”

万敌的年纪不大,七年时间已经在他生命长河里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当然,前提是排除在卡厄斯幻境中度过的岁月。

“别吵。”

他一把抓住小黑尾巴轻轻往外一丢。

“唧!”

一整只灰黑的奇美拉被丢进草丛里滚了好几圈,最后什么影子都没看到了。

而后村里的炊烟缓缓升起,也到了回家做晚饭的时候,万敌收回藤椅打算去找小黑,却在转身时看到地面所有红枫也向上飞,最后停滞在半空。

万敌惊觉不对,转身却被一双手中捧住双颊,温热的唇瓣落在额头。

是白厄。

青年的双手粗糙,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原本还有些稚嫩的脸庞现在满面风霜,此刻正捧着万敌的脸颊低喃:

“迈德漠斯,我的小敌哥哥,我回来了。”

“白厄……”

白厄把万敌推回到藤椅上,然后倾身压下对着他唇瓣吻了上。万敌终于反应过来,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想开口又被白厄堵了回去,于是痛下杀手。

感受到舌尖传来刺痛,白厄痛得直哼哼但就是不愿放开万敌,心里也已经乐开了花。

“万敌,你、肯定也在想我了。”

他吻到万敌气喘吁吁才微微退开,两人之间牵连出一条瞬间断裂的银丝,冰凉凉拍在万敌下唇。

万敌盯着白厄那张笑嘻嘻的欠揍脸,捏紧了拳头。

“少废话!”然后从藤椅上一个暴起,把白厄过肩摔摔进了草丛中,“在村外这么久都不回来,想必你实力已经超越了我。为了完成你的理想,与我决斗吧,哀丽秘榭的白厄!”

白厄一脸呆萌指着自己,问:

“啊?我??现在???”

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温情脉脉,不明白恋人为什么会突然说要决斗,但对上了万敌那双充斥着激烈情绪的双眸,胸口突然炽热无比。

“好!”

这场决斗中,万敌没有使用半神权能,两人打了个昏天黑地,好几棵枫树都提前进入了过冬期,只剩下了树干。

村民们迟迟见不到万敌回家,于是找了几个人去村头找。当他们赶到时,就看到两人相依在草丛里陷入沉眠,毫无防备。

“白厄哥哥回来了?”西索感叹,“不愧是他们,睡得真香啊。”

“就这么放着吗?”

“放着吧,这个季节也不会受凉,散了散了。”

村民们散开回家做晚饭去了,片刻后,白厄缓缓睁开眼睛一脸温柔地看着万敌,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模样永久铭记在心。

与此同时,海边的小黑打了个哈欠,然后在地上磨了两下爪子。他对归来的白厄没有敌意也呼排斥,甚至自觉让出了空间给那两人独处。

“时日无多。”

他叹了口气,像是个默默等待猎物进洞的捕手。海面上慢慢上浮出一个灰白雕像的倒影,双翼创世神就静静看着小黑,不动,也没有表情。

小黑对着雕像道:“别看我,他和你不同,毛头小子……好处理,给点时间就能……糊弄。”

创世神眸色一闪。

【你在学他?】

小黑冷哼一声,“我还需要学?”

他上上下下打量创世神的雕像,创世神依旧无悲无喜,又问:

【他用幻境的力量换了什么?】

“有关黑潮的……一切,他没多少时间了。”

创世神:【值。】

小黑抬爪舔了舔,说出来的话越来越流利,“我却觉得不够,你放心,我会做到天衣无缝。”

创世神看了他一眼,身影渐渐隐去,海面只剩下淡淡的嘲讽。

【你合适去阿格莱雅的裁缝店里修补新衣,毕竟替代品很难得。】

一枚石子打碎了平静的海面。

……

白厄的回归让平静的哀丽秘榭又热闹起来,所有村民都在欢迎这位救世主的回归,因为外面人人都知道哀丽秘榭出了个救世主。

奥妲塔女士和希洛尼摩丝先生象征性骂了几句说走就走的儿子,但实则还是替他感到骄傲。村里的孩子围着这位归来的救世主,天真的孩童夸奖一句接着一句。

“低调低调,只是我的实力恰好这么强罢了!”

大人们:“……”

白厄笑嘻嘻为孩童们讲述了几个历险的故事,约好等空下来继续后就背着借来的锄头往家里赶,毕竟爹妈家和万敌家的晚熟地还有好几块没收呢。

白厄干劲十足地把爹妈家的地收完,然后怀着万分期待来到万敌的田地,却发现有几个年轻小伙子已经开始收粮食。

白厄:“?!”

万敌则站在田坎边上装袋,看到他来后冷嘲热讽:

“救世主这么忙,居然还知道回来?”

万敌来哀丽秘榭这么久,但几乎都没怎么下地干过活,他手脚灵活脑子也好使,村里人便争相帮他收地,以换取他做的改装农具,或者请他帮忙教小朋友写字。

白厄刚才只是去探听这七年万敌的消息,没想到就短短半天的时间居然让这几个小伙子趁虚而入,连家都被偷了,这哪里得了?

于是白厄连忙跳下地把那些人赶回去,在外风光无两的救世主此刻在田野间动作娴熟掰玉米,边掰边说:

“迈德看我,快看我!我干得又快又好,肯定比他们强!”

万敌不置可否,准备好凉茶和糕点后挑衅问:“干得快?”

救世主掰玉米的动作慢了下来,表情逐渐诡异。

万敌转身回屋,“再看什么都别吃了,家也别回。”

白厄连忙挥手挽留:“别别别!”

万敌冷淡瞥他一眼,回了院子。

白厄以最快的速度把一整亩地的玉米收了,然后整齐码放在架子上晾晒。做完这一切他灰头土脸回到院子,发现万敌居然在院子里裁衣裳。

白厄惊讶地说:

“万敌,这是给我做的吗?”

超大一只救世主现在还穿着当年的衣裳鞋子,褪去一身盔甲后就显得可怜兮兮,万敌实在看不下去,就打算把衣裳改一下给他过渡。只是看着白厄从前的衣裳,他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为什么白厄刚到奥赫玛时,阿德莱雅死活不愿让他露面当救世主宣传。

某人的审美实在不敢恭维。

白厄凑近他左看看右看看,背后好像有条大尾巴在拍来拍去,他捏起一块深蓝色布料问:

“这个颜色……”

万敌不容置喙:“颜色黄紫之外任选。”

那条大尾巴不摇了,伸手指着旁边小黑身上的衣裳问:

“那为什么他能穿?”

小黑冷笑一声,转身露出藏在腹部的小裙摆和蝴蝶结。

“唧,如果你也想穿裙子的话。”

白厄:“……?”

第35章 再见是奥赫玛的白厄,他已经想起了在……

34

黄紫色衣裳的代价太大,白厄在一瞬间长大,然后长叹一声:

“果然,实现理想总要付出些什么。”

万敌:“或许我可以帮你完成这个理想,你要什么款式的裙子?”

白厄连忙摇头,忍痛拒绝了万敌的提议,并且打算最后再试一次:“小敌哥哥,咱们都老夫老妻的了,黄紫色的衣裳真的不能安排一下吗?”

万敌把剪刀往桌上一拍,“什么老夫老妻,我们很熟?”

白厄跳起来炸毛:“我们难道不是伴侣吗?那这些天晚上我们做的到底是什么事!”

万敌转头冷哼:“只是稍微亲密一点的邻居罢了。”

在白厄看不到的方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邻居?!”

白厄睁大眼睛,“你你你”个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偏偏院子外有猎人在说后山发现了老虎,让他赶快过去帮忙。

万敌挑眉:“救世主,该你上场表演了。”

白厄十分怨念地瞪了他一眼,眼睛咕噜噜一转,又想到了个一计害三贤的绝妙点子。

“哼,邻居哥哥,是吧?看我回来怎么当你的邻居好弟弟!”

说完转身就走,万敌反应过来他今晚要做什么,突然捏紧了手中的布,有些后悔刚才逗他。

不死之身也不禁这么造啊……

于是万敌放下衣篓打算去后山,看看能不能给大狗顺毛挽回些什么。

不愧是在外打拼多年的救世主,虽然依旧像以前那样傻乎乎,但一把子力气是有的,当万敌到的时候,白厄已经一马当先制服了山中野虎。

村民们一拥而上,把象征勇猛的虎牙交给白厄,他却大手一挥,指着人群中的万敌:

“给我家小敌哥哥!”

万敌站在人群中已经快尴尬死了,偏偏周围所有村民都向他看来,他只好板着冷漠脸:

“放不下。”

他来这哄什么狗?栓门外面算了。

白厄故作夸张:“诶,怎么害羞了?”

万敌转身就走,白厄连忙追了上去,“等等等等,这我可怎么哄啊——”

万敌:“HKS!”

在其他人眼中不过是小两口之间的甜蜜打闹,但白厄知道回到院子里绝对免不了一场恶战,他还想挽救一下自己的生命,于是边追边说:

“小敌哥哥对我真好,不仅给我做衣裳,还特意过来给我鼓掌呢!”

“他一点都不会凶我,温柔得不行!”

“而且他做的菜我天天都能吃到!”

他就这样洋洋洒洒夸了一路,夸到后面万敌已经认命,不捂脸了改成捂耳朵,恨不得把他嘴给撕烂。

旁观的村民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大口狗粮,无语。

不是,谁问他了?

蒜鸟蒜鸟,毕竟是能打虎的救世主,忍了。

白厄还在发力:

“你们根本不懂小敌哥哥,唉,他看上去凶,其实可心软了!”

“回屋亲亲能哄好,招人疼得不行。”

“不说了,我去哄小敌哥哥了嘻嘻!”

村民:忍不了了!

“谁问你了?集合,打救世主!”

于是跟在万敌后面的大尾巴狗消失了,他被村民象征性围殴了一顿,最后又哭唧唧找万敌诉苦占便宜去了。

村民:这心机狗,糟糕,中计了!

……

白厄回归后村庄的时光照常流逝,哀丽秘榭又恢复了平静,毕竟生活就是如此,再大的浪花也能被生活闲趣抚平。

又过了大半年,万敌一日起床时没找到越来越通人性的小黑,他本以为小黑只是在外面逛逛,但直到当天夜里小黑都没有回来。

白厄猜测:“可能是从哪来就回哪去了,毕竟伤都养好了还赖着不走这么多年,正常人肯定干不出来这事儿。”

万敌一脸狐疑看向他,那脸上就差没写着是不是你干的了。

“万敌哥你可别这样看着我,虽然我是真讨厌他,但也不会做出随随便便伤害小动物的举动,哼哼哼。”白厄一本正经地说。

看着确实不像是他干的,于是万敌找了小黑好几天,最终没找到,也就任他去了。

万敌其实已经猜到小黑就是黑斗篷,他本来还想把小黑养在身边仔细观察一段时间,没想到小黑走得这么突然。

“行吧,就这样吧。”

小黑离开后又过了好几周,炎炎夏日飘到了哀丽秘榭上空,还未到收获月,白厄整日没什么事做就爱去海边。他回村后比以前还要怕热,一整个白日都爱泡在水里。

悬锋人喜欢高温,万敌也不喜欢水的粘稠和冰凉,所以即便在炎炎夏日都不太想下水。然而白厄又是求又是哄又是装可怜,好几天的软磨硬泡下,万敌终于答应陪白厄到海边泡水。

“先说好,这一次也不往深水走。”万敌说。

“放心,放心,就在海边玩。”

白厄把肩甲什么的都摘下来,他先一步下海,白皙肌肤上伤痕累累,甚至腰腹还有好几道已经愈合的致命伤,笑容却依旧阳光开朗。

“下来啊,迈德。”

白厄向万敌泼水,闪闪发光的水将他的皮肤焕然一新,谎言得不行。

万敌做好心理准备走入水中,即便是在夏日,海水也依旧冰凉,他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刺激得脚趾蜷缩。

“嘶——”

然而还没等他往岸上走,身后就贴上了白厄火热的胸膛。

“一会就不冷了。”

白厄说话时胸膛震动,万敌不适应得往前挪,他却伸出两只健壮有力的胳膊揽着万敌,生怕人又逃之夭夭。

“切,你以为我怕冷吗?”万敌嘴硬。

“不怕?”白厄放开手臂,又向后一步离开他的后背,“也对,小敌哥哥那么厉害,肯定不怕冷啊。”

后背失去温暖,流动着的冰凉海水又裹着了上来,把万敌凉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滚过来!”

白厄乐呵呵贴着他游过来游过去,问:“小敌哥哥要抱抱吗?”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卖什么萌?再不过来我就走了。”

白厄连忙笑着贴了上去,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我来,果然我还是太火热,这局是我赢了!”

万敌:“……”

虽然刚下海时有些不习惯,但适应海水的温度后确实凉爽,还有个白厄在旁边游来游去时不时甩水,这种体验还挺新奇。

不多时,海边陆陆续续多了好些过来纳凉的小朋友,哀丽秘榭人均游泳健将,如果放在冥海那边绝对不需要万敌一个一个捞。

“之前我在冥海飘荡,他们都叫我海王。”万敌说。

白厄:“诶诶诶?”

“因为我会打捞过往船只掉进海里的渔民,但他们不信我是悬锋人,”万敌转头看向他,“不像吗?”

“像,”白厄点头,“是你太好看了,也太可爱了!世人对悬锋人都有刻板印象,认为悬锋人只知道打打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