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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爱心医院 坏蛋!大色狼!

白逾远一秒钟也没有耽误, 立刻拉着染漓狂奔。

察觉到他们两个的动作,怪物们立刻发狂了,咆哮着追赶, 乌压压的一片。

怪物之前总是死气沉沉的, 行动缓慢, 可他们一旦进入捕食状态,速度快得惊人。

两米的身体往前倾, 两条垂到膝盖的胳膊左右摇摆,两条腿微微分叉, 脚尖朝外,姿势非常诡异。

黄豆大小的眼睛转来转去,闪着兴奋又贪婪的光, 完全暴露在外的嘴张开,发出如指甲摩擦黑板般刺耳的声音,尖细的舌头舔过漆黑的牙齿,牙龈几乎要突出来。

这恐怖的一幕足以吓得让人心脏停止, 染漓却顾不上这些。

他正被白逾远拉着往前跑, 白逾远的速度要比他快很多,手臂被迫向前,身体的重心却往后, 染漓跑得踉踉跄跄,咬着牙努力追赶。

若是跌倒了, 不仅他会成为怪物的盘中餐, 还会拖累白逾远,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这种结局。

可身体是有极限的,哪怕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爆发出的力气也没有办法跟白逾远媲美。

染漓跑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呼吸声如同拉风箱,喉咙里泛着浓重的血腥味,呼进去的每一口气都会让肺部刺痛,大脑也因为窒息而变得发昏,眼前的世界,随着染漓的奔跑晃来晃去,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这是身体在发出警告,让他快点停下来。

可染漓不敢,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出去。

白逾远没法分出心思去照顾染漓,满脑子思索着逃生路线。

他拉着染漓,拐进了狭长的走廊。

怪物立刻斯吼着跟了上来,可走廊的宽度只允许两个怪物并排通过。

怪物没有神志,不会合作捕猎,他们一心只想撕碎猎物,两个怪物的肩膀撞在一起,出了清晰的骨骼破裂声,摇摆的手臂撞击着两边的墙壁,发出啪啪的声响。

一只怪物的手臂掉在了地面上,绊倒了后面那只怪物,怪物双手抓地想要爬起来,却被后面的几只怪物踩在了身上,随着怪物凄惨的嚎叫声,身体被踩成了好几节,露出干枯发黑的肌肉,没有一滴血液。

之后又好几只怪物摔倒了,被踩成了肉泥,可这依然没有能够阻挡住怪物们追赶的步伐。

嘶吼声和脚步声在狭长的走廊回荡,一声一声的敲击在染漓脆弱的神经上,蔓延在墙上的影子已经到了染漓身边,差一点就碰到他的头发丝了。

狭长的走廊虽然限制住了怪物的数量,但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逃出这栋大楼。

白逾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跑向了大楼门口。

只是他们刚刚露面,就见原来在外面游荡的怪物,正一排排的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却又不敢向前一步,只能不甘又愤怒的嘶吼着。

这栋大楼应该是有什么禁制,外面的怪物没办法进来,否则,他们要在左右夹击下被撕成碎片了。

但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法逃出去了,被困守在了这栋大楼里。

白逾远曾经直面过怪物,也见过他们进食的画面,他无比清楚,当怪物进入狩猎状态时会变得无比狂躁,攻击力极强,还是群体行动,一起扑上来。

如果只有一只,他还能勉强对付,但面对着上百只怪物,也毫无办法。

只能逃。

白逾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拉着染漓拐进了另一道走廊。

染漓没有跟上,身体撞在了墙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这让两人的动作有了一丝停顿,身后的怪物瞬间拉近了距离,兴奋地嘶吼着,伸出手臂试图抓住他们。

白逾远神情一凛,猛地拉着染漓上前,躲开了怪物的手臂。

怪物被激怒了,嘶吼声更加刺耳。

白逾远继续拉着染漓狂奔。

染漓感觉身体酸痛不已,每一个细胞都在呻吟,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濒临崩溃,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你,你,不……”刺痛的喉咙发出破碎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的呼吸更加困难。

你不要管我了。

自己活下去。

染漓不是想放弃,只是不想拖累白逾远。

白逾远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手更加紧的抓着染漓的手腕,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追赶他们的怪物越来越多,嘶吼着往前,有好几次擦过了两人的衣角,只差一点就能抓住他们了。

他们陷入了绝对的死境,看不到一点逃生的希望,只能继续跑下去。

哪怕只是能多活一秒钟。

白逾远的速度也在渐渐变慢,表情凝重,也已经快到了极限。

他找不到活下去的方法,更救不了染漓。

也许他们两个就要一起死在这了。

就在绝望笼罩着两人时,染漓听到了毫无感情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刷新地图,左前方有楼梯,可以到达顶层。】

染漓从没觉得这声音如此悦耳,眼里重新有了光亮,他看着白逾远的背影,“左,左……”

他已经喘的没法说出完整的话了,白逾远准确理解了他的意思,拉着他拐进了左边的走廊。

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差,楼梯门就在他们前方,只要一伸手就能推开。

与此同时,他们和怪物的距离再次拉近,染漓已经能够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腐败气息,以及牙齿相撞时发出的破碎声响。

死亡从来没有离他如此近过。

白逾远立刻推开厚重的铁门,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往后一拽,用反作用力将染漓推了进去。

染漓猛地失去平衡,面朝上倒去,漂亮的眸子清晰地倒映出白逾远近在咫尺的面容,以及怪物的漆黑干枯的手。

怪物的手掌大小跟人类相仿,但手指的长度却有两倍之多,尖细的指甲已经碰触到了白逾远的太阳穴,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轻易的刺穿皮肉,留下两个血洞。

染漓下的呼吸都要停了,立刻伸出了手,在短短0.01秒里,抢在怪物之前,挽住了白逾远的手臂,拼命向后倒去。

怪物也在用力,但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指划过白逾远的额角,血液飞溅在空中,美妙的血腥味让他发狂,但手心却空了。

白逾远和染漓重重地向后倒下,铁门也同时关上,夹断了怪物的头,也将其他怪物挡在了门后。

白逾远的血液让怪物们发狂,饥饿催使着他们不断地向前冲,重重的砸在铁门上,不停的嘶吼着。

后面赶来的怪物闻到血腥气,手臂向前抓挠着,将前面的怪物撕成了碎片。

转眼间,铁门前堆满了怪物的尸体,还有怪物前仆后继,试图将铁门挠开。

染漓倒在地上,痛苦地呜咽了一声。

刚才剧烈奔跑的后遗症已经上来了,全身上下都在疼,肌肉酸软,大脑昏沉的感觉更加明显。

在倒下之前,白逾远伸手护住了染漓的头,若是染漓再结结实实的磕一下,恐怕很难缓过来。

白逾远比染漓的状态要好,他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口,直起身子看着染漓,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白逾远的声音,染漓才清醒了一点,抬眼看向白逾远,有液体落在他脸颊。

染漓抬手摸了一下,见指腹一片猩红,他突然想起了关门前看到的那一幕,紧张的看向白逾远的额头,“你受伤了吗?有没有事?”

“没事,只是被划了一下,擦破了表皮。”白逾远目光复杂的看向染漓,“如果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可能活不下来,是你救了我。”

染漓见白逾远的伤口并不深,这才松了口气,气喘吁吁的说道:“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成为怪物的食物了,而且你是陪我来这了,遇到这样的危险,也都是因为我。”

“别这么说,是你提供了很宝贵的线索,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来这,糊里糊涂的活着,比死还难受。”

白逾远见染漓的气息已经恢复平稳,揽着他的肩膀,帮他站了起来。

染漓这才发现双腿发软,还在控制不住的哆嗦,白逾远也意识到了这点,伸出手臂,让染漓扶着。

怪物仍在拍打着身后的铁门,发狂地嘶吼染漓心有余悸的往后看了一眼,问道:“我们怎么会暴露呢?”

白逾远沉思了几秒,问道:“你身上有没有伤口?”

染漓愣了愣,“没有,我确定。”

“我身上也没有伤口,而且在怪物出现之前,我们就已经在模仿他们了,没有露出破绽,那暴露的原因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栋楼里面的怪物跟外面不一样,他们辨别猎物有另外一套方法。”

染漓蹙起了没:“那怎么办?我们要一直躲着他们吗?若是怪物闻到我们身上的气味就会攻击,那这样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法逃出去!”

白逾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凝重,“不管怎样,我们都没法从身后的铁门出去,不如往上走一走。”

染漓看着面前的走廊,神色拘谨又害怕。

只是刚进到楼里,就遇到了这么多危险,他实在不敢想象,继续走下去会遭遇些什么。

可后面已经没了退路,他们又不能一直呆在这等死,只能继续往前走。

“你好一点了吗?”白逾远问道。

染漓点了点头,“没问题,你不用顾及我。”

“那好,我走在前面,你跟在身后,我们两个的距离不要隔得太远,但也不要紧贴着,如果遇到危险,我突然转身时会撞到你。”

染漓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往上走。

他们走了一层才发现,这跟普通的楼梯不同,没法到达其他楼层,只能通往顶层。

白逾远意识到这点后,问道:“你看到这栋楼一共有几层吗?”

染漓摇了摇头,说出了跟白逾远同样的答案,“外面的能见度很低,我只勉强看到了二楼,并不清楚具体有几层。”

“我也没看到,不过应该不会太高。”

他两人都没有放松警惕,观察着四周,一言不发的往前走,连脚步声都放的很轻。

一开始染漓还能跟进白逾远,后来必须要白逾远放慢脚步,等他了。

染漓累得差点坐在地上,耳边都是自己过快的心跳声,经过了刚刚的逃亡后,他的力气几乎消耗殆尽,此刻实在坚持不住了。

白逾远见染漓的状态不好,主动说道:“这里没有危险,你先休息会,待会我们再出发。”

说完,他把手臂主动伸到染漓面前,让他扶着。

染漓看了眼向上的楼梯问道:“我们爬了几层了?”

“有十层了,我们现在应该在12楼。”白逾远思忖了几秒说道。

“12层?!”染漓惊讶道:“这栋楼有这么高吗?”

“12层的楼并不少见,再加上我们也没从外面看清楚楼的全貌,或许再走几层就能到楼顶,也或许说这栋楼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我们或许一直在鬼打墙。”

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后,染漓在白逾远面前不再拘谨,直接把他的手臂抱在了怀里,重心靠了上去:“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说完话后,许久得不到白逾远的回应,疑惑地抬头看去,见白逾远正垂眸盯着远处的墙角,一副神游八方的样子。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白逾远回头看向他,目光晦涩不明,什么话也没说。

染漓也没在意,放开白逾远的手臂,走向另一边的墙壁。

“要不我们在墙上划道痕迹,如果我们再次回到了这,就说明我们是在鬼打墙,你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染漓转头看向白逾远,见他正在盯着自己的手臂。

“我在跟你说话呢。“他提高了音调。

白逾远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染漓白净的脸,回想刚刚包裹着手臂的温暖与柔软,那感觉一直挥之不去,让他的整条手臂都酥麻了。

为了不被看出异样,白逾远掩饰的咳嗽一声说道:“可以,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染漓这才点点头,用指甲在墙上划了道痕迹。

“那我们再继续往上爬几层吧。”说着,他回到了白逾远身边。

白逾远心思一动,说道:“要不我背你上去吧。”

“不必了,你也要保存体力。”染漓拒绝了他。

白逾远眼中划过一道晦暗的光,觉得十分可惜,但具体在可惜什么,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爬了五层,却一直没有看到墙上的那道划痕。

染漓蹙起了眉。

难道他猜错了,这栋楼真的有那么高?

可如今满打满算,他们都已经爬了20层了,还看不到顶,他的体力也即将告罄,就算他们能到达顶层,到时他们都十分疲惫,没办法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白逾远思忖了几秒,说道:“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

眼前的这些都是我们的幻觉,可能我们刚刚踏进楼梯口,就已经中招了。

染漓觉得这十分有可能。

这个副本会对人的精神产生一定的影响,胶囊更是让他一直活在虚假的世界中,如今他们一直困在幻觉里面,倒也说得通。

“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对这方面并不了解,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闭着眼往前走,让眼睛没有办法再欺骗我们。”

“但如果我们现在正在沉睡,眼前的这些都是想象出来的呢?”染漓问道

“我担心的也是这点,我们可以先试试闭眼走路,如果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染漓点了点头。

他看着一片漆黑的前路,漂亮的眸子是掩不住的恐惧。

放弃了视觉,在如此诡异又陌生的环境中,这就等于主动卸去了大半的防备,若是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他们有可能都反应不过来。

而且……”

染漓看向白逾远,“如果我们走丢了,怎么办?”

白逾远目光晦暗地看着染漓,声音喑哑又低沉,“我们可以牵手。”

“牵手?”染漓想了想,说道:“对,牵手我们就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你愿意?”

这话问的染漓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不愿意,这是个好方法啊!”

白逾远沉默了几秒,看着那双干净又漂亮的眸子,为自己心中阴暗的念头而感到惭愧,但他还是朝染漓伸出了手。

染漓并没有察觉到白逾远真正的心思,将手放在了白逾远的手心。

白逾远的手比他想象中的要大,手指合拢可以完全包裹住他的手,指节坚硬,体温比他要高,指腹还有薄薄的一层茧,摩挲着皮肤有点痒。

“疼吗?”白逾远问道。

“不疼。”染漓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豆腐做的,怎么可能一捏就会疼呢?”

这一句开玩笑的话,正中了白逾远的心思。

太软了,软的他都不敢用力,曾有一瞬,他真的怀疑染漓是豆腐做的,一碰稀软。

染漓满心记挂着正事,忽略了贴着掌心的灼热温度,说道:“我们现在开始吗?”

“好。”白逾远低沉的嗓音传到他的耳朵里,“闭眼。”

听到这话,染漓闭上了眼睛,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中,跟着白逾远一起往前走。

白逾远的存在无疑给了他很大的慰藉和勇气,尽管染漓因为紧张眼珠不停的在转动,但始终没有睁开眼。

白逾远没说停,染漓就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几步,他突然感觉掌心被手指勾了一下。???

最初,染漓以为只是白逾远不小心碰到了,可那手指还在他掌心里挠来挠去,还十分恶心眼儿的抠了一下。

不仅如此,白逾远忽视他抵抗的力道,强行把手指挤进了指缝,跟他十指相扣,指腹还很是暧昧的摩挲着他的手背,情人般那样亲昵。

染漓怔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恼。

没想到白逾远竟是这种人!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做这种事情!

白逾远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挑衅的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心。

染漓:“……”

混蛋!大色批!

真当他没有脾气吗!

染漓气得鼓起了腮,下意识睁开眼,想要跟白逾远理论一番。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他们正站在楼梯上,前面的台阶消失了,底下一片漆黑,像是无底深渊。

而他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会失去平衡,掉下去。

面对如此大的危险,白逾远却仍闭着眼睛,毫无察觉地往前走,脚尖已经接触到了边缘。

染漓瞳孔紧缩,猛地拽住白逾远,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颤抖,“停下,不要再往前了!”

第92章 爱心医院 被揪了一下

白逾远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依旧微微蹙着眉,闭眼往前走,一只脚踏空了。

染漓慌了神, 连忙用手搂住了白逾远的腰, 把人往后拽。

他的力气比白逾远要小很多, 用全身的重量才让白逾远的步子停了下来,但染漓依旧能察觉到白逾远还想往前走。

他快要急哭了, 声音变了调,“白逾远醒一醒!再往前走, 你会没命的!

白逾远的意识仍然沉浸在一片混沌之中,没有完全陷入黑暗,但却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像是被操纵的木偶人,被线牵着往前走。

染漓被拖着往前移动了一点,差点踩到石头,脚底一滑跟白逾远一起跌入底下的大洞。

“快醒醒呀, 醒醒!”染漓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情急之下,张嘴咬到了白逾远脖颈后的皮肤,牙齿深陷在里面。

现在保命最要紧, 他也顾不上会不会把白逾远咬出血,不断用力, 牙齿都有些酸了。

疼痛最容易刺激人的大脑, 白逾远的眉头拧了一下,猝然睁开了眼。

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眼前是一片看不见底的黑洞,而他已经一只脚踏空了,他立刻停住了脚, 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稳住了。

脚下的一块碎石掉了下去,撞击着两边的石壁,发出了几声声响后,便彻底没了声音,还没跌到底就已经粉身碎骨了。

如果刚才没有停下来,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见危机解除,染漓心里绷紧的弦松了,此时才觉得双腿发软,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红唇张开,呼吸变得急促。

“你刚才怎么了?我一直在叫你,你都没有听到,还在一直往前走。”

“我也不太清楚,”白逾远沉吟了几秒,才接着说道:“我感觉我的意识是清醒的,但好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如果不是背上突然疼了一下,我可能没法清醒过来。”

染漓听到这话,才想起他在白逾远肩背后咬的那一口,满是歉意的说道:“抱歉,我实在想不到别的方法,情急之下咬了你,会不会很痛啊?”

白逾远下意识摸了摸肩膀后那块被咬的皮肤,指腹一片湿润,并不怎么疼。

他垂眸对上染漓关切的目光,刚要开口说没事,视线却控制不住的落在了染漓微启的唇上。

染漓刚才急哭了,眼底一片潋滟,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殷红的唇一片湿润,隔着这么远,他好似能感受到染漓呼出来的湿热气息,肩背后被咬的地方也在隐隐发烫。

他这副样子被染漓误会成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心里更加愧疚,连忙站起来。

咬的时候他下了很大的力气,虽然当时没有闻到血腥味,但他怕把白逾远咬的皮肉翻开,鲜血淋漓。

他伸手要去检查白逾远的伤口,被白逾远躲了一下。

染漓靠得这么近,他受不住。

染漓依旧不放心,用恳求的目光看着白逾远,保证道,“我一定会轻一点的,不会弄疼你。”

看着染漓泛红的眼眶,想到他曾经为自己急哭过,白逾远的心软了,连带着身上防备的姿态也卸去了。

染漓立刻走到白逾远身边,看着颜色比其他地方深的布料,轻轻用手抓住了衣领,想要掀开检查一番。

指腹不可避免的碰到了白逾远的后颈,柔软又温热。

白逾远身体一僵,强忍着那无法抓挠的痒意,隐忍地握起了拳头。

染漓见白逾远肌肉都绷起了,以为他是怕疼,便像哄小孩子那样柔声说道:“别怕,我会很轻的。”

他一点一点掀开了紧贴着皮肤的布料,看到了他咬的地方。????

没有他想象中鲜血淋漓的画面,连皮都没破,只是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染漓人都傻了。

他刚刚可是用了大力气,咬得牙都酸了,怎么可能会没留下伤口呢!

白逾远身体强劲,又经常健身,染漓恰好就咬在了隆起的肌肉上,又发狠的咬了一大口,嘴被迫张的很大,这导致他没法用力。

尽管他觉得自己咬得很狠,都没有留下伤口。

染漓松了口气,庆幸地看向白逾远,“问题不大,再过几天牙印就消了。”

听到这话,白逾远却觉得失落。

他更愿意染漓在他身上留下无法消去的痕迹,就好像是某种隐秘的契约和联系。

白逾远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目光晦涩的看向染漓,问道:“牙疼不疼?”

“还好。”染漓有些不好意思。

被咬的人反过来问他这个咬人者疼不疼,心情实在是有些微妙……用了那么大的力都没有咬破皮,显得他很弱诶。

白逾远强忍着检查一番染漓牙齿的冲动,越发觉得他像只柔弱的小奶猫。

身体柔软,好似一只手就能拎起来,漂亮的样子十分惹人怜惜,也毫无保护自己的能力,就算凶急了张嘴咬人,也只会留下浅浅的牙印。

这样的染漓可以随便蹂躏欺辱,做什么都可以。

但却他却不能。

他不想让这双漂亮的眸子流露出一丝不信任和畏惧,更想让染漓依恋他,主动露出内里的柔软。

白逾远怕再这样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咳了一声,扯开了话题,“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我们只能回去。”

染漓环顾四周,赞同的点点头。

他们站在台阶上,身后的楼梯十分正常,但面前却一片漆黑,就这么硬生生的断掉了。

毫无支撑的台阶停在半空中,十分违背常理,但这个副本本身就充满着诡异,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就在两人想要原路返回时,前面的浓黑突然虚化了,灰色慢慢浮现出来,变成了一片石板,可以隐约看到后面是走廊。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个楼梯不连接其他层,只会通往顶层,那这突然出现的走廊,是不是隐隐暗示着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他们进入这栋大楼后,遇到了怪物,也遇到了突然中断的楼梯,处处阻碍他们,明显不想让他们到达顶层。

可就在他们要放弃时,顶层却如此突兀的出现了,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染漓拿不定主意,转头问白逾远,“我们要上去看看吗?”

白逾远脸色凝重,沉默不语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顶层。

他们跟石板的位置并不远,染漓踩着他的肩膀,可以很轻易的上去,他也可以跳上去。

白逾远又看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脚走到了下面一层。

染漓跟了上去,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白逾远并没有立刻解释,看着脚下的台阶,来回走了两遍,又返回断掉的台阶处。

“不对,距离不对。”白逾远突然开口。

染漓疑惑的看着他,有点着急,“不要再打哑迷了,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刚才数了每一层的台阶数,都是22个,而这一层的台阶只有10个,剩下的应该是12个台阶,而以我们所在的位置,距离石板最多就有8个台阶。”

番话提醒了染漓,他用目光丈量了一番,发现石板确实离他们太近了,就像是专门为他们降低了难度。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后,染漓突然想到他之所以能够察觉到危险,并且及时停下来,是因为牵着他手的人在作怪。

他往前一步,直直的看着白逾远,“刚才我们牵手时,你有没有乱动?”

“乱动?”白逾远微微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比如挠了一下我的掌心,还十指相扣。”

听到这话,白逾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抬手握住了染漓的肩膀,十分着急的说道:“什么?有人跟你十指相扣,是谁?!”

见白逾远抓错了重点,染漓主动提醒道:“好像有东西在帮我们,要不我们早就一起掉下去了,石板缩短了距离让我们更容易上去,这也是在帮我们,只是为什么呢?”

……是想让他们上去吗?

染漓不太相信那未知力量会这么好心,反而觉得这更像是个陷阱,引诱着他们向前。

白逾远想跟他想到了一处,“我们退回去,可以等怪物散去后,从门里出来,但这只是一种最好的可能,说不定怪物依旧会在楼梯间的门口等着,而且就算我们能逃到外面去,也不能确定外面的怪物是否已经脱离了狩猎状态,但是往前,说不定会有更恐怖的事情等着我们。”

染漓问道:“那你会选择哪边?”

“你呢?”白逾远反问染漓。

两人异口同声道:“向前。”

白逾远从不畏惧,一心想要逃出,不管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不会退缩。

对于染漓,他觉得那未知的力量如果想要弄死他们,他们早就死翘翘来,何必麻烦地布置陷阱。

而且他若是想出副本,必须完成任务,如果这次放弃了,要重新来过,这次是他们运气好,下意识若是再想站在这个位置,不知会付出何种代价。

想到成群的怪物追到他们身后,染漓就头皮发麻,双腿发软,潜意识里十分抗拒。

“你踩在我的肩上,我送你到石台上。”白逾远说道。

染漓抿了抿唇,语气紧张地说了声好。

白逾远安抚道:“距离并不远,而且我会一直扶着你,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这跟被怪物追赶相比,完全是小菜一碟,染漓踩在白逾远肩头,什么都不去想,只看着上方的石台。

等他伸手抓住石板边缘时,白逾远站起身,轻而易举的将染漓的半边身体送到了石板上。

染漓将腿跨了上去,手上用力一撑,顺利地到达了平台。

他松了一口气,看着还在台阶上的白逾远,将手递给他,“我拉你上来。”

白逾远摇了摇头,“我比你重,如果用力不对,你很可能会被我拖下去,到时候我们俩都会没命。”

“你退到一边,我跳上去。”见染漓目光担忧,白逾远轻笑了一声,语气笃定的说道:“相信我,我可以的。”

染漓这才退到了一边,但目光一直停留在白逾远身上,神情紧绷,如果白逾远遇到意外,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的。

白逾远退后了几步,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台阶,神情严肃认真,宽松T恤下的肌肉隆起,充满了力量。

他借着助跑的速度,用力向下一蹬,身体腾空向前,同时手臂伸长,手抓住了石台边缘,借着向下的力,轻松的跳到了石台上。

染漓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白逾远十分谨慎,并没有直接到走廊上去,而是观察了一番四周后才对染漓说道:“你在这稍等一会,我去看一眼。”

染漓点点头,提醒道:“注意安全。”

白逾远背贴着墙面,余光注视着走廊,确定没有怪物后,这才翻滚着到了另一边。

他冲染漓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

染漓半蹲着,用最快的速度挪到了白逾远身边。

“藏着线索的是哪个房间?”白逾远低声问道。

染漓用目光搜索了一圈,指着走廊尽头的木门,说道:“就是那一间。”

“这一层应该没有怪物,我们贴着墙往前,如果发生了意外,你不用管我,拼命往后跑,跳到下面的台阶,那些怪物只会一味的追赶猎物,跳跃能力应该不强。”白逾远叮嘱道。

染漓点点头,紧跟着白逾远往前走。

透过另一边的布满灰尘的玻璃,染漓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这栋楼只有三层高,但他们被困在幻境中,却足足爬了20多层。

两人意外顺利地到达了最里面的房间,透过木门上面的玻璃,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个透明的人行正在屋里走来走去,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正在给躺在最中间床上的病人做手术。

染漓蹙起眉,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守在这,我们怎么进去?”

白逾远沉思了几秒,“你在这别动,我进去看看。”

他没给染漓阻拦的时间,立刻闪身走了进去。

染漓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白逾远会被这些幽灵攻击。

他想象中恐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白逾远沿着墙面绕了一圈,那些幽灵专注于手上的工作,没有注意到白逾远。

白逾远退了回来,说道:“最里面还有个房间,你提到的抽屉应该在那里面。”

染漓点点头,说道:“我跟你一起进去。”

“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幽灵对外界没有感知,不会注意到我们,但也不能放松警惕。”白逾远叮嘱道。

染漓跟在白逾远身后,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贴着墙面往里走。

他和那些正在动手术的幽灵只间隔五米,可以清楚地看到手术服上的褶皱,以及幽灵们严肃的神情。

他们正在有条不紊的手术,锋利的手术刀正在切割着病人的身体。

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被完全遮住了,只能看到隆起的弧度,以及动手术的位置是头部。

这与其说是幽灵,更像是记忆中的一段画面,跟他们隔着一个时空,所以才察觉不到彼此。

两人顺利到达了里面的房间,。

这屋子里布满灰尘,面积大概有五六个平方,空空荡荡,只有最中间摆着一张办公桌。

染漓连忙走了过去,打开了唯一一个抽屉,看到里面有个红色的盒子。

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这就是他要找的线索。

染漓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当碰触到红色的盒子时,手臂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终于。

他们在鬼门关徘徊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线索。

红色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节指骨。

手指跟染漓相比,要稍微长一些,骨色透着淡淡的青,有种润玉的质感,摸上去十分光滑,冰冰凉凉的。

就在这时,毫无感情的系统音出现了。

【任务二已完成,恭喜宿主获得重要线索:引路骨。】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染漓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十分兴奋地对白逾远说道:“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线索了,这一晚上的艰辛并没有白费!”

看到染漓的笑容,白逾远也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是的,我们终于找到了。”

染漓兴奋了一会后冷静了下来,翻来覆去地检查指骨:“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之后我们就知道了,白逾远看着这节指骨,低声呢喃道:“我有预感,一定会派上大用场。”

染漓点点头,见盒子里还有一根红绳,而指骨后有一个孔,应该是在示意他用红绳穿起指骨,挂在脖子上。

这么重要的道具,大大咧咧的挂在外面有些不安全,染漓索性掀开领口,把指骨放在了里面。

白逾远看了几眼衬衣单薄的布料下,被指骨抽撑起来的弧度,这才转身往门口走去,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染漓追了上去,但他刚走了一步,就感到胸口一痛,被揪了一下。

染漓痛苦的呜咽了一声,眼眶瞬间被热气蒸红了。

白逾远回头看到染漓痛苦的表情,紧张地大步走到他身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哪里痛吗?”

说着,他关心则乱,直接想上手检查一番。

只是他刚抬起手,就见染漓慌张地用手臂挡着胸口,还后退了一步。

白逾远怔愣了几秒,视线移动到染漓的脸上。

染漓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眼尾飞出一抹余红,牙齿咬着唇,表情羞愤又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

结合着他刚才阻拦的动作,白逾远怎么可能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第93章 爱心医院 指骨撒娇

染漓的胸口又肿胀又疼, 还有点酸酸麻麻的感觉,他想要查看有没有伤口,但当着白逾远的面, 他实在做不出揪起领口, 探头往里看的不雅行径。

染漓又生气又委屈, 腮都鼓起来了,立刻把作恶的指骨拿了出来, 当即就要摔在地上。

0521连忙阻止他:【宝啊,这可是非常重要的道具, 你可不能把它弄坏了啊!】

染漓正在气头上,全无理智的说道:“这哪是重要的道具,这是个坏东西!都已经变成白骨了, 怎么还想着这档子事。”

染漓忍不住迁怒手指的原主人,觉得他一定是一个大色狼,不然怎么会做出在人衣服里揪neinei这种事情呢。

白逾远目光晦暗的看着那节白玉般的指骨,手指握成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蹦起, 努力压抑着怒火。

这节指骨像是察觉到了两人的怒气,此刻装起了死,一动也不动, 仿佛刚才的坏事并不是他做的。

染漓看着手里的指骨,摔又摔不得, 只能愤恨地扔给了白逾远。

他胸口实在是痛得厉害, 他转过头去,低头查看伤口。

胸口的那颗小粒艳红又肿胀,一副被蹂躏过度的样子。

呜呜呜呜呜呜呜好疼啊……

染漓实在忍不了那酸胀的感觉,轻轻用手敷了上去, 打着圈揉了揉,希望能借此缓解。

染漓虽然背对着白逾远,白逾远没有直接看到,但却能从他的肢体动作判断出他正在做什么。

染漓此时正站在窗口,皎洁的月光倾泻在他身上,如缥缈的纱绢,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神圣又高洁。

可这落入人间的洁白天使,却在低头揉捏着胸口,像是在自渎。

将纯白染上黑色,最容易激起人内心中阴暗的念头,白逾远心里的猛兽苏醒过来,张牙舞爪的想要破开道德的藩篱,将心爱的猎物完全占有,从内到外染上他的气息。

染漓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反而在呜呜咽咽的0521诉苦,“怎么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不会破皮了吧?”

0521看就心疼,连忙安抚道:【你别多想,只是被揪了一下,应该不会……”

说到这,他自己都安慰不下去了。

染漓皮肤薄,那个地方的皮肤尤为娇嫩,被重重揪了一下,很有可能会留下伤口。

染漓倒也不是这点疼都忍不了,只是这个副本不允许啊。

“如果有伤口出了血,被怪物闻到了,我和白逾远又要被追杀,刚才力气都用光了,若是再来一轮,我可跑不动了,而且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0521意识到了重要性,沉吟了几秒说道:【你先别急,可能没有伤口,这样吧,我从商店里给你兑换一支药膏,帮你涂上去,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染漓眼前一亮,“那可不可以给白逾远用呀,他额头上也有道伤口。”

【恐怕不行,你现在的积分所剩无几,只能兑换一人用的量,而且就算你给白逾远用,你又如何跟他解释立刻痊愈的伤口呢?他见到后还会再信任你吗?】

听到这话,染漓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好吧,那你现在给我上药吧。”

他话音刚落,胸口被轻轻的按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但并不疼。

染漓愣愣地低下头,看到胸口一片平坦,什么都没有,但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

【忍着点,我现在就给你上药。】

染漓感觉胸口被轻轻拨弄了一下,像是在仔细检查,触感温热又柔软,并不是机械那般冰冷,而是类似于人类的指腹。

0521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没有出血,只是肿了。】

下一秒,冰凉又滑腻的油膏涂抹开来,刺激着火|热又肿胀的皮肤,丝丝麻麻的痒,为了能更快吸收,肿胀的地方被整个包裹住了,轻轻揉捏了几下,刺痒的感觉消失,变成了舒服的冰凉感。

一开始染漓还把这当成正常的涂药,直到感觉一阵凉风吹过,敏感的小粒跟着晃了晃。

染漓忍不住红了耳尖,小声嗫嚅道:“0521,刚才是你在给我上药吗?”

【是的。】

“那,那你为什么要吹一下呀?”

【我看人类给幼崽上药时,都会吹一下,以示安慰,还说这样就不疼了。】

染漓的耳尖更红了,眼尾飞出了一抹绯红:“可,可我不是人类幼崽啊!”

【在游戏刚出现之前,我便诞生了,之前服务过好几任宿主,若是以你们人类的年龄推算,我已经足足300多岁了,你对我来说确实只算个幼崽。】

染漓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十分惊讶地说道:“原来你已经存在这么久了。”

【是的,所以我经验丰富,可以更好的帮到你。】

染漓也觉得他能遇到0521十分幸运,问道:“你会陪我到最后吗?”

【会的,】0521语气郑重,【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药上好后,染漓转过头来看向白逾远,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白逾远手里的指骨上,气鼓鼓的走了过去,很凶的警告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老实一点,若有下一次我一定会扔掉你的!”

指骨一动不动地躺在手心里,像是个死物。

染漓哼哼了两声,这才不情不愿的把指骨放到了裤子口袋里,。

指骨似是听进去了他的话,这次老老实实的,什么都没做。

染漓这才松了口气,看向一直沉默的白逾远,“我们要沿路返回吗?”

白逾远看着染漓微微鼓起的裤子口袋,心中涌起滔天的嫉恨和不满。

只是一节指骨,得到的东西却比他多,而染漓却从头到尾没有亲近过他。

白逾远脑海里的理智之弦崩断了,彻底被阴暗的情绪吞噬,舔了下唇说道:“等一下,我们现在还不能出去。”

说着,白逾远指着他头上的伤口,“血腥味会引来怪物。”

染漓刚刚还在担心这点,立刻蹙起眉头,“那怎么办?就算这栋楼里的怪物不会追上来,但我们还要穿过外面的空地,迟早会被发现的。”

白逾远阴鸷的目光落在了染漓鲜红的唇上,贪婪的勾勒着那姣好的形状,“我有个办法,只是需要你的帮忙。”

“好的。”染漓一口答应下来。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只是还残留着血迹,”白逾远接着说道:“我需要你帮我舔干净。”

染漓愣住了,“舔,舔干净?”

他下意识排斥这个方法,说道:“可以用东西把血液擦掉。”

“这不可行,如果想要把血液彻底擦干净,必须要反复摩擦,会让伤口再次流血,而且很难确保血液已经擦干净了,哪怕只有一点血腥味儿,也会引来怪物。”

染漓沉默了几秒,在脑海里思索各种方法,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管用的。

见染漓的态度松动了,白逾远接着说道:“我们必须要赶在六点之前回到病房,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那,那好吧。”染漓走到白逾远身边,仰头看着他,“你往下蹲一蹲,我够不着。”

白逾远直接坐在了办公桌上,用眼神示意染漓。

两人之间隔着白逾远交结在一起的长腿,染漓只能微微向前倾身,掂着脚尖靠近白逾远的额头。

白逾远的缪瑟不断变暗,放在一侧的手握成了拳。

就在即将碰触到时,染漓突然觉得口袋一空,原来仿佛死物的指骨凭空出现在了两人之间,只是在白逾远的额头上碰了一下,血迹便消失了。

做完这些后指骨又重新回到了染漓的口袋,一动也不动,莫名显得有些乖巧。

染漓没想到指骨还有这种妙用,忍不住勾起嘴角,“它会帮我们处理血迹,以后我们受伤了,就不怕被怪物闻到血味了。”

白逾远:“……”

见愿望落空,白逾远的脸色难看极了。

他正站在阴影里,染漓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满心计划着正事,说道:“血迹处理完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白逾远定定地看了染漓几秒,才说道:“好。”

两人轻手轻脚地从房里出去,染漓背靠着墙,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正在做手术的那些幽灵。

不知是不是错觉,躺在床上的病人似乎体积变大了不少。

染漓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突然见幽灵们齐齐回头看向了他。!!!

白逾远也注意到了这点,紧抓着染漓的手腕,朝门口跑去。

白逾远的手刚碰触到门把,盖着病人的白布突然掀开了,一个怪物坐了起来,朝他们嘶吼着。

那怪物的身高足足有三米,头顶着天花板,伸出两米长的手,与染漓的发丝擦过。

变故突生,两人没有半点准备,只能拼命的往前跑。

怪物的体型过大,跑起来时不停地撞上墙面,让它的速度稍微有些减缓。

地面轰隆隆的作响,夹杂着怪物刺耳的嘶鸣,震的人耳膜发痛。

两人竭尽全力跑到楼梯口,却发现底下一片漆黑,台阶早就不见了。

他们因为惯性没有及时停下,差点儿齐齐跌了进去。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身后的怪物也近在咫尺,墙面被手臂撞击的几乎坍塌,石块落在了染漓肩头。

白逾远鹰隼般的眸子扫视过四周,突然说道:“从窗户跳下去!”

说着,他立刻带着染漓跑到了离他们最近的玻璃。

火|热的双手箍住染漓的腰,轻二易举便把他放在了台阶上。

染漓看着被一片黑雾笼罩着的空界,忍不住头脑发昏。

这可有足足三层楼的高度,虽然不至于摔死,但骨折是避不开了。

但在这种危机的关头,染漓也顾不上这么多,闭着眼往下跳。

白逾远紧跟其后,在怪物嘶吼着扑上来,却跟两人擦肩而过。

失重的感觉让全身的血液倒流,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了他,染漓闭着眼,双手拢在胸前,脸色因为过度害怕而苍白如纸。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撞到地面上时,突然身体一轻,如羽毛一般漂浮在空中。

染漓正愣了几秒,猛地睁开眼。

原本在口袋里的指骨漂浮在了他面前,内里涌动着光点,有种半透明的质感。

染漓犹豫了几秒,用手抓住了指骨。

白逾远此时已经落地,他翻了几个滚,才化解去那巨大的冲力,腿震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直起身来,寻找染漓的身影。

他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染漓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白逾远托着腿,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手握住了染漓的肩膀,关切又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染漓摇了摇头,刚开手说道:“是它救了我。”

指骨在染漓掌心里扭动了两下,突然生龙活虎的直立起来,指尖不停地碗下,像极了人在点头。

见染漓再看着它,指尖僵硬了几秒后,突然飞到了染漓脸边,骨节在脸侧轻轻蹭了下,又飞到染漓的眼前,来回摆动。

染漓被指骨幼稚的举动逗笑了,小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指骨又飞到染漓的脸侧,不停的蹭他,指尖还混水摸鱼的摩挲了两下染漓的唇瓣。

染漓莫名想起了室友养的那只阳光开朗的金毛,非常黏他,还总爱乱蹭撒娇。

想到这,他对指骨的举动更加容忍了,只是柔声说道:“好了,别闹了。”

染漓一连说了三遍,指骨才停下来。

它并没有回到染漓的口袋,而是飘到了白逾远面前,来回晃动。

像是有人朝白逾远竖起了中指,并且嘲讽道:“哼,你比我差远了!”

白逾远感受到了指骨的挑衅之意,脸色漆黑如碳。

第94章 爱心医院 院长

染漓注意到白逾远走路姿势的怪异, 心立刻提了起来,关切的问道:“你是不是摔伤了?”

白逾远紧绷着脸,平淡的说道:“没事。”

两人在鬼门关徘徊了几圈, 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对方,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 但染漓却有点懂了白逾远。

白逾远这人只是看上去有些无情,充满了戒备心, 但如果意外真的发生了,他肯定是先救别人, 把自己处在危险中的好人。

但这样的好人在影视剧中一向活不长,染漓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逾远转身就走,而几米之外的拐角处便是两栋楼之间的空地, 有无数的怪物正在徘徊,染漓急了,连忙拉住了白逾远的手臂,“你别去, 摔伤了腿没有办法模仿怪物的走路姿态, 会被发现的。”

白逾远却依旧在嘴硬,“没事,我应付得来。”

染漓还是死死的拉住他的肩膀, 不让他走。

他的目光偶然间看到了白逾远额头上那处几乎已经愈合的伤口,脑海里灵光一闪, 问漂浮在旁边的指骨, “你能在短时间内让伤口痊愈吗?”

指骨一动不动,装起了死。

染漓又不死心的问了一遍,指骨这次直接飞到了他口袋里,态度十分明显。

染漓没有办法, 只能问0521,“系统内有没有能让人伤口瞬间痊愈的药?”

【能瞬间改变人状态的药价格都非常昂贵,毕竟在生死关头,这种药可以扭转局势,就像我上次给你买的那种清除人负面状态的药,价格可以跟杀死boss的武器媲美,以你目前的积分来说,很难买得起了。】

“买不起,也不能看着白逾远去送死啊!”

染漓又问道:“那可不可以跟系统赊账?”

【不可以,】0521说道。

眼见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染漓更加着急了。

就僵持了这么一会的功夫,前边有了淡淡的光亮,黑色的浓雾也变得稀薄了不少,可以清楚地看到怪物徘徊时的身影。

这是在警告他们马上就要到六点了,若是不能在此之前回到病房,等待他们的会是很可怕的后果。

白逾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目光复杂地看着染漓,“你不要管我了,快回去吧。”

白逾远从没有一次抛下过他,还曾在危机关头救了他那么多次,染漓是绝对不会不管他的。

就在这时,指骨又从口袋里飞了出来,围着白逾远的腿转了一圈,动作缓慢,有种不情不愿的意味。

白逾远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染漓最初没意识到指骨做了什么,等白逾远直起身大步往前走时,他才惊讶地瞪圆了眸子。

只剩像刚才那样飞到了染漓面前,还想撒娇着蹭蹭染漓的侧脸。

染漓没想到指骨可以立刻治愈伤口,并且清除负面效果的,要知道这种药在商店中价格不菲,而指骨却在短时间内做到了两次。

染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白逾远张开手,一把抓住了指骨。????

白逾远反手握住染漓的手腕,说道:“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快些回去!”

听到这话,染漓也变得紧张起来,没时间再感谢指骨了。

指骨对白逾远有些排斥,不愿意呆在他手心,又飞到了染漓的口袋里。

穿过许多怪物徘徊的空地,原本对染漓来说难度不小,但经历了如此惊险的一晚,染漓的心理素质变强了,或者说是已经麻木了,这些没有进入捕食状态的怪物对他来说毫无威胁。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楼里。

他们病房所在的楼层不同,两人在楼梯口分开后,染漓也顾不上躲开脚边的白骨了,大步回到了病房,躺在了床上。

昨天他是听着怪物的脚步声入睡的,但这次刚一着床,他就闭上了眼睛。

折腾了一晚上,既要躲避怪物,又是提心吊胆,对身心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原本精神紧绷着还不觉得累,此时,深陷在柔软的床褥里,染漓才觉得身体无比酸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呻吟。

此时,睡眠是恢复状态最好的方式,染漓根本没有管会回到病房的怪物,直接沉沉地睡了过去。

*****

染漓这次醒来,面对一屋子的怪物,也不再那么慌张了。

应付完医生查房后,他立刻去楼上找白逾远。

白逾远看着神采奕奕站在他面前,几乎发着光的染漓,顿了顿说道:“你状态恢复得很快。”

染漓点了点头,“我昨晚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感觉轻松了不少。”

“睡了一觉?”

染漓被反问的愣了愣,“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白逾远沉默的几秒,苦笑一声。

他在这个副本中从来没有睡着过,都是被强行拖进了黑暗,虽然看上去在睡觉,但潜意识一直在挣扎,没有真正休息过,而染漓却说他睡着了。

真不知道染漓是心大,还是适应能力看似很弱,其实无比强大。

白逾远疲惫不堪,却装得一点事都没有,拍了拍染漓的肩膀,“走,我们去吃饭。”

染漓点了点头。

两人又端着餐盘在窗口足足排了十几次队,才勉强吃饱了。

之后的时间是规定的医生问诊时间,两人来不及商议昨晚的事情,回到了所在的病房,准备排队去见医生。

哪怕怪物现在处于停机的状态,不会有任何危险,但被夹在怪物中间地染漓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手抱着双臂,以此获得一点安慰。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快排到他了。

前面一个怪物进了病房,染漓透过门缝,看到萧承安正拿着听诊器,表情认真地举到空中,听了一会后,低头在病历上写了一行字,又转而对着坐在板凳上的怪物,周全的询问他这些天的身体状况。

怪物始终木讷地看着前方,失去了说话的功能,萧承安却像是听到了回答,认真纠正病人的错误习惯,就在病历上补充了几点,让怪物去拿药。

看到这幕,染漓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之前觉得能保持正常形态,还不被怪物攻击的医生和护士,很有可能是背后的操纵者,或者是另一种诡异的存在。

但现在看来,萧承安作为医生十分尽责,全心全意的照顾着自己的病人,刚才的问诊更像是独角戏,他面对的还是一个正常的能说话的病人。

而且若真是医生和护士创造出的怪物,那他们看到还保持着正常形态的他,应该会竭尽全力也将他变成怪物,或者对他保有另一种恶意。

但除了吃药和问诊以外,萧承安和护士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也没有对保持正常形态的他另眼相待。

这是不是证明医生和护士其实也是副本的受害者,像他之前一样,一直活在虚假的世界中呢?

但白逾远曾经说过,胶囊会让人活在虚假的世界中,过七天就会变成怪物,而这些医生和护士自始至终一直呆在医院里,却没有发生一点变化,这又是为什么呢?

染漓感觉脑海中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他找不到清楚的思绪,想得头都痛了。

他忘了在萧承安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被萧承安清楚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头疼吗?”

染漓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摇了摇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萧承安。

或许他可以试探一下。

染漓犹豫了几秒后,慢慢伸出一只手指,问道:“你看这是几?”

萧承安:“……”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说道:“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染漓愣了愣,“没有啊,你长的挺聪明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伸出一根手指问我这是几?你觉得我不识数吗?”

染漓见萧承安准确说出了数量,讪讪的摸了摸头,“我,我在开玩笑呢。”

萧承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染漓被盯的头皮发麻,自己傻傻的笑了起来,“不好笑吗?”

萧承安:“……”

他看了染漓几秒后,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在谈今天的天气,一看就是在敷衍,“好笑。”

染漓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很迷惑。

萧承安能够准确地回应他,听到他的话,看到他的举动,但他是活在真实的世界中的,如果萧承安活在虚假的世界里,那跟他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结界,应该没有办法回应对方才对。

可能人是特殊的,那环境呢?

染漓思忖了几秒,又问道,“我来的路上看到走廊乱糟糟的,你觉得呢?”

现实中的走廊和虚假环境中的走廊完全是天差地别,萧承安没有办法折中回答,他的答案一定会指向他所在的世界。

没想到萧承安头也不抬,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语气平淡的说道:“不要再开玩笑了,很冷。”

染漓不死心,接着问道:“你说说看嘛,说不定会很好笑的。”

萧承安抬起头,对上染漓期待的目光,沉默了几秒后,只是将病历递给了他,“好了,我知道你状态很不错。不用再说了。”

他接着说道:“今天下午院长会对医院的病人进行抽查回访,你既然这么精神,那你就去吧。”

“院,院长?”染漓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愣住了。

萧承安没有多想他的反应,只是说道,“院长办公室在这栋楼顶层,门牌号上写着院长办公室,你到那就知道了,不会走丢的。”

这栋医院如此诡异,院长恐怕是终极大boss,染漓惊恐又害怕,满心不想去,但萧承安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抬头让护士放下一位病人进来。

染漓还想开口,但门口护士直勾勾地盯着他,表情瘆人,他不敢违背医院的规定,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立刻去楼上找到了白逾远,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白逾远蹙了蹙眉,久久沉默不语,神情严肃地思考这件事。

染漓忐忑不安的等着一旁,满脑子都是对院长的猜测。

足足过了五分钟白逾远才说道:“在此之前,我从没见过院长,更不曾听有人提起过他,如今突然出现可能有某种原因,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口。”

跟染漓的反应截然相反,白逾远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一副极力隐忍着冲动的样子,恨不得去见院长的人是他。

白逾远是天生的勇士,也是最适合在副本中活下来的那类人。

只是很可惜,要去见院长的是染漓。

白逾远注意到染漓脸色发白,语气下意识变软,“别怕,到时候我会跟你上去,我就守在门外,如果发生了意外,我会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你的。”

“而且医院白天从没遇到过危险,这可能是冥冥之中的一种限制,别太担心了,你应该没事的。”

染漓点了点头。

既然萧承安选择了他,让他去见院长,必然有某种用意,可能他会从院长身上,或者在院长办公室找到非常重要的线索。

也有可能是副本设置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他是逃不过的。

在染漓屏息的等待中,终于到了去见院长的时候了。

白逾远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他,两人并肩往上走。

“医生告诉你,院长的办公室在顶层?”白逾远边说边回忆着他探索这栋楼时的画面,微微蹙起了眉,“我没在顶层,看到有像院长办公室的地方。”

染漓说道:“萧承安告诉我,门牌上写着县长办公室几个字,很好找。”

“萧承安?”

“就是医生。”

白逾远点了点头,“我并不是每个房间都去过,可能是我疏忽了,这栋楼一共就五层,院长办公室应该在五层的某个角落。”

两人一边分析情况,一边往上走,就在染漓的两只脚踏上五楼的平台时,他刚准备拐弯,余光突然看到了向上的走廊。????

这栋楼不是一共只有五层吗?怎么还有向上的楼梯?难道是他数错数了?

染漓刚想问白逾远这是几楼,转头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可染漓记得很清楚,他刚刚还在和白逾远说话,怎么只是几秒的功夫,白逾远就不见了呢?

染漓慌了神,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探头往楼梯下看。

楼梯下方也空空荡荡的,没有白逾远的身影。

染漓刚准备下去找他,突然看到向上的楼梯逐渐变得虚化,。

0521突然开口,【宝啊!这估计是有时间限制的,你如果要下去找白逾远,恐怕会错过去院长办公室的时间。】

染漓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十分为难。

僵持了三秒之后,他咬了咬牙,转身往楼上走。

等他站在这栋楼所谓的六层时,看着眼前的画面,微微蹙起了眉。

眼前的场景很平常,就是医院就有的样子,但却有点太平常了。

其他楼层的楼道遍布白骨和血污,而这十分干净,就像他活在虚假的世界中看到的走廊一样。

难道他刚踏上六楼,就已经进入了虚假的世界?

还是说六楼之前从没出现过,所以没有被那些怪物破坏?

染漓想不出答案,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圈,看着最上面院长办公室几个字,心情焦虑到了极点,根本没有勇气上前敲门。

每次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板时,便会僵住,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禁锢着他。

0521看着心疼,【宝啊,要不然……】

染漓打断了他,“不行,你既然上来了,就不能再退回去,只是我想确定副本真的不会给我必死的任务吗?”

【不会,副本机制需要平衡,如果无限倾向于一边,整个副本便会崩坏。】

染漓深吸了口气,心里燃烧着一簇火苗,给了他敲门的勇气。

“请进。”门里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染漓推门进去,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身材挺拔,肩宽腿长,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布料笔挺,几乎没有褶皱,充满着金钱的味道。

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过于英俊的面孔,丹凤眼尾微微上翘,笑眼看人时充满着多情的意味。

人很普通,环境也很普通。

染漓稍稍安心了一些,不过也顾不上院长帅不帅了,对他来说,只要维持着人形,就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请坐。”

染漓坐在对面的位置上,和院长隔着一张办公桌。

院长的坐姿十分洒脱,身体微微后仰,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膝盖,含笑看着染漓,“你叫什么?”

“染漓。”

“在我们医院住了多久了?”

“大概三天多一点。”

“你觉得我们医院怎么样?医生水平如何?”

“都挺好的。”

“那你椅子上有铁钉吗?”

“有……什么吗?”

看着染漓呆住的神情,和圆圆的透着迷茫的眼睛,院长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你不要这么紧张,我是跟你做回访调查,不是在审问犯人,不用着这么战战兢兢的,而且椅子上又没有铁钉,你怎么坐不住呢?”

染漓没法说他是害怕,只能沉默以对。

院长挑了挑眉,身体微倾,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桌子上,那双多情的丹凤眼专注的看着染漓,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染漓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什么,什么意思?”

“说我喜欢折腾病人,说每一个来办公室做回访调查的病人,都没有回去过……”院长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三个字几乎消失不见。

染漓看着院长那双漆黑,宛如漩涡一般的黑眸,连带着指尖都颤抖起来。

时间变得无比缓慢,折磨着染漓脆弱的神经。

也不知过了几秒,染漓见院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盖住额头,肩膀不停地抖动:“哈哈哈哈哈你也太好玩了吧?我说什么就信什么,你真的被我随便演出来的样子吓到了,真没想到我演技这么好,你说我去拍戏能不能拿到影帝?”

染漓:“……”

他满脸写着懵逼二字,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院长。

院长这才察觉出他有些过分,转头看向染漓,“不好意思,我是在开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啊,喂!

不知染漓的表情又戳??中了院长哪个笑点,他再次笑出了声,夸张的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染漓差点被院长笑得炸毛,眼睁得圆圆的,气鼓鼓地瞪着院长。

太过分了!

士可杀不可辱!

院长察觉到了染漓的怒意,这才收敛了一点,试图给染漓顺毛,“我这个玩笑确实稍微有点过分,但这样一来,你不比刚才轻松多了吗?你刚进来时那个样子,好像我是吃人的野兽,你在屋里多呆一秒就会每名,而且你刚才的那个姿势,简直是腾空坐在椅子上,只要有一点动静,就拔腿朝门口走去,我哪有那么可怕呀,你表现出这副样子,是对我的一种伤害。”

院长一番话说到最后,反倒是成了染漓的不对。

染漓张了张口,但没敢把话说出来,一副很拘谨的样子。

院长见染漓的状态再次紧绷,不解的挑了挑眉。

“这样吧,我问几个问题,你随便答一答就能结束了。”

染漓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他目光期盼地看着院长。

院长久久没有开口,微微蹙起了眉,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染漓试探着开口,“你怎么不问啊?”

“我想不到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你院长反问道:“你有什么好问题?”

染漓被他搞糊涂了,“不是你让我来做回访调查的吗?你却没有问题,要问?”

院长耸了耸肩,表情无奈的说道:“不是我想做回访的,这是我们医院的一惯传统,我作为校长,就算想要偷懒,也得做个样子,所以我才让医生找几个病人来这,不过我的问题清单弄丢了,现在只能自我发挥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问题!”院长话音一转接着说道:“你得的是什么病?”

染漓又想起了那个非常让人羞耻的病名,犹豫了几秒后,壮着胆子说道:“这是我的隐私,我可以不告诉你吗?”

“可以啊!不过,作为补偿,你要帮我想个问题。”

染漓没想到院长会如此不靠谱,但又不敢怼他,为了能早点出去,他只能帮忙想问题。

“病人之间的关系好吗?病房的氛围如何?”

“这个问题挺好的,那你就顺便答一下吧。”

染漓没想到这会变成自问自答,只能接着说道:“我觉得病人都相处的很好,氛围也不错。”

院长点了点头,说道:“你再帮我想几个问题,接下来还有五个病人要做回访的,我在他们面前也要做个样子才行。”

染漓实在看不过去院长这副不做事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是你要问问题,该你自己想。”

“我这不是想不出来才问你嘛,”院长丝毫不在乎染漓的语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染漓败给他了,只能无奈的帮他想了几个问题,“你觉得医院的饮食情况好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你住院后有没有感觉病情得到缓解?最近心情怎么样,有没有想家?想让医院举办什么活动……”

染漓一口气说了一串,说得口干舌燥后,发现院长正托着腮,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很不错诶,要不然等你痊愈了,聘请你当我的秘书吧!”

染漓只想快一点离开这个副本,一点也不想当什么秘书,但他又不敢直接拒绝,只能含糊其辞道:“我已经把问题帮你想好了,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别呀,”院长站起身来挡住了染漓,你在办公室里呆的时间太短了,显得我很不认真,要不你再待会,给其他人做个样子。”

染漓不明白,这个医院遍地都是怪物,院长到底是想装样子给谁看?

还是说在他的印象里,医院里都是普通的病人,他也活在假象的世界里?

染漓对院长毫不了解,不敢放松警惕,也不敢试探他,只是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也别干坐着,随处转转,这个办公室是我精心布置的。”

染漓没想动,但他看到左边整整一面墙的照片时,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照片有新有旧,有的还是黑白色的,很有年代感,从左到右是根据时间顺序排列着。

这些照片出现在这儿,肯定有某种用意,估计里面藏着重要的线索,就算没有,他应该也能更深一步的了解这栋医院。

染漓看得很仔细,没有放过一处细节,只是这些照片都太平常了。

照片里的人站在医院门口,淡淡的笑着,将他们的身影永远的刻在照片里。

院长在一旁说道:“这栋医院已经开设了几百年了,这些都是历届院长的照片,提一下,我是第18代院长。”

染漓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注意力都在照片上,也没有看到院长想要继续聊下去的表情。

染漓一边看一边走,很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美丽的女人,几乎可以用惊艳来形容,身姿窈窕,仪态万千。

他刚进副本时,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这张脸,只不过身形跟照片上的人截然相反——

肥胖到臃肿,像一只烧化的蜡烛,肥肉直接垂了下来。

院长注意到染漓的目光,说道:“这是第16任院长的妻子。”

染漓借机问道,“那她负责医院的什么事务?”

院长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轻笑了一声,“我从小就没见过她,早就离世了,而且你想想啊,这是第十六任院长的妻子,我现在都这么大了,他怎么可能还在?”

院长说这个女人不在医院,但他那天明明看到了。

染漓直觉这个女人身上一定藏着重大的秘密,很有可能掌握着通关的方法。

染漓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而是又把剩余的照片都看完了。

院长笑吟吟的看着他,“看来你很喜欢这些照片呀,这样吧,我送你一张。”

院长话音刚落,染漓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毫无感情的提示音。

【任务:请宿主拿走钻石相框里的照片。】

染漓:“……”

他看着墙上那统一的普通木相框,愣住了。

第95章 爱心医院 花孔雀

染漓还以为钻石是某种指代, 可能是类似形状的东西,也可能是闪着光的碎片,他把每个相框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盯得眼睛都酸痛了, 愣是没有找到所谓的钻石到底指什么?

他犹豫了几秒, 转头看向正悠哉悠哉站在一旁的院长,假装语气惊讶地感叹道, “哇,你用钻石装饰相框也太好看了吧!”

院长淡淡一笑, 但语气中的自傲和炫耀根本掩饰不住,“你很有眼光,这些钻石虽然不是真的, 但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大小相同,人工钻石,我一颗颗的镶嵌在相框上,效果那自然是非同寻常。”

染漓:“……”

还真是字面意义的钻石啊!

院长似乎等染漓这句话很久了, 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不仅选择用钻石镶嵌, 其他几个相框还用了蓝宝石,红宝石和翡翠,也非常好看。”

说着院长指向了其中一个相框, “这个红宝石镶嵌的相框是我第一次做的,还不太熟练, 手工痕迹有点重, 你仔细盯着看,会发现有一点溢胶,但是之后做的那几批非常棒,几乎可以说是工艺品。”

染漓从没见人如此卖力的夸自己, 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院长说完后,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扬着下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染??漓,就差把求表扬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染漓沉默了几秒,十分夸张地拍了拍手,“哇,好棒诶,我刚才真的以为是艺术家的创作亲手做的啊!真的太厉害了!”

院长竟然十分享受染漓浮夸的语气,抬手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如果当初不是我妈强行让我继承医院,我现在不是影帝就是艺术家。”

染漓:“……”

夸你几句,你还怎么还喘上了?

他哽了几秒,这才重新调整好表情,试探的问道,“我最喜欢镶嵌钻石的相框,一看就很高贵典雅,但又不会显得很浮夸。”

“我也这么觉得,我们两个真是一见如故,这样吧,我送给你了。”

染漓听到这话,心头一动,连忙应了下来,“好啊,要不你拿下来给我吧,我怕我笨手笨脚的,会不小心弄坏。”

“行,没问题。”院长一口气答应下来。

染漓松了口气,觉得任务总算是能完成了。

没想到院长没有在照片墙前停留,而是转头回到了办公桌,从桌子里拿了个相框,递给染漓。

染漓看着那普普通通的木相框,傻了眼。

“这是我最新做的,本来想在里面放我的照片的,既然你这么喜欢,就送给你了,你可以在里面放自己的照片,然后把相框放在床前,每一天醒来看到时,都会心情无比美好。”

染漓:……他要的是相框里的照片,不是相框啊!

染漓还想再试试能不能把照片要过来,只是他还没开口,桌子上的闹铃便响了。

院长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时间到了,要请下一位病人进来了。”

染漓进退两难,在心里询问系统,“0521这个任务有时间限制吗?”【没有,只要你能在出副本之前完成任务就行,不过任务都是循序渐进的,你跳过了这项,之后可能无法进行其他的。】

“六楼在平时根本不会出现,我下次要怎么上来?”

【你可以获得院长的邀请,这样你就等于拿到了六楼的通行证,只不过下一次也只能你单独一人上来。】

染漓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院长,“我特别喜欢你的办公室,我下次还能再来吗?”

“当然没问题了,”院长说道:“明天下午的这个时间我还在这,我可以给你仔细说说这些相框,还有办公室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