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沈灼这才露出笑意,眉眼舒展,“行吧,勉强接受。”

“不过,Dreamora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可能这辈子我都没办法放手。”邵成章拍拍腿,示意她坐上来。

沈灼早上已经“吃过亏”,现下挑眉,警惕地看着他。

邵成章保证不闹她了,她才坐上去。

“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想做潮玩吗?”邵成章低着头,一手搂住她,一手和她十指相扣,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其实是因为我妈妈。”

沈灼微微一怔。

“单亲妈妈在那个年代,其实挺难的。社会并没有现在

这么包容和开放,带着孩子,一个女人走到哪儿,总会有人指指点点。因为这个,她在家附近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跑很远的地方打零工。”

这是她听他第一次讲小时候的事情,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她就已经忍不住心疼了,相扣的手悄悄握紧了一些。

“男孩子么,总是喜欢要玩具,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我在街边看到一个动漫玩具,吵着闹着要买。我妈当时工资不高,那玩具大概要她两天的工钱,但我哭闹得厉害,她也就咬咬牙买下来了。但是为了这笔钱,她不得不多找一份临时工。后来我明白了,原来玩具和妈妈是没办法同时拥有的。如果我要玩具,妈妈就不能早点回家。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要玩具了。”

“邵成章……”沈灼鼻头发酸,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邵成章笑了下,接着说:“不过我妈妈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当时我们住的地方,附近有个布料厂,她经常去收一些不要的碎布边角料,拿回来给我做布偶玩具,我喜欢什么人物,她就给我做什么。那个时候,我就想着,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开一家自己的玩具店,让她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后来妈妈出去工作,那些玩具们就陪着我玩,陪我睡觉,但是我没想到后来——”

他语气很平静,没有刻意煽情,可沈灼越听越心疼,眼眶早已泛红。她一下子抱住他,整个人窝进他怀里:“邵成章,你真的特别棒。你已经完成了小时候的梦想。我想妈妈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也特别骄傲。”

“现在提起她,我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只是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她不能等我长大呢?可再一想,如果我没有回邵家,是不是也不会创办Dreamora,也不会遇到你了?”

他笑了笑,感慨道:“命运真的很奇怪,有时候觉得它冷酷无情,一下子把人硬生生推到悬崖边。但往后再看,又会发现它最终还是把你送到了你想去的地方。”

他望着沈灼,眼神温热而坚定:“得到的代价就是失去,所以正因为那些坎坷,我才有机会遇见你。也只有现在的我,才配得上现在的你。”

沈灼闷着头,眼泪已经“吧嗒吧嗒”地止不住往下掉了,滴落在他的衬衫上,一滴接着一滴,慢慢晕成了一小片水迹。

邵成章听见她啜泣的声音,拍了拍她后背,声音带着笑意:“怎么还哭了呀,这种时候不应该都是讲故事的人潸然泪下,听故事的人来递纸安慰吗?来,我看看哭成什么样了?”

沈灼头抵在他的肩窝,偏过去不让他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都软软的:“你干嘛呀,你就是故意讲这些让我心疼,惹我哭的是不是?”

“是啊。”邵成章笑说,“想让你多心疼我一点。”

“我还不够心疼你啊。”沈灼胡乱擦了两下眼泪,抬起头来,红着一双眼睛反驳道,“你去问问我妈和姜珺,我对哪个男的这样过。”

“嗯,只能对我这样。如果某一天你也离开我,我——”

“不会的,”沈灼打断他,坚定地说,“我不会离开你。”

从现在一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如果你不相信,就让余生来证明。

第56章

安托万和团队月底抵达A市,他的新片尚未公开,选角也主要通过跨国影视公司在运作,像直接联系艺人团队的情况少之又少。

沈灼当然希望和对方建立更直接的沟通渠道。但她清楚,外国人不吃人情世故,太热情反而容易适得其反。于是她发了一封邮件,名义上是作为东道主请安托万品尝本地特色,也顺带可以给他介绍一些地域文化。国外人总是对中国的历史文化非常感兴趣。

不过她并没有抱着很大希望,毕竟还是有讨好嫌疑。

没想到,对方竟然回了邮件,答应赴约。

沈灼挑了一家老店,炸酱面是招牌。傍晚五点,她问林意晚上有没有安排,让她一块儿去吃个饭。

林意是她刚升职总监时候招进来的助理,她并不是相关专业出身,本身学的是英语,法语是第二外语。因为工作内容琐碎,虽然专业不对口,但面试的时候给她的感觉很好,还是被沈灼招进来了。试用期三个月大面上没什么问题,人踏实又仔细,不懂的也不会装懂,让她观感很好,直接留下转正,一直到现在。

“沈灼姐,咱们晚上和谁吃饭呀?”林意一听要出外勤,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饭局,既能吃到好吃的,又能听八卦长见识。而且沈灼在饭局上应付这些简直行云流水,每次她都觉得如果有些尖锐话题如果问到她,她必然会哽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沈灼总是春风化雨地化解开来。

她说什么林意都仔细听着,认真记着,但出了门,那些记忆就和剩饭残渣一样,被留在了饭桌上,她恨不得每次拿着个录音笔记下来。

“安托万,你知道这个导演吧。”沈灼问她。

“当然知道!”林意眼睛睁大,连珠炮似地说出好几部代表作。

沈灼点头笑了:“不错嘛。”

林意有点骄傲地说:“上学时看过他得奖的那部,后来听说司予哥要试镜,我就把他所有电影都补了。”

“那正好,”沈灼看着她,“你英语法语都行,说不定能聊得来。”

“啊?”林意惊喜瞬间变成惊恐,她还以为沈灼要让她帮忙谈项目,“我……我不行吧!”

“聊聊天而已,又不谈工作,走吧。”沈灼笑着拍拍她肩,叫她收拾东西。

她们出发去了海朝居,最近的一家店在东城,沈灼这会儿出发路上还堵车,到店之后也不过五点半,都已经快坐满了,盲猜大部分都是游客。

安托万个子高,五十多岁,身材干瘦,一进门就格外显眼,沈灼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沈灼用英语介绍了一下林意是她的助理,然后眼神示意让林意做个自我介绍。

林意哪和这种国际知名大导演说过话,眼神闪烁,说话结巴,甚至还说错了好几个单词。但安托万很有耐心,温和地和她确认表达的意思,几句话后,她慢慢放松了些。最后,她用法语说了一句欢迎他来中国,希望他喜欢这个国家。

安托万颇为惊讶,也用法语回了句:“谢谢,我很喜欢。你会法语?”

林意点点头:“大学学过,但讲得不好。”

安托万大笑:“说得很标准。”

沈灼在一旁适时补充:“她看过你所有的电影。”

安托万来了兴趣,侧头问林意:“那你最喜欢哪一部?”

林意怔住了,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沈灼,迟疑了一下。

沈灼投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笑说:“别怕。”

林意又开始磕磕绊绊地说了下自己的感受,有时候英语说着说着还下意识蹦出来个中文词,沈灼在一旁听着,感觉小助理特别可爱。

她点了两碗炸酱面,一碗给安托万,一碗和林意分着吃,还有当地一些特色菜,比如爆肚儿,麻豆腐,宫保鸡丁,豌豆黄,摆了一整桌。

整顿饭下来,沈灼一句试镜或项目相关的话都没提。她始终谈笑风生地引导着气氛,听安托万讲他几次来中国的经历,又顺势给他推荐了几处A市的著名景点。

饭局结束已将近八点,沈灼主动帮安托万叫了车,叮嘱司机地址确认无误后才准备离开。

“林意,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她拿出钥匙,解锁车门。

“哎,不用啦沈灼姐,你把我放附近地铁站就行,我坐地铁就可以了。”

两人一左一右上车,系好安全带。沈灼看了眼导航,“说下地址我看顺不顺路。”

林意报了小区名,她看了下要绕路二十分钟。沈灼点了下途经点:“不远,我送你。”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灯光在前窗缓缓掠过,沈灼忽然开口问:“林意,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林意一愣,莫名有些紧张:“啊?沈灼姐,怎么了么……”她有点不知道沈灼什么意思。

“没有,我是说,你难道只想做个助理吗?”

林意心吓一跳,天呢,这是让她辞职的节奏?

“沈灼姐,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林意看向她的眼神都有点慌乱了。

“当然不是了,”沈灼笑了下,看给孩子吓得,“我是想说助理这份工作其实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其实你可以去个更大的平台或者公司。”

作为她的助理,确实需要的专业性不多。这个岗位既不需要像经纪人那样直接接触艺人,了解圈内生态,也不是那种能直接带项目锻炼工作

能力的。

林意几乎只是帮忙记录会议纪要,提醒她日程安排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杂事,估计做的最熟练的就是贴发票报销了。

而且杨瑞泽又是个抠搜的老板,助理的工资并不高,林意工资税前才六千,扣掉五险一金到手也并不多。就这,还是每年沈灼帮她争取涨点才涨到这个数的。

“我今晚听你和安托万的交流十分好呀,给我干助理实在是屈才了,我一姐们在怡华,她前几天和我说她们正在招海外版权采购,你想不想去试试?我帮你内推。”沈灼说。

林意听着,有些受宠若惊,都忘了回答,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可我……我没有经验……”

“你刚来的时候确实没有经验,但是我现在让你分析一个电影或者剧本,你已经知道该从哪些点去分析了,而且和导演交流的不是很好吗,你的英语也没有问题。”

沈灼笑了下:“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尝试的机会,你如果想去试试,就和我说。”

林意点了点头。

*

安托万在A市停留五天,关司予的试镜安排在第四天。当天,沈灼按照约定时间带他到摄影棚。关于这个项目,目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保密性做得很好。

关司予等待面试,沈灼和小芸在棚外的咖啡厅等他。

沈灼觉得关司予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成功拿下。安托万的首要标准是演技,次要就是英语口语要好。关司予全英交流完全没有问题,不过她只知道主角是亚裔,至于是东亚还是南亚,那还是有些许区别的。

还得看导演心中的“那个角色”具体是什么样。

试镜结束后,关司予出来,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说等消息。

沈灼笑了下:“平常心就行了。”若真成了,那是意外之喜;没成,也没什么损失,至少还和国外知名导演建立了联系,以后说不定还能合作。

*

转眼进入八月,沈灼之前为关司予安排的驾校课程也正式开始。她让小芸陪着他去练车,顺便拍些照片和视频做素材物料。

来回奔波的日子暂时告一段落。反倒是邵成章,北美的快闪店定了日子开业,邵成章要参加开业仪式。

她洗完澡发现邵成章的行李箱还平铺在地上,空空如也,一点都没收拾。

“怎么还没收拾?”沈灼走过去问。

“不想出差。”邵成章坐在床边,抬头看她,一脸不情愿,“好不容易你不忙了,别等我回来你又要忙起来了。”

沈灼连说三声“呸呸呸”,“行了啊别乌鸦嘴。”沈灼催促,“别赖着了,快收拾,早点睡,明天还要飞十几个小时。”邵成章的航班是晚上,意味着他还得上一天班之后再坐将近13个小时的飞机。

邵成章慢悠悠地说:“明天在飞机上也能睡,不如我们先做点别的?”

沈灼白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我先帮你吹干头发嘛……”邵成章起身,拿了吹风机过来,让沈灼坐到床边。

他很喜欢沈灼那一头黑发。

她的头发从没染过色,没有遭受过漂白剂的迫害,发质柔顺光亮,像丝缎一样。邵成章很喜欢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尤其是在亲吻和做/爱的时候。

指尖滑过的触感总让他心神荡漾,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全力接纳包裹自己。

吹风机打开,嗡嗡响起,邵成章一手握着风筒,一手伸进她柔顺的发间,手指贴着她的发根,缓慢地向外带着。

快吹干的时候,他挤了两泵护发精油帮她抹在发尾,熟悉的山茶花味道萦绕在鼻间。

彻底吹干之后,沈灼挑眉,仰着头笑看他:“吹完头发还想干什么?”

“你。”邵成章直接俯下身,大掌搂着她的下巴,亲了她一口。现在说的更简单直白了。

沈灼无语地笑了,她推开他,站起来:“先收拾行李。”

她拿起手机查了下纽约的天气,也不比A市凉快多少。邵成章这次要去五天,沈灼详细问了他的行程安排后,站在衣柜前开始给他搭衣服。

他从背后伸出双臂圈住她的腰,整个人懒洋洋地贴了上去,脸颊贴着她的头顶,抱着她摇摇晃。

邵成章的衣服很好搭配,都是黑白灰色居多,沈灼从衣柜里给他挑了两件POLO衫,两件衬衫,两件打底T恤,三条西裤,一件亚麻西装,一件偏正式的西装,百搭。

“你确定要带这么大的箱子吗?”夏装没有那么厚重,这些装进去一半都不满。

邵成章点点头。

沈灼略一转脑子,似乎猜到了,警告他:“可以给妈妈们或者朋友带礼物,但是不需要给我买哦。”

邵成章叹气,老婆这么聪明似乎也不是件太好的事情。

“为什么你不要?”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呀,有想买的就直接买了。”上次邵成章送她的一堆高奢,她连包装都还没拆,都放在衣帽间。想想花了那么多钱她就心痛,还不如直接折现给她。

她就是个俗气的人。

而且,沈灼不喜欢别人盲目地送她礼物,压根不是惊喜。万一她不喜欢,又不能说,会辜负别人的心意,但自己也没多开心,还要记着人情要还。就连姜珺过生日,她都会提前问好想要什么,送礼又不是送钱,当然是要给对方真正想要的。

邵成章不想和她在这方面争执,他先好好答应着就是了。

他让沈灼先去休息,他进行行李的收尾工作。

沈灼捏捏他的耳垂,笑说:“邵贵人如此贴心,今晚就翻你侍寝吧,洗漱好凤鸾春恩车就来接你。”

“好。”邵成章笑着,“今晚臣让皇上知道,什么叫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57章

陈姨一般等着俩人上班之后就开始排着打扫卫生,没想到直接撞见小夫妻在门口拥吻。

邵成章一手按着电子门把,另一手紧搂着沈灼的腰,两人贴得极近,正吻得难舍难分。

陈姨一个后退大撤步,躲在墙后面等了几秒后,她又忍不住捂着嘴悄悄探头偷看。

要不说还得是年轻人呢,又激情又热烈,她都听得见唇舌交缠的啧啧水声,听得老脸都一红。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二人就是“咔嚓咔嚓”,结果陈姨也忘了自己拍照还有快门声音,门口两人顿时停下,循声看去,见陈姨僵在原地,手还举着手机。

一想到刚才,沈灼脑子“轰”的一下,脸一下烧到脖子,她头一埋,直接锤在邵成章左胸。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啊啊啊!

邵成章表面十分淡定,但如果沈灼这时候抬头看他,就会发现他的耳尖也十分红了。

邵成章冲着陈姨淡淡一笑:“陈姨,我们先走了。”

陈姨尴尬笑笑:“哎好好,邵总出差顺利啊。”

邵成章揽着沈灼,拉着行李箱离开。

出了门,沈灼快步去按电梯,站在两米远的地方瞪着他。

此时此刻,他还在装淡定:“没事儿,陈姨又不是外人。”

那也……足够尴尬了!见他还抿着嘴笑,笑得她还想再锤他一拳。

下电梯出地库,各自要上各自的车,邵成章一把拉住她,问:“还要不要亲了?”

沈灼嗔怒着,甩开他的手。

“那我走啦?”他推着行李箱刚走两步,就听见她叫住他。

邵成章回头,只见沈灼快步跑来,在他嘴角轻啄一下,凑在耳边说:“顺顺利利。”说完飞快跑回车里。

邵成章盯着她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疾步走到她车旁,在主驾车窗玻璃上弯腰哈了口气,而后伸出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个心。

沈灼看得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天啊啊啊啊啊!

好土!!!

除了小孩儿,谁还会用这么土的方式表白了啊!

快走,快走吧……沈灼迅速启动了车子。

邵成章失笑 ,心道,老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他给沈灼发了一条消息:“老婆,带着我的爱上班吧[爱心]”

沈灼在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看了眼手机,看到他发的消息直接无语地笑出声,她的心情只有六个点能表达。

沈灼回复:“闭嘴吧你。”随后手机扔到副驾驶上。

邵成章也准备驱车出发,临出发前,他还给陈姨发了条消息:“陈姨,麻烦把照片发我一份。”

陈姨的手机拍照功能很一般,收到照片的邵成章放大放大再放大,也看不清沈灼的表情,模模糊糊的。他突然发现,他和沈灼竟然没有一张合照。

想起她约定以后一起出去旅行,邵成章觉得这事得安排上。

*

沈灼刚到办公室不久,林意就来找她了,说自己想试试。沈灼听到这个决定很开心,让林意把简历发她,她直接内推过去。

关司予的杂志拍摄日期定下来了,下午需要和《INDIGO》杂志的编辑和摄影开会沟通服装造型事宜,等结束之后已经七点多了。

沈灼猜测邵成章应该已经到达机场在候机了。她拿过手机,发现置顶那位唯一的男士给她断断续续发了十几条消息。

17点,“老婆,我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17点42分,“老婆,我到机场了。”配了一张机场图。

18点06分,“老婆,我办好值机啦。”

18点08分,“老婆,我那么大的老婆呢[问号脸]”

18点12分,“过海关,好长的队伍哦。”

……

沈灼看他事无巨细地报备全程,嫌他碎碎念烦却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引用了18点08分的那条消息,回复:“在呢在呢,刚开完会。”

邵成章回复:“我已经登机了。”顺手拍了一张图过去。

沈灼回:“好。”

这回复怎么好像在应付工作一样?

邵成章:“你好冷漠。”

沈灼:“?”

邵成章:“马上要有十六个小时断联,你就和我说这些吗[委屈]”

沈灼:“我怕我说了,某个恋爱脑会把持不住。”

邵成章:“我看看谁是恋爱脑。”

沈灼:“其实,现在我已经开始在想你了。”

邵成章看到她说想你就已经止不住笑了。

邵成章:“怎么想的?”

沈灼:“眼睛想见你,鼻子想闻你,嘴巴想亲你,手臂想抱你,双腿想缠你,双脚想蹭你,全身上下都在想你。”

邵成章看见回复,嘴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恨不得现在下飞机直接去找沈灼。

邵成章:“是不是还漏了一个地方,嗯?”

沈灼:“嗯,想吃了你。”

邵成章快要爆炸了。

林意此时敲门进来,想问沈灼还有没有安排,探头一看却见她脸颊绯红。她瞄了一眼空调,24度也不热吧……

“姐姐,你热吗?”林意问。

沈灼抬头,手背贴在脸上,才惊觉自己的脸这么烫。

邵成章还想回复什么,空姐告知他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邵成章告诉沈灼他要断网了,沈灼没再逗他,说了个“起落平安”。

*

三天后,沈灼难得在朋友圈刷到了邵成章的发布,不过还是工作相关。

他转发的是Dreamora的官方文章,庆祝品牌成功进军北美市场。文章里面配了一些图,大部分都是门店和产品相关,沈灼只在一张图里的边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邵成章真的低调,就连这种时刻,文章里都是北美区负责人发言,全篇找不到邵成章三个字。

晚上,沈灼估摸着时差,猜他这会儿该醒了,便打了个视频过去。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画面晃动一下,邵成章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眼神还迷迷糊糊的,头发乱翘,嗓音低哑:“老婆……”

沈灼略一皱眉:“喝酒了?”

“嗯……昨晚庆功,一直到四点多才散。”他说着,轻轻揉了揉额角。

沈灼一推时间,这睡了才不到五个小时,她问:“难不难受?头疼吗?”

“有点。”

“那你赶紧再睡一会儿吧。”她看着他那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语气轻柔,“我不吵你,把手机调静音,睡醒了再说。”

邵成章摇摇头,努力睁开眼睛盯着她道:“没事儿,你别挂。”

沈灼哄他:“你再睡两个小时,我等着你好不好?”

邵成章依旧摇头:“我想和你聊天,想听你的声音。”

小狗粘人,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少见邵成章一脸惺忪未醒的时候,眼神软软的,乖到不行。

沈灼将枕头垫在身后,靠着床头,举着手机说,“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

“那闭上眼睛。”

邵成章听话地阖上眼睛。

沈灼清了下嗓子,想了想,说:“从前,有只小花猫,性格又倔强又独立,白天晒太阳睡大觉,晚上就出门觅食,谁也不搭理,总是一副谁也不需要的样子。”

“但有一天,小猫在院子里遇到了一只笨笨的小狗,小狗跟小猫打招呼,它理都不理,可第二天,小狗又来了,第三天、第四天都来了,还给它带自己最喜欢吃的骨头。”

邵成章嘟囔着:“小狗应该带条鱼。”

沈灼笑起来,接着讲:“小猫也觉得小狗傻透了。有一天小猫问小狗,你为什么总来找我?小狗说,因为喜欢你呀。小猫说,可所有的猫咪都长这样,你为什么不喜欢别的小猫?小狗说,因为你就是你呀,你的性格和别的小猫不一样,眼睛、毛色、体态都不一样,你就是你呀。就算你变成了兔子我也会认出你来。小猫想,你可真是一只傻狗,我怎么可能变成一只兔子呢?可不知不觉,小猫每天都开始在同一个时间醒来,等着听那只小狗傻呼呼地叫它名字。久而久之,小猫习惯了有人在门口等它,也习惯了被人惦记。”

“后来呢?”

“后来啊……”沈灼看着手机里的他,几乎要合上的眼睛了,笑意温柔,“小猫把小狗拐回了家,然后他们就一直一直……幸福地住在那个院子里,春天听雨,夏天睡风,秋天数落叶,冬天就互相依偎着取暖。”

她讲完,手机那头已经没有回应了。

邵成章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贴着枕头,眉眼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沈灼看着屏幕,像是心也被窝在了什么柔软的地方。

“好好睡吧,我的小狗。”她轻轻说。

沈灼没有挂断电话,像之前无数次邵成章等着她一样,她将手机放在床头充电,以便他醒来一喊她,她就能听见。

邵成章醒来时,有些意外地发现视频还在通话中,只不过镜头那边没人,只有一片卧室的天花板,通话时长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老婆……”邵成章喊她一句。

“你醒啦?”沈灼立刻应了一声,“等一下!”

她还在护肤,擦完水乳才拍着脸走过来。镜头

里她素颜朝天,气色红润。她把视频切到放大模式,对着屏幕端详起自己的脸。

“果然最近不忙,皮肤都变好了。”

沈灼左右微微侧了一下脸,拿视频当镜子用观察皮肤,自我欣赏中,十分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殊不知镜头那边的人看得心猿意马。

邵成章本就很喜欢沈灼刚洗完澡的样子,水汽氤氲的脸颊和嘴唇泛着微红,眼神又清又亮,就很想抱着她亲,压在身下狠狠欺负。

偏头靠近镜头,又忽然拉远,她身上穿着那件海蓝色吊带裙,灯光下更衬得肌肤白得晃眼。

他盯着屏幕,呼吸下意识慢了半拍。邵成章撑坐起来,被子半滑到腹部,露出一整个胸膛,一只手摸入到了被子之下。

瞥到邵成章的动作,沈灼又把他的画面点开放大了,视线一直流连在他的胸口。

“你怎么都不穿睡衣啊?”她噙着嘴角,嘴上这么说着,但一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还很兴奋。

“嗯……老婆,我不穿,你也不穿好不好?”邵成章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声音。

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沈灼斜他,切了一声,“你想得美。”

邵成章却没有回应,只见他微微仰头,头靠在床头上,沈灼可以看见突出的喉结微微滑动,胸腔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

“邵成章,你在……做什么?”沈灼心中好像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他。

“嗯……”邵成章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出要求,“老婆,我想听你的声音。”

沈灼凑近了点,声音也不由得低了些:“你是不是在做坏事?”

邵成章头微微抬起,鼻翼翕张,眼睛微眯着看她。

“我,勃/起了。”

第58章

沈灼觉得中文真的很奇妙,明明同一件事不同的说法却给人不同的感觉。

就像勃/起和做/爱,给人的感觉却是风流不下流,色/情不淫/荡,把这一动作说得文质彬彬。

这四个字犹如火舌般舔过她的耳膜,在她的大脑炸开。邵成章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刀,已经将她的睡裙撕开,让她整个人赤身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尽管家中无人,房子的隔音也很好,可沈灼还是下意识地找出耳机,带上。

邵成章性感的喘声和磁性的闷哼声通过电流直接钻进她的耳朵,连空气都休想沾染得到。

沈灼盯着屏幕里的他,失焦的眼睛的情潮欲念,紧绷的下颌线和闭起的薄唇出卖了他的克制和理智。

“宝宝,在想什么?”沈灼的脸也红了,小腹一阵阵收缩。可她偏想挑逗他,看他失控,看他失态,看他因为自己失去自制力,崩溃与快感同时决堤的样子。

“想你……”邵成章力道加重了不少。

“我在你转发的文章里看到你的照片了,穿的西装对不对?”沈灼软着声音说,“你的那些员工知道他们白天还衣冠楚楚的老板,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吗?”

“又骚气又迷人。”沈灼嘘声说,“我好喜欢。”

“嗯哼……”邵成章终于释放出来,然后张开嘴巴呼吸着,眼神渐渐聚焦,他看清对面人酡红的一张脸,但眼睛又清又媚,实在像个妖精。

沈灼仗着他不在身边,轻笑着说道:“怎么这么快啊,老公。”

邵成章正在那边清理手掌,听她一说,抬眼盯着她,“说什么?”

沈灼趴在床上,睡裙的领口大,微微敞着,露出了一片嫩白皮肤,但刚好遮住了那一点,因为挤压,出现了一条深沟。

邵成章目光变得幽深,他忍不住舔了下唇,只觉瞬间空气燥热难耐,欲根又有崛起之势。

“说你好快啊。”

邵成章恨不得穿进手机里,把她狠狠钉在自己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咬着后牙说,“回去你就知道快不快了。”

沈灼见他这副样子,得逞地笑起来,“好啊,我等着你。”

邵成章那边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中午还有个饭局,沈灼不闹他了,放他去洗澡。

挂了电话,沈灼只觉内裤也一片湿凉,她翻身下床找了一条新的换上,她才不要告诉他,仅仅是听他喘,她也有反应了。

还是等他回来,自己亲自感受吧。

*

邵成章回来的这天,沈灼本想着早点回家迎接他的,没想到公司艺人赵佳语突然约她吃饭。

赵佳语是她三年前签进来的艺人,那会儿她已经演过小成本的网剧了,沈灼觉得未来可期,趁着她还没签公司直接把她签了过来。

饭桌上,赵佳语和她说,自己想解约。

沈灼惊讶:“为什么?”

赵佳语冷笑一下:“看来沈灼姐真的是太忙了,你知道吗,我已经半年都没接到过戏了。”

沈灼说:“我记得你经纪人是雨菲吧?你没找她聊聊吗?我这边最近收到的剧本,都没有太适合你的角色。”

“找她能有什么用,她现在宝贝的可是宋越彬,哪还顾得上我们?”

沈灼一皱眉:“我知道了,我最近会和她谈谈,但解约要慎重,我记得你是五年约,没到期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我知道。”赵佳语说,“但我坚持解约而且我不会付违约金的。”

沈灼疑惑地看着她。

赵佳语说:“我已经找律师看过合同了,说实在的,如果打官司我未必会输,至少公司承诺的代言没有给到我,进公司三年多了只拍了一部女主戏,到现在还没播,更别说给我花钱营销了……”

赵佳语也是有点倒霉,那部女主戏里的女二出事了,制作方一直没给个准确答复是要补拍还是换脸,但不论哪个花费都巨大,于是就这么一直拖着。

沈灼抿着唇:“那你找我来吃饭是?”

“我心里还是不想打官司的,毕竟鲸禧的同事们都很好,闹僵了也不好看,我想请你和杨总说下,我们双方自愿达成解约。”

沈灼摇头:“我不能保证可以说服他。”毕竟杨瑞泽拿他们当赚钱工具,这白送的几百万他一定不会不要。

赵佳语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吧,那我只能走诉讼了。”

沈灼签下的艺人提出解约,甚至要和公司打官司,这并不是个让人开心的消息,一顿饭兴致全无。

赵佳语却是热情,让沈灼多吃点,“说不定这是我们坐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之后可能就不会再见了吧。”

沈灼说:“怎么,离开公司打算就不演戏啦?”

赵佳语没回应她的问题,只自顾说:“沈灼姐,你记得吗,咱们俩吃的第一顿饭就是在这个餐厅,我还记得是坐在那边靠窗的位置。”她说着指了一下。

沈灼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赵佳语还记得这个,她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一会儿要不要去喝一杯?”赵佳语说,“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酒啊。”

沈灼现下只觉心中酸涩,点头说好。

两个人离开餐厅,去了附近一个高空酒吧,店里放着爵士黑胶,氛围十分适合小酌聊天。

一人点了一杯鸡尾酒。

“沈灼姐,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当时找到我,说要和我签约的情景,还是在公司旁边的咖啡厅见面的。我当时特别高兴,因为那会儿家里原因,他们并不想让我当演员了,觉得不如回家安安稳稳地找个班上。可是你找到我了。”

赵佳语抿了口酒,笑说:“你当时和我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我想,我的天啊,影后的经纪人找到我说要签我诶,那我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我一定是特别特别有潜力,这娱乐圈未来一定会有我的一席之地的,所以你让我回去考虑的那个晚上,我根本没再考虑,我一晚上都在幻想。”

沈灼听着,心情有点复杂。

“我幻想我也可以像步繁那样,演电影、获奖……”赵佳语自嘲地笑了下,“我还幻想,在颁奖典礼上我要说什么呢?大家好,我是演员赵佳语…

…”

赵佳语声音突然哽咽,沈灼突然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可现实是什么啊,别说获奖词了,我连颁奖典礼都没去过。”赵佳语红着眼圈说,“幻想终归是幻想,而现实就是第一年演了部女主戏,第二年演了两部女配,第三年甚至已经接不到戏了……而和我合作的男主演,已经可以和大花合作了。”

沈灼遗憾地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赵佳语笑了一下,眼底却没笑意,“或许就和雨菲说的一样,我也没有什么演戏的天赋吧,演技就那样,所以人家导演不用我。”赵佳语的酒已经下去了一半。

沈灼眉头微动:“雨菲这样说过?”

赵佳语轻描淡写:“忘了,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沈灼顿了顿,又问:“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有想去的公司吗?”

赵佳语摇头:“喜欢有什么用呢,反正也没导演用我,不如回老家。”

她一口气喝完杯中酒,又招手招呼侍者再点一杯。灯光下,她脸颊透着一层微醺的红。

“沈灼姐,我真的很喜欢你。”赵佳语抬头看她,语气真挚却沉沉,“但我也真的……很讨厌你。”

沈灼怔住。

赵佳语轻笑一声:“如果你当初没来找我,我可能早就回老家了,找了份普通工作,就不会和傻子一样,每年都在期待,然后看着每年的期待都变成泡沫,你体会过这种心情吗?”

对赵佳语来说,沈灼的真心变成了一把利剑,希望化成了一个个伤口。

酒精像是一个情绪阀门,一打开,所有的情绪都藏不住了。

赵佳语说:“我本来以为你签我,你会是我的经纪人,结果呢?你当时说你带的艺人太多,把我交给了雨菲,第二年你升了总监,说你只带一个新人。我心想,我也算新人吧?结果你选的是关司予。公司里都传他家里很有背景,可是最佳新人买不来,就算宣发公司帮买票房也不可能买几个亿……我不甘心也恨自己的不争气。”

“你说你想带一个新人从零到顶峰,为什么……不考虑我呢?”赵佳语刚刚已经说出了答案,但她就是不甘心啊。

沈灼垂下眼睫,点的百利甜椰椰,此刻也不甜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情绪,但是在这个行业里女演员的演技之路就是特别难。”

“是啊,很难。”赵佳语突然说,“但你不觉得你自己特别虚伪吗?”

沈灼怔住,她实在没想过赵佳语会这么想她。

“你都知道女演员竞争大又辛苦,你去选个男演员,还美其名曰想看看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带新人,你还不如说因为关司予的背景被迫带他,我心里还能接受一点。你选了最稳妥最保险的一条路,却又偏要把自己说得像个有坚持有原则的人。”

沈灼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赵佳语,你误会了。我当然想带女演员,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每个有演技有天赋的女演员都可以站在镜头前,被大众看到。但你知道这个行业对女演员比男艺人更难在初期被认可、更难获得资源。我是带出过影后影帝,但我也知道那只能说明我有选片的能力,光环是艺人自带的,不是我给的,你明白吗?是因为那是步繁,导演用她,而不是她的经纪人是沈灼,才用她。”

赵佳语摇头,冷笑一声:“别在这又当又立的了。你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胆量,就别说什么希望理想。不选我们,不过是你在自欺欺人。”

沈灼不想再与之争辩,“但这些年,公司对你的规划确实存在问题。这点我承认,作为你的经纪团队,是我们的失职。”

“我不需要道歉,毕竟合约也是我自愿签的,你真觉得抱歉,就帮我争取一个和解吧。”赵佳语突然站起身,“酒钱我已经付过了。沈灼姐,再见。”

赵佳语走后,沈灼又坐了一会儿,消化了一下情绪才打车回家。

在回程的车上,她靠着车窗,打开微信,给赵佳语现在的经纪人雨菲发了消息,索要一份最新的演员资料。对方很快就发了过来,她一页一页翻着,神情却越来越沉。

按照鲸禧合同上的签约标准,赵佳语这几年的商务代言其实都没完成约定,如果打官司她确实有胜算。但这几年经济下行,杨瑞泽不再走之前定制化路线,而是广撒网,先签进来,哪个有爆红的苗头就力捧,导致一些小演员的发展确实受阻。

小演员卡在合约里,接不到好剧,又不能自由跳槽,像是被困在一个温吞的牢笼里,熬着、耗着……沈灼忽然觉得很难过,不只是为赵佳语,也为这个畸形的行业,为她曾经坚信可以改变些什么的理想。

*

沈灼回到家,看见邵成章直接小跑过去抱住他,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抱着沈灼往后踉跄两步才稳住。

“这么想我啊”邵成章低笑着问她。

她抵在他的肩窝只点头,不说话。

“是加班太累了吗?”他察觉出来沈灼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沈灼摇摇头仍然没说话。

“让我看看。”邵成章扶着她拉开一点距离,“怎么几天见到我也一点都不开心呢?”

“开心。”沈灼再次抱住他,闷在他的怀里,说,“邵成章,我们做吧。”

第59章

沈灼很少说得这么直白,每次想做了,她会有意无意地勾他。眼神一碰撞,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邵成章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一口,她的嘴唇上还有点酒的味道,甜甜的。

“喝酒了?”

沈灼点头。

“你不会是背着我和哪个男人去喝的,觉得对不起我所以——”

沈灼踮脚咬在他下巴上,打断他,“你在想什么呢!”

邵成章拍拍她的后背:“那先去洗澡?”

沈灼说声好,然后放开他去了浴室。

她频频想起赵佳语那双泛红的眼睛,哽咽着的声音,像钝刀子似的,一点点划着她心口。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是她给了一个人希望,又让一个人的希望变成泡沫。

沈灼站在花洒下,仰起头,热水从额角淋下,顺着脸颊滑落,一同滑下来的还有眼角的眼泪。

让她难过的不止是赵佳语的解约,还有她的话。

她惊觉赵佳语也许说的就是对的,她潜意识里就是害怕,就是没胆量,还要给自己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和别人,伪装自己的软弱。

她口口声声说不想耽误女演员,不过是一种怕失败的回避,不想承担失败的借口。难道将关司予带到影帝的地位,她往后就会选择女新人演员吗?她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出来。

赵佳语说的一点没错,她就是个又当又立的人。想保留自己的理想主义,又不肯放下利己的算计。她一边责怪市场和资本不公平,一边又成为这个系统运转的齿轮。

她对赵佳语愧疚,但更深的,是对自己失望。

原来自己是这样的人,懦弱又虚伪。

沈灼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就是想哭,洗完澡出来眼睛还是红的。

邵成章也不说什么,只帮她吹干头发。

吹完头发,沈灼将他摁坐在床上,跪坐在他身上,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她只要生理的快感冲淡心理的难过。

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可邵成章动也不动,甚至都没有闭上眼睛。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沈灼抱住他的肩膀,和他贴在一起,蹭着让他感受自己的所有。没一会儿,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欲/望,可邵成章依然没动,只是深深地望着她,任由她撩/拨,这根本不像以前的他。

“你不想我吗?”她的声音有点委屈,也有点可怜。

“想。”邵成章低哑着声音开口,“可我更想知道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沈灼松开他,反驳道:“我没事。”

邵成章说:“你的眼睛到现在都还是红的。”

沈灼垂下眼睫,遮住发红的眼圈,“是刚刚洗发水进眼睛里了。”

“沈灼。”邵成章突然严肃起来,“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可以不讲,但不要用这种拙劣的谎话来骗我。”

沈灼一顿,喏喏地说:“对不起,我真的没事。”

她要怎么说?她现在自己都说不明白,没有实质性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一堆乱如麻的情绪,她自己消化好

就可以了。

她从他身上下来,掀开被子躺了过去,她闭上眼睛像是一副要入睡的样子,却从眼角溢出一滴泪,眼泪顺着从太阳穴流进鬓角。

没一会儿,却感觉眼角那里传来温热的触感。

沈灼睁开眼,发现邵成章正撑肘低头温柔地望着她。

“为什么要哭,嗯?”邵成章声音都轻轻的,他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沈灼没有哭,她在浴室哭完之后好一些了。刚才纯粹是因为她的泪腺发达,常常莫名其妙地就会流眼泪,和情绪无关。

她翻了个身,拱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膛。邵成章顺势抚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下,像哄小孩子

原本以为那些情绪已经暂时过去了,可是被他这样一哄,却又像被戳中了什么地方,一种委屈翻涌而上。

她眼眶再次发热,没忍住,又默默地流起泪来。

邵成章这次也不问了,只是告诉她:“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你可以需要一下我,不要什么都自己担着。但如果你想说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在。”

好一会儿,沈灼带着厚重的鼻音开口:“邵成章,之前我签的艺人和我说要解约……”

邵成章安静地听她倾诉。

“……其实仔细一想,她好像说的对。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原则,很有坚持,可今天才知道,我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

“这不是很好嘛?”

“好什么啊!”沈灼有些恼,推开他抬起头,却正撞进他一双专注又温柔的眼睛里。

“你知道吗,很少有人能在被指责后,不是辩解,不是反击,而是真诚地开始反思自己。”邵成章眼里没有嫌弃,反而全是欣赏,“能承认自己的矛盾和软弱,说明你比你想象得更清醒啊。”

“可是清醒没有用啊,我现在很犹豫我做的对不对,如果以后还有像赵佳语的人怎么办?”

“一定会有的。因为不可能人人都是步繁啊,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去做了。”

因为不可能人人都是步繁……是啊,一年只选一个影帝影后,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演员都不值得培养?一个项目亏损,是不是就说明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了?当然不是!

邵成章看着她,目光沉静理性,“你已经为她争取过、努力过,那部分你该承担的你已经承担了。剩下的是她自己的人生课题,她必须学会面对,而不是你对她负责。”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而且你的考量并非没有道理,你也说过,整个影视行业的资源还是往男艺人这边倾斜的,所以先站稳脚跟再推动改变是很正常的规划。”

“所以你可以换个角度思考问题。如果你对现有资源配置不满,与其纠结过去的选择,不如往前看,尝试去挖掘有潜力的年轻女演员,或者关注女性题材内容项目,让女演员有更多的演出机会。这些说不定就会成为你对抗行业里的扳手。要知道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只会让你离最终目标更接近,所以为什么要难过呢,反而你正视了自己,接受了自己,让我都觉得敬佩。”

沈灼细细琢磨邵成章的话,想了好一会儿,思绪渐渐清明。

她才发现自己陷入了赵佳语的陷阱里,她把对方的失意和失败全盘接过,归咎于自己的决策和能力。

钻进死胡同,自责、怀疑,一层层压下来,她越想越混乱,越陷越深。让邵成章这么一说,她现在明白了,不能用理想中的标准去丈量现实的结果。

也许在赵佳语眼里,沈灼选中了她又放弃了她,让她得不到应得的成果。可对沈灼来说,她已经完成了分内的事情,她并不需要对赵佳语的人生负责,每个决定都是她自己做的。

想通之后,沈灼这才露出一个舒心的笑,“我明白了,谢谢老公!”

“开导费付一下。”邵成章笑眼看她。

沈灼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

“就这样?”邵成章显然很不满意。

“对啊,就这样。”沈灼躺回去,笑嘻嘻地看着他。

“不行,至少要这样——”话音刚落,邵成章俯下身,讨了一个缠绵又深入的热吻。

沈灼手顺势揽住他的脖子,让他离得更近,胸脯贴着胸膛。

她张开牙齿伸出舌尖来回应他,邵成章今晚已经“拒绝”过她一次了,这次绝不会再放过她了。他唇舌入侵进她的口中,搜刮着她的口腔内壁,追逐着她的软舌。

空气渐渐稀薄燥热,沈灼被吻的喘不过气,忍不住哼了一声,邵成章才松开她。

沈灼微微喘着,她的脸色和唇色此刻一样鲜艳,“奸商,怎么还亲一送一啊。”

“谁让我刚刚那么担心你,你还什么都不和我说。”

沈灼说:“你的担心是你的事,怎么能让我负责呢,我又没让你担心。”

邵成章挑眉:“这时候脑袋瓜儿倒是转得快了啊。”

沈灼哼笑一声,翻身过去平躺着,拍拍旁边的位置,说道:“好了,我们睡觉吧。”

“睡觉?”邵成章向她那边挤了挤,虎口卡住她的下巴,捏着她的脸说,“这个时间你和我说睡觉吗?”

沈灼点点头,睁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她说:“对呀,已经十一点多了诶。不睡觉干嘛,或者你要再去工作一会儿?”

“谁说的要做的?”

“做什么?”沈灼眨眨眼,“我说的是做心理疏导,现在已经做完了呀。你快躺回去。”

邵成章没想她这么耍赖,“好,这么玩儿是吧。”他又凑近了说,“老婆,我们做/爱吧,这回说得清楚吗?”

沈灼眼睛一转:“可是我现在没有感觉诶。”

邵成章盯着她,似笑非笑道:“是么,那一会儿看我能不能还让你没有感觉。”

沈灼推开他,想扯过腰间的空调被蒙住自己,被邵成章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将被子抓住扔在一边,沈灼大喊:“我冷!”

“没事儿,一会儿就不冷了。”邵成章倾身压下去,他的体温覆盖在她的身上,是热的,是烫的。

他再次吻上去,手掌之下皆是爱/抚,她的后腰已经开始感到酥/麻。

邵成章太熟悉了,他对沈灼的所有反应都了如指掌。这时候他离开她的唇,抬头,眼睛紧盯着她,勾唇。

但一切并没有按照沈灼想象中的来,此刻沈灼也不冷了,她热了也湿了,却只见他一直望着她。沈灼咬唇,轻微皱眉。

邵成章看着她这副样子低低地笑起来,问她:“还是没有吗?”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沈灼要推开他,被他大手捉住而后禁锢在胸前,推不动,“邵成章,你不要后悔哦。”沈灼嗔怒地瞪着他。

“着急了啊?”他勾起嘴角逗她。

“我才不着急,我怕急得另有其人。”沈灼撇过头去。

“是吗,那正好,今晚春宵千刻万刻,我们慢慢来。”

邵成章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意志忍着,在看不到的地方四处游走,流连忘返,就是不彻底帮她,沈灼受不了,催促他快点。

听到她说快,邵成章还记得上次沈灼和他视频说的什么,不过没关系,快不快,她今晚会知道的。

“快点什么,我怕又理解错了惹老婆不开心。”邵成章磨着她。

“……进来。”沈灼小声嗫嚅道。

“嗯?进来哪里?”邵成章吊着她,“说出来,我才能知道啊。”

沈灼的羞耻

心爆棚,可还是忍不住在他耳边呓语,说出了自己的欲念。

邵成章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她直接嵌在身体里,但他强忍着,说话的声音都紧绷着:“是想我用手指,还是舌头,还是别的什么?”

沈灼抬腿搭在他的膝盖后窝上,往上拱了拱刺激他,和他紧贴着,“我都要。”

“老婆怎么这么贪心啊。”邵成章拉长了调子,说得十分色/情。

沈灼冲他眨眼,荡出甜腻又勾人的眼波,她坏笑道:“谁说我不需要你了,我需要你,就现在。”

邵成章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往一个地方涌去,他迫不及待,要和她一同沉沦。

第60章

如沈灼预料一般,听到赵佳语要解约,杨瑞泽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轻飘飘地:“让她赔违约金,照合同走。”

沈灼早有准备,去法务部那里找出赵佳语的合同,放在杨瑞泽面前,有的地方被高光标亮了,十分显眼。

她说:“杨总,以赵佳语在公司这些年的接的项目和商务代言,都不够她付违约金的,更关键的是,公司这几年对她的定位和资源配置,确实与当初承诺存在出入。如果真打官司,从法律层面讲,我们并不占优势,她的胜算很大,到时候闹到明面上,只会对公司更不利。”

本来鲸禧娱乐这几年签的就没有特别火爆的艺人,财报数字一年比一年难看,现在仅靠着步繁的影视约和两三名艺人的流量维持着主要营收,如果此时爆出来公司和艺人官司的负面消息,会影响公司后面签新人。

杨瑞泽不当回事:“告吧告吧,让她告去吧,一个十八线的小艺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再说,她真敢告吗,她以后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沈灼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面上还得保持着冷静:“杨总,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已经和法务部的同事们沟通过了,出于公司名声考虑,最好的办法还是私下和解。而且赵佳语明确表示,以后不会演戏了,如果真要她赔违约金,她一定会打官司的。您想一下,毋庸置疑她会曝光这些年公司的不作为,舆论矛头一定是指向公司的,媒体和群众也一定会站在她那边,公司里可不止一个‘赵佳语’,到时候引起其他艺人的证实,甚至和她站在统一战线,后果我想您比我清楚。步繁的合约是一年一续,公司出这种事,她还有可能和我们续约吗?”

杨瑞泽听完沈灼的分析,抬眼看向她,面上终于有一丝动摇,“你是说,我们就这么放她走?按你说,的,如果其他艺人都拿合同标准说事,那他们都可以走了,都不用违约金了?拿我这当什么地方了这是?”

“不是放她走。”沈灼说,“杨总,是以公司的体面方式妥善结束合作。对外口径可以由公司主动终止合约,出于艺人发展方向考虑,不再继续合作;同时我们可以与她签署保密协议,明确不得泄露相关内容。”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杨瑞泽缓缓靠回椅背,猛吸了一口雪茄,“行,我考虑考虑吧。”

杨瑞泽考虑的时间不长,下午就给沈灼发消息说同意和解,但要签保密协议。

沈灼将结果告知了赵佳语,问她是否同意现在的结果。

赵佳语回复:“我可以签保密协议。”

沈灼:“好,这两天有时间来趟公司吧。”

两天后,赵佳语如约而至,在会议室里签下了协议。鲸禧娱乐发布了简单的官方声明,赵佳语个人微博也同步发布了解约文案,一切收尾得平静而体面。

赵佳语临走之前很郑重地和她说了声“谢谢”。

沈灼说不上来什么情绪,对她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就像几年前我签你进公司一样,直到现在我做的每件事都问心无愧。”

赵佳语没再说什么,她曾经满怀希望地想要在这间公司里大放光彩,却没想到最后带走的,只有两张单薄的纸。

沈灼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夏日午后毒辣的阳光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赵佳语穿过公司前的广场,走到街角的红绿灯前。沈灼一直目送着她,直到绿灯亮起,零零散散的行人涌向马路对面,赵佳语立即混入人群之中。

沈灼终于移开目光,她再也分不出谁是谁了。

回到座位,沈灼拿起手机给夏丽群发了几张截图,是赵佳语资料里演过的一些代表作和个人基本资料。

“丽群姐,你看这个姑娘演短剧合不合适,其实演技还可以的。”

如果赵佳语仍然热爱演戏,她还是想帮她一把。

夏丽群说:“挺好的呀,不过我看是鲸禧的艺人?”

沈灼道:“嗯,已经解约了,要是她能去你那最好不过了。”

夏丽群说:“行,我回来联系她看看。”

沈灼说好,最后还特意叮嘱夏丽群千万别告诉赵佳语是她推荐的。

*

已是盛夏,酷热刚退,接踵而至的是铺天盖地的强降雨。全国范围内连着下了五天大雨,时不时轰隆一声,响起一声惊雷,总让人感觉天要碎个窟窿出来。今年的极端天气似乎比往年还要严重。

关司予本来安排的B2驾驶证考试,都因为暴雨往后推迟了。

《雾灯》剧组已经在建组筹备了,黎雅琦一个月前就已经进组了,拍摄地也没避免暴雨的袭击,剧组室外的置景工作只能暂时停止。

黎雅琦在朋友圈发了一个求雨停的朋友圈,沈灼给她打了个电话,关心一下剧组的情况。

黎雅琦说自己去看了《南方没有雾》,非常肯定关司予的表演,并且提前恭喜破十亿票房。

《南方》上映已经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了,目前票房成绩是9.2亿,片方那边是想一直等到靠近十一黄金周再下架,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怎么也都破十亿了,这还是关司予第一个突破十亿票房的电影。

黎雅琦笑说,得亏签的早,要不然现在这个片酬可是请不来关司予。沈灼和她客气道,如果是雅琪姐的项目,降片酬也要来的。她瞥到林意在门口探头探脑,又和黎雅琦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怎么了林意,找我有事?”沈灼朝她招手。

林意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才走进来,她支吾道:“沈灼姐,怡华那边给我发offer了。”

沈灼眼睛一亮:“真的啊,好事儿啊。”

怡华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影视公司,主营内容涵盖电影电视的投资、制作、宣发、发行等等,而且面试有五轮,能拿到最终offer说明林意是真的很优秀。

林意说:“那边问我最快什么可以入职,我不知道……”

沈灼笑说:“就九月呗,也没几天了,这两天可以办理一下离职。”

“不是要提前一个月吗?”

沈灼说:“嗐,这不是硬性规定,你这几天把手上的工作收一下尾,和人事提离职,我给你签字。”

林意点头:“谢谢沈灼姐。”

沈灼笑了下:“晚上有事没,姐姐请你吃饭,就当庆祝你离职。”

林意摆手:“不,姐姐,应该我请你的,是我要谢谢你。”

“你那点工资还是好好留着吧,等进了怡华拿到工资了或者试用期过了再请我吃饭。”

林意听了,重重点头:“嗯!”

临近下班时,沈灼给邵成章发了条消息,说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她原本想带林意去一家口碑不错的西餐厅,但那地方太远,外头暴雨如注,既怕堵车又怕淋湿,最终她们还是选择了公司附近的商场餐厅,进出都有地下车库,省事不少。

对林意来说,沈灼一直是一个非常好的领导。在她做助理的这两年里,沈灼不仅从未因她非专业出身而轻视她,反而会主动给她推荐行业书籍,手把手教她怎么看剧本、筛项目,指导她从制作、调性到演员匹配去思考。林意知道,若不是沈灼,她根本不可能拿到怡华的offer。

“沈灼姐,我真的舍不得你。”快吃完饭的时候,林意有些感伤地说。她垂下眼睫,小声补了一句,“而且……我还有点害怕。”

“怕什么?”沈灼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笑说,“你比我刚入行的时候可强多了。”

她顿了顿,笑着回忆:“你知道我第一次来鲸禧实习的时候,带我的花姐让

我去找某个艺人,我忘了是干嘛了,结果我站在休息室门口磨叽了十几分钟,连个字都没敢说,只敢鬼鬼祟祟地看着,路过的工作人员差点以为我是私生,要把我轰出去。”

“真的?”林意忍不住笑出声,“我完全想象不出你那个样子。”

“人啊都是慢慢锻炼出来的,其实你去了就会发现大平台大公司也没有什么的,工作嘛,能有多难。”沈灼说,“拿出你的自信来,好好做就行了,你是我带出来的,可不准给我丢人。”

林意连忙点头:“嗯,我一定不给你丢人。”

*

沈灼哼着轻快的小调回到家,邵成章已经在书房进行工作了。自从和沈灼在一起,只要没有饭局,他现在几乎都是按时回家,毕竟家里有想见牵挂的人,加班他也得留在家里处理工作,而不是一个人闷在冷清的办公室。

见他正在工作,沈灼没上前打扰他,她径直去了客厅,把阿瑞斯放出来玩了会儿,她现在和阿瑞斯熟悉了,也敢直接从生态箱里把它拿出来了。

邵成章暂时忙完手上的工作,去客厅找沈灼。

“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灼闻声转头,看到邵成章端着杯水递过来,她接过喝了两口,语气特别骄傲:“我内推小助理去怡华面试,今天告诉我她拿到offer了。”

邵成章即使不熟娱乐圈,但怡华是行业翘楚,他听过的,颔首说道:“很厉害。”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的人,我和你讲,我眼光一向都可好了。”

邵成章笑着说:“嗯,看出来了。我眼光也一向很好。”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沈灼啧了一声,“行吧,这个我是同意的。”

邵成章笑起来,问她:“这个周六有安排吗?”

沈灼想了想,说:“应该是没有,怎么了?”

邵成章说:“那我提前预定你周六一天的时间,不准你工作。”

沈灼眉头微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沈灼挑了挑眉,“你先保证自己那一天不工作吧。”说到工作,邵成章其实比她忙多了,毕竟他要管理一整个公司。

邵成章说:“我已经安排好了。”

沈灼有些好奇:“所以那一天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和你去约会。”邵成章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可以吗?”

这个周六是七夕,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节日。他再忙也要腾出时间,和她一起过。

邵成章本来也不想提前告诉沈灼的,但是给她准备惊喜实在太难了,因为她的工作随时有紧急情况,她也真的是说走就走,以防万一还是先把她的时间约出来吧。

沈灼一怔,她刚思索了一圈,还以为是要回邵家或者有什么需要她出席的活动,全然没想到他要去约会。不过仔细想想,他们好像还真没正儿八经地约过一次会。

她嘴角翘起来,答应他:“好啊,我们去约会吧。”

邵成章也笑了:“嗯,一切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要操心。”

“那你约会想去哪儿呀?”她追问道。

邵成章顿了两秒:“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和你在床上从早做到晚。”

“……”沈灼原本扬起的嘴角瞬间掉下来,白了他一眼。

“老婆,如果你不想在床上的话,在其他地方也行。”

“……”沈灼瞪着他,她已经不想理他了。

邵成章哈哈笑起来:“逗你的,我们随便逛逛吧。”

“你最好是哦!”沈灼不是很相信他。

“你信不过我啊?”

“信不过。”沈灼摇头。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人啊?”

沈灼斜他一眼,哼了声说:“大流氓,前面加点定语的话就是有钱长得帅身材好的大流氓吧。”

邵成章突然从沙发上滑下来单膝跪着,手穿过她的膝盖,将她直接公主抱起来。

沈灼惊呼:“你干嘛!”

“如你所说,将流氓贯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