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又是一身的印子。
沈灼在衣帽间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浑圆的胸的侧下方,好像是斑斑渗出来的红血点。她眯着眼睛有些看不清,凑近穿衣镜,确定了不是往常那种捏出来的发红的指痕。
这是昨晚被邵成章扇成这样的。
像是红痧。
沈灼想了两秒,跑出去拿手机回来打开了相机。她胳膊横在胸前,挡住了关键部位,只是对着红血点那里拍了一张,冷白皮上全是深红血点,看着还有点触目惊心。
打开修图软件,沈灼把原图调成了黑白色,血色点点就变成了黑灰色。
她直接发给了邵成章。
沈灼:“渗血了[委屈]。”她就是要故意说的好像很严重一样。
谁让他昨晚对她那么狠的,对她哭着求饶和停下的要求充耳不闻,反而更加亢奋,变本加厉。新拆的小雨伞用掉了大半,买的装备也被弄破成了一次性用品,到最后她变成了一滩水,连一个字都哼不出来了。
邵成章是开会结束出了会议室才看到
沈灼的消息的,他点开聊天框,瞥了一眼感觉沈灼发的好像很私密的照片后迅速退出了,他只能等到回办公室看。
快走到办公室的时候,他让陈航二十分钟后给他送一杯冰美式。
刚推门而进,邵成章迫不及待再次打开图片,确实是私密照片,但是看到沈灼发的文字他突然心里一紧,放大图片看,确实是有些吓人。
是不是昨天下手太重了。
邵成章几乎没犹豫,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几秒后沈灼接起来,撅着嘴巴看着他。
“老婆疼不疼,给我看看。”邵成章轻皱起眉头。
“看什么啊。”沈灼支着下巴装听不明白。
“胸。”
“你好流氓啊。”沈灼故意道,“大白天的怎么让人家给你看这个。”
邵成章抿着嘴巴,一脸严肃:“别闹,让我看看严不严重。”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下手太重。
沈灼见他脸上毫无笑意,连忙摆手认真说:“没事,一点都不疼,我吓唬你的。”
“老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说没事。”
沈灼和他保证:“是真的没事!不信你晚上回来自己看嘛。”
邵成章这次微微松口气,“以后不会了。”
沈灼发出很长很软的一声“嗯”,“其实我还挺喜欢的,真的。”她很难说出那是一种什么感受,但其实她并不排斥,反而还有点享受。
邵成章听她这么一说,又想起来昨晚她是怎么哭的,他是怎么用力钉在她身上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有些发沉,“又招我。”
沈灼不服气:“谁招你了,是你先打视频来要看那什么的。”
邵成章反问:“那是谁先发的照片?”
沈灼:“我那是伤情,不算。”
邵成章笑了下:“好好好,怎么都是你说有理。”
沈灼哼一声:“我本来就有理,你别说不过我就把责任推在我身上。”
邵成章照单全收,又问她:“在家干什么呢?”
沈灼说:“刚联系了几名艺人,下午我去工作室。”
沈灼的工作室选在向京区的一家老办公楼里,面积不大,总共四十多平,隔出来一个财务室,两间办公室,一个小会议室和会客区,但就这样的大小,一个月的租金也要一万多。
基础的桌椅沙发都有,她就只买了些在风水上招财的东西以及日常和办公用品,需要去布置一下。
晚上邵成章有饭局,沈灼和陈姨一起吃的晚饭。
沈灼很喜欢他的一点就是,邵成章每次都会提前报备并且到饭局之后会拍照片,桌上几男几女她都清楚,而且邵成章大多时候不喝酒,也不会很晚回来。
今天他饭吃一半,就和自己说喝了点酒。沈灼看破他那点小心思,也没戳破,顺着他说的问:“要我去接你吗?”
邵成章回:“要。”说完,发了个餐厅位置过来。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她看了下,打车过去还得二十多分钟。
邵成章说:“你来我们就结束。”
“……”沈灼起身进屋换了睡衣,打了个车去接他。
她到了大堂告诉邵成章自己到了,他说自己马上下来。
“老婆。”邵成章走到大堂就看见沈灼了,笑着朝她招手。沈灼看过去,他的周围还有四五个年纪和他相仿的男人。
走近了,他旁边一个男人说:“这就是嫂子吗,长这么漂亮怪不得学长偷摸结婚了不让我们知道。”
另一人打趣道:“上学的时候,他可没少拒绝学校里的女孩子,当时还有外校的啦啦队队长和我们学校的队长打赌,看谁先拿下他呢,结果他看都不看一眼。”
“早知道,今晚嫂子应该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啊。”
“难怪一晚上都在看手机,是着急回家了。”
沈灼这才知道,原来是今天是邵成章和他校友聚餐,而她很随意地穿了套运动服,戴着框架眼镜就出来了,一点也不正式。
她尴尬地冲各位笑笑,打了个招呼。
邵成章及时制止他们的打趣,道别之后,挽着沈灼离开了。卡宴的车钥匙递给沈灼,他毫不犹豫上了卡宴的副驾。邵成章腿长,位置靠后,沈灼上车后调整了一下座位才开动。
她第一次开卡宴,加上又不太熟悉,怕给他磕了碰了,她一路都开得慢。
路灯投下昏黄的光,经过的时候,一明一暗地映在她身上。邵成章一直侧着头看她,一边看还不忘说:“老婆,你真好看。”
终于等到一个红灯,沈灼缓缓停下,转头对上他沉沉的眼神,她伸手将他的脸推到正视前方,“你说一路了,能不能别看我,看路。”
邵成章握着她的手,头又转回来:“我今天又不开车,我就要看你。”说着又捏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一喝酒就耍无赖,沈灼放弃和他理论,任由他看一路回家。
*
邵成章洗完澡出来直接上床,拦腰抱着沈灼,头枕在她的肚子上,鼻息之间是沈灼身体乳白茶香味和洗衣液的花香味。
他像只大狗使劲拱了拱,整张脸都好像要印在她的身体里,沈灼被他拱得发痒,手拍在他的背上让他别闹。
邵成章想起来白天那事,抬头,额头顶在小尖上蹭了蹭,说:“我看看怎么样了。”沈灼都还没说话,他已经抬手在解扣子了。
沈灼笑问:“你是医生吗你就看?”
“我是啊。”邵成章眨着眼睛,说得十分坦然。
沈灼挺直身体,垂下头对上他的视线:“那请邵医生帮我看看吧。”
“好啊。”她洗完澡里面没穿,解开扣子他就看见了,血点颜色是深红色的,他按上去戳了戳,假装问,“这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
沈灼忍着笑,想了想说:“嗯……我老公打我。”
邵成章喉结一滚:“那我给你揉一揉,好吗?”
“好啊。”沈灼说。
邵成章像模像样地揉着按着,一边问她:“这样疼不疼?”
沈灼一一摇头:“不疼。”
“这样呢?”他直接覆在上面,包裹住一边。
“嗯……这样舒服一点。”后腰又开始酥麻,沈灼急促地吸了两口气,“医生,我伤得严重吗?”
“不严重,每天我给你揉一揉,揉开了就好了。”
“每天要揉多久呀,我老公…嗯哼…不让我经常出来的。”
“还有更快的办法,你想不想试试?”
“什么呀?”
邵成章手一撑起来,直接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大手抵在她的腰背上,他伸出舌尖一卷,接着用嘴巴包住了。
沈灼闭上眼睛,鼻翼翕张,微张的嘴唇呼出不稳的气息。
一个疗程结束,又开始另一个疗程。
沈灼想推开他的脸:“不行医生…唔…我要回家了,我出来久了老公会怀疑的。”
邵成章含着,抬眼囫囵地问她:“你老公能让你这么舒服吗?嗯?”
“不…不知道……”
“不知道?”邵成章张开嘴巴,撑起身子,挑眉看她,“那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马上,沈灼就溃不成军,软成一滩,偏偏邵成章还没出戏。
“医生和老公谁厉害?”
沈灼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哆嗦着说:“医生……”
邵成章狠狠一撞,呜咽着的沈灼又改了口:“老…老公厉、害…”
“到底是谁?”邵成章深入浅出,速度快得沈灼根本来不及思考。
沈灼在一连串的被撞破
的呜呜咽咽中,终于断断续续喊出了邵成章的名字。
*
给艺人发出去的消息零零散散收到几条回复,对方都委婉回复暂时不考虑签公司,还有让沈灼去艺人那里任职的。尽管沈灼没有那么乐观,但是她这时才觉得之前好像是高估了自己。
以前她跟着花姐,花姐离开之后她背靠鲸禧。不管是花姐还是鲸禧,其实对方看中的是她依靠的资源。而现在她自己出来单打独斗,说白了即便是她曾经捧出来影帝影后,那也是她有选择好项目的能力。
这个前提是她有选择,而现在她手里没有艺人,不论是平台还是制作方,谁还会给她发项目让她挑呢?
沈灼花了两天的时间接受了这样的残酷结果,而后发现自己迷茫了。
如果签不下演员她怎么办?每个月高额的贷款又要怎么办?
邵成章明显感觉这几天沈灼的情绪很低落,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他对沈灼贷款的事还耿耿于怀,终于他找了个时间拉着沈灼说要给她算一笔账,其实他想表达的很简单,就是沈灼用他的钱。
银行贷款利息一点都不低,沈灼每个月又要房贷又要还贷款,一个月光是这些钱就要三万多,更别说还有工作室租金以及其他支出的压力。
迟女士多给的那二十万,根本撑不了她多久。
“所以呢?”沈灼问。
“所以贷款应该还上,这钱我给你。”邵成章搂着沈灼,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她自己也知道,只不过还是做不到直接用邵成章的钱去创业,但目前没有进账,她也确实焦虑。
沈灼思忖好一会儿,说:“我不要你的钱,但是我可以借你的,你利息给我低一点。”
邵成章说:“我不缺钱,利息可以用别的方式还。”
沈灼无奈地瞥他一眼,她又问:“那你就不怕我创业失败,你这些钱打了水漂吗?”
“创业本来就有赔有赚。赔了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你积累了创业的经验。赚了说明你辞职,重新开始就是很正确的决定。怎么看,这笔钱都不算是打了水漂。”
“好吧,我被你说服了。”沈灼捧着他的脸,望进他的眼睛,“其实我嘴上说我自己可以,但其实敢辞职还是因为有你在,我相信你是我的底气,所以才敢这么硬气地和杨瑞泽叫板。”
邵成章笑了下,又想了想说:“听你这么说可真开心,不过你辞职是因为你对自己有信心和认可,所以你并不担心辞职之后你会找不到工作,而且你有自己的想法,创业是早晚的事。”
“好吧,也有一部分是这样。”沈灼听他说着笑出来,“明明是我在和你很认真的表白,怎么成商业互吹了呢。”
邵成章抬起下巴亲在她的额头上,安慰她道:“老婆,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是你背后的那个男人。”
第72章
沈灼抽时间去银行申请了提前还贷,然而银行规定还款未满一年提前还贷还需要缴纳违约金。沈灼计算了下一年还贷的利息和违约金,两厢之下取其轻,交了两万多的违约金。
自己一顿瞎折腾,沈灼又折进去这么多钱,可把她心疼坏了,一直在自责:“两万多啊,这钱干什么不好,白给出去了,我真服了我自己。”
邵成章知道后,安慰她说没什么,这已经是目前最小的亏损了。
沈灼撇着嘴巴哼唧:“你还不如骂我几句呢,你不怪我我心里更难受。要是我早听你的,和你商量就好了。”说完又长叹一口气,
邵成章笑了下:“没关系,就当花钱消灾。再说了,你签个艺人不就回来了?”
沈灼摇摇头,已经一周了,签艺人的事她毫无头绪。现在就是她中意的艺人签不下,能签下的艺人她又觉得差点意思。
整个进度就此停滞,而且她发现她根本没有解决办法。
沈灼像是无头苍蝇,陷入无尽的迷茫之中。她常常坐在窗边琢磨,然而一琢磨就几个小时,直到天色渐黑起了风。
秋风吹起长发,吹掉落叶,A市迎来了一年中最舒爽的十月份。
十一假期,林意约沈灼出来吃饭,她已经在怡华工作了一个月,发工资后第一件事就是请沈灼吃饭。
俩人直接约在餐厅见面,沈灼递给林意一个精致的纸袋,“这是送你的。”
林意在鲸禧的最后一天,送给沈灼一瓶香水作为离职礼物,那是沈灼很喜欢的味道之一。作为还礼,沈灼去海岛旅游的时候除了给她买的当地特产礼物,还买了一套自己很喜欢的香水品牌洗护套装送她。
林意没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谢谢沈灼姐。”
等待上菜的时候,沈灼问林意新公司怎么样,林意说学到了很多。
她在怡华主要负责市场调研与选片评估,重点挖掘戛纳、柏林等电影节还有一些国外独立电影公司制作的潜在项目,从影片的题材、海外票房表现、奖项潜力以及主创团队的知名度等方面评估是否可以引进国内。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让我学着评估剧本,我肯定拿不到这个offer的。”林意说,“对了,沈灼姐,我听说你辞职了呀,以后想做什么?”
沈灼说:“还是做艺人经纪这块儿。”
林意道:“哇,自己当老板爽了!要是我领导可以像你一样就好了。”
沈灼笑了下:“怎么了?”
林意叹了口气说起来,她之前评估了一部片子,组长已经过了,她第一次试着和对方公司联系,拿到了一个很合适的价格,结果报上去被毙掉了。
“我真觉得那部片子挺好的,太可惜了。”
“林意啊,这种引进版权利润空间大吗?”虽然都是影视行业,但是沈灼在制作投资这块还真不了解。
“这种投资,当然大呀,我也是进了怡华才知道的。”林意说,“上半年《黎明可期》这部电影就是我们公司引进的,花了300万买断,最后票房三千多万,营销是怡华自己的没花钱,最后纯赚700多万,现在又卖给平台网络版权,加起来快有小一千万了。”
沈灼想了想,问:“你看好的那部片子叫什么,有资源吗?”
林意说有,复制好链接给沈灼发过去了。
“这片子在国外上映票房很不错,但是国内没有什么宣传,某瓣上打分的人才四千人。”
“我回去看一看。”
林意问:“沈灼姐,你想转投资试试嘛?”
沈灼笑了笑:“也未尝不可啊,现在干什么都不好干呢。”
林意了然:“要是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
沈灼笑着说好。
林意推荐的那部电影在去年入围了戛纳主竞赛单元。女主想要筹钱做生意摆脱贫困,让女儿上学,可是因为虚荣的丈夫最终化为泡影,在女儿即将被送往工厂的前一刻,女主带着女儿逃了出来。
沈灼看完电影之后呼了一口气。好看,后劲很大,同时将底层人的贫穷和女性的困境展现的淋漓尽致。
晚上,沈灼失眠了。
她做了一系列的分析,去了解了国外买断片在国内上映的预算,买断费加翻译、宣发等等,怎么也要500万,而且票房至少要达到2000万才能回本。
风险大,但是如果上映成功,那么回报也是极高的。
沈灼平时也有理财投资,但是她属于保守稳定型,大部分都是R1R2级别的保本理财,或许是背负了300万的压力,她竟然产生了赌徒心理,想要试一试。
但问题又来了,眼下她并没有充足的资金。
沈灼在床上翻来覆去,尽管每次翻身她都很小心,可还是吵醒了邵成章。
他睁开眼,哑声问:“睡不着吗?”
沈灼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吵醒你了。”
邵成章:“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嗯,我晚上和林意出去吃饭了,就是我之前推荐去
怡华的小助理……“沈灼提到林意推荐的电影,说到买断投资,她大致讲了下电影内容,“你觉得这片子引进国内上映,会有人去看吗?”
邵成章秒懂她的意思:“你想引进投资这部片子吗?”
“我不知道。”沈灼手抚上额头,有些没有主意了。
“老婆,钱不是问题。”邵成章知道沈灼考虑的点在哪里。
对邵成章来说不是问题,但对沈灼来说就是最大的问题,她已经借了300万,又怎么好开口和他再要200万呢。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打扰到邵成章,于是拱进他的怀里,拍拍他的背,哄他睡觉,“嗯,我知道,有你呢,先不想了,睡觉吧。”
“嗯。”邵成章搂紧了她,低头找到沈灼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
第二天沈灼收到邵成章的信息,他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写了一份投资规划,既可以满足沈灼想要投资引进片子的想法,又可以缓解她的资金压力,那就是联合万花筒一起投资,分摊压力。
可沈灼盯着那份PDF看了很久,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不还是他的资源,他的钱吗?她就只有这一个选择吗?
沈灼陷入焦虑和怀疑之中,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那么冲动辞职。也或许,她应该接受之前艺人工作室递过来的offer,继续当经纪人带艺人。
为什么要选择创业呢?明明自己也没有那两把刷子。她就像陷进一团厚重的泥沼,想往前走,却寸步难行。
她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可下一秒她又鼓励自己。
万事开头难,她反复对自己说。这不过是刚开始,每个创业的人一定都会经历一段混乱无序的时期。现在的自己,不是失败,只是还没走到那个转折点。
她需要冷静下来。
她去书房找点鸡汤,结果书没翻两页就放下了;去影音室看电影,没看多久就又拿起手机开始刷社交平台,推送的内容也很无趣。
她现在什么都干不进去。
沈灼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变好呢?她太需要有个人来告诉她了。
晚上邵成章回来,问她联合投资的事怎么样,沈灼没应反而和他说想去忻城一趟。
“那我陪你去?”十一假期的最后两天,邵成章就是留出来陪沈灼的,他疑惑地问她,“不过去忻城干什么?”
沈灼一脸严肃:“我想了一下午,突然想起来我之前去忻城遇到一个算命的,他算的真的特别准,我觉得我得去一趟。”
邵成章哭笑不得:“现在改信玄学了?”
不仅相信东方玄学,她还相信西方玄学,下午大数据还给她推送大众占卜。
沈灼鬼使神差地点进去,选了一组牌,抽出来高塔和世界,博主解释如果体现在事业上,那么现在的困境就是她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
沈灼泄气一般:“我就是想知道我选的这条路对不对啊。”
邵成章垂眼看着她:“老婆,我第一次见你这么不自信。”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刮平沈灼皱起的眉头,“感觉你这段时间都不开心,你好久都没笑过了。”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就是忍不住焦虑啊。”沈灼叹口气,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委屈,“老天是不是看我过得太舒服了,非得给我找点事儿。”
沈灼这一路走来,在学业和事业还有感情上,她认为自己足够幸运,似乎都没吃过什么苦,就连盲选结婚的老公,都是如此的优秀。若是放眼看她的这个人生,除了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爸,让她叛逆了两年,也没什么太糟心的了。
“没有人可以一直顺风顺水的,人生,就是要酸甜苦辣都经历一遍,哪有人能一直挑着吃甜的。”
沈灼抿着嘴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且,你在走出舒适区,以前在公司,再怎么样都有公司兜底,现在你自己成了老板,就是自己对抗风险。”
邵成章顿了下,又道:“别怕失败,我们不是输不起。我能理解你焦虑,但我不希望你因此质疑你自己。”
“那你呢?你从来都不焦虑吗?”
邵成章轻笑一声:“焦虑当然会有,但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允许它存在,然后继续做事。”
他想了想说,“别去忻城了,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邵成章卖个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
邵成章是带她去徒步,目的地是A市西郊的一座名山,不过走的不是公园里登顶的常规路线,而是从一侧山路上去。
邵成章告诉沈灼,以前他心情不好就会出来徒步,国内有名的徒步路线他几乎都走遍了。
野生山路不像台阶那种好走,沈灼跟在他后面,没一会儿就开始气喘了。邵成章伸手要牵她,又被她推开。
她哼了声:“看不起谁呢。”
邵成章无奈笑笑,接着又往上走。
“回头看。”邵成章在一颗大石头旁停下,扶着沈灼。
沈灼转头一看,发现自己爬得相当高了,已经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了,她忍不住哇了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一路上,沈灼听邵成章讲他之前徒步遇到的有趣的事和人,走走停停,历经近三个小时,终于翻过了一座山头。
“还要再继续吗?”
沈灼已经过了呼哧带喘的阶段,只是觉得脚后跟有点酸,她点点头说可以。
等到两个人下来,已经四点多了,从山路到停车场还有一公里多的下坡,沈灼感觉腿打颤,一点也走不动了。
“我背你。”邵成章将背包背到前面,而后在她前面蹲下。
“真的假的?你行吗?”他也走了近六个小时,沈灼怕他也受不了。
邵成章哼了一声,模仿她的语气说:“看不起谁呢。”
沈灼扑哧笑出来,她四下看了眼,这条路也没什么人,她便俯身趴在他背上一直到停车场。俩人没直接回家,沈灼饿得前胸贴后背,选了一家烤肉店直奔过去。
吃到滋啦冒油的烤五花肉的那一刻,沈灼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邵成章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样子,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徒步吗?”
“为什么?”
“因为在那一刻,脑子里只有脚下的路,不会看前面还有多远,也不会回头看走了多远。”邵成章翻着烤肉,“你没发现,今天一整天你都没有提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是诶。”沈灼这才惊觉,她今天一点都没想工作室那些糟心事儿,虽然身体很累,但是心情竟然很放松很愉悦。
邵成章笑着将烤好的肉给她夹到盘子里,“都是你的,多吃点。”
回程路上,沈灼意外地接到了黎雅琦的电话,对方语气很沉重,告诉她步繁因为不满意新导演退出《雾灯》了,问沈灼还有没有推荐人选。
她之前找过备选人选,咖位没有步繁大,但是也片约不断,马上就要开机了,备选演员们也未必有档期,沈灼说只能帮她问问。
挂了电话,沈灼叹气一声,想当初她为了步繁能带着关司予一起搭档《雾灯》费了多少心思,结果现在这个项目已经和她毫无关系了。
最心疼的还是送给在在的那些个隐藏款,白送了。
回到家,她还收到了关司予的短信,也不晓得他是怎么知道她新开了工作室,问她地址。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冷冰冰地回复她“好的”,沈灼撇撇嘴,还是给他发了过去。
关司予约她工作室见。
晚上沈灼终于没再失眠,早就呼呼大睡,第二天一早就禁不住在床上哭嚎。
疼啊!太疼了!浑身都疼!尽管前一天晚上邵成章已经“上下其手”帮她全身按摩了一遍,可还是没太大的用处。
关司予见她扶着腰,一点点挪步走着,忍不住摇头感叹:“邵成章对你也太狠了点吧。”
“……”沈灼白他一眼,“我这是去徒步了!”
“和邵成章吗?”
“对啊。”
“那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好像这么说也对啊。沈灼有点无语,她扶着沙发坐下,“喝水还是茶还是咖啡,你自己弄吧,不和你客气了。”
关司予摇头:“不喝了。”
“今天找我什么事啊?”她扬扬下巴
“在鲸禧,你是我第一个经纪人,那在星禾,我是你第一个艺人,这样才公平对吧。”
沈灼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关司予看着她,笑了下,“沈灼姐,我来找你签约的啊。”
第73章
沈灼难以置信地看着关司予。
“我和鲸禧解约了。”关司予说,“干嘛这个表情啊,不欢迎?”
“不,不是……”沈灼眨眨眼,“可是你在鲸禧还有三年才到期啊。”
“交了点违约金。”他耸耸肩道,“本来也没多少钱。”
沈灼在心里叹口气,几百万对他们这种少爷来说只是洒洒水,却可以让她整宿睡不着觉。
“好吧。”沈灼说,“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关司予摇头:“还是和在鲸禧一样,以拍电影为主,不拍偶像剧。”
“是只想签影视约还是
——”
关司予斩钉截铁地说:“全约。”
沈灼终于对他笑笑:“司予,谢谢。你的签约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在无人愿意和她合作的时候,他肯选择她,对沈灼来说,她已经完成了从0到1这最艰难的一步。
关司予哼了一声:“既然很重要,也不问问我,就连从鲸禧离开的时候,只是发个消息通知我一声。”
沈灼品出他的意思,原来当初那么冷漠地回复是因为生气了啊。
她笑了下:“抱歉,当时是我欠考虑了。”
关司予冲她眨眼:“那这可算你欠我的,以后如果我犯了什么错,我得有一张免死金牌。”
“你是不是提前给我挖坑呢?”沈灼觉得他话里有话。
关司予否认:“这不是不要白不要吗。”
沈灼“嘁”了声,她的电脑里本来就有关司予的签约合同,她做了微调,打印出来,双双签字。
关司予成为星禾第一名签下的男艺人。
“对了,《雾灯》那边的合同也需要重新签一下,和鲸禧没有关系了。”关司予说。
沈灼疑惑又震惊地看着他,“杨狗竟然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关司予笑了下:“说谁是鸭子呢,反正你就不用管了,目前只要没有出的通告都需要重新签约。”
这无疑对沈灼来说是个好消息,如果是以星禾艺人来签,那关司予《雾灯》的片酬有一半是属于工作室的。
说到《雾灯》,沈灼问:“你知道步繁退出了吗?”
关司予嗯哼一声。
“没有女主,还能正常开机吗,我现在都不知道女主还能推荐谁。”
关司予看向她:“我倒是有个人选。”
“谁啊?”
“蒋芮姐。”
听他这么一提,沈灼才想起来这个人,她怎么能把蒋芮给忘了呢!
她立即翻手机招出蒋芮的微信,给她打电话。
蒋芮一听有个饰演女主的院线电影,还是和关司予搭档,连忙说自己有档期,沈灼挂了电话后又打给黎雅琦,说自己有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在约黎雅琦见面之前,沈灼先把蒋芮约了出来。
她想签下蒋芮。
蒋芮起先还有些犹豫,她热爱表演,但并不意味着她喜欢娱乐圈,并且她对娱乐圈那一套规则并不熟悉。沈灼和她保证,会以她的意愿为主,让她演话剧的同时,帮她选择贴合个人形象的影视项目。
蒋芮被说服了,成为了星禾第一名签下的女艺人。
沈灼把剧本发给蒋芮看,和黎雅琦约好时间,三人见一见。
蒋芮棱角分明,其实板着脸会有一点攻击性,但是她的五官又很柔和,搭配在一起,会有一种清冷的倔强感,相比于步繁的干净,黎雅琦竟然感觉蒋芮其实是比步繁还要合适出演女主角的。
她不知道是出于已知这是目前最合适的演员的心理还是真的对蒋芮感到满意,在见她第一面之后,竟然就要签合同。
“不用试戏吗?”蒋芮还有点紧张。
“不用。”黎雅琦说,“沈灼给我发过你的表演片段,我觉得可以。”
在知道蒋芮也是沈灼签下的艺人后,黎雅琦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投资的这电影,男女主全是你的艺人啊。”
沈灼笑起来,“蒋芮和司予可是二搭了,不知道《野河》什么时候上,要是反应好,那这二搭作品还能蹭一蹭热度。”
“那最好了呀,我现在心里这石头可真是落地了,你都不知道我几天愁的。”黎雅琦放松下来,依靠着椅背。
沈灼无比赞同,她心里的石头也同样落了地。
*
高楼之上,夜色沉沉地压下来,沈灼倚在露台的栏杆上喝酒吹风。灯火密密麻麻地亮起,像散落的星子坠入人间,马路上的车流蜿蜒,尾灯拖出长长的红线。晚风掠过耳畔,浴袍的带子和衣摆也被吹得摇晃。
背后传来动静,沈灼没有回头,想也知道是邵成章回家了。
“老婆。”有轻微的脚步声,一双大手搂住她的腰,她的背后贴在一片坚实的胸膛上。
邵成章从背后抱住她,头埋下去深深吸了一口,鼻腔里尽是浓郁的薰衣草味道,脸颊在她颈侧蹭着,说:“好香。”
沈灼回家之后就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浴球是薰衣草味道的,让人感到治愈和轻松。她被他的短发刺得发痒,忍不住缩起肩膀笑起来。
邵成章明显感觉今晚沈灼的状态和前几天不一样了,他问:“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嗯,”沈灼微侧过头和他说,“签了两个艺人,而且马上就会进组。”
邵成章抬起头,“是谁这么有眼光?”
“关司予和蒋芮。”
邵成章轻微皱眉:“又是关司予?”
沈灼听出一股子酸味儿,“你不要谁的醋都吃好吗,毕竟我和他工作两年多了,我了解他自然也会做出对他更好的选择。”
邵成章嘴一瘪:“那你了解我吗?”
“这个我可不确定。”沈灼故意拖长声音,“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让我了解你多少呢?说不定你还有不少秘密呢。”
“你真是——”邵成章无奈叹气,低头在她下颌处轻轻一吻,“倒打一耙,反咬一口。”
沈灼笑起来,哄他,“我们不是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去了解对方吗,如果一下子了解完一个人,岂不是没有新鲜感了?”
邵成章没说话,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近些,声音低下来:“那如果有一天,你对我没有新鲜感了怎么办?”
“如果没有新鲜感了的话,那我们就重新再谈一次恋爱吧。”沈灼说,“到时候我就会问你‘邵成章,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希望我永远不要听到你说这句话。”
沈灼说:“你就不能对我有信心一点啊?”
“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邵成章张嘴轻轻咬在她肩膀上,一小口一小口的,不疼。
沈灼叫他:“小狗。”
邵成章鼻音“嗯”了声,头一顿一顿的还在咬她,他含糊地喊她:“老婆……”
“嗯?”
邵成章也不说要干什么,只是很小声地喊她,他喊一声,她就应一声。
越喊声音越小,越软,越娇。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说:“想要……”
沈灼逗他:“嗯?小狗想要什么?”
“要你啊。”
沈灼另一只手还拿着红酒杯,里面还剩最后一口酒,她抬手递给他,“你喝了吧。”
“小狗可不会喝酒。”
沈灼轻笑一声,自己仰头喝完。下一秒就被邵成章捏着下巴亲上去,软舌直入,舌面扫过了她口腔的每一寸。
她的嘴巴里还有淡淡的酒味和一丝丝的甜。
“小狗只会舔。”他松开她,又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把自己嘴唇上沾染的味道也舔掉了。
沈灼眯起眼睛,勾着他问,“只舔嘴巴吗?”
邵成章喉结一动,直接打横将沈灼抱起来,走回卧室。
“一起洗澡好不好?”邵成章是真的一点忍不了了。
前段时间沈灼正好生理期,结束之后又因为工作室的事心情低落,没有心思做这些。邵成章不想勉强她,每天晚上都是抱着她睡的。
“不要。”沈灼要从他怀里下来,“我已经洗过了,你自己洗。”
邵成章把她放在床边,转身取了浴袍进了洗手间,里面还有似有若无的香味,和沈灼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感到口干舌燥,几乎是瞬间起来了。
迅速将自己洗干净,邵成章只披着浴袍就出去了。
他的浴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唯独一处特别显眼,出来的时候,沈灼一眼就看到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扑倒被压在他身下了。
“你是不是提前做坏事了?”她轻笑一声,戳了戳邵成章的脸。
邵成章反驳道:“才没有,是太想你了。”
沈灼“哦”了声,调子拖得又长又慢,“意思是某个局。部最想我呗。”她戳在他的胸口,又点了点他的额头,“这里不想,这里也不想。”
邵成章哑声道:“你在诬赖我。”
沈灼顺势勾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吹气:“那你证明给我看,有多想我。”
得到了明示的邵成章直接吻住她。
沈灼其实也根本不用做很多准备工作,她的思念都化成了水。
他一只手都接不住。
“刚换的又要换一新的条了。”沈灼嗔他。
邵成章在吻和吻的空隙之间说道:“我给你洗。”
沈灼哼了一声,算是满意这个答案。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摇晃,沈灼失焦地望着天花板,觉得挂在上面的吊灯来回晃着就快要掉下来了。
不管她躺着还是跪趴着,她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摇摆晃动。邵成章的脸,邵成章的身体……直到她没有力气,闭上眼睛。
她被人紧紧抱着,耳边传来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第74章
关司予和蒋芮的片酬极大缓解了沈灼的资金压力。同时她着手进行《像她一样》的版权采买,沈灼给对方发送了邮件,最终花了280万买断了《像她一样》大陆播放版权。
《雾灯》因为步繁退出,有一家资方退出,沈灼将蒋芮的片酬直接转成份额,尽管并不多,但星禾仍然成为了《雾灯》的联合投资方之一。
突然签下两个艺人,沈灼还要负责招聘,她私下问关司予之前的艺人助理小芸想不想过来。小芸跟了关司予一年,各方面磨合得很好,认真机灵,沈灼私下里也很喜欢她。
沈灼对小芸也没有隐瞒,坦言工作室刚起步,资源和待遇比不上鲸禧,但如果她愿意来,不必再做助理琐事,沈灼会亲自带她接触经纪业务。如果她想往经纪人发展,这里会是更合适的跳板。
小芸几乎是没有犹豫,就说可以。
姜珺知道沈灼在忙着招人,她眼下正好没有项目,便自告奋勇帮她当hr。当务之急是需要招到两名小助理跟着关司予和蒋芮进组。
招聘进行了五天,在即将进组之前,姜珺终于招来了两个刚刚毕业的女孩子。
工作室走上正轨,一切都竟然有序的进行当中。
沈灼和姜珺挑了家餐厅吃饭庆祝,沈灼十分豪气地点了一支酒,两个人碰杯庆祝。
“灼子,以后你可就是沈总了。”姜珺笑着抿了一口酒,“真好,你马上就能养我了,你也知道我很好养的。”
沈灼和姜珺从毕业开始就约定好,以后如果沈灼成了很厉害的经纪人,或者是姜珺成了很厉害的编剧,不管是谁发达了,都不能抛弃糟糠之友,要对对方不离不弃,实现被对方包养的愿望。
“嗯,每天山珍海味是养不起,但是馒头就咸菜还是可以的。”沈灼笑着说。
姜珺撅着嘴巴说:“那可不行,你要是敢这样,我就天天跑到悦澜湾赖着你。”
沈灼给她夹了一个炸虾球,“我什么时候还亏待过你了,不过我这都是小本生意,我还等着你成大编剧呢,一集电视剧50万的稿费,不比我赚钱么。”
姜珺叹一口气:“别说50万了,一集5万我现在都满足了。”说着喝了一口酒,刚放下杯子,她脸色忽然一变,眉头皱起,手紧紧捂住肚子。
姜珺的脸几乎是瞬间就变得发白,沈灼忙问:“姜珺,你怎么了?”
“肚子……有点疼。”姜珺用手摁住小腹,声音细若游丝,“灼子,你带卫生巾了吗?我好像……来月经了。”
沈灼一愣:“咱俩的日期不是应该差不多吗,你这是推迟了吗?”
姜珺摇摇头:“不知道,我上个月就没来,可能是因为我妈住院那会儿太焦虑了,我没管。”
“我车上有,我去给你拿。”沈灼刚要起身,却看到姜珺整个人已经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桌面,脸色几乎惨白。
“姜珺!”沈灼慌了,赶紧扶住她,“你还能坚持吗?”
姜珺费劲地抬起头,嘴唇泛白,呼吸急促:“我……我没事,就是……肚子,好疼……靠……”
话没说完,人就失了力,软软地往沈灼怀里倒下去。
沈灼吓得大叫一声:“姜珺!”她往姜珺的腹部看了一眼,此刻她穿的牛仔裤已经被血浸透了,沈灼慌忙抓起手机拨打120。
附近有医院,救护车在十分钟后匆匆赶来,急救人员将姜珺抬上担架,沈灼陪着一起上了车。
姜珺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医生向沈灼简单询问病史和症状。
“医生,我闺蜜到底怎么了。”沈灼语气染上一丝哭腔,她握着姜珺的手,只感觉冰凉。
“腹痛剧烈,大量**出血,初步怀疑是早期妊娠流产。”医生说道。
另一名医生先给她输液,然后测量血压和心率:“病人血压偏低,心率快,有失血性休克倾向,送急诊妇科。”
“你说什么……”沈灼整个人怔住了。
姜珺她,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呢……
沈灼还没来得及多想,救护车就已经开进医院,停在急诊门口,姜珺直接被推进了急诊室。
“沈灼……”姜珺睁开眼睛,有了一点意识,“好疼…”
“我在呢姜珺,我们在医院了,再坚持一会儿就不疼了。”沈灼努力稳住她颤抖的声音。
吸氧、抽血、做彩超……
医生告诉沈灼,姜珺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因为胚胎发育不良,已经胎停了。
“是选择药物引产还是刮宫?”医生问她。
沈灼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她怔怔地问:“医生,刮宫是不是会很痛?
“患者是自然流产,也可以先吃药等自身排出去,如果残留过多没排干净可以再选择清宫。”
沈灼点点头,说先用药吧。
姜珺直接安排住院观察,等她醒来的时候她给邵成章打了个电话,说姜珺身体不舒服住院了,今晚不回去了。
邵成章问:“吃晚饭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送点?”
沈灼说:“不用,医院附近有餐厅,我一会儿还得回中湖给她拿些换洗的衣服,你别过来了,不用担心我。”
挂了电话回到病房,姜珺刚好悠悠转醒。
“感觉怎么样?”沈灼走到床边,“还疼吗?”
“还有一点。”姜珺疼得皱着眉,她看了看四周,分明是在病房里,疑惑地问,“灼子,我这是怎么了?”
沈灼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从姜珺的反应来看,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见沈灼不说话,姜珺有点慌了:“靠,你别吓我啊……我得绝症了啊?”
“呸呸呸!”沈灼瞪她,“乱说什么呢,你好着呢!就是……”
“就是什么啊,天哪,你要急死我!”姜珺稍微用力,小腹就痛的厉害,她疼的“嘶”了一声,吓得沈灼连忙让她躺好不要乱动。
“医生说你怀孕了。”
姜珺闻言愣住:“你说什么?我怀孕了?怎么可能呢?”
“已经两个月了,但是因为胎儿发育不良,胎停了。”沈灼说,“所以出血不是生理期,是自然流产了。”
“我……我都不知道……”姜珺喃喃,“怎么会……”她怔怔望着天花板,眼神里满是空洞与茫然。
沈灼不知道她说的是怎么会怀孕还是怎么会流产,她安慰她:“别想了,现在你需要把孕囊排出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吃完饭要吃药呢。”
姜珺愣愣地手抚上小腹,这里原来有一个孩子吗?
那是……她和梁屿琛的孩子。
可是他们明明每次保护措施都做得很好,怎么会有孩子呢。
这个消息让她整个人都发懵,她的大脑已经没有情绪了。
沈灼叹声气:“算了,我下去看着买点吧,你先好好躺着,要是不舒服,就摁
铃找护士来。”
姜珺僵硬地点点头。
姜珺也吃不了太油的东西,沈灼下楼就近去了一家连锁快餐,买了小笼包和馄饨还有粥,又去了便利店买了几大包夜安裤和卫生巾。
沈灼盯着姜珺吃完饭又吃药,安顿好她,她又打车去中湖给姜珺拿了两套睡衣和日常用品,顺便在医院楼下的超市直接买了个折叠床。
姜珺疼得睡不着,沈灼就坐在床边一直陪着她。
“灼子,你回去睡吧。”姜珺心里又愧疚又难受,“我没事了,明天再来吧。”
沈灼瞪她一眼:“你别给我没事没事儿的,我床都买来了,现在闭上眼准备睡觉。”
姜珺撇着嘴角,终于软下来和她撒娇:“睡不着灼子,我疼……”
沈灼看姜珺的可怜样儿,忍不住骂起来:“真操了,哪个男的?叫他过来?他自己爽完让你在这受罪?!”
姜珺摇摇头,眼泪就顺着太阳穴留下来,滑入鬓角,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们每次都有做措施,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怀孕……”
沈灼深吸一口气,压下脾气来。
姜珺的手机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突然振动起来,沈灼将手机递过去,看到了来电显示——梁屿琛。
沈灼略一挑眉,姜珺和梁老板有联系?
姜珺接过手机,看到页面直接摁掉了。结果梁屿琛又打过来,还是被姜珺摁掉。再打,再摁。
“你和梁老板认识?”沈灼问。
“就是上次咱们一起去‘渡’认识的。”姜珺说。
短暂的振动声,应该是消息进来,姜珺先握着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锁了屏扣在枕头旁边。
“你们很熟吗?”
“也没有。”
“那他这么晚打给你干什么?”
“找我可能是喊我去喝酒吧。”姜珺移开和她对视的视线,“灼子,我想喝水了。”
沈灼没让她动,把病床摇起来,然后递给姜珺一杯晾好的热水。
她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梁老板这个电话打的时机好像很特意一样,叫人喝酒会打这么多电话吗?
她忍不住问:“孩子的爸爸是你上次提到过的那个……炮友的吗?”
“灼子,已经没有孩子了。”姜珺垂下眼睛,心里泛上一点酸涩。
沈灼顿了顿,又问:“那是他吗?”
姜珺点点头。
沈灼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头绪。她忽然想起上次姜珺妈妈住院,在电梯口遇到的那个长发男人的身影……那个人,是梁老板?
姜珺说心情不好,陪她去海边的男人……沈灼记得和姜珺视频的时候,在她身后站着一个健壮颀长的男人,也是梁老板?
沈灼突然盯着她:“你说的炮/友,就是梁屿琛对不对?”
第75章
姜珺没说话,闭上眼睛,眼角一滴眼泪侧着流下来,已经代替了回答。
沈灼心疼地替她擦掉眼泪:“所以……你喜欢上他了?”
姜珺没直接回答,她说:“我以为我能控制好这段感情的。”
“那他对你呢?”沈灼皱着眉头,语气已经压不住火气。
姜珺轻轻地摇头。
“靠!这个梁屿琛真的是……”沈灼暴躁地低骂一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此刻她真的很想骂人。
“灼子,你千万不要去找他,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不谈感情。”姜珺鼻音浓重,“是我不该动心,是我活该。”
沈灼站起身,胸腔里憋着一股气,双手掐着腰在床边来回踱步。
其实她和姜珺第一次去“渡”,见到梁屿琛,她就知道他绝对是姜珺会喜欢的类型,但是那时候姜珺斩钉截铁地和她说不接触,她就真的信了。
谁知道两个人还是……
“刚刚那条消息也是梁屿琛发的吧?”沈灼冷静下来后问。
姜珺点头:“嗯……”
“他找你干什么?”
“他问我身体怎么了。”
“他怎么知道的?”沈灼眯起眼睛想了几秒,“服了,肯定是邵成章告诉他的。”姜珺住院这事儿沈灼只告诉他了。
这个邵成章……沈妤此刻特别想冲到他面前骂他几句。
她问:“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我说我肠胃炎。”姜珺说。
“你真是……”沈灼又气又心疼,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又是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灼子。”姜珺抬眼看着她,“我之前没告诉你,就是因为怕你和邵成章夹在我们中间很为难,而且我们都没想发展成长期关系,想着就算结束了,你们不知道,大家以后见面也不会尴尬。”
“但我高估我自己了,我以为我可以游刃有余。”说完她又自嘲一笑,“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竟然还是会喜欢上他。可能人就是贱吧,总是去迷恋自己得不到的。”
沈灼义愤填膺:“不是,这个梁屿琛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爽完了,让姜珺躺在这里受罪?凭什么他既不想负责,又还要打扰她的生活?凭什么他不喜欢她?
沈灼越想越气,声音里透着愤怒和心疼:“他不值得。”
“嗯,我知道。”姜珺轻着声音说,“但有时候,人动了心,就好像脑子坏掉了一样。就算理智上告诉自己不可以,但是控制不住想他,想去找他。”
“但是现在,都结束了。”姜珺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嗓音发哑,带着控制不住的哭腔,“一切都结束了。”
*
姜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凌晨又因为腹痛被疼醒。止痛药不能频繁地吃,沈灼只能给她贴上暖宝宝缓解。
医生来查房,告知姜珺她本身子宫后位,很难排干净,沈灼一边听着,不禁握紧了她的手。姜珺对医生说还想再排一排,医生给她安排了宫缩针促进排血。
期间邵成章问沈灼姜珺的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找人看护。沈灼对梁屿琛的气还迁怒到他身上,回复的消息也十分简短,只说了句不需要。
两天后的B超结果并不理想,姜珺只好选择清宫手术。
沈灼在手术室外等着,听到姜珺打麻醉时撕心裂肺的大叫,心都揪紧了。她看了很多相关帖子,知道手术该有多痛。
手术进行得很快,姜珺被推出来还没有清醒。回到病房,医生告诉沈灼不要让姜珺睡着,还另外嘱托了一些注意事项。
沈灼坐在床边,一直喊姜珺的名字,捏她的手心,断断续续地听着她小声嘟囔着回应自己。看着姜珺憔悴又疲惫的脸,沈灼恨不得在梁屿琛身上捅上几刀。
过了规定时间,沈灼让她安静地睡了一觉。麻醉让姜珺昏沉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才清醒,上午抽完血
医生告知她可以办理出院。
姜珺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沉,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地板某个点,眼神空荡荡的。沈灼帮她收拾东西,突然听到她的抽泣声。
“我都还没有来得及知道ta的存在,ta就这么走掉了。”姜珺抚上小腹,她低着头,眼泪就这么慢慢地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灼子,是不是因为我特别坏,所以ta才不要让我当ta的妈妈。”话音落下,她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像是突然被击溃一样,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肩膀一颤一颤地抖,哭得撕心裂肺。
沈灼心里一紧,走过去把她抱住拥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瞬间红了。
“ta一定是很努力、很努力才在我身体里留下来,可是…可是ta还是不要我了……”
“不是这样的,姜珺,不要这样想。”
姜珺的眼泪湿透了沈灼的T恤,她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只是一遍一遍念着:“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会保护好ta的……”
“我知道。”沈灼轻轻地抱紧她,“我知道你会的。”她低头看着姜珺,心疼得一阵阵发闷。
出院后,沈灼先将姜珺送回家,叮嘱她要按时吃饭吃药。姜珺已经平复下来,催着她赶紧先回家休息,沈灼因为她耽误了很多事情了。
沈灼回到家时,只有陈姨一人在。陈姨知道她这几天都在医院照顾朋友,看她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赶紧劝她先休息,她给她炖个补汤。
知道沈灼回了悦澜湾,邵成章比往常提早回了家。推开卧室门,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里黑漆漆的。他没有开主灯,只开了自己一侧床头灯的最弱亮度,勉强照亮床上熟睡中的人。床上的沈灼蜷着身睡着,睡容平静却透着疲惫。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仅仅看着她的侧脸,都感觉她瘦了。看了一会儿,他又情不自禁低头吻上去。
好想她。
原先也只是在她的脸颊一点点啄吻,后来沈灼翻了个身正面躺着,他又忍不住贴贴她的软唇。
沈灼被吻醒,睡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若是以前,她一定会捧着他的脸再次亲上去,可是现在她只觉他烦。
她生梁屿琛的气,可是她几乎算不上认识他,情绪只好转移到邵成章身上。再说,邵成章在这件事上,也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她直接推开邵成章,不满地说:“你走开。”
没有想象中的亲热,邵成章听出她不高兴的情绪,明显一愣,“怎么了?”
沈灼闭上眼睛又翻身背对着他:“现在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邵成章微皱起眉,“你都不想我吗?”
“不想,我现在很生气。”
邵成章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措手不及,他掰过她的肩膀,低头盯着她的脸:“你生我什么气?我做错什么了?”
沈灼一下子坐起来,瞪着他:“还不都是因为你,当初我和姜珺去‘渡’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先送她回家,反而让梁屿琛送她回家,要不是你,他们俩也不会——”
话说到这,戛然而止。
邵成章何其聪明,瞬间就知道沈灼说的意思,“所以梁屿琛和姜珺在一起了?”
沈灼没正面回答,她翻个白眼,“没有!”
作为梁屿琛多年的好友,他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怪不得他去“渡”找梁屿琛拿酒的时候,听到姜珺身体不舒服多问了几句。
“但是这件事并不能怪我啊,我并不知道他们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你明明知道梁屿琛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你还让他送姜珺回家!”如果没有一开始的接触,或许姜珺根本就不会陷入进去。
沈灼情绪很激动,“你知不知道姜珺她怀——算了。”最后的一丝理智制止着她没有说出来。
姜珺并不希望梁屿琛知道,那她就替她保守好这个秘密。
“老婆,你不能因为结果就反过来要求我当初未卜先知。”邵成章也急了,“姜珺是成年人了,有判断能力。你不能把所有的后果都推到我头上,而且那个晚上我们都清楚他们什么都没做,就算发展成现在的关系也是在后来。如果他们注定会相遇,有没有那一晚都不重要。”
“你不要给我说什么命中注定,命中注定的孽缘吗?”沈灼无语地撇他一眼,“我不管,反正你有责任!而且姜珺住院的事儿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梁屿琛啊?”沈灼气到语无伦次,“总之,我现在非常生气,也不想看见你。”
邵成章抿着唇默了几秒,最终只说了一句:“那你先休息吧,陈姨炖好了汤温着,你起来后记得喝。”他翻身下床,随手关了床头灯。
房间立即陷入黑暗之中,沈灼听着窸窣的声音,随后门口的方向闪出一丝光亮又消失,邵成章走出了卧室,房间又变得安静。
沈灼烦躁地捶了一下床,抱着被子又躺下去,可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索性起身去厨房找点东西吃。路过客厅时,余光瞥见邵成章正盘腿坐在生态箱前,手里拿着镊子在给阿瑞斯喂食。沈灼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视线偷偷扫了他几眼。
见邵成章垂头单手撑在地板上,怏怏不乐的样子,沈灼心突然就软下来了。
察觉到他突然侧头看了过来,沈灼立刻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她打开电饭煲,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出来,她特意坐在靠外的岛台上,头微微一撇,发现邵成章已经没有在看她了。
哎,自己刚刚说的是不是太过了点?沈灼在心里想着。其实自己心里就是有股火没地儿撒,和他吵吵两句她就好了。
“要不要喝鸡汤?”她犹豫片刻,忽然转头冲客厅喊了一声。
“我不喝。”
沈灼滑下高脚椅,端着鸡汤走到沙发,坐下,又问了一遍:“真不要?陈姨炖的很好喝。”
“不喝,”邵成章低头伸手逗弄阿瑞斯,“我怕某人看见我又生气。”
沈灼“啧”了一声,说:“谁看见你会生气啊?”
“我怎么知道,反正有人亲口这么说的。”
沈灼抿着嘴角笑了下,说:“那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是因为生气才不想看见你,不是看见你我就生气。逻辑理解错了,知道吗?”
见邵成章不说话,沈灼咳了一声,勉强维持面子:“别闹了,喝一口吧。”她起身蹲在他旁边,把汤碗递过去,补了一句,“给你盛的。”
邵成章头撇过去,不理她。
“邵成章,转过来看着我。”
见他还是不动,她挑眉:“我说话你不听了是吗?不听以后就别听我说话了,咱俩就这么着吧。”
“你是不是就只会欺负我?”邵成章转过头来看着她,眼圈已经泛了红,“你这几天在医院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也不让我去看你。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你还说你不想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