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他沈会词嚣张半辈子,现下面对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只觉得扛不住一点,继续问:“为什么没阻止我?”
小林总幽幽道:“因为某些人说数到三才抱,结果一不翼而飞了。”
“……”沈老师哑口无言。
“还有你要牵到什么时候。”林诉野晃了晃自己的手臂。
沈会词不松反而攥紧:“那刚刚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插队是什么意思?”他声音染上了点急切。
“哦。”林诉野躺在椅背上,脖颈贴着椅背弯曲的弧度后仰,似笑非笑,“你猜。”
又耍他。
沈会词咬牙切齿,心道这人到底什么时候这么会逗他玩了,明明之前害羞的不得了。
还有,他看着那截白皙柔软的脖颈,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学会钓他了?
他拿林诉野半点办法也没有,垂下脑袋笑的无奈至极:“小野,你就给我个痛快吧,你沈老师要被你折磨死了。”
“就是字面意思。”
说完不等沈会词反应,他便自顾自站起身。
“沈老师。”云市的风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先住一晚吧,林家有很多客房可以选,请自便。”
“宿主宿主。”一出书房996就迫不及待飞了过来,“你为什么要逗他啊。”
迟钝如它,都能敏锐察觉都方才宿主藏不住的逗弄。
林诉野小小挑了一下眉,说:“谁让他之前老逗我。”
那对嵌了宝石的衬衫夹,他现在还记着呢。
996没想到是这么个朴实无华的原因,笑出声,又没忍住感叹,他家宿主一出手简直惊为天人,它刚刚都觉着沈会词被那一套打的六神无主了。
让你靠近,等到你想再靠近一点的时候又被按住,告诉你现在的你只能靠近到这了。
啧啧。
“对了对了。”996被这一打岔险些忘记了正事,“剧情推进了百分之七!现在有百分之五十五了!!”
原著线也遇了这遭,只不过同现在的境地截然相反了,但事还都是这么个事。
“最后一点点了。”996说,“还差个解除协议的剧情。”
原著线经过主角攻在网上声势浩大的告白,主角受终于放下了心中的芥蒂,那纸协议被撕毁,两个人真正在一起和和美美了,达成he。
林诉野偏头看着窗外,等风雨停了,一切都结束了。
外面的风雨停了,他的风雨也会迎来止歇。
*
“霍家那个医疗项目,截下来。”
林诉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小花园被打落残花和电话那头的人交代,头发还湿漉漉耷拉着:“还有他们不是想进军游戏产业吗?和游戏发开部打招呼,拦死他们。”
电话那头的陈理噤若寒蝉,她还是第一次看林诉野这么生气。
林氏家大业大,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同其他企业良性竞争,相处的还算不错,从来没有发生过今天这种情况。
“好。”
默了默林诉野又道:“等台风过去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捐一笔钱。”
“不过等网上这阵风头过去,不要拿捐款当作噱头在这个节骨眼给我立人设。”
陈理懂他的意思,林诉野不想让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让捐款这件事又成为网上的谈资,她柔下声音:“好,我知道。”
“小野,我可以进来吗?”
陈理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愣了愣,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电话就被挂断了。
陈理抬头望天,心情复杂,他们家小林总才二十五岁……
沈会词端着冒着热气的牛奶进屋,看见林诉野的湿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怎么不吹头发?”
“吹风机在哪?我帮你。”
不知怎么的,林诉野想到了哥哥。
沈会词很多时候都会让他想到哥哥。
吹风机地嗡嗡声响起,林诉野盘腿坐在沙发上任由他吹,心里琢磨着沈会词和林诉君身上相似的地方。
作为艺人,沈会词对做造型还是颇有心得。五指在乌黑的发丝间翻飞,那种名为家的感觉又在心头充盈地满满当当。
他想帮林诉野吹一辈子头发。
“好了。”他恋恋不舍在柔软的发丝上揉了一把。
林诉野就着这个姿势仰着头看站在他身后的人,说:“沈老师,你有点像哥哥。”
沈会词卷电线的手一顿:“哪里像?”
“都会给我吹头发,热牛奶。你也当过哥哥?”
沈会词笑一声:“沈家孩子确实不少,不过我可不会给他们吹头发热牛奶。”
不动手就不错了,这话他没说,他不想让林诉野知道他堪称阴暗的一面。
“我和你哥哥像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很爱你吧,不过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会词倾身把林诉野松垮的睡袍拉的严实,指尖发烫:“我会想亲你。”
林诉野和他四目相对:“是吗?”他眼眸半眯,带着刚沐浴完的湿意,往上凑了凑。
他手上还拽着柔软的衣料,隐隐能从领口窥探一抹亮白的颜色。又因为林诉野往前凑的动而松散了些,那抹白从锁骨蔓延到胸口,他甚至能看见一晃而过的粉。这一下,沈会词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往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涌去。
“那你想吧。”
小林总施施然站起身喝了口温度适宜的牛奶,毫不客气关门谢客:“晚安,我要睡觉了。”
“……”
沈会词简直气笑了,果然没想错,这人就是在故意钓他。
撩又撩的狠,碰一碰又不肯。
他能怎么办,只能硬气转身,回房再洗一次澡。
第28章
嘴唇上是炽热潮湿的气息, 灼人的吻落在他嘴角,又慢慢往下,在脖颈落下一连串烙印。
沈会词全身都在发烫, 喉结上绵软的触感让人心悸。他双手擒住身上人的腰肢, 掌心都在颤:“小野。”
林诉野的脸蒙了层轻纱让他看不清, 只能听见耳边的闷笑, 和若有若无的挑逗。
他半撑起身子, 腾出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脖颈偏头吻他。林诉野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唇, 笑着仰头往后躲,轻轻道:“不许亲。”
沈会词摩挲他的后颈,喘着气和他额头相抵,半阖的眼眸暗火跳动,声音掺着难挨的渴求:“小野……宝贝。”
林诉野的指尖用力按了按他的唇瓣, 像是驯服一只不听话的犬:“不可以。”
一声闷喘在空气中散开,沈会词把头埋入他的颈窝, 磨了下发痒的尖牙,忍住想要咬他、拆开吃入腹中的欲。望,深深吸了一口气:“…好。”
“真乖。”
“奖励你。”
尾音像是带着撩人的钩子,林诉野虎口卡住他的下颌往上抬了抬, 四目交汇的一瞬间低下头, 在他嘴唇落下一个吻。
……
窗外的风雨停了。
沈会词醒来,眼前是刺目的白光, 喉间干的发疼, 骨头缝都烧的难受。
他抬起胳膊横挡住脸, 低低骂了一声。
他是白活这么些年了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被人家一两句话撩的一晚上都没睡好。他之前怎么不觉着自己自控力这么差?他分明从来不沉溺在这种事里。
心里骂了半天后还是爬了起来去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持续了半个小时。他站在镜子面前撩了把头发, 即使纾解过后眼睛还是暗沉无比,深处仿佛有火苗在跳动。
烦。
磨蹭半天下楼后,他不敢看林诉野,莫名觉得亵渎了他。
“早啊沈老师。”
当事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心里的小九九,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写写画画。
“早餐在桌上。”林诉野偏头看着他潮湿的发尾,随口道:“怎么大早上洗澡?”
沈会词脚步一滞,故作镇定道:“嗯,太热了。”
林诉野没多问,继续说:“等会我要去公司。”
“这么早?”
“有人要见我。”
沈会词警觉:“谁?”
林诉野轻笑一声,懒懒道:“霍蘅。”
*
霍蘅要见他林诉野不意外,毕竟昨晚他可是手起刀落砍了霍氏好几个项目。
估摸着现在已经着急上火了。
他故意迟到了个一刻钟,难得的,霍蘅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态,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听见门口的声响后他抬起头,站起身。
林诉野慢悠悠走过去随意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垂眸转动食指上的戒指,没有开口的打算。
霍蘅将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城北那块地。”他的声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顿了顿,继续说:“可以全部给你。”
林诉野扬了扬眉,城北那块地林氏年前就想接手开发,只是那时霍蘅跟疯了一样和他争抢,宁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夺过去。他不欲同疯子纠缠,干脆选择了放手。
没成想霍蘅现在又拱手相让。
“为什么?”
“……”
男人只是深深凝视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林诉野没了耐心,冷冷道:“我不要。”
霍蘅这才急了,补充着:“免费的。”
“我在问你为什么。”
霍蘅隐在衣服下的手腕战栗,他有太多话想说了。
想说那些年不是故意和你争抢,我只是想让你看见我。
想说我没想和你打架,我只是想让你的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一瞬。
想说我也从来没有讨厌过周观棋和江为止,我只是嫉妒,我嫉妒他们轻而易举能得到你的关注,我嫉妒他们能享受着你的在乎和关心。
想说我后悔了。
……还有对不起,我原来是喜欢你。
他看着桌上的合同,瞳孔涣散着不能聚焦。他的父亲当年输给了林诉野的父亲,作为父亲寄予厚望的继承人,霍蘅出生起,命运就已明码标价。林诉野是他的对手,是宿敌。所有人都在这么说,连他自己也深信不疑。以至于他忽略了初见林诉野时,内心涌现而出的隐秘欣喜。
可眼前的林诉野已经不是当年的林小少爷,而他也不再是霍四少。现在他们的出现,一个代表着林氏,一个代表着霍氏亦或者是各自的家族。
唯独不能是林诉野和霍蘅。
他明白的太晚了,太晚了。
晚到那些“霍蘅”想和“林诉野”说的话,再也不能付诸于口。
那些难言的、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才恍然发觉的真心只能尽数埋葬,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作为霍氏的代表人,他此时此刻只能说什么呢?
他艰难张了张嘴,道:“是赔礼。”
林诉野拿起合同随意翻了翻,一扬手又推了回去:“不需要。”
“太晚了,霍蘅。”
霍蘅喉头一哽,胸口破掉的窟窿越来越大,大到怎么也堵不上了,漫天的悲伤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知道林诉野口中的太晚了是什么,是指关于这次由他一手主导的舆论事件的赔礼来的太晚了。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如果他明白得没有这么晚,哪怕是早一天,结局会不会不是这样。
他咽下嘴里的血腥味,麻木道:“不够诚意的话,霍氏可以继续加码。”
林诉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合同卷成筒状狠狠杵了杵他的肩头:“霍蘅,什么时候和我争的手段这么下三滥了?”
“你要是和从前一样正大光明和我比我还能高看你几分。”
霍蘅浑身如灌了铅一样沉重,沙哑着说:“你……你一直知道我在和你争?”
“我看起来很傻吗?”林诉野松开手,任由那纸合同掉落在地,“而且你不是说了,要和我当竞争对手,还是一辈子那种。”
轰——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原来他记得,他一直记得。
霍蘅眼眶红得可怕,身体抖的几乎站不住,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转扭曲。
为什么他现在才知道。
偏偏他现在知道了。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
一直以来,都对不起。
林诉野沉默半刻,说:“有关系。”他抬手指了指门口,“请吧,如果你真的想道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晃悠了。”
霍蘅明白,这一刻,他连当林诉野竞争对手的机会都不复存在了。
他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回了头:“林诉野。”
林诉野给了一个眼神,霍蘅没说话,最后一次看了他的眼睛。
还是好漂亮。
他也还是好想站在他身边。
一步踏错,步步错。
他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
*
霍蘅坐直梯去了地下停车场,一脚刚踏出就有一股猛力把他拽了出去。**砸在地面的疼痛贯彻全身,他发出一声痛呼,努力睁着眼看向来人。
是在林诉野身边见过很多次的明星,他昨天才知道原来这个人还是清源科技的人。
沈会词的脸带着嗜血的寒意:“等你半天了。”
一记拳头砸在霍蘅脸上,又凶又狠。
这一下就让他尝到浓烈的血腥味,脑袋都在嗡嗡响。
沈会词在感受到那天林诉野在他耳边那声小小的,近乎不可闻的咽呜后就没打算放过这两个人。
那股被深深压制住的阴暗的、疯狂的、强烈的保护欲蠢蠢欲动,现下尽数凝聚在紧握的双拳。
好几次和沈会词打交道,这个人都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拿捏着一副散漫的腔调。霍蘅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阴戾可怖,眼神冷的像见了血的刃。
“你他妈……”他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伸手抵住沈会词的拳头。
沈会词毫不犹豫伸出另一只手将他双手反剪,用蛮力让他整个人翻了个面狠狠摔倒在地,又扯住他的头发要他抬起头。
“你听好了,如果你再对他出手一次。”
“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
沈会词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手上没收着力拽的霍蘅动弹不得。
霍蘅喘不上气,觉得自己马上要晕死过去:“疯…疯子。”
“那又怎么了?”
“咳……”霍蘅偏头吐了口血沫,眼前模糊一片,意识就要消失,“他知道你这样吗?”
沈会词低低笑一声:“我不会让他知道。”
上班时间,车库空无一人,听见电梯的叮咚声沈会词置之不理,再次扬起拳头——
冷不丁的一声:“沈会词。”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沈会词面上的狠决还没消散,僵硬回过头,看见了林诉野的脸。
林诉野站在五步之外看着他,眉头紧蹙。
瞳孔紧缩如针,他不知作何表情。
“放手。”
他呆滞地松开手,霍蘅软绵绵地昏倒在地。
“小野,我……”
完蛋了。
完蛋了。
被发现了。
他的伪装被撕了个粉碎。
那最不堪,最为人唾弃的阴暗无所遁形。
怎么办?
沈家人厌恶的神情一帧帧在眼前放映着——
怎么办?要是……要是林诉野也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会死的。
他觉得自己的脖颈僵硬似铁,刺骨的寒意席卷每一个角落。他不敢抬头去看林诉野的表情,听着对方拿起手机叫救护车更加六神无主。
站在原地宛如等待被宣判死刑的犯人,好半天后他才听见属于他的判决,林诉野说:
“沈会词。”
“抬头,看我。”
沈会词极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抬起头来。
第29章
车库亮着冷调的白炽灯, 幽深僻静蔓延着止不住的心慌。林诉野的神态却平和到令人恍然,语气淡淡的:“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疯。”
沈会词拿捏不准他的意思,垂在身侧的手无措蜷缩, 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勉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我……”
他不知道林诉野会不会生他的气, 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厌烦他。其实沈会词已经能感受到林诉野对他的界限放宽的一大步, 如果因为这件事厌弃了他, 他会疯的。
他本来, 本来做好了装一辈子的打算。
林诉野往前走查看霍蘅的情况,好悬只是晕过去了。救护车也来的很快,在林氏的地盘出的事林诉野应当跟着去,罪魁祸首当然也不例外。
好在林诉野来的快,沈会词并没有真把霍蘅打出个好歹来。解决好后他站在医院的回廊上看着一言不发的人, 蓦地轻笑出声:“沈老师,看不出来, 你还挺会装。”
这人平日在他跟前一口一个小野叫的亲热,总是挂着不着调的笑,他还真以为沈会词是个好脾气了。现在细想起来,莫观棋早就评价过:
极难相处, 睚眦必报, 一肚子坏水。
他还真被他扮演出来的模样骗到了。
“不是今天,你还准备瞒我多久?”
沈会词喉结干涩滚动, 像有小刀在划留下刺拉拉的血痕, 他妄图辩解:“我……没准备瞒着你……”
话没说完, 就被林诉野打断了,他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眼神带着锐利的弧度:“说实话。”
“……”
一片寂静。
“一直。”他沙哑道。
说完后他仿佛再也忍受不了脊骨的重量, 半跪下来弓起身子,额头抵着林诉野的膝头,肩头颤着:“对不起。”
“你不要生我气。”
“我能改的。”
林诉野垂眸看他的发旋,他觉得有必要和沈会词好好聊一聊。
他早就应该发现,这个人对自己太执着了,这份执着一直促使他去做一些不该做甚至带着危险的事。
从港城那次十五楼层的高度说跳就跳就应该发现端倪,而不是等到今天撞破他打人的现场,林诉野有些懊恼。
他有心想了解缘故,故而冷下声音:“为什么?”
沈会词张开五指拽着林诉野的西装裤脚,嘴唇轻颤,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太害怕了。
害怕在这么久以来精心在林诉野面前经营的形象毁于一旦。
太害怕林诉野就此远离他。
林诉野没动,任由他拽着自己:“沈会词。”
他心头咯噔一声:“……嗯。”
“如果你不说,你可能很难再往前一步了。”
这句话钻入耳膜后,沈会词应激般惊恐仰起脸,眼球爬上细密的血丝,攥住布料的手指隐隐发白,好半晌才无力垂下头。
“我说。”
闭着眼睛趴回林诉野的膝头,闷声道:“你知道,我是沈家人。”他自嘲一笑,继续说:“你应该也知道,沈家是个什么状况。”
他小的时候,是对沈家有过期望的。但许明珠嫁给沈老是为了钱,对他这个孩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喜爱之情,只能说一句源于母亲的天性,并不至于讨厌他。
沈老就更不多说,把每个孩子排个号,一天轮换一个,半个月都轮不上他。
久而久之,他也学着不再对这个“家”抱有期待,也不再掺和着沈家一切事宜。
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沈家的代名,想要在这个家守护着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必须有依仗——沈老或者是母亲。沈会词并不想依靠他们任何一个人,许明珠不会帮他,而沈老的偏爱今天给他,明天就能给另外一个孩子。
所以沈会词的依仗是他自己,也只能是他自己。
他半点没收着,以几近狠辣的手段对付任何一个消想他私有物的人。他知道,如果他不展现出自己的凶狠,那必将什么都留不住。
畸形的生存环境是他暴戾本性的根本之源。
这份本性在他离开沈家后收敛了很多,直到遇见林诉野。
可林诉野不是和沈润争抢的那块蓝玫瑰吊坠,从来不是他的所有物。他无法顺理成章的占有,或者说……
他只能等待林诉野的选择。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他焦灼,他难耐,他恐惧。种种情绪的滋生让他深深压制着的本性再次释放,可他没有办法像一把火烧掉沈润房子那样给那些觊觎亦或伤害林诉野的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只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撕下那些人的皮肉。
“对不起。”他说,“我可以改的。”
“你不要害怕我,更不要讨厌我。”
林诉野久久没有讲话,心中却已然明了,纵使不是他有心,沈会词现下这副模样多少有他的原因。
“能改?”
沈会词连连点头。
“怎么改?”
他不说话了。
林诉野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瞬间让沈会词的心提到嗓子眼,对外永远淡然的冷静荡然无存,语无伦次起来:“我……我能的。我真的……我真的能的。”
“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再也不打扰他们。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半分,我……”
“我只在你允许的范围内活动,好不好?”
“我还……我还可以……”
一阵轻柔温和的力道落在他头顶,让他登时僵硬如石雕不能动。
“……小野?”
林诉野的掌心带着暖意,从他的头顶慢慢地,慢慢地往后滑,落在后颈。
“你让我不怕,但其实是你在害怕。不是吗?”
沈会词的声带好似被人掐紧,同时又有人捂住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张口,又呼吸不能。
“我不是说了,让你插队。”
“你在怕什么呢?”
沈会词的胳膊像发条脱落的玩偶,颤颤巍巍地环住他的腰:“我怕你后悔。”
“你是特别好的人……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诉野揉了揉他的后颈,温声道:“如果你改不了的话……”
“我帮你,好不好?”
他呆滞张嘴:“帮我?”
“嗯……我想想。”林诉野边说边动,温热的指尖从后颈摸到耳尖,又来到下巴轻轻挠了挠,“这样。”
“如果你成功控制自己一次,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你定。”
沈会词急急仰头:“什么都可以?”
林诉野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比如呢?”
他试探着开口:“……想…要亲你也可以吗?”
狭长的眸子一弯,带着无法言说的引诱:“你可以试一试。”
没人懂沈会词此刻心中的大落大起,他把一颗心完完全全交给林诉野,做好了对方将它肆意揉搓按压的准备,没想到迎来的是一阵轻似春风的抚摸。
让它此刻依旧完好的、鲜活的在胸腔跳动。
他支起僵硬的身体往上凑,手也不自主扣住林诉野的后颈,离那片绯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在咫尺之时林诉野竖起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
他的声音含着笑:“但是你刚刚表现不好。”
“没有得到奖励。”
怎么会这样呢?他一整颗心,所有的情绪都被一个人死死抓住,心脏再也不听使唤只因他跳动,情绪也被他牵引只为他起伏。
但是偏偏他甘之如饴。
他问:“哪里表现不好?”
“随意打人,还试图骗我。”
沈会词哑口无言。
他伸手握住林诉野的手,得寸进尺地十指相扣:“那小野,我以后表现的好,可以吗?”
“看你表现。”
“小野小野。”
“嗯?”
沈会词眼神幽深:“你选择了帮助我,就永远甩不开我了。”他的声音带着惊人的执拗。
“你接受了这样恶劣不堪的我,会被我纠缠一辈子的。”
林诉野声音平静:“嗯。”
沈会词胸口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夸张,却万分克制地垂首,以一个臣服的姿态吻了吻他的指节:“我好喜欢你。”
林诉野指尖微动,没有抽出:“我知道。”
“琴湾那个晚上,我就知道了。”
那番真心剖白太过沉甸甸,他没忍心打断,一字一句都听进了耳朵里。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惊扰了现下暧昧,两人齐齐抬头,看见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安戚。
林诉野想起来,安戚母亲安置的医院也是在这里。
沈会词脸上的深情转化成了厌恶,刚想发作就想起来了和林诉野的约定,生生忍了下去。
安戚停在一个很礼貌的距离,忽然面朝林诉野鞠了一躬:“林总,打扰了。”
“请给我五分钟,我有些事想单独和您说。”
林诉野猜测是关于解除协议的事,站起身:“好。”
沈会词周身的气息一瞬间变的低沉无比,相扣的手用力:“小野,我想和你一起。”
“刚刚答应我什么了?”林诉野看他。
他咬了咬唇,不情不愿松开手。
林诉野提步往前走,没走出两步又被拉住。
沈会词:“你说了,成功控制住自己一次会有奖励。”
林诉野一时没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顺着道:“嗯。”
“他刚刚出现的时候,我特别想打他。”
说完还怕不可信,补充着:“真的,拳头都硬了。”
“但是我忍住了。”
铺垫结束后沈会词道出真实目的,说:“所以,你回来后我可以亲你吗?”
“……”
谁教他这么活学活用的?
小林总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半是好笑半是无奈。他没回绝,反而眨眨眼吐出两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字眼:
“等着。”
第30章
安戚在休息区停下脚步, 卸下背上的书包拿出一份合同:“林总,这是陈秘书给我的解约协议,我已经签字了。”他把一册薄薄的资料放在桌上, 继续道:“违约金我会给您的, 但是……”
“但是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希望您能允许我按月还款。”
陈理在拟定的时候林诉野就可以看过了, 他在休息站台拿了一支笔, 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恭喜宿主, 任务进度推进百分之五,当前总进度百分之六十。】996的电子音适时响起。
他手下动作一顿,名字的最后一笔晕开浅浅墨渍。
安戚心口五味杂陈,他方才去看妈妈的时候,发现了床头已经枯萎了的百合花。
妈妈说那是他前段时间带来的所以她没舍得扔, 可是他比谁的都清楚那个送花的人不是他。
他喉间哽了一块巨石,强稳住声音开口:“林总, 对不起。”
林诉野回过神来,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讲话。
安戚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似的倒豆般将心里所有的话都讲了出来:“对不起。”
“我不该在协议签订之初用最坏的恶意揣测您,不该自作多情认为您对我别有所图,不该在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因为自己微小的自尊心而企图伤害您。”
他垂下头, 把背脊压地很低:“对不起。”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说:“我最不应该……”
“最不应该在明知道是错的情况下, 还是答应了霍蘅在网上扭曲事实中伤您。”
和林诉野相处过的人都说他为人和善,但他始终不是一个过分大度不计较的人, 听着安戚这一番话他只觉得好笑, 也确实笑出声:“确实不该。”
安戚弓着身子背脊不住战栗, 身侧的双手几乎要把牛仔裤抓烂。林诉野对他这副宛如丧家之犬的模样无动于衷,缓缓道:“协议解除后,你不再是林娱的人。”
“同时我会封杀你在娱乐圈所有的道路。”他不咸不淡说着, “你有怨言吗?”
“没有。”
这是他做错事应当承受的代价。
“违约金在一年内付清,有问题吗?”
那是一巨额违约金,一年内还清意味着他这一年十二个月得毫不停息的赚钱还债,眼睛都不敢闭。
“……没有。”
“还清后离开,不许踏入云市一步。”
安戚动了动,嗓音沙哑:“好。”
林诉野收回目光不欲多留,想到什么停止脚步:“你的母亲的医药费,我还是会出。”
“但不是因为你。”
眼泪夺眶而出,砸在地面上发出名为愧疚后悔的刺耳哀鸣。
他往后的每一天,看见母亲的脸都会沉浸在无休无止的煎熬中,这是他无法同任何人开口倾诉的无尽痛苦。
“我……”
“对不起……还有谢谢您。”
*
林诉野往回走的步伐很轻快,负着在他身上沉重的枷锁化为一把灰烬消失不见。
996看着他的脸高兴之余萌生了几分不舍:【宿主。】
【嗯?】林诉野顿了顿,猛然想起一些事情来,【小九,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会走的。】996说,【但不是现在。】
我想看见你幸福了再走。
它在心里默默说。
原著线的主角攻经过协议解除事件后,真正和主角受在一起,但996却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点幸福。他只在主角受需要时出现,他自身的生活让人窥探不到半点。996无法判断他在这样的生活里是否开心,是否快乐。
好似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主角受幸福,从而配得上他绝世好攻的头衔。那他自己呢,幸福没有。
996无从知晓。
它放心不下,一定要等亲眼见证林诉野幸福了后再走。
它不关心林诉野是否符合“好攻”的判定,那一点也不重要。
它只想让他的宿主往后的每一天都被爱着,幸福美满。
林诉野听它这么说放下心来,他还没有做好和金光团子告别的准备。
他回去的时候沈会词还原地等,站桩似的一寸未动,见到林诉野回来又急急迎了上去。
“怎么样?他说什么了?做什么了?”
“为难你没有?”
林诉野摆了个停的手势:“沈老师,你对我这是多大滤镜?你觉得他能拿我怎么办吗?”
沈会词泄了口气伸手抱住他,头埋进他颈窝闷声道:“担心你。”
小林总心说这人怎么动手动脚越来越熟练了,到底还是没推开,顺势拍拍他的后背,说:“我没事,只是把那个破协议解除了。”
“哦。”沈会词蹭了蹭他的颈窝,磨蹭半天抬起头,小声说:“那个……”
林诉野心知肚明,偏要装傻,轻轻扬眉:“什么?”
“奖励……”他声音放的很轻,“能兑现吗?”
他双臂收的很紧,身上也在发烫。林诉野往后仰着身体,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灼人烫意。
“要亲我?”
沈会词点点头,追着往他身上靠。
林诉野笑,笑的薄薄的眼皮都覆上一层红。
他说:“我没答应。”
“你……”
沈会词细想之下,发现林诉野确实从来没有答应过他可以亲。
他说的是“你可以试试”。
“小野——”沈会词牙痒痒,看着眼前的人恨不得上前咬一口吞进肚子里,“你别老折磨我了——小野——”
他眉眼下垂,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小野小野——你不能这样——”
他的“控诉”还没完,忽然间,就感受到了轻如羽毛、温热的、湿润的触感擦过他的嘴唇,一触即离。
“碰”的一声,在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后,一阵电流迅速传遍全身,带着勾人心脾的酥麻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一个吻。
林诉野主动给他的,一个吻。
那副卖可怜的神态一扫而空,小臂的青筋鼓起蔓延到手背,他用一只胳膊紧紧箍住精瘦的腰肢,另一只手精准扣住林诉野的后颈,仰头吻了上去。
双唇噙住渴求已久的绯色唇瓣,舌尖试探着舔过唇缝,感受到林诉野的顺从后毫不犹豫探入。陌生的愉悦顺着脊柱窜上来,他吻的很凶,又很急切,同之前卖乖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诉野被亲的舌根发麻,睫毛胡乱颤着,呼吸也被另一个人吞噬,受不了这般强烈地攻势他抬手抵住他的肩,皱着眉往后躲。
他躲一寸,沈会词就进一尺。
直到喉间再也不能发出一声完整的喘气,才堪堪被放过。
沈会词拇指轻轻摩挲他被吻到红肿的嘴唇,和他额头相抵,鼻尖蹭鼻尖。
“小野宝贝。”他声音裹着沙,带着浑浊的哑,“喜欢你。”
林诉野嘴唇红,眼尾也红,低低道:“混蛋。”
“嗯。”沈会词胸腔震动,又低头含着他的嘴唇厮磨,贴着他的唇面说:“我混蛋。”
林诉野咬了咬他的下唇:“蹬鼻子上脸。”
沈会词吃痛蹙眉,圈着他顺毛:“我错了。”
下次还敢。
林诉野不理他,他现在多少了解这人的脾性,多半是我错了但下次还做。
他把下巴搁在他颈窝,阖着眼:“送我回家。”
“遵命。”
嘴唇上的红一时半会消不掉,林诉野自然不会顶着这副尊容回公司,罪魁祸首十分有眼力见的护送到他家门口,但赖着不走。
看着给他开门的江为止,林诉野两眼一闭,这还不如回公司。
江为止盯着他的嘴唇,意味深长在他和沈会词之间扫荡。
“阿野,这是被什么咬了,看着还挺毒。”
“是…是啊。”林诉野抬头看天。
江大设计师好心不拆穿,似笑非笑:“对了,我和君哥一起回来的。”
“……”
“……你们回来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江为止:“怕你担心。”
云市航班一通,两个人马不停蹄往回赶。江为止看着林诉野的脸,看他状态很好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虽然,出现了一点别的小意外。
他难得起了一点看戏的心思,眨眨眼:“君哥在客厅等你。”
林诉野面无表情推了沈会词一把:“你走吧,我要回家了。”
沈老师大言不惭:“不要,我要陪你。”
小林总一哽,随他去了,反正他哥舍不得说他一句重话,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连夜回国的奔波让林诉君脸上多了几分灰败,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看见这幕林诉野什么都忘记了个干净,连忙走过去,问:“哥哥,你不舒服吗?要去医院吗?”
林诉君只是精神不济,睁开眼,一下就锁定到了红的不正常的唇:“……”
他看着江为止戏谑的神情,和跟着进门沈会词,顿时就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林诉君:“……”
林诉野还以为他哥是难受了,好一阵手忙脚乱:“哥哥?要去医院吗?”
“没事。”林诉君按下弟弟的手腕,突然说:“时间不早了,留沈老师在家吃饭吧。”
林诉野动作诡异一顿,干巴巴道:“哦。”
江为止会做饭,手艺顶好。晚上他准备下厨,林诉野跟着打下手。
林诉君把沈会词喊到小花园闲聊。
经过一场狂风暴雨地冲洗,花园种的花已经不剩什么了,园丁只来得及清扫枯枝,没种上新枝,便显的颓败。
“好久不见啊,沈老师。”林诉君挂着和煦的笑。
“是有一段时间了。”
林诉君:“我不想和你兜圈子,我就直说了。”
沈会词站直身子:“好。”
“阿野是我最宝贵的弟弟,我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沈会词怔住,他原以为以林诉君对林诉野的重视程度,这一关会很不好过。
林诉君好似看出他心中所想,继续说:“阿野从小就过的很辛苦。”
“他替我抗下太多,所以我怎么爱他都觉得不够,我想让他幸福一点,再幸福一点。”
“我并不在乎他以后的爱人是什么样的人,富裕与否,长相如何,我只有一个要求。”
“就是真心爱他。”
林诉君讲到这里顿了下:“希望你不要觉得我自私,阿野是个好孩子,你们在一起他也让会你感到幸福和快乐。”
让人感到幸福和快乐好像是林诉野与生俱来的天赋,从他到莫观棋再到江为止,亦或者林氏员工。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因为他而收获快乐,甚至是幸福。
正因如此,林诉君会担心他不会收到同等的反馈。
这次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事便是最好的佐证。
“我保证。”沈会词认真承诺,“让他幸福快乐。”
林诉君:“我能看出来你现在是真的喜欢他,我不会加以阻止。”
“我不知道我……”他话头一滞,“不知道我会不会哪一天突然离开他,但你要是变心,就算我死了,我也有办法教训你。”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沈会词把腰杆挺的更直,黑沉的眼睛是无与伦比的慎重:“我发誓,我爱他,只爱他。”
“一辈子都只爱他一个人。”
“放心吧,哥哥。”
林诉君沉闷的情绪稍微松散了些,笑骂一句:“谁是你哥,不要脸。”
厨房里江为止切着手里的蘑菇,不经意问:“确定了?”
“还没。”林诉野帮他择青菜,“还差一点。”
“哦。”江为止点头,“这段时间我不走了。”
“干嘛?”
江为止幽幽道:“帮你把关。”
林诉野:“……”
“我看起来眼光很差的样子吗?要是不行,我一步都不会让他靠近。”
江为止:“我知道啊。”他漫不经心,“但这和我不放心有什么关系。”
……
“而且你马上生日了,笨蛋。”
“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走。”
林诉野打开手机看了眼,五月八号,离他二十六岁生日还有半个月。
他立马凑过去:“小为止。”
“好了打住。”江为止笑着按住他,“帮我把头发夹一下,挡住眼睛了。”
“好。”
*
等菜做好上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莫观棋还在港城赶通告,听说江为止和林诉君回来了就吵着要和打视频和他们云聚餐。
没想到第一个看见的是沈会词的脸。
大明星顿时大叫起来:“我的妈!!”
打阿野的电话接视频的人是沈会词简直比恐怖片还恐怖。
沈会词没搭理他,把平板在餐桌上架好重新落座。
林诉野:“晚上好,观棋。”
莫老师噎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那天沈会词找他要住址的时候他就隐隐猜到说不定会让这人成功一大步,没想到成功过头了,都能登堂入室了,还是在他不在的时候!!
他有气无力:“晚上好,阿野,君哥,小为止。”唯一挣扎的手段是刻意不和某位打招呼。
沈会词才不管他打不打招呼,专心给林诉野夹菜。
但莫观棋神经大条,没一会就讲到别的地方去了,先是一口气不停歇骂了霍蘅五分钟,又痛斥安戚白眼狼。等他骂舒服了开始拉家常,说完后兴致勃勃商讨林诉野生日怎么过。
林诉野咽下嘴里的饭:“还早呢。”
“哪里早?都只有半个月了。”
“确实不早了。”江为止搭话。
“对嘛,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早早筹备啊!”
996胖圆的身子趴在装着热气腾腾蘑菇汤的汤锅边,试图偷喝,但它只是个电子球,顶多闻个味。
它听着足以用喧闹来形容的饭桌,一颗电子心撑的满满当当。
这张饭桌上有宿主的家人,最好的朋友,未来的爱人。他们都在精心筹备宿主的生日,他不会再是那个枯等一夜等不到一个为他庆生的人的主角攻了。
吃完饭后沈老师以太晚了为由顺理成章留了下来,并且靠着不要脸的精神在林诉野睡觉前挤进了他的房间。
小林总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过宽容了让他越来越过分,刚准备说两句就被情绪不对的人抱住了。
他有些错愕:“这是干什么?”
“小野。”他声音沉闷的像潮湿的雨水,“你能不能亲亲我?”
“为什么?”
沈会词抬起头,像被人遗弃的动物:“我在沈家,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沈家吃饭,都不许讲话的。他们都不能……这么热闹。”
林诉野心口一软,犹豫半晌后亲了亲他的额头。
沈会词凑近:“再亲一下好不好?”他指了指嘴唇,“这里。”
“你不要得寸……”
“小野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他们都对我不好,都不喜欢我,只有你愿意接受我。”
“……”
林诉野认命闭眼,轻轻啄了下他的唇。
得了好处的人立马原型毕露,追着亲了又亲,亲到静谧的房间都是暧昧的水声,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肿又出现在了嘴唇。
林诉野总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可沈会词抱着他在沙发上滚了半圈后开始傻笑,看着是真的开心又满足。算了,他叹了口气不想计较,由着他去。
“小野。”
沈会词怀抱着林诉野的腰,头枕在他的腹部感受他的呼吸,是一个很亲密很温暖的姿势。
林诉野有些困了,闭着眼应他:“嗯?”
沈会词没回话,转头把脸埋在他的腰腹吸了口气,依旧是沐浴露的香味,却让他心中滋生暖意,像沐浴在柔和的日光下。
林诉野给他的感觉愈发温暖了,是家的感觉。他不是为了讨一个亲随口胡诌的,晚上在饭桌上那真的是他在沈家从未体会过的温情。
果然,林诉君说的对。
靠近林诉野就靠近了幸福。
沈会词想让他的幸福也永远幸福。
……
“小野,我今晚能不走吗?”
“……”
“不行。”
“你知道的,我在沈家……”
“闭嘴。”
“小野……”
“十分钟,去洗澡,不然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