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放手。”宁酌声音很小, 隐藏在细细的低吟中几乎听不见。
谢镜筠没应他,反倒收紧胳膊让宁家主整个人都倚在自己身上。怀中的人在发热,透过西装布料传递出来的温度灼人无比, 呼出的气流更是烫的让人为之一颤。
“你到底怎么了?”谢镜筠拧起眉, 腾出一只手推开休息室的门, “易感期?”
他把人放在沙发上, 宁酌不愿意让他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横臂挡住眼睛。
“是易感期吗?我找人给你送抑制剂。”
“家主?宁家主?宁酌?”
迟迟没人应, 谢二少眉头越蹙越深,直接伸手拉开了那条手臂。
“宁家主,你到底……”
谢镜筠宛如被雷击中愣在原地。
眼前的宁家主双睫濡湿一片,一点晶莹挂在眼角欲坠不坠,漂亮的眼睛被谁蹂躏狠了似的透着摄人心魂的红。
他的胸口起伏的很急, 下唇被咬的几欲滴血,愣是强撑着没发出丁点声响。
这不是易感期, 谢镜筠脑子转的很快,Alpha的易感期不是这这样,况且他也没泄露出一丝信息素来。
那这是为什么?
生病了?
也不像,宁酌绝对不是会因为生病就掉眼泪的人。他垂眸看着宁家主蓄满水光的眼睛, 这倒像是控制不了的生理泪水。
这副样子, 和那次在他房间的状况一样。
思绪翻转间,发生的事在脑海中陡然穿成一条清晰的线。谢镜筠忽而低笑出声, 弯身将手撑在宁酌大腿一侧, 一只手抚上他的唇, 把咬到湿润鲜妍的下唇解救出来:
“宁家主,你闻不了信息素啊?”
“是……”他顿了顿,“信息素不耐受症?”
谢镜筠大学的时候选修了生理学, 当时老师在讲这个病症的时候他听了一耳朵。这是一个极为稀少的罕见病症,说是病也不尽然,完全可以当作一种特殊的生理反应来看。
患者身体及腺体都很敏感,任何信息素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生理反应。
看宁家主这个样子,他应当是属于最为敏感的一类人群。
宁酌侧了侧头:“拿开…你的手。”
“我不要。”谢镜指腹碾了碾红润的唇,手掌落到他白皙的脖颈,轻轻一蹭便看见掌下皮肤的战栗以及迅速蔓延的粉,他像是得了什么乐趣一般,爱不释手把玩那段细腻的肌肤,“家主,你抖得好凶。”
“谢、镜、筠。”宁酌抬眸眼泪就掉了出来,淬了冰的语气被削弱了七七八八,只留了点脆弱。
“我在呢。”谢镜筠屈指拭去他眼角的生理泪水,“是坐着不舒服吗?”
“嫂嫂,我可以抱着你。”
“滚。”
宁酌抬脚踹人,刚伸腿就被一把握住了脚踝。谢镜筠勾起笑,腕上一扯就把人带到了自己怀里。
他双腿大岔着,让宁酌落在了腿间的空隙里又往前挪,把人挤到了沙发的夹角里。
空间太过逼仄,宁酌整个人嵌进了谢镜筠怀里,两条匀称流畅的长腿被架在他腰侧动弹不得,黑色皮鞋暗红的鞋底一闪而过,鞋面在炽光灯下弥散铮亮的色泽。
那只皮鞋晃了晃,又脱力般地垂下。
“您真的很爱踹人。”谢镜筠俯身靠近,气息逼近,呼吸交错间他低声开口:“嫂嫂。”
手掌抚过劲瘦的腰身,顺着背脊往上攀爬落在后颈的抑制环上。宁酌意识一片混沌,只觉得他所到之处像是被火舌舔过,刺激地生理泪水止不住的流,腰也软到直不起来,只能无力地趴在他怀里。
谢镜筠看着趴在肩头的人,继续道:“我哥这么碰过你吗?”
“他知道你这样吗?”
谢镜筠以一种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怜惜姿态捧住他的脸,掌心间那张凌厉漂亮的脸如同上了一层淡粉色的釉一般:“还是只有我呢?”
宁酌出门前打理的三七侧背已经乱了,黑发垂在额前,脖颈随着谢镜筠的动作向后仰去,像一弧弯月的曲线。
无论是胸前共振的心跳,近在耳边的呼吸还是脸颊上温热的触感,都让他无力招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对他而言都是一场巨大的海啸,蚕食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离我远一点。”
宁酌动了动失去禁锢的腿,他提膝发力想要挣脱这个让他窒息的怀抱,可没有半点用处,反倒是大腿内侧肌肤重重划过裤腿上的西装面料激起一阵痉挛。
谢镜筠一僵,忽而心脏打起鼓来,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击耳膜。
他不知道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反差,方才在发布会上目光凌冽、主持大局的宁家主现在在他怀里软成一团流泪的棉花。顶着S级Alpha的名头、压制所有人的同时背地里却是一摸就抖,一蹭就红。
如果说刚开始他是恨谢家能攀上宁家这棵大树,那他现在是真的嫉恨谢栖这个人了,他那个软弱沉默的哥哥,凭什么能拥有宁酌?
“嫂嫂。”谢镜筠躬身将人压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夹住宁酌的腿,“你选我吧。”
宁酌听不太清他说话,躯体的感知却被无限扩大。他感受到谢镜筠揉捏他大腿的手,又感觉到灼人的掌心挪到他的腰肢轻揉。
迷。乱不清间他甚至感到一阵润湿落在了他的侧颈。
他咬着牙躲:“混蛋东西……”
谢镜筠追着他,尖锐的犬牙轻轻磨着一块细腻的颈肉,大方认下了这个称呼:“嗯,我是。只有混蛋才会这么对自己的嫂嫂。”
他低眉磨吮了一阵,用指腹摸:“红成这样了,好可怜。”
继而嘴唇向下游离,吻到脖颈间的抑制环,他咬了咬环上金属扣,啪嗒一声,黑色的颈环就掉到了沙发上。
“肿了。”
粗粝的触感碰上腺体,宁酌浑身都在颤,喉中溢出轻飘飘哼声,从满目的朦胧中盯着面前的人:“谢二,你最好…最好祈祷你的命足够硬。”
腰间放肆的揉捏让他控制不住躬起身子,整个人拉成一张拉满的弦:“硬到能在我…手里安全过完剩下两个多月。”
谢镜筠顺势拖住他的后腰:“家主都这么说了,我不更过分一点,岂不是亏了?”
他垂首在宁酌腰腹间落下一连串吻,隔着薄薄的布料,炽热又深切。一路往上袭至后颈,在红肿的腺体留下重重一个吻。
谢栖先他一步闻了宁酌的信息素,先他一步得了宁酌的临时标记。
那其他的属于宁酌的一切,都要是他的。
谢镜筠餍足起身,理了理宁酌凌乱的发丝又把他搂在怀里:“我不做什么了,睡吧。”
宁酌已然力竭,沉重地眼皮往下坠了坠就阖上了眼。谢镜筠帮他戴好抑制环,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他盖了个严实,一把抄起膝弯将他稳稳抱了起来。
他行至门口,休息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了,是气喘吁吁的宁弦宁昭。
“我哥呢?”
谢镜筠轻轻颠了颠怀里的人示意:“我抱着呢。”
“你——”宁昭瞪大眼,“你——”
宁弦目光如刃,伸出手冷冰冰道:“还给我。”
“你们来晚了,不给。”
宁昭气结,一撩发丝:“这是我哥!”
谢镜筠挑眉:“那又怎么样?我先来抢到了就是我的。”
“而且,他睡着了,你们要吵醒他吗?”
宁昭嘴唇抖了抖,妥协地放下抢人的手,踩着高跟鞋在前面带路,怒气冲冲:“还不跟过来!”
谢镜筠稳稳抱着人,气定神闲,满目得意:“来了。”
一行人回到宁宅的时候,好巧不巧碰到了谢栖。
自从那次宁酌帮他解决完发。情期后,他的胆子就大了些,时不时就往主院送些自己做的点心。
他刚从主院出来就撞到了回来的人,宁昭率先从车里下车,不知对谁喊着:“你快点。”
谢栖看着谢镜筠下车,怀中抱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恰好谢镜筠也看见了在门口驻足的人,收紧了怀抱中的人,故作无意对宁昭开口:“我知道家主房间在哪,不用带路。”
说完这句话后谢镜筠大步流星进了主院,在路过谢栖时脚步稍顿,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充满挑衅的眼神。
谢栖脑袋轰地一声响,他和谢镜筠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最清楚不过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和母亲向来是不讨这个二少爷喜欢的,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是个来路不正的身份。谢栖对着这个嚣张跋扈的二少,从来都是能避则避,减少存在感,尽量不起冲突。
可谢镜筠对他们母子恨之深怎么可能是躲能躲过去的?特别是母亲还一而再再而三试图在他面前立威,他就更不会轻易放过了。每当谢镜筠要对他们母子下手时,向他看来的眼神总是那样,一个带着挑衅、不屑、势在必得的目光。
当谢镜筠对他露出这个眼神时,他总会失去一些东西。
小时候的礼物长大后的公司、项目。
他从来不和谢镜筠争,因为他也争不过。
谢栖站在原地,秋日的阳光带着和煦的暖意,他却觉得浑身上下冷了个彻底,如坠冰窖。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这次他再不争——
失去的,会是宁酌。
*
宁酌这一觉睡到了次日天亮,他有早上洗澡的习惯,照例翻出件休闲服进了浴室。打开花洒仰起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划过身体,他不经意往下一瞥,看见腰间交错的指印。
……
昨天发生的事如潮水般涌来,宁酌眼神一凝,“啪”地关上花洒,草草擦了身系了件浴巾出了浴室。他站在全身镜前,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他生得极白皮肤通透如玉,就衬得身上的痕迹更为凄惨了。
腰间的红痕蔓延到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肉泛着糜烂的红,看着触目惊心,就连脚踝,也印着一圈指痕。
脖颈上的吻痕更是扎眼,像滴入玉石的一滴血。
宁酌泄出一声冷笑,闭了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真是好样的,谢二。
他换了身高领毛衣下楼,兄妹俩都没出门,坐在客厅等他。
昨晚宁酌睡的沉,他们谁也没忍心打扰。没了哥哥的信息素,他们俩几乎是睁眼到天亮,眼下萎靡不振,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见到宁家主下楼才强撑起精神。
“哥。”宁昭靠过去,“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酌揉了把她的脑袋:“没事,倒是你们两个,黑眼圈要掉地上了。”
“哎呀都是小事。”宁大小姐眼巴巴抱着哥哥的腰,“昨天我和宁弦收到消息的时候都快吓晕了。”
“火急火燎赶过去就看见……”宁昭想起来仍是生气,“那个谢镜筠抱着哥不撒手!臭不要脸的!”
宁弦沉着脸补充:“他还说他抢到了就是他的。”
“胡说八道。”
宁家主身形一顿,在心里给谢二少记了把大的。
宁昭心中一阵后怕:“哥……以后出门还是带着我们吧,实在不行带一个也行。”她软下声,带着点啜音,“宁家可以没有我们,我们也可以没有宁家。”
“但我们不能没有哥哥。”
宁酌神色缓和了下来,温声道:“这只是一个很小的生理疾病,不会真的伤害到我。”
“哥……”
“但是我答应你们,以后出门带一个人,好不好?”
“真的吗?!”
宁酌勾了勾唇:“嗯,所以现在可以放心上楼睡觉了吗?”
“哥哥给你们放信息素。”
宁酌哄完顶着熊猫眼的兄妹俩睡回笼觉,再下楼时客厅多了位不速之客。
他眉眼压低,声音也冷:“谢二,你还敢来找我。”
谢镜筠一整个神清气爽,蓄在眼底的凶狠一扫而空,笑意都真诚了不少:“敢,怎么不敢。”
“我任打任罚。”
他走到宁酌身前,大大方方张开手臂,话中藏着的笑意裹挟着说不清的暧昧:
“家主,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宁酌站在楼梯台阶上,双臂闲散地抱着胸,垂眼睨着他:“任何?”
“嗯哼。”
谢镜筠向前俯身,鼻尖嗅到了宁家主身上的沐浴露的香味:“无论你罚我什么,我都全盘接受。”
宁酌一时没说话,谢镜筠也不急,仰头看着他,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那截藏在黑色衣领下的脖颈,他知道依照昨天那个程度,毛衣下一定会有一个吻痕。
他留给宁酌的吻痕。
想到这件事谢镜筠心尖便止不住冒热气,像是整颗心脏都溶解在了胸膛。
“宁家主……”
谢镜筠吞了吞口水,想说什么就被住院管家的声音打断了。管家在院门口,声音有些飘渺不清:
“谢大少来了呀,家主在家。”
第92章
谢栖踏进门, 打一眼看见的就是楼梯上对峙的人。两个人靠的极近,谢镜筠插着腰恨不得贴在宁酌身上。
谢二少看见进屋的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和谢栖相处的时间太久, 虽说是水火不容却也算对彼此知根知底。昨天他看向谢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肯定也懂。要是放做从前, 这人肯定就利落的放手, 有多远走多远, 不同他争抢。
这一次竟然不一样。
谢镜筠笑意敛了几分, 仍旧是操着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哥,好巧。”
谢栖脸色变了变,心脏蜷成一团,手指也紧握成拳。他视线穿透空气,直愣愣望向弟弟的眼, 张口道:“好巧。”
“我来找我未婚夫。”
谢镜筠弯起的眉眼彻底拉平了,和他四目相接的一瞬间, 彼此都看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令人窒息的、裹挟着火药味的沉默霎那间蔓延开来,迅速侵蚀客厅每一个角落。
三人中唯有宁酌神色如常,顺着弧形的旋转楼道拾级而下:“找我什么事?”
谢栖冲着他露出一点笑,宁酌这才发现这人今天好生打扮了一番, 不再是平日爱穿的白衬衫配黑裤, 就连挡在额前的发也拾掇了上去,同之前沉默到阴郁的气质不尽相同了。
他本就同一般Omega生的不一样, 缺失了几分柔和, 面部线条更为锋利, 这么一打扮就更为明显了。说来他到底是和谢镜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个人身上都承了谢家主棱角分明的轮廓。
“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谢您。”谢栖道, “想请您吃饭。”
宁酌一愣,带着点疑问和996隔空对望。
996也懵逼,这和原著不一样啊?圆滚的球忙在主系统翻找起来,把原著翻得哗哗响。
谢镜筠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不好意思啊哥,今天我和嫂嫂要做项目。”
“你还是改天再约吧。”
一口一个嫂嫂倒是喊得亲热,干的都他/妈是混蛋事。
谢栖眼底泛冷,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是吗?”
“当然。”
“可以。”
两道男声同时落地。
谢镜筠身体倏地一僵,一点一点侧过头,纯黑的眼眸划过一道深不见底的冷弧。
宁酌视若无睹,继续说:“不过我不方便出门,在宁宅可以吗?”
宁家作为宁城第一大家族,宅子当然不止供人居住,无论是休闲娱乐还是餐饮设施皆一应俱全,不想吃驻院厨师做的饭可以去宅子后院换口味,那边有不同风味的餐馆可以选,宁家的家族大聚会也在那边。
谢栖奋力按下胸腔翻涌的激动:“当然可以。”
宁酌颔首:“稍等,我换个衣服。”
“好。”
谢镜筠盯着宁酌的背影,直到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到谢栖身上,他也懒得装了,仰着下巴看人:“滚出去。”
谢栖没躲,毫不客气地回看过去:“就眼下的情况,该滚的是你。”
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硬气,谢镜筠怪笑一声,声音发寒:“赢我一次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眼眸凝成一把出鞘的剑:“滚,别他/妈打扰我们。”
“什么叫打扰你们。”谢栖被他气笑了,“你别忘记你喊他什么。”
“你是说……嫂嫂?”谢镜筠咬着这两个字,神色不明,“我就喊喊,你还当真了?”
“宁家只是和谢家有婚约而已,又没约定好是那个谢。”
“你以为凭什么是你?你只是占了个Omega的便宜罢了。”
这话相当于是挑明了说了,谢栖脸色难看到极致,下颌紧绷:“就算这样,那也是我的。”
“你要当三不成?”
谢镜筠身量挺直,手插进兜里,眼睫半垂遮住晦暗的神情:“三?”
他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吐出来的字眼却滚了冰:“你妈不就是当三上位的?”
“我学一学,怎么了?”
谢栖瞳孔骤然紧缩,双拳控制不住颤抖着:“你……”
“走吧。”
宁酌套了件黑色风衣下了楼,整个人衬得愈发修长挺拔,腰身削窄。
谢镜筠目光在他身上驻留片刻,忽而笑了声,道:“吃得高兴,我晚上再来找你,嫂嫂。”
宁酌对他冷不丁发神经的骚操作习以为常,眼神都懒得给一个,和谢栖坐上去后院的车。
谢栖的胆子真的比以前大了不止半点,一错不错盯着人瞧,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宁酌对这种目光习以为常,随口问:“想吃什么?”
“随您喜欢。”
他这么说宁酌也没再多问,车子越往后院开人就越大,本来宁家人就多,后院一直都很热闹。
其实宁酌会答应谢栖,并没有想和他发展关系的意思在,更瞧不上拿这种事气谢镜筠。
没任何弯弯绕绕,他只是单纯的,想刷个任务。
原著中原著受入住宁宅后,并没有和主角攻相处的机会,很长一段时间两人瞧着都是不冷不热的模样,那纸婚约也名存实亡。久而久之宁宅就传出了些闲话,说这个Omega并不讨家主的喜欢,这些话不仅在宁宅扩散,甚至一路传到了外面。
主角攻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刚帮主角受打了个临时标记,帮他渡过第一次发。情期。两人的关系也从这儿有了破冰的迹象,在那些谣言传到主角攻耳朵里的时候,他就带着主角受在后院吃了顿饭。一路被不少人看见了,流传的话便慢慢消散了。
所以在宁酌听见谢栖说想请吃饭时,便想着顺带拿来刷个任务。
996叹为观止,想到自打到这就没为任务操过心,不禁潸然泪下。
宁大宿主,一款成熟、让人放心的哥哥型宿主。
金光团子一个飞扑进怀,趴在人怀里好一顿蹭。
宁酌很少来后院,一般都是家族聚会的时候才露个面。看着主院的车停在道路口,惹的一群人好一阵张望。看见下车的人真的是宁家主,又连忙收了眼神规矩喊一声“家主”。
他特意带着谢栖挑了个人多的餐馆吃饭,果不其然听见996的播报:
【恭喜宿主,任务进度推进8%】
宁酌适时放下筷子和早就吃完的谢栖结伴出去,他刚踏出门一个人形小炮弹就冲了过来扒在腿上。
宁子昂高高举起手臂,眼巴巴道:“家主好久不见,抱抱。”
宁酌嘴角轻勾,弯腰把半大的孩子抱了起来:“好久不见子昂。”
“子昂!”一个没看住自家儿子又跑到家主怀里,宁珏简直欲哭无泪,“快下来!”
宁小朋友得了抱高兴地摇头晃脑,哪能舍得放开,胳膊紧紧圈住宁家主的脖颈:“才不要,子昂想家主了。”
“宁子昂!家主要回家了,听话。”
“我要和家主一起回家。”
“没关系。”宁酌打断了眼看着要急到断气的宁珏,语气平和,“他想和我一起回去就跟着,不碍事。”
宁子昂神气地挺胸:“家主说可以,我要和家主一起回去。”
宁小朋友圈住宁酌雄纠纠气昂昂扫视在场其他孩子,得意地小脑袋要仰到天上,顶着羡慕的目光坐上了宁家主的车。
回主院一路上小豆丁都坐在宁酌怀里说着说那,小嘴叭叭没停过。
宁酌也乐意惯着他,拖着小屁孩听他说些不着调的话。
车停下后宁子昂还有些意犹未尽,揪住风衣衣摆抬头:“家主,子昂下次再来找你呀。”
“好。”
宁珏坐的车也到了,她提着一颗心生怕儿子又口出狂言:“好啦,子昂,已经到了,和妈妈回家。”
“和家主说再见。”
宁子昂恋恋不舍松了衣角,挥挥手:“家主再见。”
“再和另一位叔叔再见。”宁珏提醒。
“我该喊什么呀?”
宁珏一愣:“这……”
谢栖一笑,解围道:“喊谢叔叔就好。”
有礼貌的小豆丁乖乖开口:“家主再见,谢叔叔再见。”
谢镜筠倚在二楼窗边静静看着,他今天没出门,从宁酌屋子回来后就发现自己易感期到了,上回那次应该是被勾起的假性易感期。
怪不得一晚上就好差不多了。
他头发蓄的很长,不梳起来定型就会遮住眼睛。谢镜筠透过发丝的间隙往楼下看,越看他越是心气不畅。
这副画面怎么看怎么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怎么看怎么刺眼。
信息素在体内叫嚣撞击,像是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束紧了口鼻又绞紧了心肺。谢镜筠恶狠狠地磨了下牙,尝到了嘴里的铁锈味。
等人走后谢栖故作无意问:“您很喜欢小孩吗?”
宁酌点了点头,随口应:“嗯,很可爱。”
谢镜筠冷着脸“唰”地拉上窗帘,捂住发涨的腺体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把头埋得低,粗硬的发丝晃荡着,沉重的喘气在方寸之地蔓延。
半晌,他抬起头,眼底已是赤红一片。
*
宁酌回屋后就没再出门,在家处理项目的事。跨海建桥已经从苏家手里彻底转交了过来,他要忙的事很多。
宁弦宁昭对上午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补完觉和亲亲哥哥打完招呼后就出发上下午班。宁酌处理完手上的事抬头一看已经九点了,想着兄妹俩上午没出门,晚上得加班,不到个十点凌晨估摸着回不来,便准备先去洗漱,等人回来了再去给他们放信息素哄睡。
他推开浴室门时,面前罩了层浓稠的黑影。
谢镜筠站在门外,身上换了套衣裳,外头是件黑色皮衣,脚上踩着双马丁靴,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谢二。”宁酌拽下头顶盖着的毛巾,斜斜睨过去,“你现在进来都不敲门了?”
他推开人往外走:“还没子昂懂礼貌。”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谢二少的神经,他猛地拽住宁家主的手腕,从身后紧紧箍住他的腰。
他呼出的气很烫,还在抖:“他会喊谢栖所以很礼貌吗?”
宁酌没懂他在说什么,有些不耐烦,提肘捶了把:“放手。”
谢镜筠身形没有一丝波动,双臂宛如铁钳将人死死扣住,下巴轻轻靠在宁酌后颈,宁家主刚洗完澡,还没得及戴抑制环。
柔软圆润的腺体就在唇边。
谢镜筠没忍住吞了吞口水,俯身用鼻尖蹭了蹭。
宁酌身体一颤,打了个激灵,警觉地朝后望去,语气低沉:“谢二,别犯浑。”
谢镜筠按了按他的腰:“什么叫犯浑?”他顺着宁酌的动作看向他的脖颈,那上面还果然留着一枚暗色的吻痕,他冷不丁一笑,道:
“嫂嫂,我哥知道你顶着我的吻痕和他约会吗?”
第93章
宁酌眉心一拧, 纤长的睫毛撩开来,眼底几分冷色倾泻而出:“谢二,你在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谢镜筠垂头用嘴唇碰了碰那点深红, “实话。”
“嫂嫂。”他的手掌虚虚碰过宁酌的腰肢、大腿, “你身上都是我留的印子, 我哥知道吗?”
宁酌仰着身子躲了躲, 没耐心和他闹下去, 一张漂亮的脸冷了个彻底:“如果你还像这样动不动就犯浑, 那明天就收拾东西滚出宁宅。”
谢镜筠动作一僵,瞳孔紧缩如针,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挂着血丝,声音哑的吓人:“你要赶我走?”
“把我赶走, 没了绊脚石,好和我哥恩爱吗?”
宁酌没懂他到底是那根筋搭错了, 淡声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谢镜筠看着他平静无澜的眼睛,只觉得半颗都麻了起来。陡然记起第一次见面时,宁酌毫不犹豫就应下了他进宁宅无理取闹的请求。
那时候他说:正好谢大少爷今天过后也会留在宁宅,兄弟俩可以做个伴。
所以宁酌真的是因为谢栖才同意让他进来的, 那最开始他的猜想是否也真的成立?
宁酌喜欢谢栖, 他也并不抗拒这场权势悬殊的联姻。
谢镜筠身体愈发燥热,他来的时候贴了两张抑制贴, 信息素出溢不出半点却胀的难受, 腺体在后颈突突跳动, 一下一下炸的他太阳穴都痛了起来。
“宁酌。”他低低喘了口气,滚烫的气息全数喷洒在宁家主后颈,“宁酌。”
他嘴唇微动, 含住唇边那团小巧的软肉。
宁酌浑身一紧,眼尾飘红:“谢镜筠!”
谢镜筠启唇舔。弄柔软敏感的腺体,两颗尖牙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咬。
他眸色幽深,像深不可测的漩涡之眼:“宁酌。”
“我不要求你选我了。”他齿间摩挲着,失去所有招数般的妥协道:“你不选也可以。”
“我给你当小三。”
宁酌忍无可忍,肩胛发力狠狠顶在谢二少胸口挣脱桎梏:“你发什么神经?”
谢镜筠被撞得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肩头倏地泄力埋下头。
宁酌提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浴袍下笔直雪白的长腿交叠,伸手摸了把被吻的发红的腺体,这才得了空去看自打进门就万分不对劲的谢二少。
谢镜筠阴沉到不正常,虽说他平时也是个笑面虎,笑容下没憋着什么好事,但决计不会像今天这样,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烦的发疯。
“还不滚过来。”宁酌道。
谢镜筠抿了抿唇,走过去半跪在宁家主腿边。
宁酌略一垂眸:“说吧,到底发什么疯。”
“……”谢镜筠脱了皮衣外套,里头只穿了件工字背心。他俯身把头抵在宁酌膝头,撩起后劲的发露出抑制贴下活跃非常的腺体,闷声道:“易感期。”
“你一个月要来几次易感期?”
“之前那个是假性,这次才是真的。”
易感期的Alpha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搞定的生物,等级越高越难搞。家中有两个高等级Alpha的宁家主深有体会。
宁弦宁昭是前后脚出生的双胞胎,两人也在同一天分化为Alpha,就连易感期也是同样的日子。
Alpha易感期易躁易怒,情绪不稳,脆弱不安,负面情绪飙升。两个同时处在易感期的Alpha在家堪比世界大战,宁酌尝试过把两个人隔开,可是兄妹俩黏他黏的厉害,谁也不肯踏出主院一步。
偏生宁酌还闻不了信息素,他们俩宁愿贴上抑制贴戴上抑制环也要呆在哥哥身边。这就憋的人更痛苦,宁酌就抱着人哄,可易感期的Alpha还有个大毛病,就是强到令人发指的占有欲。
但凡他的身体向谁偏一点另一个就闹。
简直是……
宁酌一想起来就头疼。
他看向趴在膝头深喘气的人,谢镜筠结实的小臂线条绷的很紧,像是难耐到极致。随后,宁酌的目光落到他贴的严严实实的腺体上。
谢镜筠是知道他有信息素不耐受症的,没借着易感期的名头故意用信息素刺激他,还不算太混账。
宁酌扬了扬小腿:“起来。”
他身上的睡袍是开了岔的,裸。露在外肌肤被人抵出些红印子。谢镜筠枕在上面蹭了蹭,恋恋不舍抬起头。
宁酌抬手示意:“柜子第二层放的木盒子给我拿过来。”
情绪紊乱,脑中一片乱麻的谢二少什么都分辨不出来了,直起身找了过去,拿出那个木盒子。
宁酌接过,冲着他一仰下巴,不咸不淡道:“愣着干什么,蹲下来。”
谢镜筠膝盖一折矮下身,伸出胳膊圈住宁家主的小腿又趴了回去。
“昨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谢镜筠脸埋在他细腻的腿肉上,眨眨眼,反应慢了半拍:“我说了,任打任罚。”
宁酌道:“刚好连着刚刚的账一块算了。”
“抬头。”
谢镜筠所有的心绪早就捻成了一根到极致的弦,摇摇欲坠。此时只会遵循指令乖乖仰起头——
他脸颊上方是一个止咬器。
宁酌白皙的手指斜斜插在纯黑色的止咬器上,带着说不出的色。气。他声音和往常一样,落在谢镜筠耳朵里却是惑人非常,拨弄那根紧紧扯着的弦:
“自己把脸凑过来。”
皮质绑带自然下垂,轻轻扫过谢镜筠的脸。
他吞了吞口水,双掌撑在沙发边缘,分明的青筋从手背蔓延到手臂,在空气中微微战栗着。
谢镜筠僵硬的背脊直了些,扬起脖颈,一点点向黑色止咬器探去,直到脸颊挨上冰凉的触感。
宁酌唇角蓦地上翘,手腕轻扬,把止咬器往上抬了抬:
“继续,靠过来。”
谢镜筠额角青筋暴起,呼吸愈发急促滚烫,抖的不像话。
他瞳孔有一瞬失焦,目光之下只余宁酌。他是真的生了张惊为天人的脸,无处不彰显着造物主的偏心,沐浴在冷光之下像是渡了层圣光,同谪仙下凡也无甚区别。
他连让自己当三都不愿意。
易感期下混乱的情绪认知折磨的谢镜筠几欲崩溃,平日的桀骜不驯磨去了个彻底。
他忽而想起宁酌的话:他乖,你也乖吗?
如果他再乖一点,宁酌会像亲那个孩子一样亲他吗?
谢镜筠抬膝追着止咬器向上,直到脸完全敷上冰冷的器具。
“早这么乖多好。”宁酌牵住皮绳,扣上金属扣,把止咬器上了锁。
他抬手用虎口卡住谢镜筠的下颌,和那个晚上一样:“还咬人吗?”
宁酌的拇指还留着一圈淡淡的齿印,在匀称修长的手指上很是明显。
谢镜筠没讲话,垂首寻找那只手想做什么。
“干什么?”宁酌手上发力将人的脑袋掰了回来,“还想咬?”
“不是。”他的声音滚了沙,又闷又哑,“想……想亲。”
宁酌轻笑出声:“你想亲我?”
“为什么?”
“不是喊我嫂嫂喊得很欢吗?”
谢镜筠磨了磨牙齿,道:“喜欢。”
“喜欢你,想靠近你。”
宁酌没把这话放在心上,Alpha易感期严重起来跟失智的疯子没什么两样,什么鬼话都能说出来,完全不可信。
他在谢二少面前晃了晃手:“真想亲?”
谢镜筠喉结重重滚了滚:“想。”
宁酌收回手,漠然道:“不给。”
“我们可不是能亲来亲去的关系。”
谢镜筠又道:“我给你当小三。”
“哪有这么混账的小三。”
“我……”
“好了。”宁酌双手抱胸,“蹲下去,别凑我这么近。”
他对着蹲下去的人接着说:“止咬器,易感期什么结束我什么时候给你取下来。”
心理生理双重折磨逼的谢镜筠愈发难受了,他膝盖砸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上前倾斜。源源不断涌来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肿胀的腺体都开始发痛。
宁酌凝视他片刻,站起身来。
谢镜筠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红着眼:“你去哪?别走。”
“松手。”
“是要我把你的手也绑起来才会安分吗?”
谢镜筠紧攥的五指张开来,死死盯着宁酌的背影,好在他也没离开,进了里屋拿出支抑制剂来。
他将抑制贴掀开一个角,快准狠把药水推了进去。
伴随着躁动的平息,满室昙花香涌入鼻腔。
谢镜筠吸了吸鼻子,想起上次在别院闻到了薄荷香,胸腔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发痛:“我想闻你的信息素。”
宁酌没过多解释,收起外包装扔到垃圾桶里,冷漠道:“我也是Alpha,放出来你只会想和我打架。”
“你骗我。”谢镜筠望着他,“S级可以控制信息素,想放什么就放什么。就像你平时用来攻击的信息素让人根本闻不到味道一样。”
“你都给谢栖闻了,我也想。”他亦步亦趋跟着宁酌圈来圈去。
宁酌被他吵烦了,捡起遗落在沙发的皮衣一抛,精准盖到谢二少头上,随口道:“你当小三还想要正宫的待遇?”
谢镜筠扯下外套,冷不丁道:“你这是同意我给你当小三了吗?嫂嫂。”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可以亲你吗?”
宁酌闭了闭眼,咬着牙:“谢二,你别刚舒服一点就开始犯浑。”
“会让我怀疑我浪费了一支抑制剂。”
那还是他专门给宁弦宁昭用的、融了他信息素为样本的天价抑制剂。
谢镜筠抱着外套:“那小三的事……”
“不要。”
“滚出去。”
*
易感期的谢镜筠比兄妹俩加起来还烦人,不过也可能是宁酌对他实在没耐心,看着他在面前转来转去就恼火。
他“啪”地关上文件夹,盯着倚在他腿边的谢二少:“你没事做吗?”
谢镜筠仰头:“我想挨着你。”
“我有贴抑制贴,三张。”
“你不会闻着难受的。”
宁酌凉凉道:“你的信息素确实很难闻。”
按理来说易感期的缺乏安全感的Alpha是会寻求Omega的信息素安抚,再不济也是找亲近的人,谢镜筠成天粘着他算什么?
谢二少见他不说话,递出搁在膝盖上的电脑:“事我也在干,没耽误。”
宁酌瞥了一眼,确实干得还算不错。但这也不是粘着他的理由,S级也有易感期,加上兄妹俩的三天易感期,现在还要算上谢镜筠的,他一个月三分之一的时间都要和易感期的Alpha打交道。
他看起来很闲吗?
“你在这等着。”
他上楼拿了支抑制剂下来:“过来。”
谢镜筠看着冒水的针口,慢吞吞道:“想闻你的信息素。”
宁酌:“这个打进去有味道。”
“不是那个薄荷味。”
宁酌缓缓挑眉:“你不喜欢这个?”
其实很好闻。
但他想要宁酌的味道。
于是他摇摇头:“不喜欢。”又说:“我不用打抑制剂,我想闻你的信息素。”
“想得到美。”宁酌弹开封口,不由分说把试管推到底,想到什么他语气带了点玩味,弯着眼随意道:“你不喜欢这个味以后不会让你闻了。”
“最后一次。”
昙花的香味在鼻尖经久不散,谢镜筠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道:“那那个薄荷……”
宁酌打断他的话:“你找两颗薄荷糖吃吧。”
“……”
“针打了回去睡,易感期结束前别在我面前碍眼。”
两针特效抑制剂见效很快,谢镜筠回去睡了一觉易感期便提前结束了。可能是那两只抑制剂的效果,也可能是一直黏着宁酌的缘故,他只觉得这次易感期结束比之前都更舒服,简直是神清气爽。
他第一时间去主院找宁酌,和刚出来的谢栖擦肩而过。
啧。
这几天意识不清都忘记找茬了,也不知道谢栖这段时间和宁酌发展到了哪一步。
谢镜筠不太痛快地咬了咬舌尖,当着谢栖的面大摇大摆进了屋。
宁酌在和苏斯年发消息,闻声抬头:“好了?”
“嗯。”谢镜筠走过去,在他面前低下头,指了指止咬器,“这个。”
宁酌收起手机,抬眸看他:“还发疯咬人吗?”
谢镜筠摇摇头:“不咬人。”
“记住你说的话。”
“头再低一点。”
宁酌手指滑动,输入密码,“滴”地一声,止咬器便掉了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手收至一半,就被谢二少收拢在掌心,而后上抬,一个吻就落在指尖。
“不咬,我亲一亲。”
“……?”
随着易感期结束谢镜筠混沌的思绪也明朗起来,之前宁酌问他难道要撬谢栖墙脚不成,他说没那回事。
但现在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了,他就是想靠近宁酌,就是喜欢宁酌。
既然如此,那这个墙脚他还非撬不可。
插入这段尚未落实的婚约的第三者,他还非要当了。
谢镜筠勾起笑,眼底带着点狡黠的弧度:“嫂嫂,我想好了。”
“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要做这段婚约的插足者。”
第94章
宁酌被这番理不直气壮的言论惊地默了半晌:“……说这么大声, 很光彩吗?”
谢二少脸皮实在厚的可怕,蛮横地将五指全数插入宁家主指缝:“面子是虚的,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宁酌抽了抽手, 纹丝不动, 抬眸分了个眼角给他, “谢二, 你和他之间的斗争大可不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联姻之后我不会插手谢家内部产业, 而宁谢联姻, 受益的也不单只谢栖一个。”
宁酌想着谢镜筠最近发疯发的厉害,无外乎是因着上次他和谢栖出去吃了顿饭,让他觉得婚约进展顺利,产生了危机感。
他起初同意让谢镜筠进宁宅,确实起了让谢二少阻挠这个婚约的心思在, 结果也确实如他所料。有谢镜筠在,刚开始那段时间谢栖根本不敢靠近主院, 给他免去了不少麻烦。譬如婚前的一些必要的感情交流。
但完全不用为了破坏这个婚约做到这个地步。
……他只是想让谢镜筠搅黄这个婚约,并不是让他加入好吗。
谢镜筠眉头轻皱,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以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破环这个婚约?”
“不然呢?”
谢镜筠简直气死了,一个猛扑就把宁家主压在了沙发上。他单手禁锢住宁酌两只腕高举在头顶, 另一只手往下滑箍住他的腰。
他垂头靠近, 任由呼吸交融:“宁家主。”
宁酌被他这一套打了个措手不及,屈膝想把人抵开, 却被谢二少按在了胸前。两个以一个很糟糕的姿势蜷在沙发上, 宁酌眉目紧锁:“你干什么?”
“我喜欢你。”谢镜筠突然道。
“我喜欢你宁酌。”
宁酌微怔, 眼中带着狐疑:“你易感期真的过了吗?”
谢镜筠缓缓开口:“你以为我之前易感期是在胡言乱语?”
“不然呢?”宁酌平静反问,“Alpha易感期的话和鬼讲话有什么区别?”
闻言,谢镜筠眼前泛起阵阵黑雾, 心脏在胸口胡乱鼓动着,他又气又恼,咬着牙:“我要是真想破环这段婚约,我天天烦你有什么用?只会衬得谢栖更温柔懂事。”
宁酌淡淡道:“我也想问。”
“因为我喜欢你!我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你。”谢镜筠压低声,喘息愈发沉重,“是,我承认,刚开始我死皮赖脸要进来,确实是因为不想宁谢联姻。”
“但是我越接近你我就……”他顿了顿,“就越喜欢。”
宁酌是他二十二年人生中从未见过的色彩,外表沉稳又强大,内核却是蒙了层温柔和一抹不易窥见的脆弱。谢镜筠自认为自己是有慕强的天性的,这和他的生长环境脱不开关系。
谢家在他眼里和一团烂泥没区别,贪慕权势的家主,小三上位的太太。他在那样的环境中并没有像他的母亲一样以死为解,反倒是一路顺风顺水长到了现在,拿下俞家准家主的位置。
说句野心大的话,谢家也必定是他的,他从来没打算留给谢栖。
宁酌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第一个坎,也是唯一一个。其实谢镜筠心里清楚,很多时候都是宁酌懒得和他计较,不然单论信息素强度,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高浓度S级信息素一出,他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可也正是这一点疯狂吸引着他的靠近。
“宁酌。”谢镜筠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是很喜欢当第三者吗?”
有谢家主的例子在,他是最瞧不上破坏别人感情的人。
“我他/妈那是没招了。”
“你之前说,比起我,你更喜欢我哥。”后知后觉的醋意铺天盖地的涌来,谢镜筠膝盖往前一挪,和他贴的更近一点,一丝空气都溜不进来,“你陪他过发。情期,给他闻信息素,陪他吃饭,和他一起带小孩。”
“我抢不过来,我,我……那只能没脸没皮贴着你了。”
宁酌推了推他,身上的人宛如一座巨山纹丝不动。他仰头喘了口气,脖颈被热气熏染发红:“谢二,你先起来。”
“不要,除非你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让我当小三。”
“……”
“那古代王爷还三妻四妾的,你是宁城宁家的家主,多要一个男朋友怎么了?”
宁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气笑出声:“你有病是不是?”
谢镜筠把胳膊收紧了些,恨不得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宁酌被迫坐到了他的腿间,两条长直的腿耷拉在结实的腰侧。
“你放开我,我今天要去找苏斯年。”
谢镜筠猛地抬起头:“你找他干什么?”
难道他来晚了,只能当小四了???
宁酌眼眸一眯,裹挟着冷光:“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找他干什么?”
“跨海建桥现在归宁家,你说我去苏家找他干什么?”
看来只是交接项目,谢镜筠松了口气,扣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按了按,脸趴在他柔软的胸口:“那就好。”
说完他还有些不放心,补充了一句:“要是还有人,你得让他们排在我后面。”
宁酌拽住他的头发一扯,把谢二少的脑袋揪起来:“你给我开大院呢?”
他这下没收力,谢镜筠疼得龇牙咧嘴,脑袋还有余力思考。宁酌不喜欢他,甚至在他和谢栖之间有意偏向谢栖,反正他不是正宫…那只要有他的位置,怎么样都行。
想到这谢二少觉得自己卑微到有些心酸,心中苦水直冒,闷声闷气说着:“你要是想,也……”他下定决心,眼一闭心一横:“也,也行……但里面要包括我。”
……
宁家主觉得自己也没招了。
“滚起来。”
“我要是起来,就算你答应了。”
“……”
*
跨海建桥项目苏家筹备了三年之久,现在说要转交,肯定是要费一番大功夫的。光靠宁酌这些天在线上处理的事情肯定不够,还是需要去和苏斯年见一面。
他带了谢镜筠一起,一来是前期工作的时候谢二少确实下了狠功夫,也算是这个项目的核心参与者了,二来……谢二少硬要跟车。
苏家前阵子闹的事烦的苏斯年焦头烂额,实在脱不开身,不然他不会让宁酌来苏家找他,而是自己跑一趟宁宅。
“苏家主身体怎么样?”
苏斯年示意他们在餐桌落座,满脸愁容:“别提了,这两天签了几张病危通知书。”
苏家也是宁城的大家族,内部竞争激烈。宁酌知晓苏斯年和苏家主没什么感情,他只是在烦苏家目前的形势,说话便直接了些:“家主换位的时候我会帮你。”
“你想要的话,我保你坐上去。”
苏斯年一愣,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笑,声音也轻快了些:“那谢谢我们酌儿啦。”
这声“酌儿”平地惊雷般炸开,震得谢镜筠一口饭险些卡在嗓子眼里噎死了。他猛地偏头看向宁酌,只见宁家主习以为常似地喝了口茶水,对这个称呼未置一词。
宁酌知道苏斯年最近心情不好,因为他的beta身份,他并不是苏家主最疼爱的儿子。但在新家主没确立之前,苏斯年顶着长子的身份不得不在最前面收拾眼下的烂摊子。
事他毫不知情,屁股得他来擦,苏少爷闹心的厉害,宁酌自然不在这个时候和他计较称呼上的事:“应该的。”
“你也帮过我。”
“多少年之前的事了。”
“多久我都记得。”
两人若无旁人的模样、亲昵的姿态看得谢镜筠哪哪都不舒服,吃饭吃出吃人的架势,疑心自己真的是个小四。
更可气的是,要是人家真的有什么,还轮不到他插嘴。
据他所知,宁酌和苏斯年能称的上一句竹马。当年在宁酌争宁家家主之位的时候,纵使有S级Alpha身份加持,亦没多少人看好这位父母双亡的少年。苏斯年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等宁酌真的坐上家主之位的那年,他也是第一个反哺苏少爷的。让一个beta在苏家平步青云,走到现在的位置。
相互成就的友谊在宁城也算一段佳话。
……那年他谢镜筠还是个小学生,拿什么和人家争。
宁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认真和苏斯年聊项目的事:“你们之前合作团队的信息传给我。”
“好,我挑了几个好的。”苏斯年说,“我会帮你的,不让你太辛苦。”
“小弦小昭也联系过我,分去了一半的任务。”
他揉了揉太阳穴,面带歉意:“抱歉啊酌儿,本来只是拉你入伙的,没想到全落在你身上了。”
宁酌咽下嘴里的清炒虾球,慢悠悠道:“你再和我这么客气我会以为你被什么人夺舍了。”
“与其和我说这些,不如让轻絮和小昭少吵两次架,小姑娘一不高兴就找我哭。”
苏斯年笑了笑:“那我没办法,她不找小昭的事就浑身刺挠。”
他们俩聊了很久,走之前宁酌找苏斯年要纸质资料,苏少爷刚准备带他去拿就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只得道:“就在书房那个柜里,密码你知道的。”
宁酌颔首,跟在自己家似的轻车熟路地上了楼。
苏斯年打完电话宁酌还没下来,客厅只有他和谢镜筠两个人,沉默半天的谢二少冷不丁来了一句:“你闻过他的信息素吗?”
“你什么意思。”
苏斯年脸色变了变,beta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他们只能感受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波动的压力,单方面承受那股压力。这也是豪门小辈一旦分化成beta就基本和继承人无缘的原因。
谢镜筠像是才想起来这事来着,随意道:“抱歉。”
他又道:“你喜欢他,但是不敢说对不对。”
空气静默,这下苏斯年脸色是彻底变了,眼底结了一层薄冰:“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谢镜筠兀自点了点头:“那就是了。”
苏斯年冷笑一声:“无论我喜欢谁总比谢二少喜欢自己大哥未婚夫来的好。”
他懒得和谢镜筠兜圈子,自打上次在宁宅碰面,他就知道这人对宁酌感兴趣,演变成喜欢也是迟早的事。
“他们结婚了吗?”谢镜筠丝毫不脸红,身子站的笔挺,单手插着兜,眼睫半垂,“没有。”
“又有谁规定大哥的未婚夫弟弟不可以喜欢吗?”
“况且只要有我在,谢栖就不可能真的和宁酌结婚。”
谢镜筠扬了扬头,下颌滑出一段锋利的弧,语气说不出的高傲凉薄:“我只是想和苏大少说一句,要是胆小就请一直胆小下去。”
“别等着以后后悔了再出来掺和一脚。”
苏斯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你的赢面又在哪?”
谢镜筠看着他:“我敢说敢追敢做敢争敢抢,在你们这些人中赢面还不算大吗?”
他随意转动食指的戒指:“而且我的能力不算差,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谢镜筠说的前一句话赢了苏斯年,后一句赢了谢栖,这么一看来,倒还真是赢面大的不得了。
苏斯年胸腔急促起伏了几下,嘴唇动了动,道:“无论你们最后谁赢了,整个宁城,说起宁酌的朋友,想起的永远是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会一直和他绑在一起。”
谢镜筠平静道:“你只敢当朋友就当个够,我要的可不止朋友两个字。”
一片死寂中苏斯年忽而扯了扯唇角:“你刚刚问我有没有闻过他的信息素。”
“他给我闻过。”
“我要是不是beta,早闻过千百次了。”
听到这,谢镜筠冷静的神情终于裂开一丝裂缝。
“谢镜筠,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的你要追很久才能赶得上十年前的我。”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谢镜筠强压心绪,敛了神色,压低声说了句话:
“从前永远只能是从前。”
“我只争当下,和他的未来。”
第95章
“走了。”宁酌晃了晃手中的资料和苏斯年打招呼, 顿了顿又道:“有什么事和我联系。”
“好。”苏斯年送他到车边,眼角扫了眼谢镜筠,嘴唇轻勾张开胳膊, “酌儿。”
宁酌清冽的眸光凝滞, 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抬起手肘:“仅此一次。”
“好。”
苏斯年双臂大开, 将宁酌圈进怀里。
谢镜筠整个人冰封似地愣在原地, 以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宁酌的背影, 倒是能把苏斯年的模样尽收眼底。
男人半张脸都埋进了宁酌的颈窝,一只胳膊毫无避讳的圈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搭在覆着项圈的后颈上,指尖隔着黑色的皮圈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触柔软的腺体。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甚至暧昧到有些冒犯了。
偏生宁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好似早已习惯这般,还将手掌落在男人宽阔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苏斯年微微抬眸, 冲着谢镜筠弯了下眼。
谢镜筠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紧捏成拳,红色的血丝顺着眼角往上爬,侵占眼球。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般的颤了颤,脸侧的肌肉也跟着鼓动。
他知道苏斯年故意在挑衅他, 在明目张胆的印证那句:现在的你要追很久才能赶得上十年前的我。
宁酌用捏在手心的文件夹随意拍拍苏斯年的胸口:“别太担心了, 有我给你兜底。”
“好,我不担心。”
“嗯, 我先走了。”
宁酌先一步上了车, 谢镜筠搭在车门的手上一时没有动作, 隔着车和苏斯年对望。苏大少眼底的恶意没有掩饰,极其嚣张地对谢二少挑了下眉,用口型说道:
“朋友又怎么样?我是唯一的。”
谢镜筠寒着脸, 猛地拽开车门弯身落座。
宁酌对两人的较量浑然不觉,翘着腿撑着脑袋看摊在膝上的资料,睫毛低垂,滑出一段优雅的弧。
“谁又惹你了?”他的眼神至始至终没有从文件上离开过,却把谢二少心绪看了个透彻,语气平平:“我看你易感期真的还没过。”
谢镜筠险些恼的背过气去,但他是个不知名的小三小四,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他塌下背脊,窝进座椅里:“没。”
咬牙切齿:“我心情好得很。”
宁酌手指挑过一页纸,冷淡道:“哦,那就好。”
“不然影响晚上的工作效率。”
“什么工作?”
“斯年发给我的团队你负责挨个对接。”
“哦。”谢镜筠揪着领带,酸了吧唧嘀咕:“还斯年,关系真好。”
宁酌终于大发慈悲地看了过去:“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
谢镜筠嗓子眼跟蓄了团火似的直烧,浑身不得劲起来,两条腿屈了又伸伸了又屈,恨不得现在折回去一脚踹飞苏大少。
他心中恶狠狠道:你把他当朋友,人家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占你便宜你都不知道!
他有心想说两句,又生怕一开口就穿破了苏斯年喜欢宁酌的事。万一宁酌真的对姓苏的有意思,他岂不是当了红娘吗?到时候哭都没地哭去!
无法只得把一肚子话憋回去,好悬没给谢二少憋个好歹来。
宁酌看着身上有跳蚤似浑身刺挠的谢二少也没多问,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谢镜筠鬼神莫测的做事风格和脑回路,无论这人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等回到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因着接下跨海建桥的缘故,宁弦宁昭也忙了起来,一连几天都是十点过后才回家,这也让谢镜筠有了大把和宁酌相处了机会。
回来的路上谢镜筠也想清楚了,不管苏斯年的起跑线比他远多少,只要他一天不说,那永远只能当个朋友。充其量也只能气气他,他就不一样了,追上宁酌后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能被区区一个朋友气到不成?
这么一想谢镜筠心里也畅快的些,又变成那个不着调的模样。把宁酌给他安排的任务做完后,就支着脑袋一眨不眨盯着人看。
宁酌一回来就换上了居家服,米白色的针织衫掩去了半个手掌,修剪整齐的指尖轻敲键盘,时不时扶一下鼻梁上的银框镜,往那一坐一副画似的,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谢镜筠心尖一热,不动声色往他身边靠了靠。
“干什么?”
没等他挨上人,就被后脑勺长了眼睛的宁家主叫了停。
谢镜筠也不尴尬,被人发现了就大大方方溜过去:“家主,我做完了。”
“有奖励么。”
宁酌一挑眉:“你作为俞家的代表人做你该做的工作还想要奖励?”
“我这不是比之前乖了不少,安安分分工作,什么幺蛾子都没闹。你不是说了,乖孩子会有奖励么。”
宁酌想了好半天才想起这句话的由头,他语气不善:“那是和子昂说的,你是子昂吗?”
“我可以改名成谢子昂。”
“……”
“……宁子昂也行。”反正他也没多想姓谢。
宁酌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山根,他没有让宁子昂小朋友痛失名字使用权的打算。
“要什么,想闻信息素免谈。”
谢二少如意算盘落了个空,却也不见气馁。撑了把身子带着坐着的软垫刺溜一下坐到了宁家主身后,他伸出手,一把撩起额前的碎发。
“那我要一个和宁子昂一样的奖励。”
宁酌垂眸看着他久久没有动作,谢镜筠也不急,就着这个姿势往前凑了凑,直至感受到一股轻柔的呼吸略过他脸颊。
“真想要?”
谢镜筠连连点头,用力之大让头顶的发丝也跟着晃荡。
这让宁酌莫名想起宅里夫人们养的小狗,那些小狗出来遛弯看见他也会跟在他脚边摇尾巴讨一个摸头。
“那你闭眼。”宁酌道。
谢镜筠呼吸一顿,眼前的一切好似放慢了,慢到他足够用瞳孔去勾勒宁酌每一寸轮廓。
无论是皮相还是骨相都尤为优越的一张脸在眼前放大,皮肤是毫无瑕疵的冷白,眼睑泛着极淡的粉。嘴唇也生的完美,线条分明,不笑时带着几分矜贵的疏离。但此刻唇角微扬,无端摄人心魂。
看起来很好亲,谢镜筠喉结滚动,乖乖阖上眼睛。
一阵衣料摩挲的声动在耳边响起,谢镜筠胸腔的气流愈发稀薄起来,喘气声也俞发沉重,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难挨起来。
“啪嗒”一声。
是手指磕在额头清脆的声响。
谢镜筠倏地睁开眼,宁酌正弯着眉笑,眼底蓄了点细碎的光点,他施施然收回手:
“申请驳回。”
“谢二,你还想得挺美。”
谢镜筠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这个人耍了,他气恼地上前一把箍住宁酌的腰,脑袋在他颈窝一阵乱拱:“宁酌!”
宁酌被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逗笑出声,歪着身子躲了躲:“别闹。”
谢镜筠下巴搁他后颈:“我不管,我也要。”
“那是给小孩子的。”
“谢二少今年贵庚?”
“我……”
宁酌推了他一把:“好了,起来。”
谢镜筠没松手,小声念叨着:“你怎么老是耍我,很好玩吗?”
“嗯。”头发都起的乱翘了,能不好玩吗?
谢镜筠张了张嘴想抗议,就被玄关传来的动静打断了。他本以为是宁家兄妹回来了,便识趣地松了手,只不过身体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来人就进了屋。
是谢栖。
谢栖似也没想到屋内是这副景象,端着汤盅愣在了原地。
谢镜筠轻啧一声,有几分后悔,早知道是谢栖来了他就抱的更紧一点了。他岔着腿坐在宁酌身后,没有丝毫避嫌的意思,顺着灼人的视线回望过去。
气氛陡然沉寂下来。
宁酌没察觉谢二少又在闹幺蛾子,转向来人:“找我有事吗?谢少爷。”
谢栖脸色发白,但好歹是维系住了体面,走上前来单手拖着盅,腾出一只手收拾茶几上的资料,收出一块空位后才把东西放了下来。
“上次和您吃饭,您很喜欢喝板栗炖鸡汤,我试着做了下。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
宁酌伸手去拿,可身后的一只手比他更快。
谢镜筠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汤盅,先一步拿了起来。他没有任何犹豫,揭开盖子仰头就喝。喉结上下滚动,很快就喝了个干净,“啪”一声把瓷盅放了回去。
他嘴里还嚼着板栗,笑着:“这么多年我还没吃过哥做的东西,这次托嫂嫂的福。”
宁酌缓缓扭过头看他,在这么个剑拔驽张的气氛里,他心里只有震惊和疑问:
那么大一碗、冒着滚烫热气的汤,就这么,一口气喝完了?
谢栖见此情形,好半晌说不出话,神情变幻不停:“你是不是——”
谢镜筠扬眉:“是不是什么?”
“有病。”
谢栖忍不下去了,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你是不是有病。”
他冷淡的目光落在谢镜筠挨着宁酌的胸廓上,道:“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谢镜筠现在听不得小孩子三个字,听到就不痛快。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没人教我呢。”
放在以前谢镜筠说出类似“没人教我”之类的字眼,无论是什么谢栖都会选择放弃,偃旗息鼓。因为说破天也是他们母子有错在先,不然谢太太也不会被逼到自。杀,让谢镜筠成了没有母亲的孩子。
但现在他不想退了,一字一顿道:“你现在做的事就不该做。”
“凭什么。”
“就凭——”
“好了。”
宁酌屈指敲了敲桌面,道:“只是碗汤而已。”
谢镜筠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他站了起来,接着说:“应该还有多的?”
“嗯。”
“走吧,带我去尝尝。”
时刻视察的996在乱成一锅粥的场面中仍旧尽职尽责,及时播报:【恭喜宿主,任务进度推进5%。】
“好!”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主院,谢镜筠都维持着方才的动作一动不动,像是被定格的电影默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浓稠的夜色,他看不见两个人是以什么姿态一起走去别院的。在笑着聊天?亦或者肩挨着肩?
他垂下脑袋,脊柱一寸一寸弯了下来,任由发丝遮住眼。
不得不承认,他又一次输的一败涂地。
无论是在苏斯年面前,还是在谢栖面前。
*
宁酌没去太久,回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人了。他没多想,只当谢二少坐不住走了。反正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他按类把资料收进文件夹,合上电脑屏幕时宁弦宁昭下班回来了。
宁大小姐俨然是副累惨的模样,高跟鞋一甩拖鞋一套就跑到哥哥身上挂着,声音拉得老长:“哥——哥哥——”
“我要累晕了。”
宁酌托了她一把:“辛苦了,小昭。”
宁昭撅着嘴撒娇:“要哥哥信息素才能好。”
“好。”
“要多少放多少,好吗?”
宁昭说:“还要那个。”
宁酌露出个浅淡的笑意,伸手撩起她的头发,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小弦,过来。”他招了招手,“还有你的。”
宁弦留着板寸,不用撩头发,他走过去乖巧矮下身讨了一个额头吻。
“好了。”
宁酌顺手揉了把兄妹俩的头发:“上楼洗澡。”
“等着我来放信息素。”
“好——”
客厅的灯灭了,透亮的落地窗映出屋外两点猩红的火光。袅袅烟雾从火光飘散,消弭在空中。
燃尽的烟头从高大的黑影手中掉落在地,等到整个主院拢入黑夜中,那道暗影才摇晃着融进夜色。
第96章
自那天起谢镜筠一连三天没有出现在主院, 宁酌没多问,谢二少不来闹腾他还轻松些。他也没精力过问,一来是太忙, 二来是眼看着要到他易感期的日子了。
等级越高易感期越难搞在S级身上同样适用, 甚至因为等级太高市面上大多抑制剂对他产生的效果都大打折扣, 所以为了对付难搞的易感期宁酌通常会空个三天下来, 什么事也不干, 把这几天睡过去。
宁弦宁昭也不会在易感期打扰他, 而且因为这次大项目,兄妹俩忙得像两只小陀螺转悠个不停,还得出差实地考察谢镜筠筛下来的团队。
“哥。”宁昭蹲在地上把哥哥的信息素储存瓶往行李箱塞,“我们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有什么事立刻给我们打电话好吗?”
宁酌正在帮宁弦挑领带,闻言扭头:“这话该我和你们说。搞不定的事别逞强, 告诉我。”
“我知道啦。”
宁酌送走兄妹俩后便把手里的工作收了个尾,上楼洗澡后倒头就睡。第二天睁眼的时候果然发现浑身不对劲起来, 他对身体的把握很准,从来没算错过自己的易感期。
“小球。”宁酌把脸埋在枕头里喘了几口气,“是不是有任务。”
“有的,宿主。”996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记得任务, 飞过去轻声道:“您要是不舒服可以选择不做, 后面还有能刷的任务。”
原著在主角攻的第一次易感期自然是主角受过来帮忙的,还把剧情狠狠往前推了一大步。
“没事。”
宁酌不太喜欢等待的感觉, 能做的事情立马就做才能给他安全感。他把抑制环扣紧了些, 从床上爬了起来找抑制剂:“我让他过来帮我打一针。”
他把抑制剂放在床头摆好, 拨通的管家的电话。
尽职尽责的老管家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就往别院去了,谢栖正在屋子里研究菜谱:“谢少爷。”他冲着人鞠了一躬,“家主易感期请您帮忙。”
谢栖一愣, 耳朵倏地红了个彻底。联姻双方共住时互相解决特殊时期是共识,他有心理准备也没太别扭,站起身:“好的,我换身衣服就来。”
“好,麻烦少爷了。”
传递完宁酌的指令后管家便退了出去。
谢栖没耽误太久,匆匆换了身衣服就准备过去。他的脚刚踏出房门一步,就被一股猛地袭来的大力推了回去,“碰”地一声,门也被人一把拍上了。
他的肩膀被推的发麻,抬起头看见了一身黑衣的谢镜筠。
谢镜筠才二十岁出头,不去正经场合的时候从来不穿西装。他今天套着身黑色的冲锋衣,半张脸都埋进了衣领里,只能从领口和垂下的发丝间瞥见一双冷到骇人的眼睛。
他心中一紧:“你要干什么?”
“我发现你的命真的挺好的。”谢镜筠歪了歪头,“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出生,却得了个大少爷的名头。”
他扯了扯嘴角:“门不当户不对的联姻他还喜欢这么废物的你。”
谢栖没工夫和他斡旋,错开他往外走:“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吵架。”
谢镜筠从口袋中探出手,手背青筋盘踞狠狠拽住他的后领:“你以为我现在来了你还能去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谢镜筠,你别发疯!”
谢镜筠胳膊发力把人狠狠摔倒在地,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带着点冰冷的笑:“哥,你辛苦了。”
“嫂嫂交给我照顾吧。”
“谢镜筠!”谢栖身体像是被摔散架一般,尝试好几次都没站起来,“你别犯浑!”
“这就叫犯浑了吗?更浑的还在后面呢。”
语罢,他提起拳。
*
主院很静,花园浇花的园丁都不见了踪影,看来确实给宁宅未来的两位“主人”营造了很好氛围。
谢镜筠心情很奇妙,他原本以为他会气愤会发疯,可越往宁酌的房间走他就越……兴奋。
他步子迈的不紧不慢,嘴里还哼着歌,悠哉游哉推开了宁家主的房门。
宁酌思绪很乱,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像蒙了层雾。他坐起身,睁开水气朦胧的眼睛,面前的人影模糊不清,他只当是谢栖来了,轻声道:“你来了,帮我——”
他的话没说完,那黑影就坐上了床榻,掐住他的腿根一把拽了过去。
“!”
带着温热体温的手掌覆上掺夹泪水的眼睛,宁酌视线陡然陷入一片黑。失去了视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法控制。
他感受到腰肢上的手,宽大的掌心正在一点点丈量腰身的轮廓。
他本来就比寻常人敏感的多,有了易感期的加持更是让他无法招架。几息间腰身就失了支撑的力气,往身后倒去。
修长的脖颈无力后仰靠在男人的肩头,宁酌听到了一声低沉的闷笑,随后滚烫的气息扫过他的耳畔,慢慢向颈窝掠去。
“你看,比起他你的身体更熟悉我的温度呢。”
这道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宁酌这才后知后觉进来的男人是谢镜筠。
他哑着声:“……怎么是你,把你哥叫来。”
谢镜筠神情发冷,瞳孔凝成两点寒星。他没有说话,盖住眼睛的手掌顺着脸颊向下,掩去了半边脖颈,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叩那枚抑制环。
宁酌反应过过他想干什么,抬起手紧紧捂住金属扣环:“滚。”
谢镜筠也没逼他,低下头顺着浅色的脉络吻他脖颈,烙下一个个滚烫的吻。他微微张嘴,用两枚尖牙轻轻咬那圈黑色皮革。
气息太过灼人,宁酌的身体止不住的轻颤,白皙的皮肤很快就上了一层粉色的釉。
谢镜筠一边吻一边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浓度很低,却让宁酌瞬间落了泪。
他抖的更厉害了,泪水成串往下坠:“谢二……”
谢镜筠扣着他的腰把他死死抵在怀里,嘴唇轻蹭宁酌按着扣环的指尖,吐出裹挟着笑意的气音:“嫂嫂,开门呀。”
“我是我哥。”
宁酌眼睛半睁,涣散的瞳孔落在男人侧脸上。两瓣红润的唇轻张,能隐隐看见藏匿的柔软。
谢镜筠被勾的心痒,又忍不住火气。
如果他没有截胡的话,会是谢栖看见宁酌这个样子。
这个认知狠狠搓弄他的神智,威胁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伸手用拇指轻揉宁酌下唇,直到指尖沾满他的气息、漂亮的嘴唇透出秾丽的红。
谢镜筠犹觉不满足,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挺翘的鼻尖、精致的下巴。
他每落下一个吻,宁酌的身体便不受控的战栗一次。暗红的睡袍早在动作间蹭的大开,虚虚挂在肩头,泄露一片雪白。
谢镜筠掐住他腰转了个位置,拖着屁股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而后嘴唇轻动,毫不犹豫仰起头向上吻去。
“呃!”
猛烈的、陌生的电流感涌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