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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明暗交织

第二天,恰好是周四。

温时雾睡得正沉,忽被细微的动静扰醒。

她勉强撑开眼皮,朦胧间看见沈砚舟站在床边,衬衫挺括,袖口微挽,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系领口的纽扣。

看她醒了,他侧了侧身,低声问:“吵到你了?”

温时雾懒懒地瞥他一眼,翻身裹紧被子,含糊地“嗯”一声,继续睡。

“中午想吃什么?”

他系好最后一颗纽扣,垂眸问。

这寻常的问话,倒真像寻常夫妻间的晨间对话。

丈夫临出门前惦记着妻子的午餐,上完早课回家总会记得带些她爱吃的点心。

温时雾想了想,仍闭着眼,声音里带着未醒的软糯:“驴打滚,还有炸酱面吧,随便买点就行。”

沈砚舟低低嗯了一声,“知道了。”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沈砚舟离开后,温时雾又睡了两个小时才醒来。

今天没有工作,她不急着起床,抱着手机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刚点开微博,搜索栏下就跳出一条与沈砚舟相关的热搜。

她指尖一顿,点进去看了看,轻轻地啧一声。

这人看似息影退圈去当老师,可实际上网上哪儿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以前拍电影时,他能把自己关在剧组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低调得近乎隐身。

如今去了电影学院教书,反倒无形中增加了曝光,隔三差五就有学生路透,一大堆帅照流出。

既提升了逼格,还获得了大量的休息时间。

也不知道这个安排是他自己的决定,还是团队为他精心设计的人设。

他每两周去给学生上一次选修课,选他课的学生特别多。

学校即便安排了最大的阶梯教室给他,依然座无虚席,连走廊都站满了旁听的学生。

大学生们人手一部手机,面对此等圈内大帅哥,怎能忍住不拍照分享?

因此,只要沈砚舟现身学校,当天必然会上热搜。

粉丝们对着刚流出的教室生图疯狂舔屏,满足得不行,也有面得不行。

不仅不催他进组,反而叮嘱他好好休息,等他回归。

这安排可太妙了!连温时雾也忍不住佩服!

明明没刻意经营,但圈内形象却无形中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比起那些靠直播维持曝光的方式,简直高明太多。

温时雾随手翻了翻网上流出来的照片,忽然发现某张照片里,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为了确认,她还放大细看,认出这正是她在法国送给他的那枚。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是想借此挡掉不必要的关注,还是单纯把她送的礼物物尽其用?

温时雾没再深想,退出照片继续往下滑。

又恰好看到他上周刚接受的一个深度采访——

视频里,身着白色西装的沈砚舟靠在沙发里。

暖色调的灯光将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连带着平日冷峻的眉眼都显得温和几分。

主持人在镜头外切入话题:“沈老师,首先恭喜你受聘成为京北电影学院的客座教授。最近网上对这件事的讨论度还挺高的。”

沈砚舟略微颔首:“谢谢。”

主持人:“你最近在学校上课,是不是就没法拍戏了?”

沈砚舟:“嗯,剧组拍摄周期紧凑,频繁请假会影响整体进度。与其两头难以兼顾,不如先专注做好一件事,所以暂时不会进组。”

主持人若有所思:“这个决定很难得。以你的年龄和事业发展阶段,多数演员都会选择密集接戏来积累作品。是什么促使你决定暂停拍戏去教书呢?”

沈砚舟目光微垂,沉吟道:“这几年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持续输出却没有时间沉淀。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想停下来吧。”

主持人会意:“所以是想要停下来充充电?”

“嗯。”他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但又不满足于单纯休息,就去做些有意义的事。”

主持人敏锐地捕捉到话中余地,继续问:“你刚才说这是‘最主要的原因’,那还有其他考量吗?”

沈砚舟停顿片刻,点点头,眼神忽地柔和下来:“这几年总在外奔波,想多留些时间陪陪家人。”

粉丝们都知道,沈砚舟的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居国外。

如今他在国内的至亲唯有年迈的爷爷奶奶和未曾公开露面的妻子。

这四个字的意思,不言而喻。

温时雾刚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漱,玄关处便传来了开门声。

她走出去,正好看见上完课的沈砚舟拎着几个购物袋回来。

进门后,他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进厨房,取出碗筷,挽起袖子,将买回来的食物分装加热。

除了她指明要的驴打滚和炸酱面外,他还多带了几样小炒和一些新鲜水果。

就这样,来当作今天的午饭。

温时雾快速洗漱完,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食物,而后停在他身上。

凑近去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更加确定这就是她送给他的那一枚。

她向来直爽,从不扭捏,指了指他的手,托腮问:“你怎么把这个拿出来戴了?”

他低头看了眼,语气寻常:“你送我,不就是为了让我戴的?平时没机会,今天正好。”

说得也是。

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轻轻地“嗯”一声,低头专心吃起东西来。

整个下午,温时雾都和他一起待在家里,大门不出。

他看书,她就专心地看剧本。

见她在剧本上勾画得认真,沈砚舟倾身问:“下部戏拍什么?”

“怎么了,沈老师?”温时雾头也不抬,笔下不停,玩笑道,“你要给我指导吗?”

“年代剧?”

沈砚舟看了眼上面的文字就知道了题材,而后问,“你不是拍过同类型的了吗?”

“这个跟之前的不一样。”温时雾抬头,认真道,“之前的算是大女主,着重讲女性成长,这个是群像,而且还是国家扶持的影视项目。”

“看着像八九十年代京北背景?”

“嗯。”温时雾点头,“到时候会在附近的胡同、郊区取景。”

沈砚舟笑了笑:“那你可以常过来。”

温时雾愣了愣,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领会到他这句话的意思。

温时雾盯着他,忽然觉得陌生,他最近怎么总是怪怪的?

以前,他不总是拒绝她的吗?

现在转性了?

她盯着剧本上的字句,视线渐渐失焦,忽然走了神,想起以前。

想起她和沈砚舟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说来好笑。

那时和沈砚舟在一起,纯粹是她见色起意,主动勾搭上去的。

他的脸,他的身材,再加上他在圈内的地位,很难说不是极品。

她看上了,就没怎么犹豫,主动出击。

一开始他很高冷,不怎么搭理她,但也没彻底推开她。

温时雾倒不意外,毕竟这样的男人,没点傲气才奇怪。

她向来胆大,又试探了几次,没想到……竟然真被她得手了。

得手的那天晚上,是温时雾跟朋友聚餐喝了酒。

借着酒意,她醉醺醺地给他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试

探:“沈老师,你也在上海是吗?我现在……好难受……一个人……在路边……”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无一人,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温时雾其实清醒得很,这不过是她又一次的试探。

她在心里盘算着,若他拒绝,她直接叫助理来接就是。

当时温时雾压根不抱希望,见他一直没反应,她叹了口气,心想又失败了。

然而,就在电话即将挂断的瞬间,听筒里突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在哪?”

简短的问句让温时雾心头一颤。

她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难受地干呕两声,飞快报出地址后还不忘娇嗔地催促:“那你快点来,我真的,真的很难受……”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刚好在上海的沈砚舟就开车过来了,开得还是自己的车。

夜色沉沉,四下无人。

温时雾一个人蹲在角落,身影单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见他的车停下,她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刚坐定,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沈砚舟皱起了眉。

他低声问,“很难受?”

语气不像是关心,更像是质疑。

瞧他这莫名其妙的反问,她心想她演技有这么差吗?

一上车就被看出来是装的?

现在坐在他的车里,她不敢再像电话里那样装模作样地干呕,只能扶额蹙眉,做出头疼的样子,难受地点点头。

“嗯,我靠会儿。”

后来两人聊起这件事时,听他说,温时雾才知道,他其实早就看出来她是装的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拆穿她,更没有将她赶下车,而是一路将她带到了自己长住的酒店。

他的公司在上海,很多商务活动也都在上海,所以他在这边长包了个酒店套房。

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温时雾戴上口罩,跟在他身后下车,穿过安静的走廊,乘电梯上楼,最后停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门卡“滴”的一声轻响,她跟着他走进去,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

装潢确实考究,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家千篇一律的五星级酒店罢了。

不过当时她还是个小糊糊演员,要不是他,她恐怕还真不知道上海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里面长什么样。

套房里有好几个房间,他让她去客房休息。

温时雾无语了,她费劲心思专程过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在他客房休息的。

可是直白地提出睡觉又太过冒昧。

她眸光微转,想了想说:“身上全是酒气,不洗澡根本睡不着……我想洗个澡,借用一下你的衣服,可以吗?”

凌晨四点,商铺早已闭门,根本买不了衣服。

这个请求很合理。

沈砚舟怎会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静默片刻,终究转身进了主卧,取出一套自己的衣物递过去。

一件衬衫,和一条长裤。

温时雾却只接过衬衫,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掠过:“裤子太长了,我穿不了,这个就好。”

说完,不等他反应就闪身进了浴室。

十多分钟后,水声渐歇。

她裹着宽大的衬衫走出来,衣摆堪堪遮住腿根,本想再撩他一下。

谁知,主卧的门已经被紧紧关上。

拧动门把,怎么也打不开,防她跟防贼似的。

计划落空。

她咬唇轻哼一声,只能作罢。

第二天醒来,同样常年住酒店的温时雾迷迷糊糊地以为是在自己住的酒店房间里。

宿醉酒醒后头有些疼,她赤着脚推开房间门出来找点水喝。

走到冰箱前,她随手拿了瓶矿泉水,刚喝一口,迷蒙地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

男人身形修长,长腿微敞,姿态慵懒地靠坐着,手里似乎翻看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凝了一瞬。

温时雾定定看了两秒,实在忍不住了,放下水瓶,大胆地走过去勾住他的脖颈,顺势坐到他腿上。

意外的是,他没有推开她,反而默许了她的一切动作。

她身上只套着他昨晚给的白衬衫,衣摆下双腿光裸。

昨晚的衣服被她洗了,还躺在烘干机里。

温时雾红唇一勾,轻声问道:“沈老师,人都带过来了,还装什么正经?咱们都很忙的,时间宝贵,少些试探……早点解决不好吗?”

话落,男人也不客气地掐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按,冷笑:“忙?我看你闲得很,撩男人的档期倒是排得挺满。”

被这样说,温时雾也不恼。

她偏头笑起来:“还没答应我就想查岗?”她故意拖长尾音,手指轻点他的胸口,“我才不上你的当。不过……你要是肯从了我,我可以把手机给你翻翻,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啊,看看我的档期到底有多满。”

忽而正色,她退后半步打量着他:“不过别误会,我可不是什么饥不择食的人。我很挑剔的。”

纤长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暧昧阴影,她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最近入我眼的只有你一个。对你……我是真喜欢……也真想睡,难道你不想吗?”

话音刚落,不等他回答,她便吻了下去。

沈砚舟的唇瓣微凉,像他这个人一样吝于回应。

温时雾丝毫不急,舌尖描摹着他僵硬的唇线,一点一点地勾出他的火。

男人越矜持,她就越来劲儿,越克制,她就越上瘾。

果不其然,亲了一会儿后,他紧绷的身体就出卖了理智,渐渐起了反应。

温时雾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紊乱,原本克制的回应也开始带着灼热的温度,却仍固执地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你确定要跟我做?”

“嗯。”温时雾笑得有些放肆,笃定地道,“我确定。”

话刚说完的下一秒,男人就掌握了主动权。

搂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往下移,像是忍耐已久,不知轻重地掐了两下,而后掀起她的衬衣下摆,低头亲上去。

温时雾被他亲得溢出一声轻吟,声音刚出口她就羞红了脸,急忙咬住下唇,强忍住后续的喘息。

这仅仅是第一次……虽然身体已经诚实地给出了反应,但她还是不想在他面前发出这样的声音。

沈砚舟似乎发现了她的敏感点,不停地刺激着她,惹得她呼吸越发急促。

温时雾终于受不住这般撩拨,带着几分恼意嗔道:“你就这么喜欢这里吗?”她故意损他,“莫不是以前还没吃过这么好的,我知道我身材很好,但你也没必要只专注一个地方不停地……”

沈砚舟闻言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直接打断她,嗓音低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张嘴,很煞风景,容易让人没有欲望?”

她当然知道了,她就是故意的。

她低头亲他,意有所指地蹭了蹭:“既然这样,那还不快点,小心我等会儿笑话你。”

话音一落,她也不矜持了,直接把手往下伸……

那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男人是经不起夸的,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圈住摸了个彻底,贪婪地丈量着每一寸疆土。

直到沈砚舟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抱去他的卧室,才不得不短暂地松开。

那一天,他们一整天几乎都是在床上过的。

不知疲倦地探索着彼此的每一处,在情潮的漩涡中沉浮,不愿率先抽身。

要不是第二天还有工作,温时雾大概会在他那儿多待一夜。

晚上,她换好衣服,就悄悄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她倚在沙发上,食髓知味地给沈砚舟发了条消息:【沈老师,有空常联系啊。】

意料之中,他没回。

但她知道,他已经上钩了。

一定会有下次。

……以及,再下次。

第32章 明暗交织

后来,她真的和沈砚舟常联系了。

这样的相

处模式一直延续到婚后,直到最近,她总觉得怪怪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正悄悄地向着寻常夫妻的模式发展。

有时她会没由来地想他,且这种念头并非出于情欲的驱使。

在温时雾的感情观里,始终信奉“先动心者必输”的铁律。

谁先袒露真心,谁就交出了主动权,注定要在里面患得患失,失去自我。

她无法容忍自己变成那样卑微的模样,更无法想象会喜欢上沈砚舟。

光是这个念头冒出来,就荒谬得令她发笑。

娱乐圈里几乎没有稳定的感情,十对里有八对最终都会在争吵中分道扬镳,甚至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那些曾经恩爱的夫妻,最后连体面都维持不住。

她不想和沈砚舟走到那一步,也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温时雾翻了一会儿剧本,又找了几部年代剧来看。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中午的饭菜还剩不少。

她胃口向来不大,进厨房热了点东西,随便吃几口就饱了。

晚上,她靠在床头刷了会儿手机,困意渐渐袭来,索性早早睡下。

沈砚舟见她睡得安静,替她掖了掖被角,也去洗漱休息。

第二天一早,温时雾忽然提出要回家看看爸妈。

正好这几天没有工作,她可以抽空回去一趟。

本来她是打算一个人回去,甚至隐隐带着点逃避的念头,想静一静。

没想到,沈砚舟听完后,不假思索地点头:“我陪你去。”

“啊?”温时雾一愣,下意识推拒,“不行。我家在杭州,得坐飞机回去,万一被拍到怎么办?”

“我们不一起走。我刚好要去上海一趟,你先直飞杭州,等我处理完事情,再开车过去找你。”

这方法确实可行,她几乎找不到推辞的借口。

但迟疑了一会儿,她仍低声说道:“其实……你不用专程陪我回去的,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空气凝了一瞬。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睛直直望进她眼底,嗓音低缓却充满压迫感:“怎么了?你在怕什么?”

“没怎么。”

“那从昨晚到现在一直躲我,为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我有吗?”

“有没有,你心里不清楚?别装,看着我。”

修长的手指不容抗拒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到底在害怕什么?是怕靠得太近会控制不住自己,还是说……现在就不想继续了,已经在计划一些事情?”

“我没有。”见他如此直白,温时雾干脆也不再掩饰,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了。”

“复杂?”

“一开始就说好了只是合作。既然是合作,就该保持距离,没必要接触得这么深入。在我看来,去我家这种事,已经算是……越界了。”

“越界?”

沈砚舟突然低笑一声,笑声中透着危险的意味。

他又向前逼近一步。

温时雾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一步步抵到墙边,退无可退。

沈砚舟单手撑在她耳侧,垂眸看她,声音暗哑:“现在才想起来要划清界限,是不是有点晚了,嗯?”

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怎么来不及?”温时雾呼吸微乱,却仍强作镇定地抬眼与他对视,“我觉得现在这样刚刚好,就保持这样的距离,别再……更进一步就好了。”

她本想说得更决绝些,可话到嘴边,终究不忍心。

可事实证明,对沈砚舟这样的人,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沈砚舟不仅没将她的警告听进去,反而又更近了一步。

他的额头抵住她的,漆黑的眼睛直直锁住她,呼吸灼热。

她推了下,却被他一把扣住腰,低头咬住她的唇,吻得又凶又狠,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

温时雾被吻得双腿发软,直到快要窒息时,他才终于松开。

“你疯了吗?”她气息紊乱地瞪着他,被咬破的唇瓣隐隐作痛,控诉道,“弄疼我了……”

“我很清醒。”

沈砚舟稍稍退开,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泛红的嘴唇,嗓音低哑,意味不明地道,“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你耗。”

温时雾推开他的手,揉了揉被咬得发疼的下唇,抬眼瞪他,故意一字一句道:“别白费心思了。我说得很清楚,从始至终,我对你的想法没有变过。当初是怎么认识你的,现在就是怎么看你,以后也一样,不会变。”

沈砚舟却像没听见似的,垂眸划了几下手机。

下一秒,她的微信“叮”地弹出一条消息。

是机票信息。

他直接订好了三小时后飞杭州的航班。

“你先回去。”他收起手机,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明天我开车去找你。”

烦死了,怎么都甩不掉!

沈砚舟还没去过她家,压根不知道地址。

温时雾气鼓鼓地瞪他,“行,你去啊,反正我不会告诉你地址。”

“你是忘了,我有你妈微信?”

“那我不给你开门,跟我妈说你临时有事来不了。”

“你幼不幼稚?”

“谁让你威胁我。”

或许是为了哄她,又或者,是因为他本来就会这样做。

沈砚舟淡淡一笑,没再跟她计较,转身进卧室替她收拾行李。

骨节分明的手从衣柜里取出她的衣物,动作不紧不慢,最后又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几件崭新洗净的内/衣。

总是居无定所,她的贴身衣物很多。

可眼前这几件,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来是他早在她搬来前就备好的。

以防她深夜回来没带换洗衣物,又不好麻烦常念半夜跑一趟。

道理她都懂,可经过刚才那番对话,温时雾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这男人……闷骚得要命。

内衣的款式都是按他的喜好挑的。

清一色的深色蕾丝,性感又张扬,还都是成套的。

她盯了两秒,耳根发烫,索性眼不见为净,扭头去厨房灌了杯冰水。

等再回来时,行李已经收拾妥当,沈砚舟正倚在门边看着她。

她只需换上衣服,拖个箱子就能走人。

眼看时间不早,温时雾进卧室,随手抓了套衣服,匆匆换上。

刚脱下睡衣,房门忽然“咔哒”一响。

沈砚舟推门走了进来。

空气凝滞一瞬。

她狠狠剜他一眼,背过身去,三两下套好上衣、裤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沈砚舟同样也穿戴整齐,黑色休闲长裤配宽松T恤,口罩和渔夫帽遮了大半张脸。

他单手拖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车一路驶向机场,最终在出发层停下。

沈砚舟把她送到这,就离开了。

温时雾独自拖着行李箱去值机柜台,办理登机手续,随后过安检。

距离登机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她百无聊赖地划开手机,正好看到沈砚舟发来的消息:【落地报个平安。我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下午三点开车过去。】

温时雾冷淡地回了个:【哦。】

正要退出聊天界面,常念的消息又适时弹了出来:【姐,刚忘了跟你说了,你回家要不要顺便自己拍一下vlog呀?】

温时雾:【明天沈砚舟也过来,不太好吧?】

常念的回复很快:【也是,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不过,其实问题也不大,我们剪辑的

时候可以帮你审核,总之你先拍,后期的事情交给我们。】

温时雾:【好吧好吧。】

温时雾:【那设备你怎么拿给我?】

常念:【我直接寄去你家?弄个加急,最晚明天早上送到。】

温时雾:【行。】

结束对话,她退出聊天界面,刷了会儿微博。

时间流逝很快,登机时间马上就到了。

飞机准点起飞。

几个小时后,舷窗外云层渐散,温时雾望着熟悉的杭州城在视野中渐渐清晰。

落地前半小时,温父就已经等在接机口。

见她出来,顺手接过行李箱,父女俩默契地走向停车场。

回程路上,温父握着方向盘,状似随意地问:“听说小沈明天也过来?”

“嗯。”温时雾低头继续玩着飞机上没通关的小游戏,语气平淡,“他明天下午到。”

“最近这么闲?都能一起回家了?”

“他最近不拍戏了,我刚好也有空,离进组还有小半个月呢,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回来一趟。”

“哦,对。”温父恍然,想起徐女士在他耳边说过的话,“你妈说他现在当教授了?电影学院的?这么年轻就评上教授了?”

瞧他这大惊小怪的样儿,温时雾还是第一次在温父脸上看见他如此服气与惊叹的表情。

以前,对着沈砚舟都是带点审视与探究的。

她朝他泼冷水说:“那不一样,只是客座教授,不是正式授专业课的。”

“那也很厉害了。”温父说,“起码得是行业顶尖的人,才有这个资格,是吧?”

“嗯,对对对。”

温时雾懒得反驳,在父母眼里,只要跟体制内沾点边的职业,那可比什么都重要。

连带着看她都顺眼了不少。

刚这么想着,温父便语重心长地提点她:“你也多学着点。你们是夫妻,资源可以共享。”

温时雾却不以为然:“资源当然能共享,但走捷径的前提是真有本事。否则,硬走捷径只会摔得更惨。”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我有自己的打算。”

温父无奈:“行吧,你自己拿主意,反正还年轻。”

明明只是混个娱乐圈,他却说得像进了体制内似的。

实际上这个行业光靠努力远远不够,还得看天赋和运气。

快到家时,温时雾才想起还没给沈砚舟报平安。

他倒是先发来了消息:【到家了?】

温时雾指尖微顿,依旧回得冷淡:【嗯。】

回到家,温时雾径直走向厨房。

徐女士正站在灶台前翻炒着菜,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温时雾轻手轻脚地靠近,从背后环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好香啊,在炒什么呢?青椒炒牛肉?”

“对。”徐女士手上动作不停,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推她,“快出去,别在这站着了,去陪你爸说说话,这里油烟大,别把你的衣服弄脏了。马上就能开饭了。”

“路上已经陪他聊够了。”温时雾非但没松手,反而伸手去够她手中的锅铲,“让我帮你吧,这样能快点吃上饭。”

徐女士侧身避开:“小心油溅到身上。”

“没事,这衣服不值钱。”

“几十块钱就不是钱了?你这孩子真是……快把围裙戴上。”

徐女士转身从橱柜里取出围裙,动作熟练地帮她系上带子,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温时雾的厨艺实在说不上好,只在录综艺时临时学过几手,这会儿也只能帮着打打下手。

虽然过程手忙脚乱,但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一桌饭菜。

看着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菜,她忍不住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饭后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她扑进自己久违的床铺里,惬意地打了个滚。

心情大好地发了条微博,还挑了几个粉丝进行互动。

「猜猜哪一道是我做的?[托腮]」

@温温的雾气球:不是左下角那道青椒炒牛肉,就是中间那道黄瓜炒蛋~

温时雾:你该不会在我家装了摄像头吧?[震惊]

@今天被雾雾甜到了:这简直是送分题啊!根本不用猜,一眼就能认出来好吗!

温时雾:那你把眼睛闭上不许看!

@温时雾的官方指定老婆:看着好好吃!!老公怎么这么好兴致,突然下厨啦?

温时雾:因为终于回家啦~

@雾门永存:所以其他几道菜是温妈妈的杰作吗?

温时雾:对的!

刷了会儿手机,眼皮渐渐发沉。

温时雾干脆把手机往床头一搁,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午觉醒来吃了个晚饭。

饭后,温时雾挽着徐女士的胳膊在小区里慢悠悠地散步。

初夏的晚风轻柔拂面,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回家洗漱完毕,她又钻进了被窝,一天就这样过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徐女士就在厨房忙活开了。

锅碗瓢盆的声响透过门缝传来,温时雾迷迷糊糊地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却还是在十点被徐女士准时提溜了起来吃早餐。

徐女士看了眼挂钟,一边盛粥一边说:“待会儿陪我去趟超市。你先问问小沈爱吃什么,咱们提前准备好,等他到了就能吃上热乎的。”

温时雾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问:“可他不是说下午三点才来吗?咱们中午不吃饭啦?”

“随便对付下就行”徐女士盘算着,“六点前他总该到了吧,到了正好开饭。”

“好吧。”

温时雾拖长声调应着,顺手给沈砚舟发起了消息。

吃过早餐后,温时雾便陪着徐女士去菜市场采购。

她手里提着个折叠小推车,跟着徐女士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不一会儿,小推车就装满了各种新鲜时蔬。

徐女士还特意挑了上好的牛腩、一只肥嫩的土鸡,以及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回到家简单对付了顿午饭后,徐女士就系上围裙开始煲汤。

厨房里很快飘出阵阵香气,她还不忘提醒:“雾雾,把家里收拾收拾。”

温时雾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根本不想动。

最终还是认命地拿起吸尘器,把客厅、卧室都仔细打扫了一遍。

终于在下午三点,她收到了沈砚舟发来的信息:【我现在过来。】

下面还附了张导航截图,显示预计到达的时间。

温时雾递给正在厨房忙碌的徐女士看。

徐女士点头:“时间正好,来帮我把这条鱼处理一下。”

从上海到杭州的车程约莫两个多小时。

六点不到,沈砚舟的车就停在了家楼下。

温父收到消息后立即下楼,亲自引导他把车停进自家车库,随后热情地将他带上楼来。

初次登门拜访,沈砚舟准备得相当周到。

他提着几箱既贵重又实用的礼物送给温父母,每一件都看得出是精心挑选的。

徐女士和温父见状喜上眉梢,连忙招呼道:“快坐下歇歇,先喝口茶。饭菜马上就好,饿了吧?”

“还好,需要帮忙吗?”沈砚舟温和地问道。

厨房里传来徐女士爽朗的声音:“不用不用,这就快好了!”

说着突然提高嗓门:“雾雾!”

正嫌弃地剜沈砚舟的温时雾被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赶紧应声走过去:“怎么啦?”

“把这些菜都端出去。”徐女士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手上还在忙着翻炒锅里的菜。

摆在她面前的有汤,还有几道刚出锅的热菜。

她正要伸手去端,沈砚舟迈着长腿走过来:“我来吧。”

徐女士侧头笑:“也好,让小沈来吧,当心烫着。”

沈砚舟利落地将菜端上桌,温时雾跟着拿碗,给每个人盛汤。

待一切准备就绪,几人围在一桌,开开心心地吃饭。

饭桌上,话题不断。

其中提到沈砚舟在京北有套房子的事,徐女士让他把地址发给她,有空做些好吃的给他寄去。

他几乎天天在家,很少外出,即便温时雾不吃,也不怕浪费。

饭后,沈砚舟自觉地起身收拾碗筷,进厨房挽起袖子洗碗。

趁这空档,温时雾陪徐女士出去散了会儿步,两人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甜筒吃,在楼下的小公园里休息吹晚风。

好巧不巧,遇见了邻居家从小看着她长大,人很好的陈阿姨。

“雾雾?”对方先认出了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温时雾转身,惊喜地笑道:“陈阿姨,你也下来散步啊?”

“是啊。”陈阿姨慈爱地打量着她,“晚上吃多

了,下来活动活动。你在这儿干嘛呢?跟你妈一起?”

“嗯对。”温时雾朝那边的老年人健身区指了指,“我妈在那儿。”

陈阿姨的目光更柔和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感觉好久没见你了,这丫头是越长越漂亮了。”

“昨天下午刚到。”温时雾笑着回答,“正好这几天有空,就回来住两天。”

“是该常回来看看。”陈阿姨点点头,“我记得过年那会儿,是你妈去你那儿过的?”

“对,我们在外面简单过的年。”

陈阿姨在长椅上坐下,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在外面过年多冷清啊,连顿像样的年夜饭都没有吧?”

“就随便吃了点,看了场电影。”温时雾无奈地笑笑,“剧组赶进度,实在抽不开身。”

“今年要是能回来,阿姨给你包饺子吃。”陈阿姨拍拍她的手,“你最爱吃的香菇馅儿。”

“可以啊。”温时雾心里一暖,却又不敢轻易许诺,“不过年底的档期现在还说不准,就怕到时候又要让你白等了。如果回来的话,我一定过去。”

“没事,或者明天你上我家来也行?”陈阿姨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热情道,“我家辉仔也在家呢。这孩子去年调回杭州工作,现在天天住家里。你们小时候玩得多好啊,正好叙叙旧。”

温时雾闻言微微一怔。

和陈阿姨的儿子玩得好,那都是初高中时候的事了。

自从她去京北上大学,进了娱乐圈,两人就断了联系。

那时候微信还没流行,他们只有Q/Q好友,连个微信都没加上。

记忆里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徐女士工作忙的时候,总把她托付给陈阿姨家。

陈阿姨会给她做/爱吃的菜,辉仔也会陪她玩……

“我……尽量吧。”温时雾勉强扯出一个笑。

“那就这么定了!”陈阿姨却已经高兴地拍板,“明天阿姨给你做几道好吃的菜,一定要来啊!”

第33章 明暗交织

回到家里,沈砚舟已经将碗洗好,坐在沙发上陪温父聊天。

两人不知聊什么,竟意外地投缘。

温时雾去厨房,从冰箱里取了些新鲜水果,切好端给他们,自己也拿了两块橙子吃。

吃完,她便起身去洗漱,简单收拾后回房休息。

家里老人向来作息规律,习惯早睡。

不一会儿,沈砚舟谈完话,也走了进来。

这个房间,温时雾从八岁住到现在,空间不算小,但经年累月的堆积,东西还蛮多的。

杂物零散地堆放在各个角落。

沈砚舟一米九几的个子往她书桌前一坐,整个空间瞬间显得格外拥挤,连腿都无处安放。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桌面。

浅色的木质书桌上只规整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除了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牛皮纸封面的薄笔记本,和一个素白的陶瓷笔筒外,再无其他。

倒是桌前的墙壁上钉着一块木板,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贴纸。

他凑近细看,发现尽是些“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今日不肯埋头,明日何以抬头”、“我要考上电影学院当演员”之类的励志语录。

大概是她高中备战高考时贴的。

那些被荧光笔反复勾画的句子,至今仍能窥见她当年埋头苦学的样子。

温时雾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像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但沈砚舟比谁都清楚,她骨子里藏着股不服输的倔劲。

她想要的,从来不会眼巴巴等着别人施舍,而是会自己咬着牙去挣。

把野心写在明处,将决心刻进日常,用最直白的方式和自己较劲。

这倒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温时雾见他一直盯着那儿看,忍不住问:“有这么好看吗?别看了!我高中可没早恋,就算早恋了,也不可能把情话或者谁的名字写在这上面。”

沈砚舟似乎对她是否早恋并不在意,只是想起什么似的,淡淡反问:“听说你高中成绩还行,怎么后来突然想考电影学院?”

“不为什么。”温时雾低头摆弄着指甲,语气随意,“就是某天突然想拍戏,想当明星了呗。”

小时候,人人都夸她漂亮。

尤其是到了高中,很多人都说她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不去拍戏当演员可惜了。

恰在那一年的暑假,一部黑马电影横空出世,片中饰演女二号的女演员迅速走红,凭借灵动的表演和出众的气质圈粉无数。

一时间,她的形象席卷了大街小巷。

电视上滚动播放着她代言的广告,公交站牌换上了她明媚的笑脸,就连商场巨幕都循环播放着她的海报,风头无两。

当时还在上高中的温时雾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拿徐女士的手机,关注了这位明星的微博。

点开热搜榜,榜单上全是关于她的消息,说她年纪轻轻刚上大一就跻身流量,片约不断,身价暴涨。

温时雾看着很羡慕,越看越向往。

蠢蠢欲动的心藏了将近半个月,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向徐女士坦白。

徐女士听后的第一反应是不赞同。

娱乐圈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汹涌。

她并非反对女儿追梦,也不认为她注定失败。

只是他们家既无背景,也无资源。

若执意硬闯,她就只能单打独斗。

更现实的是,一旦选择电影学院,其他退路几乎就被堵死了。

人生没有回头路,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因一时冲动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温父的想法,如出一辙。

然而一个学期过去,温时雾还是执意要考电影学院。

徐女士拗不过她,加上温时雾坚持说自己无论选哪条路都不会后悔,只好松口让她试试。

但前提是得给自己留有后路,文化课也不能落下。

那段时间,温时雾没日没夜地读书学习。

不少人在高中早恋,早早就享受起了校园恋爱。

而她顶着一张永远不缺人追的脸,每天都在教室闷头看书。

当时她的同桌还调侃她该不会是想考清华?

她笑笑不理会,也没跟他们说自己准备考电影学院的事儿,只是自己私下悄悄准备。

后来她考上了电影学院,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大概是她的理由太过实诚,沈砚舟低低笑了。

温时雾瞧见他笑,斜睨他一眼:“怎么,你笑话我?”

“没有。”

“那你笑什么?”

“不笑什么。”

“不笑什么,那你突然笑干嘛?”

“笑你可爱不行?”

温时雾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这跟可爱有什么关系,敷衍人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昨天的事情,她还跟他没完,躺在床上没好气地对他说:“都这么晚了,你赶紧去洗澡睡觉吧。”

她顿了顿,刻意补充道:“我家客房就在对面,床挺大的。柜子里有干净的被子,需要的话你自己拿。”

“你让我睡客房?”

“嗯。”温时雾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这床就这么大,你躺上来我还怎么睡?”

“不试试怎么知道?”

“就算能也不行!”温时雾嘴上不饶人地说,“昨天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这是我的床,你想都别想上来。”

奈何,沈砚舟压根不听她的,拿起衣服就去洗澡了。

出来时连上衣都没穿,直接走出浴室,顺手关了灯,借着月光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温时雾想把他踹下去,可她这点力气对他来说,简直像幼猫扑咬,毫无威慑。

他稳稳地躺在她的床上,见她挣扎得厉害,索性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连彼此心跳的震颤都清晰可辨。

他薄唇轻抵她的额头,嗓音低低落下:“想让你爸妈知道,你这次回来……其实是在躲我?”

“那又怎样?”温时雾呛他说,“况且本来就是,我爸知道了,只

会赶你出门。”

“那你觉得,是他们担心你多一点,还是对我不满多一点?”

“你又威胁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

“这算哪门子的事实?”

“睡一觉又不亏。”沈砚舟忽然收紧臂弯,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蛊惑,“况且,按平时来算,是我被你占得便宜更多吧?”

“但是最后爽的不都是你吗?”

“难道你就不爽?”他覆在她身前的手恶意地捏了捏那团软肉,咬着她耳垂含糊道,“不爽还总黏着我?小白眼狼,哪次不是我结束了你还要,最后都是我用手帮……”

“别、别说了……”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床笫之事,经他口中说出却无端染上了几分怪异。

他这张脸,用来说这样露骨的话,实在是太违和了。

跟平时禁欲自持的人,突然低声问“今晚打算几次?两次够不够?不够那就三次,或者四次也行……”一样,这种强烈的反差,真让人遭不住。

他总算住了嘴,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手指若有似无地掠过顶端,轻轻刮蹭了两下,惹得她浑身一颤。

温时雾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吟,手指抵在他胸膛想推开,却被压制得更紧。

她根本没法动弹,只能任由他肆意挑逗。

逗了一会儿,大概是怕真惹恼她。

沈砚舟停下了动作,转而低头吻住她,舌尖探入,勾住她的唇轻轻吮吸,片刻后才松开,低声说:“你要忍不住,我可以帮你。”

老房子隔音不好,若真做到最后,难免会被人听见动静,加上他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准备。

温时雾却很有骨气地说:“不、需、要。”

“确定?”

“确定,倒是你……比较着急吧?”

“那你需不需要换条裤子?感觉已经有点湿。”

“沈砚舟!”温时雾咬牙瞪他,被他直白的话拆穿心思,顿时脸色涨红,“你再说话,我真把你踹出去了。”

“嗯。”

沈砚舟也不强求,不再扰她,安静睡觉。

翌日早上,同样是十点,温时雾被徐女士喊起床吃早餐。

她洗漱完走到餐厅,瞧见沈砚舟正站在餐桌旁给她盛粥。

她自然而然地坐下,夹起一个饺子配着粥吃起来。

徐女士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说:“等会儿你带小沈出去转转吧,来都来了,总不能天天闷在家里。要是怕被拍到,坐车上兜风也行,别下车就好。”

“知道了。”

徐女士的话,温时雾不敢不听。

吃完早餐,她就进房间换衣服,然后和沈砚舟一起出门。

去车库的路上,她对他说:“我想开你的车。拿了驾照后都没开过几次,想练练手。”

正好现在不是节假日,上班高峰期也过了,路上车不多,正是练车的好时候。

沈砚舟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行。”

他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温时雾坐进驾驶位,先调整座椅,系好安全带,然后启动车辆。

她慢慢将车开出车库,往小区外开去。

车速慢得可以说连自行车都不如。

不得不说,沈砚舟在这方面的素质还是蛮高的。

全程没有催促她,也没有以说教的姿态干预,只是让她按自己的节奏开。

偶尔见她动作略显慌乱时,会把手伸过来帮她扶正方向盘,或顺手挂好挡。

真正上路后,温时雾很快适应了。

不再需要他的帮助。

沈砚舟低头看了眼手机,问:“要带我去哪儿?”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杭州的热门景点人还是多。带你去个清净的小众寺庙吧。”

“寺庙?”

“嗯。”温时雾平日就爱去寺庙逛逛,倒不是迷信,只是喜欢那里的清净,偶尔看看那些诚心祈福的人,“不想去啊?”

沈砚舟摇头,看了眼路牌,“这方向是要上高速?”

“对,还挺远的。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累了换我。”

温时雾暂时还不累,便没理他。

高速路上车很少,视野开阔,她开得游刃有余。

但因常年拍戏,她的腰受过伤,久坐后隐隐作痛,忍不住伸手去揉。

高速路上不容分心,她驾驶经验又不足,不敢单手操控,只匆匆揉了几下便收回手。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贴上她的后腰。

那只手精准地按在她不适的位置,力道轻柔地按揉起来。

车厢里一片寂静。

温时雾飞快瞥他一眼。

沈砚舟看出她的局促,淡声:“下个服务区换我。”

第34章 明暗交织

温时雾也不逞强,轻轻地应一声,在前面的服务区停下,换到副驾驶的位置。

沈砚舟重新发动车子汇入主路,开得比她更快更稳。

按照导航,他们很快就到了寺庙停车场。

走进庙里,里面除了几位身着僧袍的僧人外,不见其他游客。

温时雾干脆摘下墨镜,只戴口罩进入。

大殿前摆放着供香客自取的线香。

她按照规矩取了三支,在烛火上点燃后,虔诚地跪在蒲团上,闭眼说了一些希望能达成的心愿。

随后,便睁开眼来,起身将香插入香炉。

沈砚舟同样跟她一起拜了拜。

结束后,她好奇地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想知道?”他卖了下关子,“把你的说出来交换。”

“我不要,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正好来到庙里,有机会可以拍vlog。

她拿出相机,随意拍摄了些素材,才敷衍地收起来,跟沈砚舟一起往前走。

寺庙里通常都有卖符的铺子,红木柜台后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符箓。

她拉着沈砚舟走进去。

刚一进门,老板就热情招呼道:“两位要不要请个符?我们这儿什么都有。”

“都有哪些符啊?能麻烦您介绍一下吗?”

老板和善地笑着,往玻璃柜里指了指:“这是和合符,保佑夫妻和睦的。还有姻缘符,适合未婚的年轻人。你们结婚了没有?”

“结了。”

“结了就请个和合符喽,能促进夫妻和睦,化解矛盾。”老板很会做生意,介绍完这个,又忍不住指指那个,“其实姻缘符结婚了也可以请一个,可以用来稳固婚姻缘分,防止第三者介入。”

两人都看似兴趣寥寥,老板看了下眼色,歪头道:“没兴趣?那来看看别的。平安符怎么样?保全家出行平安、健康顺遂的,可以随身携带,也可以挂在家里。”

这温时雾倒是有兴趣了,“这个给我来两个……哦不,给我来六个。”

“六个?行。”

老板很干脆地拿了六个用黄纸朱砂书写的符箓递给她,“事业符需要吗?两人从事什么行业?”

温时雾向来讲究事在人为,平安健康这类不完全可控的事,她才愿意求个心安。

她摇摇头,但想到沈砚舟可能需要,又扭头问:“你要不要?”

“不用。”

“财运也不要吗?”老板不死心地追问,“来个财运符吧?”

“也不要。”温时雾摇头。

她本身就能赚很多钱,也不喜欢搞什么大投资,财运对她而言更没意义了。

老板叹气,非节假日本就生意冷清,今天只卖出六个平安符,实在不甘心。

他搓了搓手,眼珠一转又堆起笑容凑近:“事业、财运都不要的人倒是小见哈。那送子要不要?你们这么年轻,肯定还没孩子吧?请个送子符,没准明年就能抱上

大胖小子!咱们这儿的观音可灵验了,去拜一拜,半年内必有好消息!”

温时雾闻言,更是嫌弃得连连摆手,“都不要,算一下价钱吧,我只买那六个平安符。”

“行吧。”结完账后,老板还是很客气地祝福她,“慢走啊,你们年轻人手机随身带,这些符文可以压在手机壳里。”

“好。”

走出寺庙,眼前是一片空气清新、人烟稀少的湿地公园。

温时雾走到里面的长椅旁坐下,将其中一个平安符拿出来递给沈砚舟:“给你的。”

“我还有份?”他状似意外地问。

“不然呢?”温时雾没好气地回他,“我买这么多难道自己用?”

“那剩下的怎么分配?”

“剩下的,我自己一个,我爸妈各一个,另外的两个给爷爷奶奶,等回到京北,我让常念寄过去就好。”

两人的手机壳正好都是不透明的,符纸放在里面压根没人发现。

温时雾放好自己的,拿过他的手机,也帮他放好。

随后,两人在这儿坐了坐,不怎么说话,安静地坐了半小时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温时雾有些累了,由沈砚舟开车。

温时雾:“晚上我可能不在家吃饭。”

“你去哪儿?”沈砚舟好奇地问,“找朋友?”

“不是。”温时雾摇头,“去邻居家吃个饭。”

“邻居家?”

温时雾家住的小区是一梯一户的户型,她特意解释:“是隔壁栋四楼的陈阿姨。以前和我妈是同事,后来生了孩子就做了全职太太。我妈工作忙的时候,经常把我托付给她家照顾……昨晚和我妈散步时碰见了,特意邀请我去她家吃饭。”

“只喊你了吗?”

“这不是有你在吗?总不能我爸妈也跟着过去,让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吧?”温时雾说,“你过去更不行了,你这张脸铁定被人认出来,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你为什么在我家。”

到家后,温时雾简单吃了些东西,稍作休息。

临近饭点,她才从家里打包些吃的,又去楼下买了些新鲜水果,才上楼拜访。

时隔多年登门拜访,温时雾不免有些紧张。

出门前她没特意打扮,乌黑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连口罩都没戴。

她在门前深吸了口气,才按门铃。

“咔嚓”一声,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不是陈阿姨,而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

温时雾一眼就认出了他,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对方明显怔了一瞬,有些结巴地回应:“好、好久不见。”

她刚踏进门,陈阿姨便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身来:“雾雾来啦?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跟阿姨客气什么?来来,快坐!辉仔,给雾雾倒茶。”

一杯热茶很快递到面前。

温时雾接过,低头浅浅抿了一口。

陈阿姨双手沾着面粉,围裙上还蹭了几处白痕,显然正忙着包饺子。

温时雾放下茶杯,起身道:“阿姨,我帮你吧,正好跟您学学怎么包……”

话未说完,陈阿姨便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厨房窄,待着闷,而且都快包完了,我一个人就行。”

她目光在儿子和温时雾之间转了转,语气促狭,“你们年轻人聊聊天,这么久没见,肯定有不少话要说。我先去忙了啊——”

转身时,她又回头冲儿子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叮嘱:“别让人家干坐着。”

“知道了。”梁永辉摆摆手,一副让她放心的样子,随即拖了张矮凳坐到茶几旁,笑了笑,“算起来,我们得有四五年没见了吧?”

“嗯,上次见面还是我上大学那会儿。”温时雾点点头,毕竟是儿时玩伴,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的关切,“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也就那样,在税务局上班。”他耸耸肩。

“体制内,挺好的啊。”她笑了笑,“待遇稳定,福利也好。”

“好是好,就是有点后悔调回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嗯?”温时雾微微偏头,“为什么?在家附近工作不是挺方便的吗?”

“本来是想着住家里,能多陪陪爸妈。”他摇头轻笑,“结果住久了才发现,还是有点距离比较好。”

温时雾会意,唇角微扬,压低声音提醒:“你小点声,可别让陈阿姨听见。”

他果然压低了声音,无奈道:“现在天天念叨,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温时雾好奇:“念叨你什么?”

“交女朋友呗。”

“……哦。”她忍不住笑,“没有合适的吗?”

“你这就有点扎心了。”梁永辉从桌上拿了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递给她一半,自己咬了一瓣,语气随意却带着点自嘲,“没有。之前倒是遇到一个挺喜欢的,可惜人家对我没意思,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这样……”温时雾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安慰他,“感情的事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会有,现在没有,只是时候未到。”

他笑了笑,顺势转开话题:“你呢?最近怎么样?”

温时雾结婚时,特意叮嘱过徐女士对谁都不能提,连她小姨都蒙在鼓里,更别说陈阿姨了。

她略一思索,随口搪塞道:“我们这行忌讳谈恋爱。”

梁永辉失笑:“我不是问这个,是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挺顺利的。去年还拍了部电影。”

“看到了,你以前就说想拍电影,现在总算如愿了。等上映了,我拉上同事去捧场。”

“好啊,那就先谢过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聊了几句正经话,两人之间的生疏感渐渐消散,他又恢复了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们这行真不能谈恋爱?”

“真的,我们这行要是谈恋爱,跟天塌了没两样。”

“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

“没什么。”

饺子煮好了,陈阿姨在厨房喊梁永辉来端。

刚出锅的亲手包的饺子沾上醋,好吃得不行。

温时雾问:“叔叔不在家吗?”

“不巧,他这两天出差去了,就我们娘俩在家。”陈阿姨咽下一颗饺子,八卦道,“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梁永辉打着哈哈说:“没什么,就随便叙叙旧。”

“叙旧也得有个话题吧?”陈阿姨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就你这样不会聊天的,难怪这么大岁数还单着。”

“妈!雾雾还在呢,您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温时雾笑着咳嗽两声:“我什么都没听见。”

陈阿姨不以为意:“雾雾算什么外人?你们光屁股玩到大,你那些糗事她哪件不知道?”

“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您多少给我留点形象。”

母子俩拌嘴时,温时雾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吃什么?】

她随手拍了张饺子照片发过去:【饺子。】

照片里,梁永辉的手意外入镜,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沿。

沈砚舟很快回复:【什么时候回来?】

温时雾:【还早呢,不好说。】

刚按下发送,陈阿姨忽然转过头,笑眯眯地问:“雾雾,你有男朋友没有啊?”

温时雾“啊”了一声,抬头瞧见梁永辉正看着自己笑。

她抿唇笑了笑,含糊道:“这个……”

这个问题很棘手。

如果说没有,日后她和沈砚舟的恋情曝光,难免显得刻意隐瞒;可如果现在坦白,她又不敢保证陈阿姨会不会在小区公园闲聊时说漏嘴。

温时雾想了想,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别的不多说。

陈阿姨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笑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在娱乐圈里怎么可能没人追?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叮嘱:“圈里人

心复杂,谈恋爱得多留个心眼。”

“我会的,谢谢阿姨。”

吃完饺子,难得来一趟,温时雾没急着走,又在陈阿姨家多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临走时,陈阿姨特意把没下锅的饺子用保鲜盒装好,塞给她带回去给爸妈尝尝,还让梁永辉送她下楼。

温时雾笑着道谢,和梁永辉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正好要扔垃圾,便顺路送她到楼下。

两栋楼离得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温时雾走到单元门前,刷卡推门进去,独自走进电梯间,按下按钮,抬头看了眼楼层显示屏。

电梯还在高层缓缓下降。

她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忽然听见身后大门“咔哒”一声轻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时雾下意识偏头,竟看见沈砚舟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里晃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正朝她走来。

温时雾抬眸看他,勾唇笑了笑:“这么巧?你不会一直在旁边的小公园守着,就等我下楼吧?”

可惜,沈砚舟表情很稳定,神色未变,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问:“聊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

“没聊什么。”温时雾双臂环抱,歪头打量他,“就随便聊了点,毕竟这么久没见了,总不至于一点话题都没有。”

见他不说话,她眼尾轻挑,故意凑近,试探地问,“怎么了?不会这个醋,你也要吃吧?”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沈砚舟边走进去边说:“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没必要连这都计较。只是你不在,有点闷,下来走走。”

说完,他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温时雾一怔,忽然有种将他看轻了的感觉。

以沈砚舟的性格,确实不会事事计较,更不会为这种小事费心思。

她“哦”一声,到家后,率先走出电梯,低头输入密码开门。

爸妈已经回房休息,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玄关处一盏小灯静静亮着。

温时雾弯腰换鞋,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上,伸手去碰:“这是什么?”

手指刚触到袋子,她就摸到了里面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和烟盒差不多大小。

她抬眸看他,眼神微妙,刚刚还觉得他清风霁月的形象瞬间崩塌:“昨晚还说是我比较着急,现在看来,更急的人是你吧?”

沈砚舟没应声,像是默认,又像是纵容她的调侃,任由她怎么说都不反驳。

进了房间,温时雾随手拿了睡衣去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沈砚舟也从另一个卫生间洗完回来了。

接着,自然而然地躺到了床上。

具体是怎么亲起来的,身体又是怎么交叠在一起的,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等温时雾回过神来,已经衣衫尽褪地跟他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房子隔音差,她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唇,沈砚舟也尽量将动作放轻。

正因如此,一次的时间拉得格外长。

长到不像一个年过三十的男人该有的持久,久到温时雾忍不住催促:“……你还要多久?”

他这才掐着她的腰,继续。

直到一声低喘后彻底结束。

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失控。

温时雾莫名觉得新奇,甚至提议用手帮他再来一次。

对方却拒绝。

她不解地抬眼:“为什么?我这么主动,你还不要?下次你求我,我都不会帮你。”

“行,你来。”

沈砚舟无奈,终究还是依了她,翻身靠坐在床头,等她动作。

他身形修长,双腿在她窄小的床上显得无处安放。

温时雾时快时缓,存心想让他失控,听他喘两声。

可不知是她技巧生涩,还是他耐力太好,男人始终呼吸平稳,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像是早看穿她的意图,偏不让她如愿。

直到她手腕发酸,也没能听到想听的声音。

……真没意思。

她索性抽手:“算了,你自己来。”

“你还是人?”沈砚舟难得对她冷了语气,一把扣住她手腕将人拽回来,“撩了一半就撒手,有你这么不负责的么?”

“谁让你故意逗我?明明有感觉却偏要忍着,让我听两声怎么了?”

“有没有可能……是次数太多,身体已经习惯了,脱敏了。你换个地方试试。”

“什么地方?”

目光随着他垂落的视线下移,温时雾忽然了然,眼尾倏地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对这没兴趣呢。”

毕竟平时,也极少见他提出这种要求。

温时雾红唇微勾,俯身时发尾扫过他紧绷的小腹。

这次她终于如愿以偿。

……

事后她撑起身子去吻他,却被男人捏着肩膀拉开些许距离。

沈砚舟抽过纸巾,慢条斯理擦掉溅在她锁骨上的痕迹,而后将人按进怀里。

“睡觉。”

第35章 明暗交织

杭州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但碍于他们公众人物的身份,不能去太多人多眼杂的地方。

因此,没在家待几天就回去了。

温时雾认真钻研了几天剧本后,正式进组拍戏。

沈砚舟则继续休息、上课。

她很少回“家”,倒是沈砚舟三天两头去酒店找她。

起初温时雾觉得这人烦得很,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后来不知怎的,竟也渐渐习惯了,索性把他当成送上门来的“男模”,不吃白不吃。

跟男模是不能谈感情的,她一直这样告诫自己。

时间一晃而过。

新剧拍完,《归墟》也顺利定档播出。

温时雾和宋予跑遍各大综艺,拍摄了大量宣传物料。

《归墟》表现亮眼,她的人气带动收视,加上剧本扎实,数据一路飙升。刚播到一半,就被预测为今年集均最高的剧集。

剧的热播也吸引了大批CP粉。俊男美女,路过的狗也要磕上一口。

温时雾和宋予的社交账号评论区纷纷沦陷。她对此很宽容,认为剧粉多,CP粉才多,这正是剧集受欢迎的表现,况且观众本身就有磕CP的权利。

唯一令温时雾困扰的是,跟踪偷拍的狗仔成倍增加。她不仅不敢和沈砚舟见面,连京北都不敢去。

不过听说,沈砚舟已经结束了一个学期的课程,进组拍戏去了。

只不过这电影保密工作做得很严,至今网上没有任何官方消息。

他这段时间忙得连轴转,也没空来找她。

温时雾心里没由来地空了一下。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只能埋头工作,把时间塞得满满当当。

吴书双见《归墟》成绩亮眼,原本打算给她放半个月假,让她好好放松。

没想到她反倒主动找上门,询问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正好,两人可以提前商量,省去后续反复沟通的麻烦。

她索性让温时雾回京北,来一趟工作室,一起开个会。

《归墟》爆火后,递来的剧本数量激增,有电视剧,也有不少电影项目。可能是因为她手头待播的《孤舟》口碑预期很高,这次收到的电影剧本质量明显提升,大多还是二番以内的角色。

在继续拍电视剧和电影之间,吴书双始终拿不定主意,只好召集经纪团队进行商量。

有人分析,温时雾目前还不具备独挑电影票房的能力,稳妥起见,先接演二番角色更合适,一番就暂时不要考虑了。至于电视剧,她手头分别有一部正剧和一部偶像剧存货,保持每年一两部的节奏即可,过度曝光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反复商量后,都认为这样的提案最为理想。确定好之后,便是在接哪个电影本子上头疼。

质量最好的剧本当属陈导的作品,不过陈导专攻文艺片,在票房上难出成绩,倒

是可以考虑下冲奖。

视后和影后不可相提并论,影后的难度显然更高。

温时雾不觉得自己目前的实力能拿影后,不过混个提名应该还有些机会。在圈内,影后提名也算实绩之一,也可以当作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冲奖”。

她松口道:“不如就接陈导吧?”

陈导愿意给她递剧本,或许是之前在综艺合作时对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又或许是沈砚舟在中间牵了线。

无论如何,能收到他的邀约,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如果这次拒绝,以后再想合作,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行。”吴书双点头赞同,“文艺片也没事,咱们稳扎稳打,先积累经验,慢慢提升演技。毕竟欲速则不达,贪多反而容易适得其反。既然这样,那就定陈导的片子吧。我这边尽快和陈导团队沟通,争取早点把合约敲定。”

“嗯。”

温时雾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了京北的“家”里,本打算住酒店的她,最终还是回去了一趟。

密码锁“滴”的一声解开时,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

家具摆放得一丝不苟,连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冰箱里整齐码着几瓶矿泉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着冰水小憩片刻后,她起身走向浴室。

水声很快淹没了整个房间。

洗完漱,她随手套上睡裙走出来,在化妆桌前翻找了一会儿。

没见到想要的东西,她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条消息:【我的面霜,你扔哪儿去了?】

沈砚舟:【什么面霜?】

温时雾:【京北家里的那瓶。】

她过来时图省事,护肤品、化妆品一样没带,就是笃定了这边有。

对女明星来说,一天不护肤,简直是要命的事。

花粉和生粉不同,花粉大多是事业粉。

但凡她状态稍差,出席活动时被拍到皮肤暗沉或浮肿,绝对会被骂上热搜。

有一次,温时雾贪杯,宿醉后硬撑着去站台活动,结果状态全崩。眼下泛青、脸颊微肿,连笑一下都透着勉强。

那天被拍了无数生图直接被送上热搜,不仅路人嘲她,连粉丝也发私信过来“批评”她,说她再摆烂就退圈结婚去,别糟蹋资源。

自那以后,向来爱美的温时雾再不敢懈怠。

但凡有公开行程,前一天必定严格护肤、强制早睡,连喝水都要掐着时间。

手机震动,沈砚舟的消息又跳出来:【你在京北?】

她单手翻着抽屉继续找,简短回复:【嗯。】

对方似乎顿了顿:【在床右边的抽屉,最底层。】

拉开抽屉,看到熟悉的玻璃瓶,她松了口气:【找到了。】

之后,聊天就此结束,双方都没有再继续说话。

这次,沈砚舟拍戏是真神秘。

连温时雾都不清楚他具体在哪儿,只知道给他发消息时,他回复总是慢得出奇。

刚才那样的速度,已经算是破天荒的快了。

以往他常常大半天才回一条,甚至隔夜才回复的情况也不少。

从网上零星漏出来的小道消息称,他似乎并不在国内,而是在国外拍摄某位沉寂多年的名导的新作。

这位导演十几年前曾凭借一部电影斩获戛纳金棕榈奖,如今再度出山,正在拍一部大男主剧。不知是两人档期恰好合适,还是早有合作意向,竟格外顺理成章,没有阻碍地合作上了。

短短几天,仅是零星流出的小道消息,就让不少生粉红了眼。

一时间,论坛里开帖声讨他的帖子层出不穷。

“沈砚舟算不算资源咖?顶级本子全被他截胡,其他85中生只能捡他挑剩下的资源……”

“怎么不算?出道即男主,你见他演过二番吗?”

“楼上别张口就来,他拿影帝后还主动接过配角好吗?人家挑戏只看角色,戏份再少,只要够出彩,他照样接。”

“那电影他好意思挂一番?两小时就露脸不到半小时。”

“啊对对对,你们说得都对,但票房实打实摆在那儿。那位一番老哥单抗时可没这成绩,沈砚舟单扛最低30亿起步。”

“知道你们恨他资源好,挡了你们正主的路,但先别急。说不定你们哥哥私下还得求着名导给他作配呢。毕竟能扛票房、戏路广的演员不多,不像某些人,演来演去只能当叔。”

温时雾也注意到了,最近暗戳戳黑沈砚舟的人不少。

但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骂他“资源咖”,真要说实锤黑料,半天也扒不出一个。

其实她也挺好奇,沈砚舟这人,到底有没有黑料?

别的男演员塌房,要么违法乱纪,要么劈腿出轨,再不济也是抽烟、吐痰、爆粗口。但后面这三样,基本和他不沾边。

沈砚舟不抽烟,脏话也极少说。

至于出轨?理论上最有可能塌的,可惜他拍戏连个能传绯闻的女演员都找不着。

唯一能被反复拿来黑的,只有年初电影节上,他和她的那个暧昧对视,以及台下说悄悄话的动图,被翻来覆去地翻炒,活像是什么惊天大瓜。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早听说他俩片场就暧昧不清,连电影节这种场合都藏不住。都结婚了,私下还贴着女演员聊天,恶不恶心?”

“大哥,眼神收收行吗?这要是我老公,当场就给他一耳光。”

“笑死,自家老婆不如温姐漂亮,就暗搓搓撩人是吧?可惜我们温姐事业脑,对有妇之夫半点兴趣都没有。”

“yue!被这种牛皮糖黏上,美女实惨!”

温时雾:“……”

不是,你们黑人的水平能不能提高点?这角度也太离谱了吧?

随着那部神秘电影的官宣日期临近,某些人愈发蠢蠢欲动。

沈砚舟后援会内部已隐约传出风声:下周就要正式官宣。

这天清晨,温时雾正在化妆间准备开工。

她随手刷了下微博,看见前几天还没发酵的“黑料”,竟然一夜之间空降热搜榜首。

#沈砚舟温时雾#

词条虽带着她的名字,实则全是冲着沈砚舟去的。

大导演的新作刚开机不久,投资数额惊人。若一番男主被贴上“风险艺人”的标签,临时换角这种事,在业内再常见不过。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明显是有人搞沈老师。”深谙饭圈规则的常念一眼看穿,语气里透着担忧,“怎么办?不会真被换角吧?”

“不会。”温时雾倒很笃定,“他又不傻,这点小风浪算什么?”

常念点点头,“也是。”

“我还是担心担心我自己吧。”温时雾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

“怎么了?”

“你看热搜评论。”她无奈地抬眸,“水军带节奏,说沈砚舟配不上我,粉丝还跟着真情实感地附和。要是以后曝光了……”

反转过来被骂的,可就是她了。

看着热搜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温时雾心里难免有些发堵。

她识趣地没在沈砚舟面前提起这茬,权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知晓。

两人的聊天依旧如常。

温时雾:【我就是单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你到底在哪儿拍啊?】

一个下午的沉默后,沈砚舟回:【你猜。】

温时雾:【幼稚。我才不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

温时雾:【你直接说就得了呗。】

沈砚舟:【泰国。】

果然在国外,还是东南亚。温时雾心里咯噔一下。

她又追问道:【只在泰国?】

应该……没去更危险的地方吧?

沈砚舟:【嗯。】

温时雾松了口气:【那你忙吧,我先去吃饭了。】

温时雾知道他很忙,没再扰他,当然她也有很多自己要忙的工作。

自从进了陈导的剧组,温时雾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压力很大。

这种压力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自身能力与导演期望之间的巨大鸿沟。陈导对演技要求之严苛,比起顾远山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初拍《孤舟》时能勉强应付,多半是因为角色与自身性格相近,算是本色出演。

且戏眼不在她身上,或许顾远山还暗中放了几分水。

但这次不同。作为陈导新片的女主角,戏份吃重,要求自然水涨船高。

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拍摄让温时雾喘不过气来,沉重的压力日积月累,终于将她压垮。

住院打点滴的那个下午,她躺在病床上依然紧绷着神经。

剧本被翻得起了皱边,还被她拿在手上反复地看,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之前拍摄的片段,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

吴书双看不下去,强行收走她的剧本,连手机也一并拿走,勒令她好好睡一觉休息。

傍晚六点,温时雾刚吃完饭,正闭目养神,病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她以为是护士进来,连头都没抬。

直到脚步声靠近,听见有人唤她名字,她才微微侧身,作势要起身。

“别动,躺着就行,我就是来看看你。”

陈导连忙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起身,随后拉了张椅子坐下,剥了个橘子递给她,嗓音温和地问:“最近压力很大吧?”

温时雾自认不是矫情的人,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即便黑热搜挂了好几天,她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哪怕收到“祝你不得好死”的私信,也不过在心里冷笑回敬一句“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可此刻,陈导这句简单的关心,却让她鼻头一酸,偏过头无声落泪,低低的抽泣声让人心生怜爱。

陈导叹了口气:“怪我。”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其实你的表现已经很出色了,否则我也不会邀请你。只是和你对戏的是位演技很好的前辈,毕竟是我把你拉过来的,我担心电影上映后观众会比较,会对你有不好的评价。我得对你负责……”

“我明白的,导演。”

温时雾现在拍的是部双女主电影。另一位女主是电影的一番,更是获奖无数的实力派前辈。

在戏里,她们有大量的对手戏。

放眼整个演艺圈,能与之平分秋色的女演员屈指可数,被她压戏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其实我的压力并非来自您,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我自己,是能力不足导致的过度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