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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的头歪在他温暖的臂弯里,这一丝暖意让她恢复了些许意识,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不愿意放过一丝暖意。

等意识彻底回笼时,她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侧一个小宫女正用雪轻轻擦拭她的手臂和大腿。

身下是滑腻的贡缎褥子,身上盖着轻盈的丝绵被,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小宫女退出去后,姚砚云才懵懵懂懂地坐起身,她茫然地打量着周遭,还没等她理出些头绪,张景和已经掀帘进来,径直在她床边坐下。

“你怎么会在这儿?想做什么?”姚砚云猛地将被子往身上紧了紧,像只受惊的小兽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警惕。

张景和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你在我的床上躺着!还问我来这里做什么?真有你的。”

姚砚云很快就想明白了,她在雪地里跪得晕厥过去,是这个傻逼太监救了她。

“休息好了就赶紧滚。”,丢下这句,张景和转身便出了房间。

床头搭着一身干净的宫女服,姚砚云默默换上,刚走到外间大厅,就撞上了张景和投来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触,又各自移开。

这次张景和先开口了。

“姚砚云,你说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先前为了和陈忠义的事能成,大费周章收买了王公公,现在呢,又大费周章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让我来帮你退婚。”

“婚姻对你来说就是儿戏吗?”

“公公,就是因为婚姻对我来说不是儿戏,我才要取消和陈忠义的配婚。”,姚砚云抬眼望着他,语气恳切,“先前的我,或许对他有过好感,可后面我觉得和他并不合适,既然不合适不喜欢,又何必去误了对方。”

张景和不语。

姚砚云见状,又轻声问道:“公公,您这辈子,有没有一件非做成不可的事?”

不等他回答,她已自顾自接下去,眼底翻涌着执拗的光,“我有,取消和陈忠义的配婚,是我一定要做成的一件事,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嫁给他。”

见张景和眼中有了一丝柔和的神色,姚砚云趁机走到了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捏着他的肩膀,“公公,您就帮帮小云吧。”

“公公您要是帮了我,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小云会感激您一辈子。”

她忽然瞥见他额角,惊呼一声,“公公,您的额头怎么了?”

“这布都渗出血了,小云替您换一块吧,好不好?”

“公公~”

“公公~”

张景和:

张景和被她缠得没了法子,终于憋出一句,“行了,这事我应下了,你别再聒噪。”

姚砚云心头一松,开心的差点跳起来,忙追问,“真的吗,真的吗,公公您可不能骗小云。”

“不骗你,你先闭嘴。”,张景和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姚砚云又揪起心来,“我怕陈忠义不愿意,也去找其他公公说这事,万一,万一,其他公公不给取消这个名单可怎么好啊。”

张景和道,“这事轮不到旁人插手。”

姚砚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多谢公公!”

她又往前凑了凑:“公公,我帮您按按头吧。”

“再过些日子我就要出宫了,这段时间您要是用得着我,尽管让吉祥公公来唤我。”

“往后大约是难再见面了,但公公这份恩情,小云永生永世都记着。”

张景和脸上掠过一丝倦意,挥了挥手,“出去吧。”

姚砚云脚步轻快地走出屋门,抬头才发觉,天边已泛起蒙蒙亮的微光。

是啊,天亮了,她也终于解脱了,她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离出宫的日子还有不到二十天,姚砚云托人将陈忠义送的礼物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自那以后,他果然没再纠缠。

前几天两人在宫道上遇到了,陈忠义痴痴地看了她几眼,便头也不回地擦肩而过。

这段时间蓝砚舟找尽了所有能接近她的机会,就是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姚砚云感受到了他猛烈的心意,心中也有所动摇,要不要和他试一试?或许两人之后真能培养出感情,可她心里又觉得别扭。

想了一会儿后,姚砚云就傻傻笑了,去它的,不想了,她和马冬梅过也一样!

这日晌午,姚砚云和另外三个宫女正往太医院送炭,刚要转身离开,一个白须飘拂的太医叫住了她。

“这位姑娘,请留步。”

姚砚云停下x了脚步,“大人,请问您有什么事交代。”

“叫我蓝院判就好,老夫有事情想请教姑娘一二。”

蓝院判的目光带着几分轻慢,把姚砚云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怎么,难道说几句话的时间姑娘都没有?”

姚砚云虽浑身不自在,但对方是个太医,而她只是个宫女,也不敢不从。

两人来到了太医院内一间隔间。

蓝院判开门见山,“这位姑娘,老夫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也不和你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了。”

“你和犬子实在不是一路人,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他抬了抬下巴,眼神里着一股傲气,“我们蓝家从德庆朝起就在太医院任职,虽算不上入阁拜相的勋贵,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犬子和我说,他要娶你这位打扫宫女,想必是你和他说了什么吧?犬子不懂事,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不懂事,你要明白,婚姻大事得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不是你在他耳边吹几句风就可以的。”

姚砚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蓝院判皱起眉,“你笑什么?”

“我笑有句话说得真对。”,姚砚云收起了笑意,眼神清亮,“医者不能自医。”

“你这话什么意思?”蓝院判沉下脸。

“意思是,蓝院判身为太医,却治不好自己的臆症。”,姚砚云语气平淡,“你上来就认定是我挑唆令郎,这不是臆症是什么?”

蓝院判冷哼了一声,“你这姑娘!真的好没家教!”

“蓝院判放心,心悦我的人,不止令郎一个。”姚砚云慢悠悠道,“他想娶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既然如此,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铁青的脸色,笑了笑,“不过也请你转告他,成亲对女子是一辈子的事,我得仔细挑挑。最后不一定选他,还请他别太伤心了。”

蓝院判万万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敢说出如此无礼的话,他气的太阳穴突突跳,“无礼!一个女子怎么能说出这些话。”

“你不是更无礼吗,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说我挑唆你儿子娶我。”,姚砚云也站了起来,目光不卑不亢,“我这算是无礼的话,那你就是为老不尊。”

“你看我只是一名身份低微的小宫女,所以就可以无中生有,肆意侮辱吗?”

“你,你!”,蓝院判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老人家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姚砚云理了理衣襟,“若是没有,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她转身走出隔间,原本晴朗的心情被这么一搅和,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沉了下去。

回到宫房,就见马冬梅、巧慧和啊芳围坐在她床边,正嗑着瓜子闲聊,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她心头那点疲惫顿时散了,她自己也开心了起来。

“你们聊啥呢。”,她脱了鞋,利落地跳上床,挨着几人坐下。

“今天有个公公被处死了你知道不?”,马冬梅放了手里的瓜子,绘声绘色讲了起来,“这个公公姓李,在内官监那边当差的,说是出宫采买时贪了不少银子,这些年又对底下的太监非打即骂,还变着法儿勒索,底下人实在忍不了,就把他给告了。”

“那李公公听说手里有好几条人命呢。”

啊芳往四周瞥了眼,声音压得极低:“宫里这些阉人,个个都惯会狗仗人势,在这儿待这些年,什么腌臜龌龊事没见过。”

“你们还记得几个月前那个被打死的王公公不,他最恶心了,明目张胆勒索下属。”

“反正这些阉人都没什么好东西,”啊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厌弃,“仗着手里有那么点权,就把底下人往死里欺,还好我没多久就要出宫了,再也不用见这些嘴脸。”

“也不是全部太监都这样吧,我遇到过几个,人品倒是还行。”,姚砚云道,“他们之中多数都是可怜人,这诺大的紫禁城,真正有权有势的太监能有几个,绝大多数,不都和我们一样,是讨生活的吗。”

她顿了顿,想起那些低头走路的小火者,“你看那些最底层的小火者,哪个不是如履薄冰地过日子,再说,能送孩子进宫当太监的,大多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不然谁舍得,好多孩子才六七岁,什么都不懂,就遭了那罪……想想是真可怜。”

啊芳听她这么说,愣了愣,随即点头,“砚云,你这么说,倒也是这个理。”

这话题过了后,四人又聊起了一些让人脸红的闺中密话。

“我害怕啊,听说那事,头回很痛的。”,啊芳红着脸。

“砚云,你给啊芳支支招?”,马冬梅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姚砚云。

姚砚云脸一热,“我支什么招啊,我又没做过。”

马冬梅道,“我知道你没经历过,但你不是画过吗?”

这话一出,巧慧和啊芳都愣住了,齐刷刷朝姚砚云投去好奇的目光,异口同声问,“你画过什么?”

“没、没有的事!”姚砚云又羞又急,狠狠瞪了马冬梅一眼,伸手推了她一把,“你别听她瞎编排!”

马冬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慌忙摆手解释:“是我胡说,我随口瞎扯的,你们别当真……”——

作者有话说:大家猜猜姚砚云后面还会和张公公见面吗?[吃瓜]

后天晚上十点半见哦

第24章

今日的一场小雪下了将近两个时辰。

蓝砚舟约了姚砚云相见,她走到凉亭时,见他早已立在那里,依旧是往日那般,总比约定的时辰早到许久。

你到了很久?今日怪冷的。“,姚砚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又往掌心哈了口热气。

蓝砚舟却没接话,脸色有些沉重。

姚砚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蓝太医,你怎么了。”

蓝砚舟皱了皱眉,“姚姑娘,你不应该这样做的,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姚砚云一下子懵住了,“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家父说话,他是长辈啊。”,蓝砚舟的脸涨红了,声音也拔高了些,“他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姚砚云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疼,还好那感觉转瞬即逝。

“是,说了便说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姚姑娘,我喜欢你也尊重你,但我希望你也能尊重我家人。”,蓝砚舟望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解,“家父说话向来心直口快,或许那日对你说的话是急了些,但他不过是想了解一些事情而已,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善解人意的。”

“你怎么能说家父为老不尊。”

“你这样,是把家父和你之间的关系彻底弄僵了。”

姚砚云笑了,“僵了就僵了吧,反正我也没打算和你爹把关系修复。”

“姚姑娘,你可是生气了?”,蓝砚舟往前挪了一小步,“等你出宫后,我定明媒正娶,把你迎进门,但婚事终究要过家父这关,你随我去太医院跟他道个歉,这个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姚砚云:

“姚姑娘,我对你是真心的。”他眼神恳切,带着几分渴求,“你听我的,行吗?”

姚砚云往后退了几步,“蓝太医,我不单只要说你爹为老不尊了,我还得说你独断专行。”

“你凭什么和你爹说,要娶我进门?你说这话时问过我意见了吗。”

“还是在你眼中,我就是那没有自己想法的木偶人,你又凭什么擅自帮我决定终生大事呢?”

蓝砚舟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姚砚云别开脸,“算了,我还有些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姚姑娘”,蓝砚舟叫住了她。

“姚姑娘,求娶你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够周全,我以后会改。”

姚砚云背对着他,只轻轻摆了摆手,连头也未曾回,“算了。”

姚砚云回到宫房后,一五一十把凉亭里的事跟马冬梅说了。

马冬梅骂了蓝砚舟足足一刻钟。

“哼,亏我之前那么看好他!”

姚砚云往床上一躺,“冬梅你说,我遇到的男人怎么都这么不正常。”

“你说,我能不能找到一个,除了爱我,同时又能尊重我的人。”

“还得只爱我一个!”

“还不用给他生儿子那种。”

——

距离出宫还有八日!

在剩下的日子x里,姚砚云和马冬梅几乎每夜都兴奋的睡不着。

“到时候我要买一张漂亮的梳妆台。”

“到时候我要睡到自然醒。”

“到时候我要去下馆子。”

“到时候我要做一件粉色的衣裳。”

两人夜夜都是在各种憧憬下入睡的。

翌日,姚砚云和另外几个宫女被安排去花房做事。

忙完手头的活,姚砚云独自在廊下慢步,恰好遇到了吉祥。

姚砚云和他热情地打了招呼,吉祥要走时,姚砚云叫住了他,她实在很想搞明白,她的原身之前到底为何得罪了张景和。

吉祥本不愿意多说,但在姚砚云的软磨硬泡之下,他实在被烦的不行,于是就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和她说了。

姚砚云听完腿都软了,“我真这样说了?”

吉祥道,“还能骗你不成?”

害他被打十大板,还三番五次当着他的面,说他是个恶心的阉人,姚砚云不敢想,到底是什么奇人才能对一位在御前伺候的太监,说出这样的话。

她光听吉祥讲,就胆战心惊了

还好,还好,这事已经过去了,很快她就会出宫了,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姚砚云和吉祥道了谢,就继续往前走去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走到一半,撞到人都不知道。

“砚云,恭喜你啊。”,说话的人叫啊春,是经常和姚砚云一起做事的宫女。

姚砚云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恭喜我啥。”

啊春脸上带着点羞涩的笑意,“哎呀,这事我们都知道了,姐妹们都替你开心呢。”

姚砚云越听越糊涂,“啊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啊春凑近一步,压着嗓子小声道,“你和张公公的事成了。”

姚砚云心头一跳,追问,“那个张公公?我和他什么事情成了。”

“哎呀,还能是谁啊。”,啊春凑到她耳边,说的极小声,“张景和张公公啊。”

姚砚云如遭雷击,“你说清楚,我和他什么事成了。”

约半个时辰前,啊春被安排到内官监干活,听见那边的人议论,说张公公要和一个叫姚砚云的打扫宫女结对食,这事还是现场的一名太监办的。

啊春说的不清不楚的,姚砚云都要急死了,为了证实这事情是不是真的,姚砚云拔腿去了内官监那边。

到了内官监值班房,姚砚云看见四五个穿蓝袍的太监,正倚在门前晒日头闲聊。

其中一名高高瘦瘦的江公公还叫了她的名字。

“姚姑娘。”

他这一叫,其余几个太监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促狭。

“哎呦!长的真标志。”

“我先前以为张公公油盐不进呢,没想到呢,嘿嘿。”

“姚姑娘你真是好福气,不对,张公公才是好福气。”

七嘴八舌的打趣声里,姚砚云喘着粗气,方才一路小跑过来的劲儿还没缓过来,急声问,“各位公公,方才有人跟我说,说张公公要和我结成对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还是懵的,实在没法从啊春那番话里回过神。

江公公回,“姚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真的恭喜你了。”

“你恭喜我什么。”,姚砚云依旧没转过弯。

江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哎呀,就是你和张公公要结为夫妻了。”

姚砚云:

“公公,这事是张公公安排的吗?”

江公公道,“张公公还不知道这事呢。”

姚砚云道,“那是谁安排的?”

“是我,知道你们两个情投意合,就帮你们把这事给办了。”,江公公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姚姑娘,你以后可是要记得我的好啊。”

原来昨晚,他跟着张景和一行人在宫里喝酒,酒过三巡,众人都卸下了平日的拘谨,聊起些风月闲话。

张景和是他们里头品阶最高的,往日里总端着架子,难得此刻酒酣耳热,众人自然不肯放过他,七嘴八舌打听起常往他公所去的宫女。

在宫里,太监与宫女结对食本是常事,尤其司礼监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太监,谁没有一个对食呢?唯独张景和这些年孑然一身,底下人都以为他要孤独终老了,没曾想竟冒出个姚砚云。

酒桌上,张景和怎么都不承认与姚砚云有情分,不过谁相信呢?张公公是怎么样的人,谁不知道呢?要是不喜欢,怎会容她随意进出他的公所?在座的哪个有这体面?

要是不喜欢,那姚姑娘怎么敢和别人说,她是张公公的女人?

如果这些还不能代表两人的关系,那不久前,张公公深夜传召宫女去他的公所,恰好那晚姚姑娘也在,恰好还叫那宫女还提了一桶热水过去

这其中的意味,谁品不出来?

酒局散时,张景和喝得酩酊大醉,只含糊嘱咐江公公次日把一份婚配名单,送司礼监给冯大祥,待确认后呈给皇上。

江公公当时翻开名单一看,里头竟没有他和姚砚云的名字,便趁势提议,“既然公公与姚姑娘是天定缘分,不如顺便求皇上赐婚?”

张景和醉得昏头涨脑,哪里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又急着出宫换一身干净衣裳,便说了一个好字。

姚砚云听完觉得天都塌了

“公公,名单你提上去了吗?”

“姚姑娘你别急,这事啊早上就办好了,这会儿,估计皇上的印都盖好了。”

江公公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浓,仿佛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姚砚云听完,只觉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公公,求求你,把那名单拿回来吧,我和张公公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旁边一个太监见她急得脸都白了,反倒劝道,“害!姚姑娘你不用害臊,跟了张公公你不亏。”

“往后只管安心享福便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呢。”

姚砚云急得快哭出来了,好说歹说磨了将近两刻钟,这群太监却只当她是小姑娘家害羞,任她怎么解释都听不进去。

江公公脸上的笑也淡了,他好不容易逮着个向张景和示好的机会,哪肯轻易放手,“姚姑娘,别哭了,这是好事。”

姚砚云彻底急了,猛地提高声音叫住他,“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你们这是胡闹!”

江公公被吓得一激灵,“姚姑娘,你不喜欢张公公你干嘛到处说,你是他的女人?”

“我不但不喜欢他,还很讨厌他!”,姚砚云胸口剧烈起伏,中气十足的话掷地有声,“我不喜欢他的阴险狡诈,不喜欢他的咄咄逼人,更不喜欢他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我姚砚云,以后就算睡床板,一天只喝半碗白粥,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我不可能爱上一个太监!”

“所以公公,趁着事情还能挽救,你速速把名单拿回来。”

见眼前几个太监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一脸错愕地望着她,姚砚云心想,这番话总该能证明自己的决心了吧。

可等了数十息,对面的人却没一个开口,非但没开口,反倒像做错事一般,一个个慢慢低下了头,眼神躲闪,连大气都不敢喘。

姚砚云心里觉得奇怪,不过很快她也不自在起来了,一股莫名的寒意忽然从后颈爬上来。那是一种被凌厉目光死死盯住的感觉,像有无数根细针正密密麻麻扎着皮肤,让她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她浑身一僵,几乎是机械地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那人双手紧握成拳,一双眼睛像冰刀一样,死死剜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作者有话说:后天晚上10点半见

第25章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害他挨了板子,还三番两次侮辱他!

尽管如此,他还是帮了她!

帮她处理好了与侍卫的配婚,原以为好歹能换句体面话,没成想换来的竟是“阴险狡诈”“仗势欺人”的啐骂。

最让他血冲头顶的是,她竟一字不落地重复起当年在德妃宫里那些剜心的话,那些把他的身份碾碎在泥里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骨头缝里。

她果然看不起他这个阉人。

他竟然帮了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张景和脸上的怒气,让在场的其他几位太监,几乎不敢抬起头,甚至有人打起了摆子。

不过很快,张景和就笑了,笑的很阴险看得人脊背发凉,他不急x不慢地朝姚砚云那处走去。

姚砚云看到张景和正朝她走来,张景和走一步,她就怯弱地后退两步,两人一进一退的,然后她就被逼到了一处墙角,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从他身侧硬/。挤出去,可张景和动作更快,双臂一伸,径直撑在了她两侧的墙壁上,将她牢牢圈在了方寸之间。

“姚砚云,我知道你这个人向来看不起阉人,但我这个人就喜欢强扭的瓜。”

“我告诉你,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你这辈子哪儿都去不了,就好好呆在我身边吧,就算你想死,也得死在我身边。”

姚砚云:

张景和松开手,转脸对江公公说话时,脸上那股狠戾陡然褪去,“我真的迫不及待要和姚姑娘开启新生活了!”

在他们这个朝代,太监有对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张景和是御前伺候的人,又深得景隆帝的信任,当那份名单传到他那边时,景隆帝还和当时在旁边伺候的太监嘀咕了好一会儿,说他终于开窍了,还当即赏赐了他白银二百两,锦缎八匹、绣帕十对,鎏金铜炉一座、紫檀木匣一对。

不仅如此,景隆帝还恩赐姚砚云可以立即出宫。

————————

马冬梅因为双亲均不在世,无处可去,就以贴身丫鬟的身份和姚砚云一起出了宫。

马车平稳地在街道上行驶着,经过了一段嘈杂的街道时,姚砚云拨开了车帷一角,带着市井特有的温热气息,瞬间向她扑来。

她抬眼望去,街两旁的商贩支着油布棚子,她一眼就看到木案上码着糖葫芦,裹着芝麻的糖耳朵在阳光下闪着油光,她心想,这肯定好吃。

马车一拐,经过了街角的一老槐树下,几个穿粗布厚棉衣的老汉蹲在石墩上,正捧着粗瓷大碗喝着热茶,碗沿结着层白汽,说着些家长里短,时不时爆出几声爽朗的笑声。

这是姚砚云第一次看到宫里以外的景色。

“砚云,砚云。”,马冬梅叫唤了她好几声,她才从外头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马冬梅神色有些紧张,“砚云,我害怕啊,万一张公公为了报复你,把我们两一起杀了咋办啊。”

姚砚云一惊,“不至于杀人吧”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昨日算是彻底把张景和得罪了,可她实在是情急之下,没办法才说出这些话的啊。

谁叫她那么倒霉!偏偏就让那傻逼太监听见了!

很快,马车在巷深处停稳,吉祥让她们下了车。

这是一座远离街道的宅子,姚砚云抬眼便望见那方黑底金字的“张府”匾额,在夕照里泛着沉敛的光。两尊石狮蹲在朱漆大门两侧,爪下绣球的纹路被摩挲得发亮,守在门口的小厮,看到吉祥后,忙不迭地拉开嵌铜环的门扇。

姚砚云和马冬梅跟着吉祥往里走。

头进院的青石板铺得严丝合缝,两侧抄手游廊的栏杆雕着缠枝莲纹,漆色鲜亮得能照见人影。转过垂花门,二进院里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太湖石堆叠成的山,山脚下养有一汪锦鲤。

越往里走,亭台楼阁越发精巧。

姚砚云不仅感慨,这傻逼太监真的有钱啊,应该贪污了不少吧,要是这宅子是她的就好了。

经过一连廊时,两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正握着竹扫帚扫阶边的残叶,见一行人走来,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乌溜溜的眼珠时不时往姚砚云身上瞟。

“听说老爷要带个漂亮女人回家,应该就是那位姐姐吧。”

“啊!这位姐姐是要和老爷结为夫妻吗?”

姚砚云把这些话都听入了耳,心里尽是无奈。

吉祥在一处院落前停了脚步,门楣上悬着木匾,写着‘踏月轩’三个字

这是她的住处。

进了大门,吉祥把人带到正房,“姚姑娘,你以后就住这里了。”

姚砚云迈进门,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

“姚姑娘?”,身后传来吉祥的唤声,她才回过神。

她原以为能有间干净屋子便算不错,没想到住上了那么豪华的院子,她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姚砚云有些心虚地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张公公。”

吉祥道,“姚姑娘,你先在这边住着,老爷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见你。”

姚砚道,“那如果张公公不想见我呢。”

吉祥道,“那你就见不到他。”

姚砚云:

吉祥一走,她便像被抽去了浑身力气,瘫坐在太师椅上,连声道,“冬梅,先坐下歇歇,喝口茶,等会儿咱们再去收拾房间。”

两人对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尽了,才缓过些劲来,起身预备去各自的房间打理。

忽然门外传来轻叩声,跟着便走进两个人来,年轻那位叫兰花,约莫二十三四岁,是府里花木匠张叔的女儿,在厨房当差,她裹着件湖蓝色暗纹缎面夹袄,手里揣着只暖手炉,最惹眼的却是髻顶那支珠蕊流苏簪,细碎的珠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晃得人眼生亮。

另外一名叫六婶,今年五十岁出头,也是在厨房当差。穿着一身厚棉衣,簪了一支简单的素木簪。

“姚姑娘,我是六婶,”她先开了口,语气和缓,“往后你的三餐和日常琐事都由我来照料,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姚砚云对六婶浅浅一笑,表示她知道了。

六婶说完了,见一旁的兰花迟迟不出声,便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兰花这才不情不愿地抬了抬眼皮,懒懒道,“我叫兰花,跟六婶一样。”

方才刚进屋时,她还只敢用余光偷偷溜着姚砚云看,此刻说过话,倒索性放开了,眼珠子一错不错地把姚砚云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探究。

她是今日一早听金宝说,才知道张景和要带一位宫女回府里的,她一直在追问金宝,那宫女和张景和是什么关系。

金宝被问得不耐烦,笑她多事,“还能是什么关系,老爷都把人带回府里了。”

她当时听完,心里就很不舒服,一直在猜,到底是怎么样的女人才能入他的眼?又是怎么样的女人,竟然能接受和一个太监过日子?

她在张府已经四年了,从未听闻张景和与任何女子有过牵扯。

张景和曾经救过她一命,还让她在府里有了一份差事,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上。

张景和有钱有权,虽为人严肃,但善罚分明对府里的下人很是大方,又长的清秀白净,她不是没有心动过的,可每每想起他是个太监,又把这种想法收了回去。

她时常暗自怅惘,他是个正常男子该多好啊。

姚砚云察觉到了兰花不友善的目光,便也盯着她看。

很快兰花被盯的不好意思,便把目光收了回去。

“你们先下去吧。”姚砚云想着要和马冬梅收拾房间,眼下倒不必劳烦她们。

二人拎起大包小包,在院子里转了个遍,没上锁的客房只有两间,里头竟连张床都没有,只堆着些被褥枕头。

姚砚云把六婶叫了过来问,“六婶,我这房间里没有床啊,这是怎么回事。”

六婶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嗫嚅道,“这这是老爷安排的。”

姚砚云;

她就知道那傻逼太监,不会让她白白住那么好的房子!

姚砚云笑了笑,“那没事了六婶,我先睡着吧。”

“六婶,你能拿点吃的东西给我吗。”

六婶道,“姚姑娘,府里一般酉时三刻左右开饭,到时候我给你端过来。”

姚砚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皮,“行吧,那我先睡一会儿。”

姚砚云和马冬梅把两层被褥铺在地面,一层拿来盖,两人睡在一起倒也不冷。

躺下后,马冬梅想起方才兰花的样子,忍不住道,“那个兰花,总觉得她对我们有意见。”

姚砚云闭着眼,“管她呢,先稳住脚跟再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酉时。

“姚姑娘,该用饭了。”,六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姚砚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比马冬梅先一步赶到客厅,急问道,“六婶,饭呢?”

她看了一圈,都没看到饭菜。

“这不是吗?”,兰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下巴微扬,用眼色示意她看桌案上的两碗稀白粥。

张婶一脸歉意地道,“姚姑娘x,你别怪我们啊,这都是老爷安排的,我和兰花都是听老爷吩咐的。”

姚砚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那傻逼太监是不会给她好日子过的!

兰花却在一旁暗自得意,她心想,还以为有多矜贵呢,还以为老爷多宠爱呢,连饭都不给吃,也不过如此。

这么一想,她心里便舒坦多了。

是啊,大家都是下人,不过一个在宫里当差,一个在府里伺候,凭什么对方就能平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上10点半见

第26章

“六婶,我不怪你。”,姚砚云一眼看穿了六婶眼底的局促,她心里清楚,她终究只是府里的下人,左右不了什么,“白粥就白粥吧。”

话音刚落,马冬梅从里屋走了出来,可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两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见她这副模样,一旁的兰花忽然“呵呵”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嘲弄,“怎么?你家主子喝得这白粥,到你这儿就喝不得了?”

马冬梅当即就想张口顶撞,却被姚砚云用眼神拦了下来,她抬眸看向六婶与兰花,“你们先出去吧,我们吃饭不需要有人伺候。”

六婶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兰花却像是得了什么便宜,嘴角勾着得意的笑,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瞥了马冬梅一眼。

待房门彻底关上,姚砚云才看向仍有些气闷的马冬梅,轻声问道,“冬梅,你可知方才我为何不让你跟她置气?”

马冬梅用力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不解,“她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凭什么让着她?”

“你看她虽是个下人,言行举止却比主子还张扬,处处透着高人一等的架势,倒像是把自己当成了这府里的少奶奶。”,姚砚云道,“她敢这样放肆,我估计是背后有人给她撑腰。”

“她爹只是个花木匠,所以帮她撑腰的人绝不会是她爹,那就只有张景和!”

马冬梅有些疑惑,“张公公为何要帮她?”

姚砚云低声道,“你这都想不明白啊?你说他无端端的为啥要帮她?”

“你是说,你是说,她和张公公有一”,马冬梅一惊,“你是说,她和张公公是那种关系?”

姚砚云道,“是不是那种关系还有待确认!但他们的关系应该不简单,不然她一个下人,怎么敢如此放肆。”

一听这话,马冬梅顿时慌了神,声音里满是担忧,“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若是兰花往后变本加厉地针对我们,我们岂不是要一直受气?。”

“所以我们得走一步看一步,我们先得把这府里的一些关系弄明白了。那个兰花我们暂时不要和她撕破脸。”,桌上的白粥早已经凉了,姚砚云端起,一口气喝完了。

翌日一早,竟是兰花端着食盘走了进来

“姚姑娘,你赶紧喝吧,可别饿着自己了。”

姚砚云伸手碰了碰碗沿,很烫,她实在饿的慌,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粥底,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兰花看到姚砚云不急不慢地喝着,心里又莫名地感到不舒服,“姚姑娘,怎么张公公不来看你啊?初来乍到的,怎么也得带你去府里转几圈吧,可是张公公昨夜都没回府呢。”

“你怎么知道张公公昨夜没回来?”,姚砚云放下勺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兰花,“你,你不会昨天等了张公公一整夜吧”

“也是辛苦你了。”

“你!你胡说什么!”兰花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踩中了痛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急忙辩解,“我是今早路过张公公院子,听里头的下人说的!跟我可没关系!”

姚砚云长长地“哦”了一声。

“我看啊张公公今日也不会回府了,姚姑娘,你就慢慢等着吧。”,兰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张公公她可忙了。”

“那他就去忙呗,我不着急。”,姚砚云也对着兰花笑了笑,“忙点好啊,人一旦闲下来,就会生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来。”

兰花;

兰花怀疑姚砚云在阴阳她,可她一时间又找不到证据,气急败坏地走了。

兰花一走,姚砚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很多,不过,方才兰花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必须得见一下张景和!

过了没多久,六婶就来收碗筷了,姚砚问了一句,“张公公今天回来了吗,我想见见他。”

六婶道,“这个我也不知,我平时不在老爷那院伺候。”

姚砚云心里微微一沉,又试着问,“那我可以到处走走吗。”

“姚姑娘,你这是什么话,这府邸都是老爷的,你当然”,六婶说完这些话就后悔了,她实在没搞明白,眼前的这位姚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昨天吉祥和她说,踏月轩会住进来一姑娘,六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张府是要来女主人了,可吉祥又交代她说,每顿饭只能给那姚姑娘一碗白粥。

哪里有这么对女主人的道理啊。

她原先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吉祥一脸无奈地说,这是老爷安排的,还嘱咐她一定要照做,她也只能按照嘱咐做了。

姚砚云心中一喜,能到处走的话,说明她就可以去厨房找吃的了。

六婶道,“姚姑娘,那我现在出去找人帮你问问,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不着急。”,姚砚云拉着六婶坐了下来,她低声地问,“六婶,你知道厨房在那个方向吗。”

六婶一惊,“这这,姚姑娘你。”

姚砚云拉着六婶的手,“六婶你就帮帮我吧,我不会和别人说是你告诉我的,一顿就喝一碗白粥,我真受不了啊,我看我这身板,看我这脸色。”

六婶见姚砚云气色的确不佳,现在又是大冬天的,吃不饱可怎么行啊,也于心不忍,就偷偷在她耳边说了个位置,“姚姑娘,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姚砚云连忙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六婶你放心好了,等下我就四处转转,我是无意间转到厨房那边的,和你无关。”

六婶退出去之后,姚砚云看着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马冬梅,也不叫她和自己一起出去厨房找吃的了,让她好好呆着保存点力气。

六婶和她说,出了踏月轩后,往右转,经过一段连廊后,再往左拐,就能看见一扇月亮门,右侧便是小厨房。

张府处处装饰得精致讲究,换作平日,姚砚云定要放慢脚步,把每个角落都细细瞧遍,可这会儿又冷又饿,她实在没有兴致去欣赏,一心只想找到厨房。

推开那门,一股暖融融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厨房里竟真摆着一笼刚出锅的大肉包。

“好香啊”

姚砚云眼睛瞬间亮了,像见了救星似的快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拿,可刚碰到包子皮就烫得猛地缩回手,她耐着性子试了好几次,最后索性用帕子裹着包子底,小心翼翼地捏起来,凑到嘴吹气。

刚张开嘴准备咬下一大口,冷不防一阵粗哑的呵斥声炸在耳边,“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吃。”

“你叫什么名字!是在那个院子干活的。”

姚砚云吓得手一抖,那好不容易吹凉些的包子,竟然掉到了地面上

说话的叫姬叔,是府里的大厨。

姚砚云小声应道,“我,住踏月轩。”

姬叔嗓门更大了,“你瞎说,踏月轩里面压根没有住人,平时也就小青每日打扫。”

“你是小偷吧,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来人了,抓小偷了。”

“来人了,抓小偷了。”

姬叔前段时间回家探亲了,一早才回到张府,她并不知道踏月轩住进了新的主人。

他这大嗓门穿透力极强,没一会儿,厨房外头就围过来十几个丫鬟小厮,踮着脚往里瞧热闹。

很快吉祥来了。

“吵什么!”

“你们围着这里做什么,没事情做吗?”

他皱着眉扫了一圈,围观的人见状,连忙噤了声,一个个悄没声儿地散了。

姬叔见吉祥来了,连忙道,“我和你说,这女贼胆大包天啊,竟然敢偷老爷最喜欢的羊肉包。”

“还好,被我看见了,不过她没吃成,训几句就好了,不用送官府。”

吉祥扶了扶额头,把姚砚云的事和姬叔说了一遍,姬叔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惊得半天没合上。

许久才憋出一句x话来,“老爷,老爷铁树开花了?这么说这姑娘是老爷的媳妇,你们咋不早说啊。”

“姚姑娘你也是的,你直接说你是老爷的媳妇不就好了。”

“我做包子的手艺是全京师第一名,以后想吃什么馅的和我说,我给你做。”

姚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