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脚链
旋转玻璃门映出男生高挑挺拔的身影, 江允叙袖口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下。
他转过头,手指故意收紧捏了下被他牵着的那只手。
苏宜平白无故被握了下手神情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眉毛依然轻轻蹙在一起。
唇瓣微抿, 一副很担心的模样。
“万一遇到乔哥他们怎么办……?”
他皮肤薄白,眼皮、鼻尖甚至下巴上的浅红色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
嫩生生的,可怜、偏偏又想让人掐一下。
一眼就能让人轻易地猜出男生哭过。
江允叙明知故问:“遇到他们不好吗?正好你还能叫声乔哥。”
他的语气平淡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但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
眼神也依旧停留在苏宜身上,很显然是在等他的回答。
“……我的眼睛太肿了。”苏宜已经完全了解他冷淡外表下隐藏的恶劣。
只能垂着眼尾如实求助,“我不好意思让他们看见。”
“肿么?”
苏宜察觉到眼皮被指腹轻蹭了下,有种说不出的痒流窜。
他睫毛不受控制地乱动,然后抬起眼睛。
江允叙收回手,语气淡淡:“还好,顶多像两颗小毛桃。”
耳根发热, 苏宜下意识捂住一只眼睛, 忍不住辩解:“明明也没有那么肿。”
但底气不太足,顿了顿,他小声说:“我只是不想让乔哥他们看见。”
以乔星柚的性格,绝对会刨根问底。
“不难。”江允叙颔首,“我可以不让你碰见他们。”
苏宜盯着他湛黑的眼眸, 宛如冷潭水浸过的黑曜石, 莫名觉得自己应该会付出一点“小条件”。
果不其然, 他听到江允叙开口。
“我想听你叫我声不一样的。”
“……哪种不一样?”其实苏宜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江允叙扬起眉峰,不言, 只是盯着苏宜。
没几秒, 苏宜就率先败下阵来,妥协地抿润唇瓣。
声音很低,但足够面前的人听见。
“……哥哥。”
玻璃映出他细弯的眉、过于嫣红的腮颊, 神情紧张又羞赧。
而站在他面前的男生宽肩腿长,微微敛下头,姿态从容。
苏宜只瞥到一眼就忍不住别开眼。
太奇怪了,简直像某种校园剧里的告白现场,只是主角对不上。
“我还以为你会叫江哥。”江允叙撩开眼睑,“你明明知道正确答案,也总是要故意填错很多遍。”
他总结简短,“你学会了有恃无恐。”
“没有。”苏宜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确认道:“你已经答应过我了?”
江允叙带着他刷卡走进电梯,电梯门从两侧关闭。
他侧过头,“他们通宵打游戏,现在应该还在补觉。”
苏宜放下心,但随即手心又被捏了下。
“你现在有充足的时间思考,要怎样才能让我原谅你不辞而别的事情。”
“叮。”电梯门打开,打断苏宜未说出口的话。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滑过,江允叙手指短暂离开拉杆,取出房卡刷开门,但自始自终右手都没有松开。
苏宜已经被牵着走了一路,中途也曾表示过困惑。
但江允叙仅用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有过跑路行为的人,看紧点很正常。”
“你着急回到京市?”江允叙松开手,行李箱因为惯性自动滑到墙边才停下。
“也不是。”苏宜犹豫片刻才回答,“大城市的兼职好找一些。”
“鬼屋的怪兔先生呢?”江允叙问,“不做了吗?”
提起上一份兼职,苏宜的脸颊肉眼可见更红了一点。
“……我被开除了。”他抿了抿唇瓣,“负责人说我根本吓不到人,不适合这份工作。”
从小到大一直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连过往的兼职都做得次次出色。
第一次被开除,难免觉得丧气,头顶似乎有朵小乌云在一直刮风下雨。
“只能说负责人不严谨。”江允叙给他的灰暗业绩上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吓到了我,不是么。”
头顶被人按了下,苏宜后背的肩胛被掌心轻轻推了下。
“既然不想继续留在县城,过两天我们就回京市,先去收拾行李吧。”
但苏宜听到行李两个字,条件反射般地顿了顿。
动作很细微,但还是没能逃过江允叙的眼,他了然地扬起眉。
“很少有人会在出走时带上某些特殊物品,毕竟那不方便。但——”
“也有例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未尽的意味足够让苏宜面红耳赤。
行李箱里装的衣服的确很少,大多数是X送的足链、腿环之类的。
以及那条……红裙子。
因为X说很漂亮,他莫名把原本要扔掉的裙子留了下来。
“没有特殊物品。”他努力让自己的借口听上去更加合理。
“我只是觉得,住不了几天就会离开,再重新收拾行李会很麻烦。”
一如既往的漏洞百出,江允叙颔首,似乎信了。
但下一秒,他就开口问:“那你晚上的睡衣呢?依旧穿我的?”
此刻,他承认那件睡衣是他的了。
短短两句话,让苏宜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勉强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等一下再收拾吧,现在有点累了。”
江允叙没有继续拆穿,而是问:“你对出国的院校或专业有什么偏好吗?”
“没有,我都不太了解。”提起出国的事,苏宜的睫毛又垂了下去。
哪怕清楚江允叙会安排好一切,他对从未涉足的领域还是不可避免地冒出了担忧的情绪。
“我学新东西一向很慢,外语也只停留在卷面上。”
“不急,还有一年。”江允叙眼眸沉静。
“你什么都做得很好,出国只是你丰盈人生中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我知道你一样会做得很好。”
心头的浮萍沉底,苏宜思绪也渐渐理清。
“那费用……”
“每一笔费用我都会替你记清楚。”江允叙淡然地接过他的话。
同时,眼神在他身上轻轻扫过,“毕业后,你自然会找到方式偿还我。”
明明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但苏宜却莫名生出一种皮肉被刮下一层的悚然感。
但转瞬之间,江允叙眼底的侵略性就已然藏起。
“超出合理费用的每一份支出,我都会收取额外的回报。”
“回报”这个词用得很微妙,从江允叙嘴里道出更是有种说不清的危险意味。
苏宜有点警惕地点头,试探性地问:“我可以提前知道内容吗?”
“可以。”江允叙停顿了下,苏宜的心弦也跟着绷紧。
“那我想提前收取一点报酬不过分吧?”他的视线一错,落到苏宜的脸边。
超前消费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超前给出承诺同样也一样。
苏宜摇头拒绝:“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他唇瓣颜色是浅淡的粉,说话时一张一合像晶莹的乌蔹莓。
一张脸白皙窄小,几乎生出透明感。
江允叙微微蹩眉,“你中午吃饭了么?有没有觉得头晕?”
苏宜没有感觉到不适,于是摇头,“我没有低血糖。”
“那就是没有吃午饭。”江允叙一眼看穿,“你在房间里等我。”
等房间门合上,苏宜立即决定将行李箱整理出来。
他拉开拉链,将自己的睡衣翻出来,但很多东西都很零碎,再次放回去很费时间。
他手里正攥着一个丝绒小盒,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已经逼近身后。
——房卡只有一张,江允叙出去没有锁门,自然也不会有开门的声音。
慌乱之下,苏宜只能草草将行李箱盖上,连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
不等他站起身,肩头就从后扣上一只掌心,江允叙按住他。
“不要太急站起来。”
苏宜蹲在地上慢慢挪动转过身,像朵呆蘑菇,掌心在肩头旋了一圈。
江允叙单膝跪在他面前,将手中的东西喂到苏宜嘴里。
甜丝丝的带着一点微苦,是一块巧克力。
苏宜用舌尖抵了下,声音有点含糊不清,“……谢谢你啊。”
江允叙将面包外的包装袋拆开,苏宜正要伸出手去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拿着丝绒盒。
思绪一顿,江允叙已经平静地替他接过,然后将面包放到他手中。
见苏宜有点呆愣的模样,反而轻声催促:“快吃。”
没有追问,似乎也没有其他想法。
咬下一口松软的面包,苏宜脸颊一侧微鼓,仍旧忧心江允叙手中的盒子。
如果没有记错,盒子里面应该是一条有小坠铃的脚链。
他生怕江允叙一动,里面就会发出——
“叮。”很清脆的一声,坠铃响了。
苏宜手里握着面包,眼睛睁圆,几乎一动不敢动。
腮帮子还鼓着,像只被吓呆的松鼠。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江允叙修长分明的手指夹着盒子一摇。
“叮”、“叮”又是清脆两声。
苏宜对上他漆黑平静的眼睛,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不大的盒子里,有铃铛,能装得是什么呢?
而且江允叙还曾在他小腿上摸到过腿环……
江允叙手指刚一动,他立即慌慌张张地否认:“不是腿环。”
“嗯,不是腿环。”江允叙神色淡然,冷白的指尖在锁扣上轻轻拨动了下。
苏宜的心也跟着被拨了下,听到他说,“那就是脚链了。”——
作者有话说:苏宜:真的不是腿环
江允叙:我知道,我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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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会是什么呢(暗示[好运莲莲]
第42章 足链
“可以看看么?”江允叙神色平静, 冷白的指尖搭在黑丝绒盒面上。
似乎只是在问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不是什么隐秘模糊的暧昧饰品。
苏宜愣住,拒绝或同意似乎都算不上合适的选择。
但江允叙一直定定地注视着他, 黑沉沉的瞳孔窥探不出情绪,收敛又沉静。
仿佛只是在简单地等待他的答案,但苏宜知道不是这样的。
江允叙一旦认定什么,就不会允许脱离掌控,无论中间有过多少次迂折。
像咬住猎物就不会松口的狼。
苏宜抿了抿唇瓣,开口说:“……可以看,只是一条足链。”
他特意强调“只是”,似乎这样就能抹去上面某种微妙难言的色彩。
指尖轻轻一挑,锁扣“嗒”地应声打开。
躺在凹槽中静静躺着一条银链,细得像一缕月光, 缀有铃兰花形的小坠铃。
花形柔嫩宛如刚绽开的花苞, 内嵌米白色的小珍珠,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长在花瓣里的露珠。
江允叙拨动链条上的几朵铃兰,然后抬眸看向一旁苏宜离得很近的脚腕。
细而纤伶,能看到薄白皮肤下的淡青色经络,踝骨突显, 还没戴上几乎就已经能想象那种模样。
纯白而绮罗。
苏宜有些慌乱地挪动脚踝, 试图让单薄的布料遮挡住他的视线。
“你说过的, 只是看看。”
“是在看。”江允叙指尖捻起那条银链,“但我想看得更具象一点。”
他抬手的时候, 苏宜就已经想后退, 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脚踝被轻而易举地圈住。
体温透过掌心传递过来,苏宜的心跳得有点乱。
这个时候再挣扎也是徒劳, 苏宜索性放弃,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左脚腕。
但随即又说:“我想自己戴。”
他伸出去的指尖毫无意外又是一空,江允叙慢条斯理地捏了下他的脚踝。
力道不大,仅仅像是在暗示苏宜不要乱动。
“你坐好就行。”
纤细的银链绕过苏宜的左脚踝,金属微凉,苏宜睫毛动了下,随即慢慢抬起。
江允叙头颅微低下,眉骨、山根以至鼻梁宛如起伏的峰峦,造就了他五官的凌厉锋芒。
但偏偏此刻,他的姿态专注而平和,连扣上链条的动作都很轻。
苏宜微微失神,不知何时江允叙在他心中已经褪去了冷淡和不近人情的底色。
反而,被他标榜上可靠和依赖的标签。
江允叙垂着眸,银链映着透白皮肤,铃兰花坠垂在脚踝骨旁,他指尖又拨动下。
“叮”、“叮”花坠轻轻摇晃,轻盈又灵动。
明明很细碎的声音,像风吹过铃兰丛时的动静,但苏宜却觉得格外清晰。
他想收回脚,但那只手掌却依旧没有离开他的皮肤。
“我从前对饰品不抱有任何欣赏的心态。”江允叙顿住,勾起唇角。
“现在,我承认是我之前过于肤浅。”
“不应该是现在更肤浅一点……吗?”苏宜忍不住反驳。
下一秒对上男生深邃的眼瞳,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苏宜垂下眼睫不太自在地抿唇。
江允叙没说话,指腹碾过手底下的皮肤,连同脚链一起。
链条微微陷入皮肤,带来轻微的硬硌感,铃兰被可怜压迫,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宜敏锐地察觉出这一次的不同,下意识收敛呼吸。
“脚链很漂亮。”江允叙不疾不徐地开口,“但还可以更漂亮。”
他的目光越过苏宜的肩头落到后面,意有所指。
苏宜跟着回头,看见从行李箱里露出的一点艳红。
他一僵,是那条红裙子。
苏宜对上他幽暗的瞳孔,仿佛海底的暗礁,深不可测。
“你觉得呢?”
——江允叙想看他穿上那条红裙子。
苏宜不知如何反应,脑子里掠过很多乱糟糟的想法。
其他人看到一个男生的行李箱里有裙子、脚链和腿环,第一反应都会觉得怪异。
但江允叙不会,他从来不会追问、不会反感,甚至会夸他漂亮。
从一开始,男生的每一步反应都在苏宜的意料之外。
随着时间推移,苏宜也逐渐生出一个念头。
似乎在江允叙面前穿裙子也没什么,他再大胆一点也没关系。
并且,他也没有找到其他让江允叙原谅他的办法。
想到这里,苏宜在江允叙的如有实质的视线下轻轻点头。
江允叙眼眸微挑,手臂一撑,上半身骤然逼近苏宜。
在两人要碰到时,他肩线微沉,侧身勾住裙角将其攥在手中。
清冽气息漫过鼻尖,苏宜下意识偏过头,目光落在男生侧脸。
然后是肩膀、手臂,最后是手上的那条鲜艳红裙。
太艳了,在其冷白的手指间有种出挑的、过分的艳丽。
苏宜接过裙子,江允叙没有动。
抿抿唇瓣,苏宜张开嘴,又觉得让一个同性回避有点怪异。
最后,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在这里等我。”
仿佛给江允叙提供了一个更加顺理成章不用离开的理由。
苏宜隔着浴室的磨砂门脱掉衣服,哪怕再注意脚上的铃兰依旧会摇出清脆的细铃声。
有种很难说清的意味,似乎是一种界限不清的暗示。
苏宜放轻呼吸试图捕捉门外的动静,他总疑心江允叙已经听到了叮铃声。
以至于打开门时,他第一时间望向对方的眼睛。
仔细观察,江允叙的眼眸似乎暗色加深几分,又好像只是错觉。
苏宜的目光又划向别处,似乎下颌也绷紧了一点。
但被凝视的从来都不止一个人。
江允叙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苏宜光脚一步步向他靠近,自然垂落的裙摆轻轻掠过腿弯。
饱满的艳红、纯白的小腿以及晃荡的裙边,是甜腻与无辜的交织。
铃兰“叮叮”地贴着脚踝轻摇,苏宜慢慢动了下睫毛,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打破这片沉静。
“……这是我之前妈妈的舞裙。”
他一动,腰后硕大的红色蝴蝶结就露了一点边缘,像礼物上的某种装饰。
江允叙眸光暗了暗。
“舞裙。”他语气平静地重复这两个字,
苏宜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解释:“很多年以前的,我一次都没有见她穿过。”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角度恰好够江允叙将他的脖颈、锁骨尽收眼底。
“你上次跳舞时,如果穿的是这条裙子似乎也不错。”
江允叙指尖点上他领口的蕾丝花边,然后沿着花边一路勾到颈侧。
再往上一点,就是光洁的皮肤。
仿佛察觉到什么,苏宜睫毛很细微地抖了下,但是没有动,而是问:
“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他已经逐渐学会生涩地为自己争取筹码了。
江允叙嘴角挑起点弧度,“可以,但是不够。”
“那你想和我跳舞吗?”苏宜思索片刻,问。
“就像上次那样。”
江允叙没动也不说话,苏宜便大着胆子去牵他的手。
男生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苏宜将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侧,另一只与他十指相扣。
这一次,他很自觉地选择了女步。
但时间久了,苏宜早已经将舞步忘干净,只剩下完全乱套的步调。
江允叙没有提醒也没有纠正,完全顺从男生的节奏。
没有小提琴声,更没有舞池。
苏宜在江允叙的手臂下轻盈地转出一个小圆圈,裙摆呈现出一道艳丽的圆弧。
他睁圆眼睛,期待地问:“可以了吗?”
“很勉强。”江允叙平静评价,“但凡事有例外,我可以给你豁免权。”
每当他停下,苏宜就知道后面有其他条件再等着自己。
这次也不例外,江允叙垂眸盯着他的唇瓣。
“我想知道刚才的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在他低头靠过来时,苏宜没有躲开。
不单单是为了不辞而别的事情,至于其他理由苏宜暂时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他并不抗拒和江允叙接吻。
甚至,他心里会生出一点隐秘的欢喜和期待。
被亲得脸颊发烫,等人退开时,苏宜抿了抿格外红润的唇瓣,没太好意思对视。
这样近的距离,足够他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异样。
相比之下江允叙却从容得多,“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也会有。”
他放在苏宜腰上的手动了下,大有要往下检查的趋势。
苏宜又惊又羞赧,立刻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不让对方乱动。
“我没有!”
他整张脸红透,睫毛不停乱动,眼珠湿润,一副乱七八糟的可怜漂亮样。
“我知道。”江允叙低低笑了下,“你不让我走,难道你帮我解决?”
苏宜立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松开他的手跳开,手足无措地开口。
“你、你快去……。”
刚说完,苏宜就咬住自己的唇瓣,觉得场面混乱又怪异。
“你的病,真的不能让医生开点药吗……太容易失控不太好。”
“失控?”江允叙反问他,“你真的觉得我现在这样是因为病吗?”
耳根滚烫,苏宜脑中冒出另一种猜测,但就是抿紧嘴不肯开口。
等到人走进浴室,苏宜想到浴室中会发生的事情就更加不自在,找到手机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刚点亮屏幕,就看到有消息提示——
作者有话说:苏宜:吃点药吧
江允叙:药不对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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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赶不上了[可怜]给在等的乖乖说声抱歉,下次一定早一点[好运莲莲]
第43章 腮肉
【哥哥】:京市新开一家空中餐厅, 玻璃房中听说蔷薇开得很好。
【哥哥】:在那里见面,酥酥应该会喜欢。
X只说了见面的地点,却没提时间, 显然是给留给苏宜充足考虑的余地。
眉毛轻轻拢起,苏宜自己也理不清他对X究竟是何种态度。
但他逐渐后悔,之前放任他们的关系越过了本该恪守的界限。
两根线一旦纠缠在一起,解开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芙酥】:哥哥,我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动态了。
【芙酥】:目前这个账号我也准备注销掉。
手指刚按下发送键,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光亮忽然跳跃了下。
是一则消息提示,但除此之外看不到更多消息。
苏宜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之前的种种巧合在脑中掠过。
他偏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紧张得睫毛直颤。
手机有锁屏打不开,苏宜下划状态栏。
除了消息通知, 他还看到了一条订单提示, 是一条红色坠饰的购买记录。
“你很适合红色,很白,也很漂亮。”
“我应该给你准备镶有红艳宝石的饰品。”
“……”
X可能是江允叙这件事,让苏宜整个脑袋都变得乱糟糟的。
他努力静下心,点进对话框想再发一条消息验证。
后颈忽然被微凉的指骨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怎么还坐在地上?”
苏宜毫无防备, 呼吸倏地一顿, 睫毛重重一抖然后抬起头。
江允叙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神色自若地望着他。
“……我在等你。”苏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自然。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江允叙指尖碰了下他的腮颊, 微微挑眉。
“还很烫。”
苏宜下意识盯紧他的手, 唇瓣抿了又抿。
染得嫣红靡丽一片,却还是讲不出一句话。
“你在担心什么?”江允叙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勾起唇角。
指尖捻着他的腮磨搓, “我只是冲了个澡。”
苏宜知道江允叙误会了,他原本是担心他会去拿手机从而发现端倪。
于是苏宜没有解释,而是顺势说:“我知道。”
江允叙发梢微湿,周身的水气浸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漫开。
苏宜被包裹在内,慢慢定下心神。
“我去换掉裙子。”他飞快往浴室方向去。
艳丽的裙边划过江允叙的手背,他撩开眼皮,眸色沉浮。
“苏宜。”他在背后叫住男生,“浴室里水渍未干,记得不要光脚。”
苏宜松一口气,拎着裙摆关上浴室门。
背靠洗手台,苏宜点进对话框,X仍旧没有回复他之前的消息。
他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下意识咬住唇瓣。
江允叙和X真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其实问出这个问题时,苏宜心中的天平已经隐隐有了倾斜。
浴室外,江允叙点亮屏幕看见状态栏,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修长的手指点了几下,他拿起苏宜取下来放在茶几上的脚链。
困在蛛网中的孱弱蝴蝶并非对危险一无所知,只是挣扎徒劳与否。
“叮”手机屏幕亮起,苏宜正侧身对着镜中去够后背的拉链。
【哥哥】:所以酥酥是不需要榜一的意思了。
【哥哥】:现在要和我划清界限?
【哥哥】:前脚还答应和我见面,后脚就要撇清关系。
【哥哥】:酥酥,你好冷心。
指尖停在键盘上几经犹豫,苏宜有些泄气。
难道江允叙真的就这么有恃无恐?不担心会被自己发现吗?
【芙酥】:你真的想和我见面吗?
【芙酥】: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京市就可以联系你。
对面的回复几乎没有停顿。
【哥哥】:想和我见面的酥酥,好乖。
什么酥酥?分明是苏苏。
苏宜耳根发烫的同时,莫名又有点恼意。
江允叙从头到尾都能轻易将他蒙在鼓里,一定觉得他笨得不行。
那他为什么不可以小小地反击回去呢?
【芙酥】:哥哥现在在做什么?怎么已经很久没有和我报备了?
【芙酥】:猫咪歪头凝视.jpg
【哥哥】:可以。
【哥哥】:那酥酥呢?
苏宜对镜拍下一张照片,然后将照片发送过去。
红裙的款式比较保守,苏宜只露出一小节脖颈和下巴,在大片红中更加白得晃眼。
没过几秒,对面同样回复了一张照片。
灯光辉煌,明显是在宴会厅。
视角自上往下,肩臂撑出挺括的西装,深色面料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往下双腿自然交叠,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克制和随性的气质。
【芙酥】:我好像看到了旁边有甜品台,哥哥可以拍给我看吗?
【芙酥】:猫咪比心.jpg
过了几秒钟。
【哥哥】:酥酥想吃蛋糕了?我可以现在给你订。
背后隐秘的拉链划开,白皙的两片肩胛和圆润的肩头一同接触到光线。
苏宜褪出两条手臂,红色的裙摆堆落到脚边。
【芙酥】:我想看看蛋糕台,上面的小甜品会有很多种类吗?
苏宜抬起头,镜面上还残存着一点水雾,映出他朦胧的脸和两弯锁骨。
他伸出指尖,借着雾气在镜子上写下“X”,顿了顿,又写下“哥哥”两个字。
抹开的几道水痕清楚衬出苏宜的一点眉眼,偏偏又看不清其他地方。
欲遮欲掩,犹抱琵琶。
苏宜拍给X看,对面回复很快。
【哥哥】:这次不觉得字多了?
紧跟着是一张照片,蛋糕台有三层高,顶层缀着新鲜的粉白玫瑰。
奶油裙边垂落出细腻的波浪纹,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个慕斯杯靠近镜头。
【哥哥】:看清楚了吗?喜欢哪种给你订。
【哥哥】:或者都喜欢?
苏宜轻轻蹙起眉头,他其实已经有几分笃定江允叙就是X。
但眼下的照片又怎么解释?
他退出去将两张照片反复对比,却始终没有找到破绽。
苏宜不甘心,又想到不久前在江允叙手机上看到的吊坠订单。
【芙酥】:哥哥之前说要给我准备红色的项链,已经选好了吗?
【芙酥】:我想看看,星星眼.jpg
【哥哥】:不急,还不到时候。
【哥哥】:酥酥今天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殷勤。
苏宜被点破,既暗恼对方太过敏锐,又觉得是自己太沉不住气。
【芙酥】:没有。
按下发送键,苏宜匆匆拧开门把手,与抬起眸的江允叙对上视线。
男生修长冷白的手指还没离开屏幕,见他出来,也只是神色从容地将手机扣在茶几上。
苏宜怀里抱着红裙子,目光在对方脸上仔细巡游。
江允叙走近,将他歪掉的圆领口扯正,眼睑低垂,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苏宜的锁骨。
语气同样不疾不徐:“急什么?”
他掀开眼眸,视线钉在苏宜脸上,“又不是在捉奸。”
苏宜张开嘴,又有点怔忪。
难道江允叙永远不会有心慌发虚的时刻吗?为什么到头来每次都是自己吃亏。
“你刚才是在和谁聊天吗?”苏宜不死心,看向他的手机。
“你这是在查岗么?”江允叙微微扬起眉梢,饶有兴致地问。
苏宜鼓足勇气,反问他,“不可以吗?”
他认为江允叙是在回避这个问题,于是乘胜追击。
“可以。”江允叙说:“但查岗总得要有层身份。”
他语气微敛,“苏宜,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宜一顿,在他的视线下后知后觉话题的转向不太对劲。
他后颈的皮肤慢慢收紧,浸出一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恐慌感。
江允叙的眼底存在审视,瞳孔呈现出一种冷冽的森然感。
似乎答案一旦令江允叙不满意,自己就会被一口一口撕咬殆尽。
睫毛轻轻眨动,苏宜十分谨慎地开口:“……舍友,我们是舍友关系。”
江允叙没有轻易放过他,“那舍友可以查岗吗?”
苏宜深吸一口气,“我不想知道你刚才在跟谁聊天了。”
他试图绕过男生,腰间忽然横出一只手臂轻轻一搂,苏宜怀里的红裙子就掉落在地上。
他抓着江允叙肌理分明的小臂,皱起脸颊。
“我都说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你说不想知道就不想知道了?”江允叙低头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抵到。
“刚刚理直气壮要查手机的也是你,不给你看就不高兴。”
说到这里,苏宜鼻尖忽然被人咬了一口,力道不轻不重。
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亲昵。
“坏脾气。”
苏宜刚睁圆眼,左腮就又被咬了一口。
这次,江允叙甚至用牙尖衔着那一小块腮肉轻轻撕磨。
像是有瘾一样。
苏宜不敢后退也不敢乱动,既惊慌又茫然地开口。
“我都提醒过你了,要去找医生开药。”
怎么动不动就像狼一样咬他?
江允叙松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药治不好我。”
腻白的腮肉上出现一个浅红色的齿痕,苏宜眼珠水润,模样可怜又漂亮。
江允叙舌头顶了下尖牙,咬都咬了,舔一下也不过分吧?
看出他的企图,苏宜慌慌张张地捂住半边腮,再次重申。
“江允叙你不可以再咬我,你真的要去看病了。”——
作者有话说:苏宜:你不可以讳疾忌医
江允叙:药不对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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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迟到喔,啵啵啵啵啵[紫心][紫心][紫心]
第44章 项链 “
“那我应该怎么跟医生讲述病症呢?”江允叙扣上他的手。
食指指腹在苏宜手背上轻轻摩挲, 让苏宜有种他隔着手碰到腮上咬痕的错觉。
“说我控制不住想咬、想舔一个人,甚至这些都不够。”
江允叙盯着他的眼睛,语调轻缓, “我一看到他,就会有种难以按捺的渴望。”
神经的亢奋、唾液腺的分泌,甚至紧绷的咬肌。
像锁定猎物的捕食者,完全为恶欲所驱动。
江允叙眉峰微攒,眉压眼而显得十分凌厉,但偏偏神情又十分平淡。
有种矛盾的克制,“你说,医生会认定我是神经病吗?”
对视几秒,苏宜“扑哧”一声弯起眼睛,眉眼灵动又轻盈。
“江允叙, 到时候医生只会让你去打狂犬疫苗的。”
“骂我是狗?”江允叙趁他松动掰开他的手, 捏上腮上的浅红咬痕。
又粉又嫩,像颗被晒得微微发热的桃被人偷咬一口。
“不是。”苏宜梨涡盈盈,笑着想去躲开他的手。
“是你自己讲的症状,不怪我。”
江允叙索性捏住苏宜整张脸,低头逼近他的鼻尖。
温热的吐息喷洒下来, 他垂下眸盯着男生鲜艳的唇珠。
“哦, 我自己骂自己是狗?”
呼吸纠缠, 苏宜鼻尖能清晰闻到从对方身上渡过来的冷调木质香。
一根银色细链从江允叙颈间垂下,坠着一枚银色圆环, 金属末端落在苏宜锁骨上。
苏宜下意识抬手攥紧, 脑中忽然蹦出一句儿歌“小猫怎么叫”。
下一句是——
“ poppy怎么叫?”
简洁的银链在脖颈上微微勒紧,而另一端被苏宜攥着,江允叙被迫低下头颅。
他缓缓撩开眼皮, 直勾勾地看着掌控他全部爱欲的阿拂洛狄忒。
“汪。”
苏宜惊愣,两人鼻尖蹭着鼻尖,距离若即若离。
江允叙微微偏头,嗓音低沉,“ poppy是这么叫的吗?”
紧绷感在四周中悄然传递,仿佛每一丝空气流动都带着微妙的滞涩。
苏宜下意识放轻呼吸,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麻,没有回答。
“还是说。”江允叙进一步逼近,略微的潮意在脸侧的皮肤上扩散。
“我叫的不对?”
苏宜攥紧他的项链,银环硌着手心,睫毛在眼睑下衬出浅影。
轻蹙眉头用陈述语气道:“你又想咬我。”
“我不咬你。”江允叙视线寸寸巡视过他的脸。
“我只是让你教教我,puppy怎么叫。”
说这话的同时,他的嘴唇若有似无轻蹭过苏宜的脸颊。
酥酸麻麻的痒径直往心口窜,带着点烫,连后背都泛起细密的颤栗。
苏宜手中的项链绷直,江允叙被迫抬起一点头颅。
灯光自上而下倾泻,苏宜被男生高挑的阴影完全笼罩住。
轻吸一口气,苏宜看向他被项链勒出的浅细红痕,印在肤色冷白的脖颈上。
像是冷淡外表层层剥开,隐约可见底下的炽热滚动。
“你不可以再离我这么近。”苏宜稳住神情,藏在发丝底下的耳朵尖通红。
“也不可以再随便碰我。”
“那我想触碰你时怎么办?”江允叙重复问他,“我的病怎么办?”
银色的细链绷到极致,在皮肤上留下深刻的红痕,苏宜轻蹙了下眉,但没有松手。
“我是引导者,你的病应该听我的。”
他难得露出如此冷硬的一面,江允叙眉峰慢慢舒展,下颌低敛。
“我自然会听你的。”
他眉骨突出,五官优越出众,哪怕是低头的姿态,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示弱意味。
反而,像一头伺机蛰伏、蠢蠢欲动的独狼。
苏宜慢慢松开项链,手指酸软,手心被链条勒出几道纤细的红痕。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轻松圈住。
苏宜立刻睁大眼睛抬起头,江允叙略微抬眉。
“瞪我做什么?我又没有犯规。”
他隔着袖口攥着苏宜的手腕,的确挑不出错处。
“张开手。”
苏宜在两人面前摊开手。
手心洇红,长而白皙的手指被勒出几道深红痕,如同蜿蜒而上的蔷薇枝蔓。
“你不适合做这种事。”江允叙评价简洁,“冰冷的链条只会勒疼你的手指。”
他低头似乎想替苏宜捻揉红痕,却忽然停下,掀开薄眼睑与苏宜对上视线。
苏宜的指尖离他的嘴唇很近,能感觉到开口时温热微润的吐息。
“我忘了,未经允许,我不能随意触碰引导者的皮肤。”
江允叙缓缓站直身体,目光自上而下投落,问:“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愣了愣,苏宜蜷起手指收回手,耳根发烫,莫名有点羞恼。
“我也没有让你碰。”
“看来还是生气了。”江允叙一挑眉,将自己的手机揣到他手里。
“舍友,你不是要查手机么?”
身份转变太快,苏宜有点没反应过来。
有点呆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挑,“查什么?”
“查你想查的东西。”
苏宜攥紧手机边缘,就这样轻易地同意似乎有先一步低头的意味。
但对于手机里的订单,他又的确很想知道。
没有犹豫太久,苏宜下划屏幕。
可状态栏却已经空空如也,他又点进聊天软件。
除了寥寥几个联系人,苏宜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小喷菇头像。
而江允叙给他的备注是一朵小蘑菇的可爱图标。
也是其中唯一的一个备注。
苏宜指尖顿了顿,抬头看一眼江允叙。
他疑心江允叙和他一样有小号,但又不太好当着对方的面直接去检查。
退出聊天软件,他点进购物平台。
在订单中翻了半天,苏宜却没有看到之前的红色吊坠。
可越是找不出端倪,就越代表事情本身存在问题。
苏宜刚要关掉手机,无意瞥见一个未完成支付的护手霜订单。
苏宜微怔,他完全想不出护手霜和江允叙会有什么联系。
愣神的片刻,一只手将手机抽走。
江允叙点进订单,“正好,你可以帮我选一款护手霜的香味。”
“可是,你买护手霜做什么?”苏宜困惑歪头。
“是谁总是嫌我手上有茧?”江允叙语调平稳,但讲出来的内容却足够出格。
“我手一碰,睫毛就在抖,眼睛也红,像是下一秒就要掉眼泪。”
苏宜又惊又窘,脸都红了,“我根本没有要哭,明明是你的问题。”
“而且,护手霜又不能抹去你手上的茧。”
“聊胜于无,只是让你不那么抗拒我手上的茧。”江允叙淡淡解释。
“所以,才让你选一款喜欢的香味。”
他指尖点了下苏宜的睫毛,“又在抖。”
在苏宜抬起眼睛看过来的同时,平静强调,“我没有碰到你的皮肤。”
两人对视几秒,苏宜先一步挪开眼,妥协地看向手机屏幕。
然后认真地选出一款山茶花香,“就这个吧。”
江允叙颔首,接过手机在购买数量后添了个零。
“这么多。”苏宜讶然,“你用得完吗?过期怎么办。”
“会有地方用的。”江允叙没有说太多。
但这句话仿佛是在告诉苏宜,江允叙的手之后会很多次碰到他的脸、挨上他的鼻尖。
苏宜莫名有点后悔,他不该帮男生选什么乱七八糟的护手霜的。
红裙掉在脚边的地毯上,苏宜弯腰捡起来。
细软的发丝搭在白皙后颈上,在灯下晕着莹润的光。
“既然是舍友关系。”磁醇的嗓音响在头顶。
“那查手机自然是双向的。”
苏宜伸出去的指尖顿在半空,他抬起头,江允叙的眼神自上而下落在他身上。
“苏苏,该我查你了。”
明明是亲昵柔软的小名,但从江允叙嘴里念出来,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宜站直,手指慢慢摸到手机边缘,扣紧。
他不记得聊天软件有没有切回大号。
“但是、但是……”苏宜思绪乱成一团,极力想要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但一通冥思苦想下来,苏宜明确自己几乎没有说服江允叙的可能。
他咬了下唇瓣,将手机递出去。
“你查吧。”
无论是江允叙,还是X,都对他的隐秘一清二楚。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他先一步承认自己的博主身份。
拿到手机,江允叙依照之前苏宜的流程首先点进聊天软件。
在看到是大号的页面时,苏宜悄悄松一口气。
江允叙并没有往下翻太多,指尖停留在黑色头像的上方。
旁边的称谓是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三个字,“江允叙”
“没有备注?”
他偏过头,瞳孔盯住苏宜,语气平淡,似乎只是简单的一句疑问。
苏宜在他平静的注视下有点心慌,“……我想过备注的,但不知道什么合适你。”
男生眼珠乌亮水润,眉毛细弯,一派无辜可怜。
江允叙淡淡颔首,道:“很简单,我知道备注什么。”
他指尖修长,将备注那一栏改成“室友一号”。
停顿片刻,又将“一号”改成“二号”。
“忘了,周橙也才是一号。”
苏宜勉勉强强忍住没有露出梨涡,他拿过手机飞快敲下几个字。
展示给男生看,“这个怎么样?”
备注栏:全世界最好超好的小江同学
江允叙不语。
苏宜便又拿过手机,重新敲出几个字,“这个呢?”
这次的备注是一个“冻”字后,跟着一个青梨的图标。
江允叙终于抬眸,“为什么是冻梨?”——
作者有话说:苏宜:冻梨又冷又硬
江允叙:我不冷
————
嘻,后面的护手霜有大[摊手]用处
第45章 铃兰
苏宜弯眼一笑, “你不觉得跟你很像吗?”
他伸出食指似乎是想点一下江允叙的眉间,但对上男生的目光,他指尖一顿。
隔空在江允叙眉间画了一个小圆圈, “你皱眉的样子总是显得很冷淡。”
“有点不太好相处的感觉。”
江允叙挑眉,捻起一旁的银色脚链。
细链上洁白羸弱的铃兰花朵被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动,铃声细碎。
他撩开眼睑,视线攫住苏宜,“觉得我凶?”
一朵铃兰被指腹反复碾磨,花蕊镶的白色珍珠若隐若现。
脚链蹭过皮肤的感觉慢慢浮现,苏宜几乎有种脚踝被粗粝指腹摩挲的微妙错觉。
飞快挪开目光,苏宜不自在抿了下唇瓣。
“没有觉得你很凶,这个颜表情明明也很可爱,最多只能算是凶萌。”
那就还是觉得凶。
江允叙了然, “我什么凶过你?苏宜, 谁教你这么以貌取人的?”
银链缠绕在他修长指节上,皮肤下有种克制的力量感。
“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过我可靠、稳重、乐于助人。”
江允叙盯着苏宜的瞳仁,“糖衣炮弹洒多了,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记了。”
“撒谎精。”
热意让苏宜整张脸颊都泛起一层淡粉色,“没有觉得你凶, 之前也没有撒谎。”
他伸手想拿走江允叙手里的脚链, 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擦过一点。
冰冷的链条沾染上对方的体温, 苏宜睫毛轻动,拽住链条一扯。
脚链瞬间绷直, 在灯光下拉出一道细冷的银线。
链条另一端被两根手指扣住, 苏宜抬起眼眸,与江允叙对上视线。
“这是戴在脚上的东西,你不要总是……”
顿了顿, 苏宜找不到适合形容江允叙动作的词语。
干脆直接拽得更加用力,“你松手。”
“好。”江允叙答应得很利落,“小心把脚链扯断。”
苏宜听话地卸掉力道,下一秒,脚链对面骤然传来一股拉力。
脚下一歪,苏宜落入一个硬挺的怀抱,清冽的气息撞满鼻尖。
江允叙伸出手臂早有预料地揽住苏宜的后背,慢条斯理地开口。
“小心摔倒。”
苏宜从他怀里钻出来,发丝蓬蓬,唇瓣红润,脚链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整个人生气又鲜活,“你又骗我!”
江允叙双手举到头边,神色从容又松弛道:“我有故意碰到你吗?”
“不是你自己撞进我怀里的吗?”
苏宜嘴笨说不过他,对视几秒,忽然用额头撞上对方脑袋,发出小小的“嘭”声。
看着江允叙眉心浅浅的红印,苏宜捂着额头翘起一点嘴角。
“是,我就是故意碰你的。”
江允叙看着面前的这张明媚又生动的脸,眼珠雪亮发丝柔软。
心脏撞在肋骨上耳膜发麻,他垂眸勾起嘴唇。
“嗯,求之不得。”
*
县城到京市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高铁,乔星柚坐到一半腰酸背痛。
刚伸出脚就碰到对面的方荔时,他只能重新曲回腿。
“这空间设计也太节省了吧,半点不考虑舒适度啊。”
“让你中转去坐飞机,你又不愿意。”方荔时睨他一眼。
乔星柚嗞着一口白牙,笑。
“京市新开了家水上乐园,项目挺齐全,我们去玩一趟怎么样。”
“都行。”方荔时闭目养神。
江允叙伸手扯了下苏宜脖颈上的小黄鸭靠枕,“想去玩么?”
软枕轻轻弹了下苏宜的脸颊,他勉强睁开睫毛,懵懵地冒出一声气音,“嗯?”
江允叙嘴角挑起弧度,十分耐心地重复一遍。
“想去水上乐园玩么?”
“都可以呀。”苏宜轻轻打了个哈欠,睫毛上沾上水珠,脑袋不太精神地靠在小黄鸭的橘嘴上。
声音绵软,“可是我不会游泳。”
“没关系。”江允叙又弹了苏宜的软枕头。
在男生彻底睁圆湿润的眼珠看过来时,他低笑一声。
“我可以再买一个小黄鸭的游泳圈套在你身上。”
*
电梯门向两侧无声滑开,头顶的嵌入式白灯映亮大理石地面。
江允叙长腿率先迈出,“这间公寓离学校很近,环境也还行,出国前我们就住在这里。”
苏宜跟在他后面,“你不回家住吗?”
江允叙侧身让开位置,露出门上的指纹锁,指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毕竟带着个室友,不太方便。”
然后垂眸看向苏宜,“过来,右手食指。”
苏宜依言上前,将食指按上屏幕。
感应器亮起淡蓝色的光,“嘀”的一声轻响。
哪怕没有经验,苏宜也知道这是没有录入成功的意思。
他有点无措,下意识想要看向江允叙,一只手忽然捏上他的指尖。
“指尖贴紧,再试一次。”
江允叙没有偏头,指腹轻轻叠在他的指背,直到屏幕亮起绿色的提示光。
门锁传来细微的解锁声,江允叙侧目。
“以后忘记带钥匙也没关系,记住了么室友?”
过道的明暗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利落的线条,突出的眉骨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灯光漫到他鼻骨便停住,下颌线晕得有些模糊,但视线却很难让人忽视。
心脏跳得有些快,苏宜悄吸一口气,冲他弯起眼睛。
“记住了。”
顿了顿,他补上两个字,“室友。”
玄关处的浅灰色大理石地面一路延伸至客厅,白纱帘被风掀起一角。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落日将天空染成橘粉与金红交织的渐变色,城市灯光璀璨。
鼻尖是轻盈的花香,苏宜扭过头,微微一怔。
两盏玻璃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色铃兰。
他想起丝绒盒里的那张便签。
“你两弯细薄的锁骨,很适合放上几串铃兰,都一样的纯白。”
“喜欢铃兰?”江允叙捏起一支花苞,柔绿的枝茎很快被指腹捻出一点汁水。
他低头嗅了下花香,棱角分明,道:“的确很适合你。”
苏宜别开眼睛,“明明是你喜欢。”
还想把铃兰花放到自己的锁骨上,好恶劣一个人。
江允叙随意将花插回瓶中,问:“你想住哪间卧室?”
“哪间是次卧?”苏宜环视一圈,完全没有找到居住的痕迹。
“没有次卧,而且就算你挑小的房间住,房费也不会少。”江允叙淡淡提醒。
“我知道。”苏宜推开一间卧室的门,站在门口可怜兮兮皱起脸。
“我有点后悔了,这么贵的公寓我毕业以后要还多少年才能还清房费。”
“也可以不用还那么久。”低磁的嗓音在头顶落下,苏宜一回头差点撞进面前的胸膛。
江允叙不知何时站在门框边,身高腿长,抱臂看着自己。
“想提前结清房费么?”
苏宜直觉不太对劲,有点警惕地盯着高大男生,问:“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并且特意强调,“不可以违法,也不可以违背公序良俗。”
“很简单。”江允叙站直身体,“给我当居家小保姆,可以不收你的房费。”
听上去是一份很正经的兼职,苏宜松一口气,“那当保姆要做些什么呢?”
江允叙晃了下手机,“合同细则发给你了。”
连合同都有了,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苏宜蹙着眉毛点进文档。
一、时间充足的情况下,准备一日三餐,了解雇主喜好。
二、整理衣物,给雇主认真搭配服饰。
三、按时归家,如有其他事情耽搁归家时间须得向雇主报备。
……
“为什么……”苏宜抬起脑袋,困惑地睁圆眼睛。
“每一条要求后面都这么奇怪?”
完全不像是员工守则,反而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淡淡的掌控和亲密。
不仅仅是对员工本身。
江允叙将手机插进口袋,“看来,还要在最后加上一条,‘不可以质疑雇主’。”
无论如何,这份合同对苏宜而言有利无弊。
他眉眼弯弯,熟练地对面前大方的雇主扔出糖衣炮弹。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棒的老板了,完全没有资本家的恶性。”
小骗子,江允叙微微扬起眉梢,不为所动道:
“每天的食材都会有人送上门,你有喜欢吃的,可以直接跟他们说。”
苏宜点点头。
整理好行李,苏宜洗完澡趴在阳台上看夜景。
晚风撩起细弱的黑发拂过他白皙脸颊,下巴在胳膊上抵出一个小窝。
几天前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脑中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安排表。
他将卡里大部分积蓄都转给了安蓉,所剩余额不多。
在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他需要找到兼职,然后挣到这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再往后,计划是积攒一张去柏林的机票。
苏宜认真思考过,他大概半年不到的时间就能攒够钱。
那个时间节点,他和江允叙应该还没有太过生疏。
在柏林的某个街头偶遇时,说上一句“好久不见”也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但人生永远这么奇妙,苏宜没有想到几天之后他就会住进江允叙的隔壁房间。
成为彼此的唯一室友。
“这么晚了,还不睡?”
苏宜偏过头,江允叙的脸隐匿在夜色中。
“嗒”,冷白的手指扣动一只打火机,猩红的火光烫穿夜色。
“你想抽烟?”苏宜头一次见到他拿出打火机。
“不是。”江允叙的眼底映出一点猩红。
苏宜觉得他的嗓音在风中有些哑,“瘾有点犯了。”——
作者有话说:苏宜:烟瘾吗?
江允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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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江同学的备注我改了一下噢,然后恭喜我们的矿泉水CP开始同居生活[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