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来。"他坚持道,手指穿梭在她湿漉漉的发间。
暖炉烘得人昏昏欲睡。
千灵靠在他怀中,享受着他细致的照顾,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寝殿,正被陆无辞搂在怀中。
殿内烛火摇曳,窗外月色正好。
"醒了?"陆无辞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她揉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不久。"他轻抚她的发丝,"饿了吗?"
经他提醒,千灵才觉得腹中空空。
她点点头,未收回去的尾巴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陆无辞命人传膳。
晚膳特意准备了滋补的汤品,说是云湛特意交代,泡过温泉后需要补充元气。
用膳时,千灵显得格外安静。
她时不时偷瞄陆无辞,眼神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怎么了?"陆无辞放下筷子,"一直这样看着。"
千灵低下头,小声道:"就是觉……今天的你特别好看。"
这句话让陆无辞微微一怔。
他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容貌,此刻听她这么说,心头竟泛起一丝奇异的满足。
"你也是。"他轻声道,"特别好看。"
千灵顿时红了脸,连耳尖都泛着粉色。
她低头默默用膳,尾巴却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晚膳后,两人相拥坐在窗边赏月。
今夜月色极好,银辉洒满庭院,为万物披上一层薄纱。
"陆无辞。"千灵靠在他怀中,"今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
她仰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眸格外明亮:"我喜欢这样的日子。"
陆无辞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日子。"
夜色渐深,寝殿内烛火摇曳。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比往日更加亲密。
经过这一日的相处,某种看不见的羁绊在两人之间悄然加深。
而对陆无辞来说,怀中这个天真烂漫的小狐狸,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份感情,始于感恩,终于心动,如今正在朝着更加深刻的方向发展。
窗外,新月如钩,见证着这段日渐深厚的情缘。
汤泉宫中的缱绻,不过是这段感情中的一个美好插曲。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彼此相伴,便是最好的时光。
第76章 春深意浓 汤泉之行后的日子,仿佛连空……
汤泉之行后的日子, 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清晨,千灵在陆无辞怀中醒来,发现他早已醒了, 正静静凝视着她。
见她睁眼, 他唇角微扬:"早。"
"早"千灵揉了揉眼睛, 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
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在他的怀抱中醒来, 但每次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还是会忍不住脸红。
陆无辞轻轻抚过她的发丝:"今日要去校场阅兵, 你……想一起去吗?"
千灵立即点头。
自从那日汤泉之后,她越发喜欢跟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静静看着他也好。
用过早膳,两人一同前往校场。
春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千灵变回小狐狸形态,乖巧地蹲在陆无辞肩头。
这是她最近发现的新乐趣——以原形趴在他肩上,既能亲近他,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校场上,将士们早已列队等候。
见陛下驾到,整齐划一地行礼。当看到陛下肩头那只雪白的小狐狸时, 众人眼中都闪过惊讶之色, 但很快又恢复肃穆。
陆无辞似乎完全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径自走到点将台上。
千灵从他肩头跳下,变回人形站在他身侧。
"开始吧。"他淡淡下令。
号角声起, 演武开始。
千灵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场面, 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将士们整齐的步伐,凌厉的招式,都让她惊叹不已。
“嗷呜嗷呜!!!”(人类好厉害啊!!!)
她小声赞叹。
千灵的神情不难猜出所想, 陆无辞侧头看她:"想学吗?"
千灵用力点头,尾巴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那我教你。"他唇角微扬,"不过要先从基本功开始。"
阅兵结束后,陆无辞果真带着她来到校场一角,亲自指导她习武。
起初千灵还觉得新鲜,但很快就发现习武远比想象中辛苦。
"手臂要抬平。"陆无辞站在她身后,轻轻调整她的姿势。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让千灵心头一跳,险些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专心。"他低声提醒,语气却带着纵容。
千灵连忙收敛心神,认真练习。
阳光渐渐炽烈,她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没有喊累。
陆无辞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赞赏。
他记得初见时,还是一只只会清洁术,不会疗伤的小狐狸,如今却已经能如此刻苦地修炼。
"休息会儿。"他递过一个水囊。
千灵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阳光照得她脸颊泛红,几缕发丝黏在额前,显得格外动人。
陆无辞伸手替她擦去汗珠,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累吗?"他问。
"有一点。"千灵老实点头,"但是很开心。"
这时,几个将领前来请示军务。
陆无辞正要让他们稍候,千灵却懂事地说:"你们谈正事吧,我去那边树荫下休息。"
看着她跑开的背影,陆无辞眼中掠过一丝暖意。
待处理完军务,已是午后。
陆无辞走到树荫下,发现千灵已经变回小狐狸,在草地上睡着了。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雪白的毛发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轻轻将她抱起,小狐狸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安睡。
回到寝宫时,云湛正在殿外等候。
见到陆无辞抱着熟睡的小狐狸回来,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陛下。"他躬身行礼,"在下有事禀报。"
人前,云湛还是非常守礼的。
虽然人后还是继续喊陆兄。
陆无辞微微颔首,示意他进殿说话。
他将千灵轻轻放在软榻上,为她盖好薄毯,这才转身看向云湛:"何事?"
"赵显的余党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云湛低声道,"只是……最近朝中有些流言。"
"什么流言?"
云湛摇了摇头,笑了片刻:"是关于千灵姑娘的。有人说……陛下被妖狐迷惑,荒废朝政。"
陆无辞眼神一冷:"谁说的?"
"查赵显的时候,几个老臣在私下议论,尚未敢公然上奏。"云湛顿了顿,"陆兄打算如何处置?"
"不必理会。"陆无辞语气淡漠,"我自有分寸。"
“一路上帮陆兄这么多,可够累的啊。”
这时,软榻上的千灵动了动,缓缓醒来。
见云湛在场,她变回人形,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衣裙。
"云湛。"她轻声打招呼。
云湛笑着行礼:\"千灵姑娘。方才见你在校场习武,很是认真。"
千灵眼睛一亮:"你看到了?"
"是啊。"云湛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无辞一眼,"陛下亲自指导,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千灵顿时红了脸,懒得收回去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陆无辞的手腕。
陆无辞反手握住她的尾巴,轻轻摩挲着:"云湛,还有事?"
"告退,告退。"云湛识趣地躬身退下。
待殿内只剩二人,千灵才小声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为何这么说?"
"刚才听到云湛说……有人说你被我迷惑。"她低下头,耳朵微微垂下。
陆无辞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不安的眼眸:"我若真被你迷惑,那也是心甘情愿。"
这句话让千灵心头一颤。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觉得那些流言蜚语都不重要了。
"陆无辞……"她轻声唤道,"我会努力变强,不让你为难。"
陆无辞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你做自己就好。"
晚膳时,陆无辞特意命人准备了千灵最爱吃的菜式。
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他忽然觉得,那些朝堂纷争都不及她一个笑容来得重要。
"明日带你去个地方。"他忽然道。
"去哪?"千灵好奇地问。
"秘密。"他卖了个关子,"你会喜欢的。"
这一夜,千灵睡得格外香甜。
梦中都是陆无辞温柔的目光和温暖的怀抱。
翌日清晨,陆无辞果然早早叫醒她。
两人简单用过早点,便乘着马车出了宫。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停下。
千灵跳下马车,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片桃林延绵不绝,粉色的桃花开得正盛,远远望去如同粉色的云霞。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美得如同仙境。
"喜欢吗?"陆无辞走到她身边。
千灵用力点头,开心得差点变回原形:"好漂亮!"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在桃林中穿梭。
时而踮起脚尖去嗅枝头的桃花,时而接住飘落的花瓣,银铃般的笑声在林中回荡。
陆无辞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欢快的身影。
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无辞,快来!"她站在一株开得最盛的桃树下,朝他招手。
他缓步走过去,还未站定,就被她拉住了手。
"你看。"她指着头顶繁花似锦的枝桠,"像不像在下一场花雨?"
确实。
微风过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
千灵在花雨中转着圈,裙裾飞扬,笑靥如花。
陆无辞忽然想起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
此刻的她,比这满园春色还要动人。
"千灵。"他轻声唤道。
"嗯?"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下一刻,他已经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
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为这个吻增添了几分浪漫。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桃花的清香。
千灵先是怔住,随即缓缓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着。
她的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中。
良久,陆无辞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千灵靠在他怀中轻轻喘息,脸颊比桃花还要娇艳。
"你"她声音微哑,"怎么突然……"
"又情不自禁了。"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
千灵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与自己的一般无二。
这种奇妙的共鸣让她心头泛起阵阵甜蜜。
两人在桃林中漫步,谁也没有再说话,却觉得无比温馨。
千灵时不时偷偷看他,每次对上他的目光就急忙低下头,耳朵尖都泛着粉色。
"累了么?"陆无辞注意到她额间的细汗。
她摇摇头,尾巴却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手腕:"就是……有点热。"
他牵着她走到树荫下,那里早已备好了茶点。
坐在铺着软垫的石凳上,品着清茶,赏着桃花,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这里真好。"千灵轻声感叹,"比宫里自在多了。"
春天真的要到了啊。
不,是已经到了。
"喜欢的话,以后常带你来。"
她开心地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歪着头问:"陆无辞,你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
陆无辞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想让你开心。"
这个简单的回答让千灵心头一暖。
她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夕阳西下时,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桃林。
回程的马车上,千灵靠在陆无辞怀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陆无辞眼中满是柔情。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什么江山社稷,什么权势地位,都不及怀中这个天真烂漫的小狐狸来得重要。
夜色渐深,马车缓缓驶入皇宫。
陆无辞抱着熟睡的千灵回到寝殿,动作像往常一样,轻柔到了极致。
这一夜的月光也是格外温柔。而对相拥而眠的两人来说,这不过是无数个温馨日夜中的一个。
第77章 斩草除根 桃林之游后的第三日,暗卫终……
桃林之游后的第三日, 暗卫终于带来了确切消息。
"陛下,找到赵显的藏身之处了。"暗卫统领跪在御书房内,声音压得极低, "就在城南的一处废弃宅院, 那里有很强的能量波动。"
统领展示手里的法器所显示的地图能量波动。
陆无辞眸光一冷, 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顿出一道墨痕:"确定是赵显?"
"确定。我们的人亲眼见到他出入,虽然做了伪装, 但那身形和步态绝不会错。而且……"暗卫统领顿了顿, "那处宅院周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恐怕他在进行什么邪恶的仪式。"
千灵原本正在一旁安静地磨墨,听到这个消息, 耳朵立刻敏感地竖了起来。
她放下墨锭,担忧地看向陆无辞, 尾巴不自觉地绷紧。
"准备一下,今夜行动。"陆无辞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一次,绝不能让他再逃脱。"
暗卫统领领命退下后,千灵立即走到陆无辞身边,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我也要去。"
"不行。"陆无辞想也不想就拒绝, 转身握住她的手, "太危险了。赵显现在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可以帮忙!"千灵急切地说,琉璃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的嗅觉很灵敏, 能分辨出他的气息。况且……."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现在已经勤加修炼, 比以前强多了,不会再拖你的后腿。"
陆无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这些日子她刻苦修炼的模样。
每天清晨,她都会在庭院中练习控制妖力;每个午后,她都会认真学习各种法术。
确实,如今的千灵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小狐狸了。
"你从没有拖过后腿。"他终于松口,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但你必须答应,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千灵用力点头,故意露在外边的尾巴不自觉地摇晃起来,在身后划出欢快的弧度:"我保证!"
夜幕很快降临,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出了皇宫。
为了不打草惊蛇,陆无辞只带了最精锐的暗卫和云湛。
马车在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众人改为步行。
陆无辞率先下车,伸手扶下千灵。
今夜她特意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衣,墨发高高束起,只有偶尔抖动的耳朵泄露着她的紧张。
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清丽,让陆无辞有一瞬间的失神。
"害怕吗?"陆无辞低声问,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
千灵摇摇头,尾巴却诚实地炸开了毛,在月光下像一团蓬松的雪球:"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想亲眼看着他伏法。他伤害了那么多人,把你害的这么惨,不能再让他继续作恶了。"
云湛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巧的护身符:"最近可不是只有你勤加修炼,我也一样,这是我特制的护身符,关键时刻能挡一次攻击。"
千灵接过护身符,感激地笑了笑,小心地将其系在腰间。
护身符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云湛太厉害了,变得越来越强了,她一个妖族,天赋竟然不如一个人类。
千灵在心里又默默叹了一口气。
众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座废弃宅院。
越是接近,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就越是浓重。
确实很不对劲。
这个地方表面平平无奇,一靠近便是藏不住的味道。
千灵不自觉地皱起鼻子,狐耳警惕地转动着,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在那边。"她突然指向后院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我闻到他的味道了,很浓的血腥味……还有……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
陆无辞眼神一凛,示意暗卫分散包围。
他牵起千灵的手,沉声道:"跟紧。"
宅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到处都是蛛网和灰尘。
但令人不安的是,墙壁上隐约可见一些诡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千灵不自觉地靠近陆无辞,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这些符文……"她小声说,"我们是不是在青云门见过,好像是某种邪恶的献祭阵法……"
陆无辞握剑的手紧了紧,眼中寒光更盛。
他示意众人放轻脚步,缓缓向后院逼近。
进去之后,后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院中绘制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阵中堆满了各种妖兽的尸骨。
赵显站在法阵中央,背对着众人,正在一个木台上忙碌着什么。
木台上摆放着各种诡异的器具,最显眼的是一个盛满鲜血的铜盆。
"终于找到你了。"陆无辞冷冷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赵显猛地转身,看到来人后先是一惊,随即狞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寻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千灵身上,眼中闪过贪婪之色,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法杖:\"是小狐狸,来得正好啊,我一定要得到你的妖丹,吸收你的妖力!"
千灵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自觉地往陆无辞身后缩了缩,尾巴紧张地缠上了他的腿。
"找死。"陆无辞眼神一厉,长剑已然出鞘,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赵显却不慌不忙地举起法杖,杖顶的水晶开始散发出不祥的红光:"你以为我还是从前的我吗?这段时间,我可没闲着!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太久太久!"
法杖挥动间,黑气暴涨,一团团黑雾直扑众人而来。
暗卫们立即结阵抵挡,刀光剑影与黑气激烈碰撞。
云湛也吹响玉笛,清越的音波与黑气相互抗衡,在夜空中激荡出阵阵涟漪。
陆无辞护在千灵身前,难得挥剑,此刻剑光如龙,将袭来的黑气尽数斩散。
然而赵显的力量确实比从前强大了不少,黑气源源不断地从法杖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他在用邪术增强功力!"千灵惊呼,敏锐地注意到赵显每次施法时,法阵中的鲜血都会减少一分,"他在吸取法阵的力量!必须打断他!"
陆无辞会意,一剑劈向赵显手中的法杖。
然而赵显身形诡异一闪,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这一击,同时反手挥出一道黑气。
"没用的!"赵显狂笑,声音嘶哑难听,"我已经将灵魂献祭给魔神,现在的我是不死之身!待我取得更多的妖丹,就连陆无辞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他猛地朝千灵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陆无辞立即挥剑格挡,两股力量猛烈碰撞,震得整个院子都在摇晃,地上的碎石纷纷弹起。
"保护千灵姑娘!"云湛急忙对暗卫喊道,手中的玉笛吹奏得更加急促。
暗卫们立即结阵将千灵护在中间。
千灵焦急地看着战局,狐耳不停转动,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忽然,她注意到赵显的攻势虽然凌厉,但每次出手时左肩都会不自然地僵硬一下,而且会下意识地保护那个位置。
"无辞!"她大声喊道,"攻他左肩!他左肩有旧伤!"
陆无辞闻言,剑势立即转向。
果然,赵显在防守左肩时明显慢了半拍,被陆无辞的剑气划出一道血痕。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散发出难闻的腐臭气味。
"可恶!"赵显怒吼一声,黑气更加汹涌地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狰狞的鬼面,"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将法杖往地上一顿,黑气瞬间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鬼影。
鬼影发出刺耳的尖啸,朝众人扑来,所过之处,连石板都被腐蚀出深深的痕迹。
"退后!"陆无辞将千灵往后一推,独自迎上鬼影。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鬼影面前显得格外渺小,但周身散发出的金色神力却如旭日般耀眼。
剑光与鬼影激烈碰撞,整个院子都在剧烈震动。
千灵紧张地看着战局,手心全是冷汗。
她注意到陆无辞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应对得并不轻松。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发现赵显在操控鬼影时,胸口有一个地方在隐隐发光。
那是不是就是……心脏的位置!
而且每次鬼影发动攻击时,那个光点都会明显闪烁。
"无辞!攻他心口!"千灵急声喊道,"那里是他的弱点!他在用心血喂养那个鬼影!"
陆无辞闻言,剑势陡然一变,不再与鬼影缠斗,而是直刺赵显心口。
赵显大惊失色,急忙召回鬼影防守,却已经来不及了。
长剑精准地刺入赵显心口,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枯瘦的手指徒劳地抓着剑刃:"不可能啊!你怎么会知道……我明明……"
"因为你太小看千灵了。"陆无辞冷冷道,手腕一翻,凌厉的剑气在赵显体内爆开,"也太小看我,拜你所赐,才有今天杀你的我。"
赵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黑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却又被陆无辞的神力尽数净化。
法阵中的鲜血开始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随后迅速干涸。
"我不甘心……"赵显死死盯着千灵,眼中满是怨毒,"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得到妖丹……就能获得永生,掌握人界……"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他的死亡,院子里的黑气也渐渐消散,那些诡异的符文也失去了光芒。
众人都松了口气,暗卫们开始清理现场。
云湛走到陆无辞身边,低声道:"陛下,看来赵显确实已经神魂俱灭了。"
陆无辞点点头,收剑入鞘,转身走向千灵。
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明亮。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
"受伤了吗?"陆无辞仔细打量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千灵摇摇头,扑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我没事……你还好吗?刚才那个鬼影……"
"无碍。"陆无辞轻抚她的后背,感受着她微微发抖的身子,"多亏了你,否则这场战斗不会这么顺利。"
千灵仰头看他,眼中闪着泪光:"我终于,终于不用再担心他会伤害你了。这些日子,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他来伤害你。"
陆无辞心中一动,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伤害我们。"
回到宫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陆无辞亲自将千灵送回寝殿,命太医为她检查身体。
确认她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后,他才放下心来。
"好好休息。"他为她掖好被角,声音低沉道,"我先去处理些事情,晚些再来看你。"
千灵乖巧地点点头,尾巴在被子下轻轻摆动:"你要小心哦。"
陆无辞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放心。"
接下来的三日,陆无辞雷厉风行地清查赵显的残余势力。
在他的铁腕手段下,赵显在朝中的所有党羽都被连根拔起。
朝堂上下为之震动,再无人敢质疑皇帝的权威。
而那些曾经对千灵有所非议的大臣,在得知她在剿灭赵显的行动中立下大功后,也都闭上了嘴。
这日傍晚,千灵在御花园里练习法术。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专注地运转着妖力,指尖绽放出柔和的白光,周围的鲜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忽然,她感觉到有人从身后靠近。
她正要转身,却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是我。"陆无辞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千灵忍不住笑了,尾巴欢快地摇晃起来:"除了你,还有谁敢这样抱我?"
陆无辞将她转过来,凝视着她的眼眸。
夕阳下,她的瞳孔盛满了灿烂的霞光,让他不自觉地沉醉其中。
"今日朝会上,大臣们都在夸赞你。"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流连在她敏感的耳根。
"夸我什么?"千灵好奇地问,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
"说你聪慧勇敢,是我的福星。"陆无辞认真地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千灵的脸顿时红了,像是天边的晚霞染上了她的双颊。
她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玩着他的衣带:"真的吗?"
"当然。"陆无辞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这里,早就装满了你。"
千灵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我也是……这里装的都是你。或许从你第一次摸我的尾巴开始,我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远处,云湛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取出玉笛,吹奏起轻柔的曲调,笛声在暮色中飘荡,像是在为有情人祝福。
是夜,陆无辞在寝殿内设了一个小宴,只有他和千灵两人。
桌上摆满了千灵爱吃的菜肴,殿内烛光摇曳,气氛温馨而浪漫。
千灵举起酒杯,眼中闪着光芒:"庆祝我们以后都能过平静的日子。"
酒过三巡,千灵有些微醺,不自觉地变回了小狐狸形态,窝在陆无辞怀里打盹。
陆无辞轻抚着她柔软的毛发,眼中满是柔情。
"无辞……"小狐狸在睡梦中轻声呓语,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最喜欢你了……"
陆无辞唇角微扬,在她毛茸茸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亦是。"
他抱起熟睡的小狐狸,轻轻走向床榻。
月光透过窗棂,为寝殿铺上一层银纱。
而在睡梦中,千灵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安宁,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一个香甜的梦,她和陆无辞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开满鲜花的山谷中奔跑,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分开他们。
第78章 皇陵风波 暮春的细雨连绵了三日,这日……
暮春的细雨连绵了三日, 这日清晨终于放晴。‘
千灵趴在窗台上,看着宫人们在庭院中修剪花枝,尾巴随着剪刀的节奏轻轻摆动。
陆无辞走进寝殿时, 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驻足片刻, 才出声唤她:"过来。"
千灵立即变回人形, 赤着脚跑到他面前:"今日不忙?"
"嗯。"他淡淡应了声,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 "给你的。"
玉簪通体莹白, 簪头雕成精致的狐形, 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千灵惊喜地接过,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真好看。"
陆无辞正要说什么, 云湛匆匆而来,神色凝重:"陆兄, 皇陵守将急报。"
千灵注意到云湛用的是"急报"而非密报,不由得竖起耳朵。
"说。"陆无辞语气平静。
"今晨皇陵异动,封印石出现裂痕。"云湛压低声音,"守将说……好像听到了魔主的笑声。"
千灵手中的玉簪险些掉落。
她记得很清楚,在观星台那一战,魔主被陆无辞重创后狼狈逃窜的模样。
这才过了多久, 他竟敢再次现身?
陆无辞接过急报扫了一眼, 冷笑一声:"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千灵小声问:"他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陆无辞眸光一暗:"自然是因为我母亲。"
这是千灵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母亲。
她记得在雪原时,上古蛟兽曾说过,陆无辞的母亲是神女, 与魔主有过恩怨。
"你母亲她……"
"蛟兽后来与我说, 百年前,魔主倾慕我母亲,求而不得, 便掀起人魔大战。"陆无辞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骇人,"我祖父以生命为代价将他封印。如今他破封而出,不过是旧恨未消。"
千灵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恩怨,早在百年前就已种下。
"那我们现在……"她担忧地看着他。
陆无辞将玉簪仔细别在她发间:"自然是去皇陵。"
皇陵位于京城西北的苍岚山。
越靠近皇陵,空气中的魔气就越发浓重。
千灵不自觉地变回小狐狸形态,躲在陆无辞怀里。
"怕了?"陆无辞轻轻抚摸她的毛发。
小狐狸摇摇头,耳朵却紧张地竖着:"他的气息,比上次更强了。"
陆无辞眸光微沉。
他也感觉到了,这次的魔气确实比观星台那一战时要浓郁许多。
看来时间虽然短,但魔主恢复得不错。
皇陵入口处,守将早已跪地相迎。
只见原本庄严的陵墓此刻笼罩在淡淡的黑雾中,入口处的封印石果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陛下,今晨裂痕出现后,臣等不敢擅入。"守将禀报道。
陆无辞将千灵交给云湛:"在外面等我。"
千灵却咬住他的衣袖不肯松口。
"里面危险。"陆无辞试图说服她。
小狐狸倔强地摇头,变回人形:"我要和你一起进去。上次在观星台,我也帮上忙了不是吗?"
陆无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让步:"跟紧我。"
皇陵内部比想象中还要阴森。越往深处走,魔气就越发浓郁。
千灵不自觉地抓紧陆无辞的手,狐耳警惕地转动着。
突然,一道黑影从暗处袭来。
陆无辞挥袖挡开,那道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是魔主的分身。"陆无辞冷声道,"他在试探我们。"
终于,他们来到了主墓室。
这里原本安放着陆氏先祖的灵柩,此刻却被浓重的魔气笼罩。
魔主的身影在魔气中若隐若现,比上次见到时更加凝实。
"陆无辞,你终于来了。"魔主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带着这只小狐狸,是一起来送死的吗?"
陆无辞将千灵护在身后:"看来上次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魔主发出低沉的笑声:"托你母亲的福,我这百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今日。"
千灵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要纠缠不休?"
魔主的目光转向她,带着令人不适的审视:"小狐狸,你可知他母亲当年是如何羞辱我的?"
"够了。"陆无辞打断他,"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陈年旧事?"魔主突然激动起来,"若不是她选择那个凡人,我何至于此!你们陆氏一族,都该死!"
狂暴的魔气瞬间充斥整个墓室。
陆无辞立即撑起结界,将千灵牢牢护住。
\"躲远些。\"他低声对千灵道,随即挥剑迎上魔主。
这一次的魔主显然有备而来。
他的招式更加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对陆无辞的招式很是熟悉,总能提前避开。
千灵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她注意到魔主每次出手时,眼中都会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
而陆无辞的攻势虽然凌厉,却始终有所保留。
"无辞!"她突然喊道,"他在故意激怒你!"
陆无辞闻言,攻势稍缓。
确实,魔主一直在提及他母亲,分明是想扰乱他的心神。
"聪明的小狐狸。"魔主阴森地笑了,"可惜,已经晚了。"
他突然祭出一件法器。
那是一个散发着神力的玉镯,与陆无辞身上的气息竟然十分相似。
"认得这个吗?"魔主把玩着玉镯,"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
陆无辞瞳孔微缩:"你从何处得来?"
"自然是她亲手给我的。"魔主语气带着恶意,"你以为她真的爱你父亲?若不是为了封印我,她怎么会……"话音未落,陆无辞已经一剑斩来。
这一剑充斥着怒意,竟将魔主逼退数步。
"恼羞成怒了?"魔主大笑,"看来你也不知道真相啊。"
千灵急得不行。
她看得出来,魔主是在故意刺激陆无辞。
再这样下去,陆无辞很可能会因为情绪失控而落败。
她突然变回原形,朝着魔主扔出冰晶。
这攻击虽不致命,却成功打断了魔主的攻势。
"无辞!"她大声喊道,"他在说谎!别上当!"
陆无辞猛地回神。
是啊,母亲若是真的与魔主有染,又怎会以……与祖父用生命为代价封印他?
他收敛心神,剑势重新变得沉稳。
这一次,他的每一剑都精准无比,不再受魔主言语的影响。
魔主渐渐落入下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显然没料到陆无辞能这么快调整好心态。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强。"魔主阴恻恻地说,"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朝着千灵扑去。
陆无辞立即闪身挡住,却见那黑雾中途转向,径直没入了封印石的裂痕中。
"不好!"陆无辞脸色骤变,"他要强行破封!"
只见封印石上的裂痕迅速扩大,整个皇陵开始剧烈震动。
魔主张狂的笑声从地底传来:"陆无辞,待我完全破封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陆无辞立即施法加固封印,然而魔气太过强大,封印石上的裂痕仍在不断扩大。
千灵急中生智,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封印石上。
她的血中蕴含着纯净的妖力,与陆无辞的神力相辅相成,竟然暂时稳住了封印。
魔主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愤怒的咆哮:"小狐狸,你找死!"
一道黑气从裂缝中射出,直取千灵。
陆无辞及时挥剑挡下,却被震得后退数步。
"我们走。"他拉住千灵,迅速退出皇陵。
回到地面时,皇陵的震动已经停止,但封印石上的裂痕依然触目惊心。
"他暂时被压制住了。"云湛检查后说道,"但封印撑不了太久。"
陆无辞望着皇陵方向,眼神冰冷:"我会在他破封之前,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回宫的路上,千灵一直沉默不语。
直到踏入寝殿,她才小声问:"你母亲……你对她还有印象吗,她和魔主?"
"不可能。"陆无辞斩钉截铁,"魔主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今日多谢你。"
千灵摇摇头,尾巴无精打采地垂下:"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你帮了大忙。"陆无辞认真地说,"若不是你,我可能就中了她的圈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关于我母亲的事,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千灵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她能感觉到,提及母亲时,陆无辞周身散发出的悲伤。
第79章 往事如烟 夜深了,寝殿内只余一盏宫灯……
夜深了, 寝殿内只余一盏宫灯,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千灵靠在陆无辞怀中,能感受到他不同往日的沉默。
自从皇陵归来后, 他就一直若有所思。
"你想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陆无辞突然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千灵轻轻点头, 尾巴不自觉地卷上他的手腕:"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陆无辞的目光投向窗外皎洁的明月,仿佛透过月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千灵的尾巴, 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我母亲是神女, 但我昔日确实不知, 我记得,她名唤瑶光。"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柔, "父皇说,她降临人间那日, 九天星河都为之黯淡。那时父皇还只是太子,在昆仑山历练时遇见了她。"
千灵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他的回忆。
"父皇说,母后站在昆仑雪莲丛中,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别着一支玉簪, 美得让人不敢直视。"陆无辞的唇角微微扬起, "可就是这么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却被父皇用一包糖炒栗子给骗到手了。"
千灵忍不住轻笑:"糖炒栗子?"
"嗯。"陆无辞眼中也染上笑意,"母后第一次来人间, 对什么都好奇。父皇就带着她吃遍京城小吃, 最后用一包糖炒栗子俘获了她的心。"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皇祖父起初不同意这门亲事,说人神殊途。父皇就在太庙前跪了三天三夜,说若非瑶光, 终身不娶。最后皇祖父只好妥协。"
千灵想象着那个痴情的太子,为了心爱之人不惜违抗父命,不由得心生向往。
"大婚那日,整个京城的花都开了,明明是寒冬,却暖如春日。"陆无辞继续道,"母后穿着嫁衣,很美。那是京城百姓至今还在传颂的盛景。"
"那你呢?"千灵轻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陆无辞的眼神柔和下来:"三年后。母后说,我出生那日,昆仑山飞来九只彩凤,在产房外盘旋三日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怀念:"父皇给我取名无辞,取自无辞镜里朱颜瘦,希望我将来能像他一样,为所爱之人倾尽所有。"
千灵的心微微颤动。
她从未想过,这个冷硬的帝王之名,竟蕴含着如此深情。
"我小时候体弱,母后每晚都会抱着我,唱昆仑的安神曲。"陆无辞的声音越来越轻,"她的歌声很美,像是山涧清泉,又像是风中铃铛。我总是在她的歌声中入睡,从不会做噩梦。"
千灵将脸贴在他胸前,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母后从不摆架子。"陆无辞继续道,"她最喜欢带着我在御花园里玩,教我辨认花草,告诉我每种花的来历和功效。"
他的眼中泛起温柔的光:"有一次我发烧,太医署束手无策。母后连夜去昆仑采来雪莲,亲自煎药喂我。那药很苦,我哭着不肯喝,她就变着法儿地哄我。"
"怎么哄的?"千灵好奇地问。
陆无辞轻笑:"她让御膳房做了九种不同口味的蜜饯,说每喝一口药,就奖励我一颗蜜饯。最后我的烧退了。"
千灵想象着那个温柔的神女,面对生病的孩子,如同寻常母亲一般,心中满是感动。
"父皇虽然是一国之君,在母后面前却像个毛头小子。"陆无辞的语气带着怀念,"每次母后下厨,不管做得多难吃,父皇都会面不改色地吃完,还要夸赞几句。"
"你母亲,不擅长下厨?"千灵想起他之前提过的桂花糕。
陆无辞的唇角扬起无奈的弧度:"何止不擅长。她第一次下厨,差点把御膳房给烧了。后来父皇特意给她建了个小厨房,让她折腾。"
他的眼神温暖:"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她做的长寿面。每年我生辰,她都会亲自下厨,虽然每次面条不是太硬就是太软,汤不是太咸就是太淡,但我和父皇都会吃得一干二净。"
千灵忍不住笑了:"那你最喜欢她做的什么?"
"冰糖葫芦。"陆无辞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做的冰糖葫芦特别好吃,糖衣薄脆,山楂酸甜。每次我背书背得好,她就会奖励我一串。"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后来……后来她病了,就再也没能给我做冰糖葫芦了。"
千灵感觉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紧,连忙变回小狐狸形态,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陆无辞轻轻抚摸她的毛发,继续诉说:"母后虽然温柔,但教导我时却很严格。两岁时,她亲自教我识字念书。"
\"她可曾罚过你?\"千灵小声问。
"罚过。"陆无辞的眼中闪过笑意,"七岁那年,我贪玩逃课,跑去御花园掏鸟窝。母后找到我时,我正骑在树上,浑身都是泥。\"
他顿了顿:"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回去把《弟子规》抄写十遍。我抄到深夜,手都酸了,她却一直陪在旁边,给我磨墨。"
千灵想象着那个严厉又温柔的母亲,既惩罚儿子的过错,又不忍心让他独自受罚。
"抄完后,她给我涂药膏,轻声说辞儿,你是太子,将来要肩负整个天下。娘亲不求你完美无缺,但求你能担得起这份责任。"陆无辞的声音有些沙哑,"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逃过课。"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母后病重那半年,是我记忆中最灰暗的日子。"陆无辞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日渐消瘦,却还要强撑着笑容,安慰我和父皇。"
千灵感觉到他的心跳加快了,连忙用尾巴轻轻拍抚他的手臂。
"太医署束手无策,父皇求遍天下名医,甚至派人去海外寻药,都无济于事。"陆无辞闭上眼,"后来我才知道,母后是为了封印魔主,耗尽了神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个玉镯……是她的本命法器。她临终前交给我,说让我好生保管。可我还是弄丢了。"
千灵变回人形,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
陆无辞沉默片刻,继续道:"母后临终前那个晚上,特意让宫人都退下,只留我一人陪她。她靠在床头,月光照在她身上,美得不像凡人。"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她对我说辞儿,娘亲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护好这片江山,守护你父皇。"
"我哭着问她要去哪里,能不能带我一起去。"陆无辞的指尖微微发抖,"她只是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那个地方小孩子不能去。然后,她把玉镯戴在我手上。"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
"第二天清晨,她就永远地睡着了。"陆无辞的声音几不可闻,"父皇抱着她的身子,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后来他就一病不起,三年后也随母后去了。"
千灵紧紧抱住他,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这才明白,为何陆无辞总是那般冷漠疏离。
十岁便陆续失去双亲,独自扛起整个江山,这份伤痛,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母后去世后,我再也不吃冰糖葫芦了。"陆无辞轻声道,"御膳房做的再好吃,也不是那个味道。"
千灵抬头看他,认真地说:"等我学会做冰糖葫芦,一定做给你吃。"
陆无辞凝视着她,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好。"
月光静静流淌,为相拥的两人披上一层银纱。
"母后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喜欢你。"陆无辞突然道。
千灵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陆无辞的唇角微微扬起,"她最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小时候,我养过一只白兔,她比我还疼它,天天亲自喂食梳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有一次那兔子跑丢了,母后动用找了一整夜。父皇吃醋,说对她都没这么上心。"
千灵忍不住笑了:"那你呢?你吃醋吗?"
"吃。"陆无辞坦然承认,"后来那兔子寿终正寝,我伤心了好久。母后就抱着我,说万物有生有灭,这是天道轮回。"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她还说,若是真心喜爱,就不要惧怕别离。因为真挚的感情,会永远留在心里。"
千灵忽然明白,为何陆无辞会在明知人妖殊途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与她在一起。
原来他的母亲,早就教会了他这个道理。
"母后从不以身份自矜。"陆无辞继续道,"她经常微服出宫,救济穷苦百姓。京城外的慈幼堂,就是她出资修建的。"
他轻轻握住千灵的手:"所以她一定会喜欢你。喜欢你纯真善良,喜欢你即便灵力低微,也愿意救助他人。"
千灵的脸红了,尾巴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能得到心爱之人母亲的认可,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无辞。"她小声唤道。
"嗯?"
"你长得像你母亲吗?"
陆无辞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眼睛像她,其他都像父皇。母后常说,幸好我性子不像父皇那般跳脱。"
千灵想象着那个严肃的帝王小时候跳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真的。"陆无辞的眼中也带着笑意,"父皇年轻时是个混世魔王,经常带着母后偷偷出宫玩。有一次还被巡城御史当成登徒子抓了起来,闹了好大的笑话。"
千灵笑得前仰后合:"后来呢?"
"后来皇祖父气得要废太子,是母后求的情。"陆无辞摇头,"从那以后,父皇才收敛了些。"
月光渐渐西斜,陆无辞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千灵安静地听着,仿佛也看到了那个温柔的神女,无奈地为闯祸的夫君求情。
也看到了那个顽劣的太子,为了心爱之人学会承担责任。
"母后去世后,父皇就像变了个人。"陆无辞的语气低沉下来,"他再也不笑,整日埋头政务。我知道,他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千灵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你呢?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无辞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告诉自己,必须坚强。因为这是母后用生命守护的江山,是父皇临终前托付给我的责任。"
他的声音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十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我却已经要学习如何做一个帝王。"
千灵的心揪紧了。
她想起自己在仓山修行五百年,虽然孤单,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重担。
"现在你有我了。"她钻进他怀里,"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
陆无辞低头看着她,眼中的冰霜彻底融化。他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毛发,声音低沉:"嗯。"
这一夜,陆无辞说了很多很多。
说母亲教他弹琴,说父亲教他骑射,说一家三口在御花园赏月,说母亲偷偷带他出宫看花灯……
每一个回忆,都像是一颗珍珠,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至今。
而现在,他愿意把这些珍宝,一一展示给心爱之人看。
而对千灵来说,这一夜让她真正走进了陆无辞的内心。
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心里一直住着一个渴望父母关爱的小男孩。
月光下,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如同一个无声的誓言。
从今往后,你的伤痛由我来抚平,你的孤独由我来驱散。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第80章 朝朝暮暮 自那夜倾诉往事之后,陆无辞……
自那夜倾诉往事之后, 陆无辞与千灵之间的相处愈发亲密无间。
这日清晨,千灵在熟悉的温暖怀抱中醒来。
寝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外。
她悄悄睁开眼, 发现陆无辞已经醒了, 正静静凝视着她。
晨光透过纱帐, 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指尖带着怜惜的暖意。
千灵变回小狐狸, 往他怀里钻了钻, 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陆无辞低笑,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梳理着她的毛发, 从头顶一直抚摸到尾巴尖,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
"今日带你去个地方。"他轻声道, 指尖轻轻挠着她的下巴,看着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小狐狸变回人形趴在他胸前,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衣襟上画着圈:"去哪里?"
"去了便知。"他卖了个关子,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随后是鼻尖,最后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这个清晨的吻带着说不尽的缱绻, 千灵忍不住仰头回应。
陆无辞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该起身了。"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指尖却仍流连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用过早膳, 陆无辞屏退侍从, 牵着千灵的手往后宫深处走去。
冬日的阳光洒在宫道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始终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时不时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穿过重重宫阙, 眼前出现一座精致的宫殿,匾额上题着"瑶光阁"三个鎏金大字。
殿前的梅花开得正好,暗香浮动。
"这里是?"千灵惊讶地睁大眼睛。
"母后生前居住的宫殿。"陆无辞推开殿门,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怀念,"自她离去后,这里一直保持着原样。除了我和父皇,从未有人进来过。"
殿内一尘不染,处处透着雅致。
千灵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目光掠过每一件摆设,仿佛能通过这些物品感受到那位神女的气息。
殿中熏着淡淡的檀香,与梅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陆无辞走到一架古琴前,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母后最擅长音律,常常在这里抚琴。父皇批阅奏折累了,就会来此听她弹琴。"
千灵走到他身边,好奇地看着那架古琴。
琴身是用上好的梧桐木制成,琴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你会弹吗?"
"母后教过我一些。"他坐下,将她拉到身旁,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想听吗?"
千灵用力点头,调整姿势挨着他坐下。
陆无辞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流转,清越的琴音随之流淌而出。
他弹的是一首轻柔的曲子,旋律优美动人,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
千灵听得入神,不自觉地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陆无辞侧头看她,琴音未停,眼神却愈发温柔。
一曲终了,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喜欢吗?"他低声问,手指仍在她发间流连。
"嗯。"千灵仰头看他,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这是你母亲作的曲子?"
"是。"陆无辞抚过琴弦,眼神悠远,"她为父皇作的定情之曲。"
千灵心中一动,伸手轻触琴弦,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瑟缩。
陆无辞立即握住她的手,用掌心温暖她微凉的指尖:"我教你。"
千灵学得很认真,但手指总是不听使唤。
陆无辞极有耐心,从背后环住她,手把手地教她每一个指法。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心跳加速。
"专心。"他低声提醒,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千灵耳尖泛红,努力集中注意力。
在他的指导下,她终于能断断续续地弹出一小段旋律。虽然生涩,却让陆无辞眼中漾开笑意。
"我弹得不好……"她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很好。"陆无辞吻了吻她的发顶,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母后若是知道,定会喜欢你。她总说,琴音贵在真情,不在技巧。"
他在殿内缓步走着,为她介绍每一件物品的来历。
走到梳妆台前,他拿起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精致的梅花:\"这是母后最爱的簪子,是父皇特意命人为她打造的。"
千灵接过玉簪,触手温润,仿佛还残留着原主人的温度:"真美。"
"和你很配。\"他接过玉簪,细心为她簪在发间,端详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果然很配。"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千灵不由得红了脸。
陆无辞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说不尽的珍视。
"无辞……"她轻声唤道,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
他加深了这个吻,将她轻轻抵在梳妆台前。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克制,带着明显的情动。
千灵生涩地回应着,感受着他逐渐加快的心跳。
他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腰,防止她碰到身后的妆奁。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吓到你了?"
千灵摇摇头,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没有……"
他低笑,将她打横抱起:"带你去看看母后的书房。"
书房里摆满了各种典籍,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的神女眉眼温柔,与陆无辞有七分相似,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母后……"千灵轻声唤道,仿佛能感受到画中人温柔的目光。
陆无辞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她一定会很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学会了再次去爱。"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落在千灵心上,"自从母后离去后,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直到遇见你。"
她转身投入他怀中,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说不尽的柔情,陆无辞微微一怔,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
他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这个吻渐渐加深,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
"千灵……"他在吻的间隙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每一声都饱含深情。
他的吻从唇瓣蔓延到耳垂,在她敏感的耳后流连。
千灵轻颤着仰起头,任由他在颈间落下细密的吻。
他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抚摸,带着安抚的意味。
"可以吗?"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克制。
千灵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在那里面看到了压抑的欲望与无限的温柔。
她轻轻点头,主动解开他衣襟的系带。
这个举动无疑是最好的回答。
陆无辞眼神一暗,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间的软榻。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榻上,俯身凝视着她:"若是害怕,随时告诉我。"
千灵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不会害怕。"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方才更加炽热。
衣衫不知何时已经散开,微凉的空气让她轻轻颤抖。
陆无辞立即用大氅将她裹紧,掌心在她光洁的背脊上轻轻抚摸。
"冷吗?"他的唇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让她一阵战栗。
她摇摇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举动彻底击溃了陆无辞的克制……
他耐心地等待她适应,细密的吻不断落在她的眉眼,脸颊和唇瓣上。
"无辞……"她无意识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他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愈发温柔。
寝殿内烛火摇曳,将交缠的身影投在墙上。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更衬得殿内温暖如春。
陆无辞将她搂在怀中,细密地吻着她的发顶:"还好吗?"
她点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前。
他低笑,见她不语,只是用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
细雪无声地落在窗棂上,殿内炭火噼啪作响。
千灵蜷在陆无辞怀中,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睡吧。"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而对陆无辞来说,怀中这个温暖的小生命,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在心中许下永恒的誓言。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在这静谧的夜晚,两颗心紧紧相依,再也不愿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