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昔日懦夫,今日东征杀神(1 / 2)

豆大的雨点,混杂着冰冷的雹子,如同天神愤怒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南方的夜。

漆黑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山峦之上,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吞噬。

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云层之上奔腾、咆哮。

这是天威。

但在这天威之下,还有人威。

在可以俯瞰整个山谷的悬崖峭壁之上,八十道黑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正如同最耐心的猎食动物,一动不动地潜伏在泥水与草丛之中。

雨水,顺着他们涂满泥巴和木炭的脸颊不断淌下。

他们的身体早已被冻得僵硬,嘴唇发紫。

但他们的眼睛,却在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映照下,闪烁着比野狼还要凶狠、还要贪婪的光芒。

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人身上。

——连长,祁振邦。

祁振邦趴在一块湿滑的岩石后面,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早已被他擦拭了无数遍,确保镜片上没有半点水汽。

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超过了一个小时。

他在等。

等风,等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山谷之下,便是敌军重兵把守的炮兵阵地。

十几门崭新的德制克虏伯野战炮,在雨布的遮盖下如同一头头匍匐的钢铁巨兽,散发着冰冷的、死亡的气息。

敌人的哨兵,三三两两躲在简陋的哨塔里,围着一堆篝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抱怨着这该死的鬼天气。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样一扬连鸟都不会出巢的暴雨之夜,死神已经悄然降临在他们的头顶。

祁同炜的意志,在祁振邦的脑海中,进行着最后的、冰冷的战术推演。

“……敌军外围哨卡三处,内围流动哨两组,共计二十人。火力点四座,皆为重机枪。指挥部灯火最亮,距离炮群一百五十步。弹药库位于下风口,距离我等直线距离约五百步。”

“时机,就在下一次雷声最响的时候。”

“命令,可以下了。”

祁振邦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回过头,看向身后那八十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指向山谷下的弹药库,然后轻轻点了点陈明浩的方向。

中指,指向那顶灯火通明的指挥官帐篷,然后点了点自己。

尾指,指向周围那几处若隐若现的敌人暗哨,扫过其余的所有人。

最后,右手在空中握成了拳头。

行动开始!

无声的命令,在瞬间便已传递。

八十道黑影悄无声息从悬崖边滑下,分成了三股,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那片灯火通明的死亡之地潜行而去。

……

陈明浩带着十五名学员,像一群贴地滑行的水蛇,借着暴雨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摸到了弹药库的后方。

这里是整个营地的死角,只有两个哨兵,正背对着他们,躲在屋檐下抽烟。

陈明浩打了个手势。

两名跟在他身后的战士,如同狸猫般无声地欺近。

在对方还未察觉的刹那,两把锋利的刺刀,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从他们的后腰,狠狠捅进了他们的肾脏!

那两个哨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身体一软,被无声地拖进了黑暗之中。

陈明浩没有丝毫停留,立即带着人将身上所有的高爆炸药包,全都塞进了弹药库的木墙之下,并用油布包裹好,连接上那根最短的导火索。

一切准备就绪。

……

与此同时,祁振邦亲率的十五人,也已经摸到了指挥官帐篷外围。

他们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用手中的刺刀,无声地,高效地,清理掉了外围所有的流动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