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因为紧张。
宋瑶初竟忘了揭下团扇,一直举在手里掩着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着沈淮序,眼神中藏着半分羞涩。
今日大婚,沈淮序着一身红袍,腰系金边玉带,墨丝由银鎏金冠高高束起。
他的身形本就高挑,一身婚服更是衬得他身姿挺拔,龙章凤姿。
一时间,宋瑶初看愣了神,浑然不觉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直到右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掌覆上,她方才回过了神来。
“为何遮着脸?”
宋瑶初缓缓将团扇缓缓揭下。
因是大婚之日,她难得画了浓妆,藏在团扇之后的那张娇俏的脸蛋明艳动人。
饱满鲜艳的红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是媒人让我遮住的。”
沈淮序轻笑一声,微微俯下身子,离她又近了一些。只差一点点,鼻尖几乎要触碰上她的。
“媒人说的,可是我来之前,不要揭下团扇?”
熟悉的气息裹挟的轻微的酒气,在她的鼻息间笼罩。
宋瑶初向来不喜烈酒,更不喜欢那浓烈的气息。可这气味换到了沈淮序身上,她却没有半分厌恶,反倒觉得有股莫名的清甜。
如此双标,连她自己都有些诧异。
肯定是太过紧张,昏头了。
宋瑶初垂下头,回避了他灼灼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嗯。”
面前的人又轻笑了一声,“那我来了,你还遮遮掩掩的,可是害羞了?”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宋瑶初的脸瞬间通红,连带着耳根都是红的......
沈淮序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好了,不逗你了。”
他起身,瞥向桌子上放着的两瓢合卺酒,转过身走至桌边,取到了手中。
然而……他将瓜瓢握在手中时,他的指尖却微微颤动了几下,酒水扬出了几滴。
原来,他也在紧张......
“初初,喝完这杯合卺酒,你我就正式结为夫妻了。”
宋瑶初垂眸看着他递过来的酒,伸手接过,捧在了手心。
两瓢合卺酒之间缠着一根红线,象征着合二为一。
而她和沈淮序之前经历的种种,又何曾不似这两只瓜瓢,被一根无形的红线牵引、连结,最终将他们二人的命运捆绑于一处。
“初初。”
沈淮序低低唤她一声,提醒她可以喝了。
宋瑶初则微微张唇,仰起了头,同沈淮序一道将手中的合卺酒一饮而尽,二人配合默契,几乎同步。
本以为这合卺酒会同古书中记载的那般,酒是苦的。
可她却半丝苦味都没有尝出来,唇齿之间,只余丝丝缕缕的清甜。
“这酒......”她有些疑惑。
“是我让媒人换成了甜酿。”
沈淮序接过她手中已经空了瓜瓢,放置到了一边。
而后又回到了她身边,坐在她身侧,眼底掠过一丝深情。
“初初,你我之间不需要同甘共苦。”
“若真发生了什么事,我哪怕豁出性命,也会护你一世周全......”
“嘘,快别说了。”
宋瑶初抬手捂住了他的唇瓣,“大婚之日,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她几乎是本能地制止了他往下说。
这一刻,她不希望日后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只想和他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幸福安康度过一生。
沈淮序弯唇:“好,听你的。”
宋瑶初想要抽回手,却被沈淮序反握住用力一扯,拉进了怀里。
她头上的凤冠因为拉扯时晃动,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
沈淮序关心问:“带着这个,沉不沉?”
“沉。”宋瑶初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出声,“戴了一天,我的脖子都酸了。”